「不必多言,你是本官的人,自然不會害你。」張正業擺擺手道,「你做的不錯,雖然早上立威時廢了一個捕快,不過效果也是很顯著的,如果我當初有你這股狠勁…哎,算了,不提了。」

張正業嘆了口氣,離開了公堂。

望著他離去的身影,趙青桐若有所思,在市井傳言中縣令張正業是一個十足的酒囊飯袋,將慶陵縣城治理得烏煙瘴氣的,除了沒有做過惡事之外簡直被人說得一無是處,不過眼下親眼得見後趙青桐卻覺得張正業並沒有傳聞中的那麼蠢笨,心中也有抱負。

不過這都與自己無關,趙青桐隨即也離開了公堂。

……

趙青桐當上班頭的第一天,她的惡名便在有心人士的散播下不脛而走。

很多慶陵的老百姓茶前飯後都在閑聊八卦,例如當街打人、將仗義執言的捕快(麻子臉)打出縣衙,更有甚者傳言她與縣令有一腿,所以縣令才會如此袒護她。

這種謠言趙青桐倒是沒有理會,謠言這種東西堵不如疏,她越是抓狂,越是在意,反而會把謠言變成事實,三人成虎,自古人言可畏。

不過這也不代表趙青桐不動怒,她交代了蘇二小,讓他暗地裡找出謠言的源頭,待到抓住那個惡意散播者后,她會讓對方知道招惹自己的代價。

「泰寧。」

伸了個懶腰,趙青桐叫道。

「班頭,小的在。」

在趙青桐身旁,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人連忙應聲,他就是趙青桐口中的泰寧。

泰寧去年才接了父親的位子,在一眾捕快中是除了趙青桐之外最年輕的了,而且他也是這幫捕快裡面少有的對趙青桐沒有絲毫怨言和不滿的人,因為在見到趙青桐第一眼時,他就對其心存愛慕了。

「有哪些商鋪和生意是受咱們照顧的?」趙青桐詢問道。

她很清楚憑捕快的這點微薄的俸祿是不可能養活全家老小的,都有外快,其中就包括徵收的保護費,這也是捕快們的主要收入來源。

「回班頭,天水街是咱們的地盤。」

「走,去瞧瞧。」

隨後趙青桐便帶著蘇二小和泰寧兩人離開縣衙,向天水街進發,沿途上所有路人都在望著三人,小聲議論,讓蘇二小和泰寧很是不安。

反觀趙青桐倒是泰然處之,毫無波瀾,前世時她作為地下拳手,需要面對眾多的觀眾,如果沒有一個好的心理素質是決然不行的。 與此同時,在衚衕外面的大路上,一個身著黑色制服,頭戴警察大檐帽的年輕人,正從街角一處陰影中緩步走出來。

他目光警惕的望著大路前方快速奔過的一隊人。

那是之前追殺著武清的溫克林一行人。

小警察抬手推了推帽檐,一雙杏圓的眼睛射出鋒銳的寒光。

他正是僅與武清有著三面之緣的清秀小警察,許紫幽。

這一次,他本是跟著大隊長奉命捉拿作亂的叛國反賊,江湖第一採花賊柳如意的。

不想中途竟然遇到了武清。

經過武清的指點,任務負責行動任務的副大隊長成功的與柳如意插肩而過。

三方人手前後夾擊,竟然連柳如意的影子都沒看到。

副大隊長當即暴跳如雷,但是礙於上峰下的死命令,又不能就這樣簡單的空手而歸。

所以副大隊長口噴唾沫的訓斥了手下所有警察一頓。

並把上司罵他的那套說辭,原封不動的扔給了一眾小警察們。

「今天要是拿不出反賊,找不出刺殺大總統兇手案犯們的線索,你們特娘的一個個的,都給老子滾回家種白薯去!什麼公職,什麼工資,想都別想!耽誤了政府的大事,老子第一個就把你們這幫子酒囊飯袋扔監獄里去充人頭!」

於是一干小警察縮著脖子,唯唯諾諾的各自分散。想要通過人海戰術,大海撈針似的揪出所有關於反賊的蛛絲馬跡。

今天的這一幕,他的小白哥哥,戴郁白早就給他預言過。

戴郁白警告他的那一天,也就是在奇家老闆突遭車禍,梁心新包養的小情婦姬舞晴也被卷進事件的那一天。

那時,他眼睜睜的看著梁心從警察局舉止輕佻的接走姬舞晴,正在心中暗自腹誹鮮花插在了牛糞上。梳著馬尾,一身便裝的戴郁白開著車子來接他了。

一路上戴郁白忽然對他講起了時局大政。

他還半開玩笑的說,萬一亂局真的發生,波及到警察署,一定叫許紫幽躲在隊伍最後面,切不可強出頭。

針對大總統的刺殺活動,會引來江湖上各路奇人異士,屆時整個金城,都會被攪成一鍋大亂燉。

而他許紫幽,從來都是做事極認真,極講原則的一個人。

這也正是戴郁白最為擔心的。

當時許紫幽還開玩笑的說,白哥你儘管放心,紫幽雖然做事認死理,不知道變通。

但如果時局大政如果真的亂了,他也絕不會犯傻堵上性命。

趕在政府大亂時一馬當先的沖在前面的人,不是為了名,就是為了利。

而他許紫幽是家中獨子,年邁多病的老母親還需要他的奉養。

他絕不會被陞官加爵沖暈了腦袋,做出不顧死活的事情。

開著車,帶著墨鏡的戴郁白聽了不覺勾唇一笑。

他伸出一隻手,用力的按揉了一下許紫幽的亂髮,「這麼多年,很多事情都變了,只有你這個單純的傻小子一點沒變。」

如果是別人,許紫幽一定會打開那隻就像在呼嚕著小孩子腦袋一樣的手。

但是對方是戴郁白,是他小時候最崇拜的小白哥哥,如今更是他親如手足的異性兄弟。

許紫幽不僅沒有拂掉戴郁白的手,反而還酸澀了眼眶。 很快三人就來到了天水街,不過眼前的景象讓趙青桐大失所望,這條街道上的店鋪陳舊,房屋破陋,街道也十分狹窄,在這裡才能收到多少保護費?

「這就是我們的地盤?」趙青桐皺著眉。

「班頭,您有所不知。」旁邊的蘇二小解釋道,「上代班頭,也就是您的父親,性格正直不阿,對收取保護費這種事不太熱衷,所以這條街也是您的父親離開二班后,李先帶人給討來的,其它更有價值的地段不是被一班的捕快佔了,就是慶陵大小幫派的地盤。」

趙青桐聽到這裡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的家境這麼窮苦,原來是便宜老爹做了衙門班頭也不肯撈外快的緣故。

行走在天水街上,行人都對三人避而遠之,還有人點頭哈腰賠著笑臉。

在有權勢的人眼中這幫捕快可能只是個笑話,但是在窮苦老百姓心裡,這幫吃衙飯的卻是招惹不起的存在。

「咱們慶陵哪裡最吃香?」

在天水街逛了一圈后,趙青桐便對這裡毫無半點興趣了。

這條街實在太貧乏了,根本榨不出多少油水,至於發展天水街她並沒有想過,這條街道偏僻冷清,沒有絲毫的價值。

雖然憑藉著穿越者的智慧,給這裡的商戶出幾個主意,有可能逐漸將天水街發展興盛起來,但趙青桐沒有這個興趣和耐心,還是搶的東西來得快。

「班頭,論賺銀子,那肯定是青淮坊了,那裡都是青樓、賭場和酒樓產業,每個月賺的銀子都夠足夠養活全縣城的窮人了。」聽到問話,蘇二小回道,眼中透著羨慕之色。

「青淮坊,那是誰的場子。」趙青桐繼續詢問。

這時一直插不上話的泰寧開口了:「班頭,青淮坊是慶陵最繁華的地段,咱們縣衙插不上手,三大幫派的人都有,但無論是哪個幫派都不可能獨佔,據說還有黃家的影子。」

慶陵城的勢力錯綜複雜,盤根錯節,有三大幫派和一大家族,三大幫派分別是黑龍幫、刀馬會和忠義堂,一大家族則是黃家。

這四大勢力在慶陵根深蒂固,各自培養著眾多打手武者,高手如雲,連縣衙都不敢招惹,就算他們的人犯了事,捕快也不敢去拿人。

除此之外,慶陵城內的大小幫派加起來足有上百之多,不過都是小打小鬧,有三大幫派壓制,註定成不了氣候。

「這樣啊,我知道了。」

得到兩人的解釋后,趙青桐心中瞭然,暫時放棄了對青淮坊的窺視之意,她的羽翼未豐,三大幫派還招惹不起,只得將目光放在一些小幫派的身上。

說歸說,趙青桐也沒有魯莽行事,由於縣衙積弱,被四大勢力壓得抬不起頭來,連小幫派也照樣看不起官府,想要強行介入他們中間搶奪地盤必然會引起抗拒,甚至有可能會讓小幫派團結起來,聯手對抗衙門。

所以她先行返回了縣衙,讓蘇二小找來一些名冊查看,這些年來官府雖然沒什麼太大的作為,但一眾衙役捕快倒也並非一無是處,最起碼慶陵地界上的消息還是很靈通的,各個大小幫派主事人的姓名、平日喜好也都登記在冊。

花了一下午的時間進行查閱,趙青桐終於對慶陵的大小勢力之間的聯繫和爭鬥有了一定的了解。

走出房間時已經是傍晚時分了,外出辦案的捕快也陸續回到衙門報道,看著一眾歪歪斜斜、弔兒郎當的捕快,趙青桐不由微微皺眉,這幫捕快不堪大用,大多都是混吃等死之輩,和街上潑皮的唯一區別恐怕就是多了一身官府的皮了。

不過她什麼也未說,擺擺手讓大家散了,各自回家。

沒有什麼娛樂活動,回到家中,趙青桐打了半個時辰的莽牛大力拳後方才睡下,她已經養成了習慣,肉身力量逐步提升著。

煉體境階段不修內氣,只煉肉身,銅皮鐵骨,氣血旺盛如火焰,尋常刀劍不能損傷才算圓滿。

只有煉體圓滿之後才能修鍊武者的下一個境界,通脈境!

通脈境是武者打通體內經脈,吸收引導天地元氣入體的階段,也就是說從這個境界開始,武者從外練功夫轉移到內功,以開拓體內奇經八脈為主。

通脈境武者的實力與煉體境不可同日而語,內氣外放,武技的威力倍增,百人不可敵,只有到了這個境界才可以真正的稱自己為武者。

不過晉陞通脈境並不容易,除了需要資質根骨和後天的努力之外,還需要強健的體魄以及修鍊內氣功法。

內氣功法尤為珍貴,尋常人根本接觸不到,從趙青桐了解的信息中來看,三大幫派堂主以上的高層人物都是通脈境的強者,但下到大小頭目和幫眾都只是煉體境,這也算是幫派控制手下的手段,以免手下修習內功,後來居上。

趙青桐目前也只有一部莽牛大力拳作為煉體功法,所以她要努力達成系統的成就,獲得獎勵,才有可能得到內氣功法,得到進一步的提升。

當然了,她現在才剛晉入煉體境後期,距離煉體境圓滿還有一段距離,更別說通脈境了,還有足夠的時間做準備。

翌日一早。

給一眾捕快簡單地開完例會後,趙青桐便帶著蘇二小和泰寧巡街去了,這兩人算是她的班底,其他人全都是牆頭草,靠不住,趙青桐也沒指望他們。

「蘇捕快。」

「班頭,您叫我二小就行了,不行叫老二也行。」聽見趙青桐叫他,蘇二小連忙上前。

趙青桐點點頭,「二小,你覺得我可以招一些捕快進來么。」

這個想法她昨晚就有過了,眼下她手底的人手太少,而且不堪大用,她想建立起自己的班底。

聽完這話,蘇二小抓了抓頭皮,「班頭,有點不好辦,招捕快可以,反正咱們大多捕快都沒有正式編製,只是白役,但您想招人的話,必須要得到周捕頭的首肯才行。」

https://tw.95zongcai.com/zc/34955/ 白役是指沒有正式編製的衙役捕快,沒有品級,不拿朝廷的俸祿,全由縣官給他們開工資,趙青桐不難理解,但難辦的這個還未謀面的周捕頭,作為她的頂頭上司,趙青桐不認為周捕頭會給她這個權力。

「行,我知道了。」

趙青桐沒再往下問,而且她此行的目的地也到了。 時隔多年之後,許紫幽終於在這個男人身上,找到了一點昔日小白哥哥的影子。

許紫幽一度覺得,自從戴郁白蓄了一頭教人難以接受的長發后,整個人就變了。

變得冷酷、陌生、功利起來。

戴郁白幾乎變得他都要認不出來了。

但是自小一起長大,一起相互依靠的感情卻叫戴郁白依舊疼他如親弟弟。

而他也依舊把戴郁白當成自己的親哥哥。

只是縱然感情再深,他還是不能接受他現在的樣子。

既因他痛心,又為他心疼。

自那之後,他就再也沒稱呼過他小白哥哥。而是跟著別人一起叫他白哥。

戴郁白身上所有曾經令他神往的優秀素質,也隨著小白哥哥蛻變成白哥,幾乎消失殆盡。

但只是這一下熟悉的撫摸,一句傷感的慨嘆,就將許紫幽對戴郁白昔日的感情全部喚醒。

因此,那天戴郁白對他的忠告,他也就記得特別清楚。

所以今天一從警察大部隊中分散開來,他就完全斷絕了獨自去追查柳如意的事。

自古皇帝輪流做,明天還不知道要到誰家呢!

反正哪一家都是嘴巴說為國為民,實際上貪財斂權的政治流氓。

他許紫幽可沒心情為他們送掉自己的性命。

又想著剛才竟然偶遇到了武清。

而且不同尋常的是,今天的武清竟然是一頭短髮,身上穿的還是徹頭徹尾的男人裝。

只是一瞬間的目光交匯,就叫許紫幽生出太多疑惑。

更令他想不通的是,姬舞晴不是被梁心包養了的嗎?

時間才過去三天,怎麼就生出了這麼大的變故?

不知道只是純粹的好奇心,還是因為在夜舞巴黎的那一夜,她憤而出手,在木家殺手兄弟的手下救下了小士兵性命的畫面,給他的衝擊實在太大。

總之對於武清,他總是做不到不在意。

然後也不知他自己到底是怎麼想的,在不知不覺間,他就順延著武清離開的方向,一路追隨了過來。

就在他剛剛走到衚衕口的時候,原本已經跑得無影無蹤的武清突然又折返了回來,瞬間出現在巷子的另一端。

他揮起手,剛要打招呼,武清瞬間就閃進了一扇門中。

從事警察行業多年的經驗告訴他,僅憑武清的神色與動作,事情一定不簡單。

郭天然還沒等他把揮起的手放下,那一端的巷子口就出現了一個閃閃亮亮的大光頭。

許紫幽一個激靈,瞬間做出反應,快速的離開巷子口,朝著大路的前方快速離去。

不過雖然只是匆匆一瞥,許紫幽也將那群尾隨著武清的追兵認了出來。

那亮得簡直扎眼睛的大光頭,分明就是在夜舞巴黎向戴郁白挑事的溫家人!

不用費多少腦細胞,他就猜出溫家人為何會去追擊武清。

溫克林睚眥必報,陰狠毒辣的名聲早就已經飛出了水城,傳遍了金城黑白兩道。

溫家的人追擊武清,目的必然只有一個,為溫家第一殺手兄弟被徹底打殘報仇。 穿到古代繼續嗨之穿無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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