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務必問出來。」

「是。」白子行了一禮,退下去審問單靈靈。

「少主,您也別太擔心。」白青安慰道,「單靈靈若是真的對少夫人下了手,會用另一種方法來威脅您的。」

白青婉轉的意思,顏溪胤是聽懂的,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查查少夫人的去向。」

「是。」白青行了一禮,退下去辦事。

顏溪胤很是焦躁,還真是失算,害得蕊兒如今下落不明。

白子來到地牢時,地牢的守衛已是在審訊單靈靈,地牢里能聽到她刺耳又尖銳的慘叫聲。

守衛向白子行了一禮,他拿起一條有倒鉤的鞭子,一鞭又一鞭的打在單靈靈的身上。

每一鞭都會帶出一些皮肉,疼得單靈靈幾近暈厥,她身上到處都是傷痕。

「你……我死了,你們永遠不會知道唐蕊的屍體在哪兒的。」她一張臉毫無血色,滿眼怨毒的吼道。

「忘了告訴你,少夫人的命牌完好。」白子冷冷的說道,「說,少夫人在哪兒?」

單靈靈微微瞪大了眼,顯然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不……不可能。」

她忽然暈厥過去。

「用鹽水潑醒。」

「是。」

守衛提來一桶鹽水,全倒在單靈靈的身上。

「啊!」

鹽水碰到傷口,帶來劇烈的疼痛,生生的將單靈靈疼醒,疼得她身體不停的顫抖。

「說,少夫人在哪兒?」

「什……什麼?」單靈靈的一雙眼中除了迷茫外,便是滿滿的恐懼,「你們……你們是誰?」

她聲音顫抖又帶著極度的害怕,掃了周圍一圈。

「這裡是哪裡?你們是誰?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她說著,竟是低低的哭泣了起來。

白子冷笑一聲,又是一鞭打在單靈靈的身上,「在我面前玩這一套是沒用的。」

顏溪胤負手站在窗戶邊,聽到敲門聲,說了句進來。

白子走到顏溪胤的身後,行了一禮,「少主,單靈靈的情況不對勁。在審訊的時候,她突然什麼也不知道,連自己何時離開鮫人一族的都不知道。」

「而且,她不像是裝出來的。屬下仔細審問過,她只記得自己坐在家裡梳妝打扮的事,那是一年多前的事,在這一年多的記憶她沒有。屬下猜測,她是不是被人控制了。季大人他們不是沒有行動,而是用了別的方法來害少夫人。」 夜色里,燈火下,翩翩公子,眉角含笑。

一番風流,若讓含春少女見了,少不得茶飯不思、輾轉難眠。

但牢門外的許辰卻深深皺眉。

「你們幹什麼吃的……」鄭泰已經轉頭,沖剛才守在門外的兩名少年咬牙道:「沒長眼睛嗎?」

突然出現的火光,早已讓這兩個隨鄭泰征戰四海的少年驚得說不出話:「我……我們……」

「阿泰!」許辰淡淡喚了一聲,隨即便望著不遠處那張還算熟悉的臉,也笑了起來:「崔公子倒是好雅緻嘛!」

崔乘風沒有理他,而是轉頭對身旁的齊雲翰笑道:「怎麼樣?我是不是比你要厲害那麼一點點?」

只是站在他身旁的齊雲翰沉著臉,冷冷道:「只不過你家在長安的勢力比我家大罷了!」

「我的天吶!」崔乘風以扇掩嘴,一臉的吃驚:「我們是什麼人?世家子弟啊!」

「世家子弟不拼家世那拼什麼?」崔乘風笑道:「手裡有刀不用,難道還要拿根燒火棍上去捅人?」

對面的許辰眼見這人有意忽視自己,像是在以此反擊當日自己對他的態度,不由有些好笑。

王策打量了對面一眼,除了崔乘風和齊雲翰兩人外,火光下還密密麻麻的站著十幾個帶刀的漢子,至於遠處的黑暗中,依稀能看到一個個朦朧的黑影。

有備而來!

「大哥,我們這裡可能有內奸!」王策皺緊了眉頭,眼中儘是心痛和憤怒。

「不要這麼輕易做結論!」許辰依舊微笑:「人家只要花心思,多用些得力的人手,盯住你們的一舉一動,能夠做到這一點很容易嘛!」

「不可能!」鄭泰斷然搖頭:「我們來的路上十分小心,絕不可能被人跟蹤!」

「幹嘛一定要跟蹤?」許辰反問一句:「人家辛辛苦苦這麼多天,不惜以崔家大少的身份去結交一個牢頭,猜也能猜到我們要做什麼了!」

「守株待兔?」王策忽而聽出了話中的調侃,也笑著接話道:「這技術含量可就差了好多啊!」

「不是吧?」鄭泰也明白過來,直接冷笑道:「還以為中了多大的計呢!感情就是一二傻子走了狗屎運啊!」

「也不能這麼說……」周康一本正經的插了一句:「人家也是付出了勞動和汗水的!」

「屁!」鄭泰翻了個白眼,斥道:「大冷天有毛的汗水,要有也是鼻涕!」

「額……」王策沉默片刻,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可我沒帶手絹啊!」

對面,崔乘風已經不再說話,臉上溫和的笑容也收斂了起來,轉而冷冷的注視著許辰幾人。

「蕭大人,欽命要犯越獄出逃……」崔乘風偏頭對身後黑暗中的一頂暖轎說道:「這罪名可不輕啊!」

暖轎中,炭爐發出橘紅色的光,上好的銀絲碳沒有一絲煙火味。

橘紅色的火光下,蕭炅閉著雙眼,沒有立即回答崔乘風的話。

牢門外,除了許辰依舊靜默,剩下幾人的雙手已移向了腰間。

黑暗中,跟在蕭炅暖轎後面的海峰,呼吸變慢,一顆心驟然提了起來,緊張的同時卻也有一絲期待:「動手也好,事情鬧大了就不關我事了!」

之所以如此,卻是因為李隆基今日下發的聖旨上竟直接點名要他海峰親自負責偵查虢國夫人遇襲一案!

他的公事公辦,原本只想遠離這場是非,卻沒想到又一次被上位者利用,成了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然而,還沒有放棄留在長安的許辰,並沒有讓事態發展到不可收拾的那一步。

「五成!」沉默了好一陣的許辰突然開口。

暖轎中的蕭炅猛地睜開雙眼,忍不住朝許辰所在之處望去,雖然被轎簾阻隔,但蕭炅似乎依舊能看到許辰臉上的淡漠和決絕。

開什麼玩笑?五成?這麼高的份額蕭炅從來就沒有想過!

要是在大唐本土,區區一幫半大小子,哪怕背後有當朝宰相的支持,也不可能吃下足能媲美整個關中的地盤。

雖然按照傳回來的消息,琉球島上多為山地,但相當於本土半道之地的琉球島,也有著足夠多的平原和低矮丘陵,這些只要稍稍改造一下,就是上好的耕地。

尤其琉球島的氣候溫暖,稻子甚至能一年三熟,其耕地價值之大,遠不是地力已漸貧瘠的關中所能比的。

這樣的寶地,說實話,蕭炅身後的這幫家族是真不願留給許辰這幫半大小子。

可也正因他們對琉球已經有了相當程度的了解,對於武威軍的實力,尤其是海上實力有了清楚認識后,這幫幾乎在海上一片空白的家族才不得不熄了明搶的心思。

要說幾年前,壓根不懂水軍威力的他們還不會把區區一萬人的武威軍放在心裡,可經過楊家在南方的叛亂,尤其是叛軍水師兵臨洛陽城下、威逼長安后,這幫世代守在陸地上的家族才開始驚恐於水軍的戰鬥能力。

正因畏懼武威軍的實力,蕭炅這幫人沒打算在第一次的交涉中就獅子大開口,先取得立足點,然後逐步蠶食,這些經驗豐富的地主老財有的是辦法將別人的土地兼并過來。

然而所有的一切,謀划也好、敲打也罷,拖延、施壓等等一系列的手段、用心在許辰這淡淡的兩個字面前都變得無足輕重了。

哪怕是這個該死的崔家大少!

蕭炅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明白,在局勢沒有發展到生死關頭的地步下,擁有足夠實力的許辰之所以會給出這樣高的份額。

表明的就是一種態度、一種誠意!

眼下這種小兒科的陷阱在蕭炅看來,對許辰來說,遠遠算不生死攸關。

沒有考慮多久,在許辰依舊淡漠、崔乘風已經開始皺眉驚疑時,蕭炅輕輕敲了敲暖轎。

得到信號的轎夫隨即抬起暖轎,轉身朝遠處走去。

沒有說一句話,蕭炅也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蕭大人!」崔乘風無法在沉著,站起身來,大聲喊道:「你這是在當我崔家無人嗎?」

暖轎中的蕭炅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崔家?崔家算什麼?等我消化了這些土地,用不了幾年,不要說你崔家,七宗五姓都要換人了!」

崔乘風看得出蕭炅和許辰做了一個交易,但對南方根本沒有多少了解的他,大概也只在朝廷新設琉球藩鎮的時候關注了一下琉球這個蠻荒之地。

他又怎麼可能想到,這個他從未了解過的蠻荒之地上,存在著能夠動搖他們崔家乃至整個七宗五姓的資本。

見蕭炅走後,許辰直接回頭對王策說道:「後日的科考我應該能趕上,但為保險起見,回去之後你跟老二說,讓他也去考場走一趟!」

「啊?」王策微愣,繼而笑道:「二哥已經好久沒碰書了!」

眼看大哥這邊的危機解除,王策也有了玩笑的心思:「這讓他進考場不等於抓瞎嘛!」

「不會寫難道不知道作弊嗎?」許辰瞪了他一眼,一臉的理所當然:「把空間鐵盒帶上,最晚明天晚上,市面上就一定會有科考的題目泄露出來,你要是搞不到就讓程若水去搞,他們這些勛貴一定有辦法弄到!」

「作弊……」王策難得有一陣失神,痴痴道:「這也可以嗎?」

「有啥不可以的?」一旁的鄭泰突然來了興緻,湊了上來,傻笑道:「大哥,那我能不能也去考場走一趟?狀元啊!以前只在戲文里聽過,要是咱也當上了狀元,那得多風光……」

「你還有事要做!」許辰直接打斷了他的臆想,肅然道:「你不能在長安久留了!馬上回琉球去,回去之後立刻加緊對澳洲的建設……」

「可以先將一部分絕對可靠的人轉移過去!」

面對許辰的認真,幾人也沒了玩笑的心思,王策更是直接問道:「有必要直接去澳洲嗎?呂宋島的位置也很優越……」

「不行!」許辰搖頭,斷然道:「呂宋也在海商的航線上,最後的基地我不想在被人注意到!」

「好吧……」王策點頭,繼而無奈一笑:「估計二哥又要嘮叨老是搬家了。」

「老四,你也回武夷山去!」隨即,許辰又對周康說道:「總覺得有人在背後盯著我們,接下來我們在長安會越陷越深,危險也會越來越多,保不準那些人會什麼時候冒出來,殘域的供給絕對不能丟,我們的消耗只會越來越大……」

「好!」雖有不舍,但分別已是難免,周康鄭重點頭。

「對了!」許辰忽而想起一事,又轉而問鄭泰:「老虎和烏龜呢?帶來了沒有?」

「帶來了!」鄭泰點頭道:「老虎已經放在家裡了,瑩瑩目前在照看著,但是烏龜的體積已經越來越大了,我讓彭澤在曲江邊專門開了一個倉庫,可它的生長速度太快,我怕藏不了多久。」

「不能縮小嗎?」許辰問道。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白虎和玄武之前一直留在琉球由鄭泰照料,這一次,許辰特意讓鄭泰把二者帶來了長安。

「算了,我自己琢磨吧!」許辰微微搖頭,有些無奈道:「長安城裡老柴和老魯他們不能出手,有這兩隻畜生在,危機關頭也是一股不小的助力!」 顏溪胤轉身往地牢的方向走,白子跟在身後。

兩人來到地牢,守衛行了一禮後退到一旁。

單靈靈被綁在刑架后,身上沒有一塊好的地方,出的氣多,進的氣少,離死不遠。

她氣若遊絲,費力的睜開眼看著顏溪胤,「我……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搜。」顏溪胤吩咐道。

「是。」白子來到單靈靈的身旁,單手放在她的頭上,用修為搜尋她的記憶,看她到底有沒有說謊。

這種辦法只能對修為比自己低很多的人,修為差不多或者低不了多少,遇到反抗自己會受傷的。

單靈靈身受重傷,修為又比白子低很多,毫無反抗之力。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將是什麼樣的命運,除了哭泣再無任何辦法。

約莫一刻鐘后,白子收回手,來到顏溪胤的身邊,低聲的說道,「少主,單靈靈沒有撒謊。」

「屬下看到,當時有一絲黑氣進入單靈靈的身體,她前後的舉動就不一樣了。應該是,那一絲黑氣離開了她的身體。屬下猜測,季大人等人見計劃失敗,為了不被我們查出來,放棄了單靈靈這顆棋子。」

顏溪胤沒有說話,將所有的事細想一遍。

最開始是,單雅淳請單靈靈幫忙撮合她和余行。而後,單靈靈帶著單雅淳為余行配置的藥丸去找他,余行對她算得上是一見鍾情。

再後來,發生了三角戀。

單靈靈和余行在一起了,之後余同方將余行逐出余家,單靈靈趁此機會蠱惑余行。

今天,單靈靈單獨來找他,說是有關於蕊兒的消息。

顏溪胤將所有的事情理了一遍,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原來如此,「好好看著單靈靈的一舉一動。」

「是。」

顏溪胤回到書房,吩咐人細查唐蕊在哪兒。

而唐蕊這邊,隨著天色漸漸的亮起來,她也有了對付那幾頭熊的辦法。

「走走走,我們去和那幾頭熊聊聊。」

「等等,等等,顏少夫人等等。」余行經過幾個時辰的休息,已是緩和過來,他一股腦的爬起來,「你是說,靈靈是在利用我?」

「白珠發現你的身體里有邪念。」唐蕊淡淡的瞥了眼余行,那一眼裡滿是冷冽,「是你抱著我,跳下懸崖的。」

「什麼?!」余行嚇壞了,一時間你你我我的說不出來話,滿臉的驚恐和不安。

他抱了顏少夫人?!

老天這是嫌他日子過得太輕鬆了吧。

三界誰不知顏少主是個大醋罈子,不準任何雄性,甚至是雌性太靠近顏少夫人。

他居然抱了顏少夫人,顏少主得知后,首先會砍斷他的雙手的,然後會好好的折磨他,要他生不如死。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