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啊,總是不撞南牆不回頭,有些人更是撞了南牆也不回頭,非得頭破血流,不然,也不會有吃一塹長一智這個說法了。」容華語氣悠悠。

前世也不是沒有人和她說過小心白煙柳,而她自信於白煙柳和她之間的情誼,不把別人的勸告當回事,可結果呢?還不是嘗了嘗什麼叫做痛不欲生,生不如死,悔不當初?

容華微微一笑:「既然非要痛了才能知道教訓,那也只能讓她疼一疼了。」

林安暖默然點頭。

修鍊之人就沒有一個心慈手軟的,所以,在阮琳屢教不改的情況下,容華他們果斷選擇了讓事實說話。

…… 五天之後,阮琳看似哄好了天雲,不過也只是看似。

除了身在局中看不穿的阮琳,林安暖和容華都能看到天雲望著阮琳那柔和深情的眼神雖然依舊,卻蒙上了一層淺淺的陰霾。

青雲城裡某個酒樓雅間。

容華,阮琳和林安暖相對而坐,難得的,君臨,天雲和寧塵沒有和他們在一起。

阮琳咬著筷頭,眉心微蹙,聲音略有些含糊:「我怎麼覺得,雲師兄這次有點不對勁,他原諒我也原諒的太輕易了……」以前可都是要先『懲罰』了她,才會原諒的。

而且,阮琳總覺得,天雲看她的目光似乎多了些什麼,但仔細看去,又什麼都沒有,彷彿只是她看錯了。

阮琳心裡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總覺得,有什麼她極不願意看見的事情將會發生,這種感覺,讓阮琳不安極了。

林安暖和容華對視一眼,心知肚明,天雲哪是原諒的輕易,分明是打算給阮琳一個深刻的教訓。

不過,雖然阮琳咬著筷頭苦思冥想的樣子看起來有那麼點可憐,但容華和林安暖卻都不打算提醒她。

容華微微挑眉:「輕易原諒你還不好?怎麼你還想他和你冷戰個幾十上百年的?」

阮琳搖了搖頭:「也不是……就是以前我惹他生氣他都會罰我,這次我就說了幾句好話而已,他就原諒我了,我心裡倒有些不安……」

說到天雲會『罰』她時,阮琳不期然想到了她和天雲接吻,那唇齒相依的親密,面上不由飛起兩抹紅暈。

容華和林安暖又是對視一眼,這也不算是太遲鈍嘛,不過這緋紅的臉色……

林安暖唇角挑起一抹:「看你這樣子,似乎不是覺得天雲輕易原諒你不好,而是不滿意他這次沒有『罰』你啊。」

說到『罰』字,林安暖拉長了聲音,說不出的戲謔調侃之意。

阮琳不由瞪了她一眼,臉上的紅暈反倒退了下去:「我說正事呢!你可別想歪了!」

林安暖撇撇嘴不以為然:「你這哪是正事?分明就是你和天雲師兄之間的交流出了問題,你自己卻弄不明白,所以把我和容華拉過來給你出主意的。」

阮琳哼了一聲:「怎麼你覺得這事還不夠正嗎?好歹也是我一輩子的幸福呢,我可不想處理不好,讓我和雲師兄之間出現這輩子都無法彌補的裂痕。」

林安暖語氣中多了一抹無奈:「你不是都把人哄好了嗎?」

阮琳微微垂眸:「可我總覺得,那只是表面,其實我和雲師兄之間的問題還沒解決,雲師兄只是強壓下了自己的心情,他似乎想做什麼事……」

林安暖嘆了口氣:「所以你想要我們幫你什麼?」

廢柴嫡女要翻天 阮琳張了張嘴,想說出自己的打算,隨即又頹然的擺擺手:「算了算了,雲師兄不想說的話,誰也是問不出來。」

她本來想讓容華和林安暖幫忙,問出雲師兄想做什麼,可阮琳突然發現,她真是太想當然了,雲師兄不想說的事,她問不出來,也不代表換個人雲師兄就願意跟人說了……算了,大不了就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反正雲師兄也不會傷害她的。

阮琳轉頭去看容華,卻發現容華眉心微蹙的看著窗外:「你看什麼呢?」

容華抿了抿唇:「我剛剛,看到了莫言殤,他似乎受了重傷。」

阮琳語氣一頓:「白煙柳做的?」

「說不定是他的敵人做的……雖然白煙柳心狠手辣,但也不能什麼事都往白煙柳身上推吧?」林安暖用筷子夾了一筷子菜送進嘴裡,眉心微微蹙了蹙,隨即舒展開來,因著菜涼了的緣故,菜的味道也有些許失色,不過依然很好吃。

「誰讓白煙柳對莫言殤素行不良來著……」阮琳嘀咕了一句,然後不滿的看著林安暖:「我們才是一道的好不好?你幫白煙柳說話做什麼?你忘了我可是差點死在白煙柳手裡了?」

「沒忘。」林安暖想了想,「至於幫她說話……大概是因為她沒對付過我,所以沒辦法對你們的仇恨感同身受?」

阮琳:「……」雖然聽著不大舒服,但聽起來好有道理腫么辦?

看著阮琳的神色,林安暖沒忍住噗嗤笑了出來:「你也別太糾結啊,雖然我為她說了兩句話,但最後你們對付她的時候,我肯定是幫著你們的。」

阮琳白她一眼:「不幫我們難不成你還想袖手旁觀或者幫白煙柳不成?你要真這麼想的話,那我們還是絕交吧,我拒絕有一個不幫我的朋友。」

看阮琳越說看她的目光就越冷漠,好像已經和她絕交了一樣,林安暖不由沉默,隨即扶額:「……你那什麼眼神?咱們可還沒絕交呢!別搞得好像我們已經老死不相往來了一樣。」

阮琳一頓,隨即露出一抹訕笑:「咳咳,我剛剛不由自主的想象了一下你冷眼旁觀和幫著白煙柳的場景,所以就不由自主的冷下了臉……你別生氣啊!」

林安暖瞪著阮琳,沒好氣的說:「別生氣?我都快氣死了好嗎!你這做的什麼破想象?居然自己還當真了!」

阮琳縮了縮脖子,目光漂移了一下:「那個,我們現在的重點不應該是受傷的莫言殤嗎?」

林安暖冷哼了一聲,卻是不願意搭理阮琳了。

阮琳的臉色不由有些苦,安暖看起來真的很生氣啊。

神醫帝凰:誤惹邪王九千歲 她忍不住看向容華,容華瞥了她一眼:「放心,莫言殤不會有事,雖然看起來受了傷,但明顯對行動沒有阻礙,而且,也沒人敢在青雲城撒野。」

至於丹城,那是誰也沒想到身為一谷之主的丹郴,居然會在自家所屬的城池中動手腳,想要整座城中的修士都死了。

阮琳臉色更苦,誰想聽她說這個了,她是想讓容華幫忙,讓林安暖消消氣啊。

阮琳嘆了口氣,真誠的看著林安暖:「是我不好,不該胡思亂想,你就別生氣了好不好?」

林安暖斜睨她一眼:「誰有空生你的氣?話說,你還不趕緊閉關?」

那剛剛生氣的又是誰?阮琳腹誹,面上卻道:「我今日回去就閉關。」

林安暖點點頭:「希望你這次說話算話。」

這些天,阮琳可不止一次說這話了,可那又如何,第二天還是能看見她的身影——這種行為,真是讓人皺眉啊。

不過也看得出阮琳在漸漸被心魔影響,畢竟,以前的阮琳雖然有些不著調,但說話還是算話的,可現在一句話說幾遍卻不行動,明顯和她以前的行為不符。

畢竟,心魔這玩意雖然是因為阮琳的好奇心被催發出來,但並不代表它就只作用在阮琳的好奇心上,但凡負面行為,能讓阮琳被它所控的,心魔都會對阮琳造成影響,試圖控制阮琳。

阮琳自然也知道自己的問題,點了點頭:「放心。」

因為阮琳的故意放任,心魔成長的速度極快,阮琳心有預感,怕是等她凝嬰之時,心魔就會徹底成熟。

到時,她不僅僅要渡天劫,還要殺掉心魔。

林安暖看了阮琳一眼:「小心。」

阮琳微微勾了勾唇角:「放心。」

說完,兩人同時去看容華,卻發現容華還是在看著窗外,林安暖不由微微挑眉:「你怎麼還看著窗外?這是又看見誰了?」

容華頓了頓:「……你們還記得公孫灝嗎?」

「那個被你從魔域帶回來的已經拜入劍心派的公孫灝?」阮琳問,「你剛剛看到他了?他來青雲派怎麼沒和你打招呼?」

容華搖了搖頭:「不是,你們應該還記得他有個同父異母,名叫天獄的哥哥,我剛剛看到他了。」

阮琳一驚:「我要是沒記錯的話,那天獄可是個魔修吧?居然膽大包天的跑來青雲城,他就不怕被我青雲派的強者絞殺了?」

仙修和魔修雖然都是修鍊的靈力,但是差別可是很大的,而且,這差別大的一眼就能看出來。

容華蹙緊眉心:「我剛剛看見,他是仙修,凝丹期仙修。」

容華確定,那絕對不是偽裝成仙修,而是真的,天獄真的已經變成了仙修。

「你說真的?」阮琳和林安暖對視一眼,異口同聲的問。

容華微微點頭:「我絕對沒有看錯。」

阮琳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可思議:「他是不是瘋了?!魔修功法和仙修功法的差距巨大,想要轉修那隻能廢掉功法重修,可重修……」

可以說,修為就是每個修士的命,修為越高的修士壽命越長,活的也就越久。

雖然廢了修為,曾經的壽命不變,但是不是誰都能下得了這個魄力轉修的。

畢竟,習慣了強大的感覺,誰又能接受自己一朝重回當初的弱小。

容華眸中卻是閃過一抹瞭然:「其實也不難理解,你們忘了,天獄曾經做過什麼了嗎?」

容華是和阮琳還有林安暖說過天獄曾經做過的事情的。

殺了煉魂門的渡劫老祖,被整個煉魂門不死不休的追殺,再加上天獄眼中透出的對魔修隱隱的厭煩。 他會選擇廢掉修為選擇成為仙修,雖然在人意料之外,似乎也能理解。

阮琳和林安暖面面相覷。

林安暖不由微微蹙眉:「你要說他因為煉魂門無休無止的追殺厭煩,轉修成我們仙修也不是不能理解,但自上次你碰上他被追殺,也不過區區數年,他就已經是凝丹修為,這……也太誇張了。」

她可不信,天獄也能有一個能調節時間的生命空間,雖然這生命空間在容華手裡相當於大白菜,但是在玄天大陸上卻是稀罕至極的。

容華倒是很淡定:「也不算稀奇,他之前好歹是凝嬰大圓滿修為的魔修,雖然是重修,但心境感悟還在那裡,只要靈力足夠,就能一直進階,直到達到他原本的修為,再有一些機緣……天獄能在數年之間達到凝丹,也算正常。」

阮琳撇撇嘴:「好吧,你說的也不無道理,不過,天獄就這麼大大方方的出現在青雲城,也不怕被人認出來追殺?」

剛說完,阮琳就知道自己犯蠢了,雖然天獄以前是魔修,但一直待在魔域里,他就是凶名再盛,一般仙修也不會認識天獄,而身份背景修為皆不一般的仙修,也不一定會在意天獄。

就是在意了,那也不會對天獄如何,畢竟,天獄又沒有參加正魔大戰,沒有殘殺過仙修,他殺過的修士那可都是魔修,再加上如今天獄已經重修,是仙修,而且,也不像是心思不純,來做卧底的樣子,所以,就算會因為他的身份給他添上幾分關注,卻也不會太多。

「那天獄會去劍心派找公孫灝嗎?」林安暖問。

容華搖了搖頭:「不會。」

以天獄的驕傲,他絕不會在此刻落魄的時候去找公孫灝,一如他當初選擇無視狼狽的公孫灝一般。

不過,若是公孫灝知道如今天獄的情況,怕是會忍不住出手相幫。

畢竟,對經歷過滅族之禍的公孫灝來說,就算天獄厭惡他,敵視他,那也是他在這個世上僅剩的親人了。

「那他來我們青雲城做什麼?」阮琳語氣里有一絲好奇。

容華頓了頓:「……他似乎,是和莫言殤一起來的。」剛剛容華看見天獄和莫言殤一前一後,但兩人明顯是認識的。

阮琳聽了容華的話,又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莫言殤的傷:「相愛相殺?」

她無視被她的話驚的手顫了顫的林安暖,興緻勃勃的看著容華:「怎麼樣,你看他們剛才的表情,莫言殤是不是痛苦傷心和愛戀交織的?天獄是不是情深與悔意交錯?」

容華的嘴角狠狠抽了幾下:「你真是想太多了!他們只是認識而已。」

容華肯定,天獄和莫言殤之間沒有什麼曖昧的氣氛,兩人眼神交流之間,也只是普通的朋友。

「哦,這樣啊……」阮琳語氣中的失望掩都掩不住。

林安暖揉了揉眉心:「我說,你怎麼就會認為莫言殤和天獄是一對呢?」

「你不覺得,清風師伯和陌殺師叔之間的相處看的人心暖暖的?」說起這個,阮琳的眸光亮了亮。

林安暖語氣中染上了一抹無語:「所以你見著倆男的就想給他們配個對?」

這下她算是明白,這幾天為什麼阮琳看見門派里兩個走在一起的男弟子,那目光都有些不對了——總覺得,阮琳體內有什麼奇怪的東西被清風師伯和陌殺師叔給開啟了。

阮琳坦然地點了點頭:「是啊,我覺得,兩個男人在一起的時候,看著真是莫名的順眼,所以就想撮合一下。」

林安暖默了默:「……難道你就沒有想過,男修都和男修在一起了,女修們該怎麼辦?」

阮琳不以為然:「她們彼此之間也可以在一起啊。」

容華無言的看著阮琳:「所以,如果有一天天雲師兄拉著個男修站在你面前說他們相愛了,你也會大方的退出,然後去找個女修?」

阮琳神色頓時一變,殺氣騰騰:「哪個作死的敢和我搶男人,看我不掐死他!」

「天雲他要是敢背叛我,我就廢了他第三條腿!」

最後一句太過彪悍,容華和林安暖不約而同的默了默。

「……你不是說,男修和男修在一起看著比較順眼么?」林安暖斜睨著阮琳。

阮琳白了她一眼:「那也不代表我要將自己的男人讓出去啊。」

聞言,容華上下打量了阮琳一番:「嗯,我現在可以放心了,雖然你身上有什麼奇怪的屬性被開啟了,但就如今看來,你的腦子還是清醒的。」

阮琳又白了容華一眼:「當然清醒了,我就是覺得清風師伯和陌殺師叔相處的好,所以見著兩個男人就忍不住想象一下他們之間有沒有可能結成道侶在一起,但這不代表我腦子壞掉了,連自己的心愛之人也能拱手相讓好不好?」

然後她將容華和林安暖都瞪了一眼:「我說你們兩個怎麼想的,居然覺得我會放手雲師兄?!想象力也太豐富了吧吧?」

容華,林安暖:「……」明明是你自己的想象力太豐富,還怪她們?

……

另一邊,某座小院中。

盤膝而坐的莫言殤收功之後緩緩睜開了眼,原本蒼白的臉色也紅潤起來,他看著一邊正在給他護法的天獄,苦笑一聲:「倒是連累你了。」

莫言殤和天獄是早就認識的,當年莫言殤隱姓埋名入魔域歷練,和天獄不打不相識。

幾年前,天獄被容華救了之後,就去投奔了莫言殤。

轉修仙修也是託了莫言殤幫忙。

而這次,莫言殤跑出來歷練,卻被一句追殺,若非遇上陌殺,怕是已經死了。

天獄搖了搖頭:「你我之間的交情,還用得著說謝?不過,你這是得罪了什麼人,這麼不死不休的追殺你?但也不像是想要你的命,不然估計你也等不到我去救你。」

「而且,看你的樣子,似乎追你的人你都認識。」

天獄相信自己絕沒有看錯,那些追殺莫言殤的人,對莫言殤並無殺心,而是招招式式都往莫言殤的丹田去,意在廢了莫言殤。

不過,廢了一個人,可比讓他死更痛苦。

莫言殤無奈的搖頭:「追殺我的人,都是丹谷的人,而他們之所以這麼鍥而不捨的追著我,卻是因為我得罪了一個瘋女人。」

「瘋女人?」天獄微微挑眉,隨即恍然:「是你丹谷新上任的那位谷主吧?我記得傳言可是說了,她對你,心甚悅之。」

說到這裡,天獄的語氣中不由多了一抹調侃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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