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只要我不說,她不會知道的。」

「呵呵呵,好好好,你自認為對她的好,是你的想法而已,她根本毫不知情。」

「哼哼,可是她起碼還活著。」

「前輩,在這個世界上,難道只有活著才是最主要的?一個人,為了活著,可以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可以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誰?」

老獵戶看了看吳銘,冷笑道:「如果死了,這一切還有意義么?」

「如果是我,我倒是更願意明明白白的死,也不想稀里糊塗的苟活一生。」

「那是你的想法。」

吳銘心裡暗道,這老獵戶還真是難啃,眼下,只有這最後的一招了。

「好,我再問你。柔兒體內被封印了一股異常強大的力量,我料想,那是柔兒的父母親人所留,我想,給她留下這股力量的人,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讓她可以成長強大起來,甚至,可以報仇雪恨,而你……。」

果然,吳銘說出這一番話,老獵戶的眼神,變得迷離了。 聽了吳銘的一番話后,老獵戶緩緩的看向了窗外。

一輪明月已經漸漸升上枝頭,老獵戶凝視著那空中的明月,吳銘察覺得到,他此刻的心情十分忐忑不安,甚至是激動。

幾息之後,老獵戶嘀咕道:「主人,我,我真的錯了么?可是,我只想讓柔兒能活下去,不,我不能讓她知道真相,否則,她會活在痛苦之中。」

這個時候,吳銘只能拼了。

「哼,前輩,料想你已經知道,你那口中的主人,是想讓你將柔兒撫養長大,然後解開她體內的封印,甚至有朝一日,可以幫他們報仇雪恨,可是你,自以為是,你這樣做,總有一日柔兒會恨你入骨,而你又將有何顏面去見逝去的主子?」

「夠了,別說了。」

老獵戶的心理防線顯然已經開始動搖,他的身體都在發抖。

「你知道什麼,哼哼,沒錯,你是有點本事,在玄都城也混的風生水起。但我要告訴你,你不過就是一隻井底之蛙罷了,在這個世界上可以瞬間讓你死的人,何止千萬?」

「哼哼,這一點我很清楚,但是我絕不退避,不會像你,選擇了逃避。」

「不,不行,我不能說。柔兒,一個嬌柔的小女孩,根本應付不了,他們殘忍強大……。」

柔兒本來是離開了,可是後來,越想越覺得這裡面有事,所以,柔兒沒走多遠就回來了,她一直在門外聽著,而吳銘和老獵戶現在的情緒都比較激動,以至於他們都沒有察覺到柔兒。

就在此刻,忽然間房門吱嘎一聲。

柔兒推門而入,老獵戶和吳銘當時愣在了原地。

柔兒的臉色已經陰沉到了極點,她的雙眼冷冷的盯著老獵戶。

吳銘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說到底,他只是想解決問題,他並不想讓現在的柔兒就知道所謂的身份真相,他只是想逼迫老獵戶將柔兒體內的禁制解除。

吳銘不理解老獵戶的是,所謂的身世,不說也就罷了,這跟讓柔兒修鍊是沒有矛盾的。

換言之,柔兒該修鍊修鍊,至於那所謂的身世,可以以後再說。

老獵戶此刻也有些傻眼了,他憤怒的瞪了吳銘一眼。

吳銘暗道:「糟糕,老獵戶一定以為是我故意安排,哎,既然如此,倒是也好。」

隨後,老獵戶又看向柔兒。

「呵呵,小妮子,這麼快就回來了。」

柔兒一步步的走向老獵戶。

「柔兒,你這是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柔兒還是一句話不說,她筆直的走到老獵戶面前才嚴肅的說了句:「我都聽到了。」

「聽,聽到什麼了?」

「什麼都聽到了,騙我,就連你們都欺騙我,為什麼?」

老獵戶看到此刻柔兒的表情,完全慌了手腳。

「不,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你吳銘哥正在閑聊,閑聊,柔兒,你聽爺爺解釋。」

「我不想聽,我只想知道,我到底是誰,我的父母是誰,他們究竟是怎麼死的,還有,你是誰?你為什麼要一直欺騙我?」

老獵戶一下子似乎變得蒼老了很多,他身子一晃直接坐在了椅子上,而後用手錘擊著桌面。

面對柔兒的質問,老獵戶顯得十分為難。

這個時候,吳銘上前兩步。

「柔兒,你穩定一下情緒,哥哥有幾句話想說。」

柔兒緩緩轉頭看了看吳銘。

「我還能相信誰?」

「如果這世界上,有一個人不會欺騙你,那就是我。」

吳銘伸出手,抹去柔兒臉頰上的淚水,他可以理解柔兒的心情。

如果一個人忽然間發現,自己從小到大的親人,竟然一直在欺騙自己,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相信爺爺也是為了你好,他也有苦衷,如果讓你知道真相,如果你無法去應付,結果只能是兩個,你會一輩子活在痛苦和自責中,或者,你會死去。」

柔兒急忙回道:「可是,起碼我會死的很明白,起碼我知道自己是誰。」

這話,倒是跟吳銘方才說的一樣了。

吳銘笑道:「呵呵,但爺爺也是為了你好,現在事已至此,我倒是有一個提議。」

「爺爺,你不能阻礙柔兒去修鍊,但是,你可以把這個秘密放在心中,不告訴柔兒,柔兒妹妹,你聽我說,這對你也是有好處的。」

一時間,老獵戶和柔兒一同看向吳銘。

吳銘接著說:「柔兒正常的修鍊,如果有朝一日,柔兒的實力突飛猛進,或者爺爺你改變了主意的話,我相信,你會說出事情真相的。爺爺,我也得提醒你,就算柔兒去做一個凡人,她也未必會安度一生,在這個世界,一個凡人就跟螻蟻一樣,天災人禍之下,凡人真的太渺小了,爺爺,我知道你是絕世的強者,可是你敢保證時刻守護在柔兒的身旁么?」

「所以我認為,最好的辦法,還是自身實力的提升。」

「我這個提議,你們認為怎麼樣?」

吳銘話音落地,老獵戶和柔兒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足足百息的時間過後,吳銘才看向柔兒:「妹子,我若是你,便會讓爺爺看到,你是有能力的,相信到了那一天,不用你去問,爺爺應該會告知你真相。」

忽然間,柔兒堅定的眼神看向吳銘。

隨後,柔兒點了點頭。

「嗯,我會的。」

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老獵戶已經別無選擇。

老獵戶仰天長嘆:「哎,冤孽,冤孽啊……,吳銘,早知如此當初我就不該救下你,冤孽……,或許這就是宿命吧。既然如此,也罷,我答應替柔兒解除體內的封印。」

對於吳銘來說,這或許是最好的一個結局了。

「好,既然如此,事不宜遲,就請爺爺出手吧。」

吳銘給柔兒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讓她不要繼續糾纏身世的問題,今日能讓老獵戶退讓已經萬分不易,柔兒此刻也算是比較高興,便將對身世的疑惑稍稍壓制。

老獵戶似乎沒想到吳銘如此雷厲風行。

「哼哼,黃口小兒,你以為柔兒體內是尋常的禁制,皇氣一出,只怕不消三日,你我就將面臨滅頂之災。」 此刻,老獵戶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他已經站直了身軀,臉上那種老態龍鐘的感覺,也已經蕩然無存。

反而,老獵戶的雙眼精光閃耀,這哪裡還是那個平凡的老獵戶,簡直就是一個久不出世的強者。

老獵戶身上的氣息,他給吳銘帶來的感受,比紫胤真人還強,甚至,就連當初在鳳棲山,那個穆王府的紫袍人,也未必趕得上他。

老獵戶在吳銘的身前來回走了幾圈。

「事已至此,姑且一試吧,小子,我們到密室去,我會布下一個禁制,防止柔兒的氣息透露出去,不過,我的禁制也未必能完全阻隔柔兒體內的氣息,所以,還需要你用魔氣掩蓋一下。」

吳銘當即明白了老獵戶的意思,同時,他心中也不免吃驚。

跪下,我的霸氣老公 吳銘雖然還不知道老獵戶的身份,也不知道他的真正實力,但有一點可以肯定,老獵戶的實力,絕對要超出他的想象。

連他都沒有把握壓制柔兒體內的氣息,可見,柔兒體內封印的力量有多麼強。

隨後,吳銘三人來到密室。

老獵戶在密室裡布置了一個禁制,好傢夥,真是不出手則已,出手驚人,老獵戶布置禁制的手法,和禁制的強度,真是讓吳銘大開眼界。

柔兒現在盤膝坐在地上,老獵戶在柔兒的頭頂布下了一個六芒星法陣,六芒星法陣呈現出金黃色。法陣中央是一個圓環,圓環里儘是些吳銘看都沒看過的古怪符文,然後,六芒星緩緩旋轉起來,而裡面的圓環則是向著相反方向旋轉。

在圓環的內部,是一個八卦圖,八卦圖的中央又是一個陰陽魚。

「複合禁制?老獵戶啊老獵戶,你可真有本事。」吳銘眼睜睜看著這一切,心中暗暗的嘀咕著。

沒多久,禁制完成,整個六芒星法陣,似有金光垂下,將柔兒給籠罩在了裡面,此時此刻,柔兒的表情很享受。

見老獵戶完成了禁制,吳銘輕聲問道:「看這個禁制的層次,如果還無法壓制柔兒體內那股力量的氣息,只怕,我也做不了什麼吧?」

老獵戶瞥了吳銘一眼。

「哼哼,以防萬一吧,你守在這裡,如果柔兒體內的氣息衝破禁制,記住了,哪怕一點點都不可以,你必須要想辦法化解,否則,我們都將大難臨頭。」說這番話的時候,老獵戶的神色異常嚴肅,吳銘是個分得清輕重的人。

「好,那我儘力便是。」

「不是儘力,是一定,否則,我絕不會冒這個風險。」

這一次,吳銘也堅定的點了點頭。

見此,老獵戶才走入到禁制之中,他盤膝坐在柔兒的身後。

吳銘則是守在不遠處,就好像如臨大敵一般,靜靜的關注老獵戶和柔兒。

老獵戶準備停當,開始幫助柔兒解除體內的禁制。

其實,解除禁制對老獵戶來說,不是太難的事,難就難在,他需要將柔兒體內封印的那股力量,重新梳理封存,換句話說,那股力量老獵戶無法化解,他要做的,就是將那股力量分散開來,從原來封印在柔兒丹田內,改為封印在柔兒體內的其他位置。

如此一來,柔兒體內的那股力量,才不會影響她正常修鍊。

大約一炷香的時間過後,老獵戶單手化作劍指,他一指點在了柔兒的后心位置,隨之,柔兒的體內頓時湧出一股異常強大的氣息,隱約間,柔兒的周身都被金光籠罩起來,似乎在她的頭頂還出現了一隻金鳳。

那金鳳不住的盤旋,由於六芒星法陣的作用,金鳳被死死困在柔兒的頭頂。

吳銘不敢大意,他急忙運轉玄功,隨時準備動手。

此刻,吳銘的體外也布滿了黑色的魔氣。

儘管吳銘心裡早有準備,但還是無比的震驚。柔兒體內封印的這股力量,暫且不說有多麼強大,卻無比的高級,就連吳銘也有一種強烈的被壓迫感。

龍鳳,身為神獸,也同樣是皇者的向著。

當金鳳出現的那一刻,一股強大的皇者之威透射出來,就連六芒星法陣的運轉速度也快了數倍。

老獵戶的劍指在柔兒背後指指點點,化解柔兒體內禁制的同時,也在疏導那些力量分散到柔兒體內各處,然後,他還要再次將那些力量分別封印起來。

老獵戶顯然無暇分神去壓制柔兒外泄的氣息,吳銘靜靜的看著,那隻金鳳便代表了柔兒外泄的氣息,而且,隨著外泄氣息越來越強,那些氣息逐漸被金鳳吸收,使得金鳳變得越來越強。

金鳳在柔兒的頭頂不停的飛旋,時不時的竟然會去衝擊六芒星法陣,每一次衝擊,勁風便會暗淡幾分,六芒星法陣也會削弱一些,可是,柔兒體內的氣息不斷外泄,金鳳可以得到很好的補充,但是六芒星法陣卻不然,每一次削弱,六芒星法陣都無法自行補充。

如此一來,法陣遲早要被那金鳳衝破。

吳銘無法理解老獵戶說的滅頂之災意味著什麼,但他確信,老獵戶這一次所說的絕不是假話,也不是危言聳聽。

時間在一點一滴的流逝著。

足足一個時辰過後,老獵戶竟然還沒有完成,可是柔兒頭頂上的法陣卻已經十分虛弱了。

吳銘已經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神龍沖霄,金鳳升雲,此乃祥瑞之兆,按照傳說而言,對於神武帝國來說,這是代表真主出世的跡象,這金鳳竭盡全力想要衝破禁制,一飛衝天……。

難道?

吳銘忽然間感覺,柔兒的身份,難道與神武帝國有關?

正在吳銘胡思亂想的時候,那金鳳繞著柔兒的頭頂飛旋三周,隨後振翅而起,直接撞擊在六芒星法陣中央的陰陽魚上。

下一刻,法陣忽閃了幾下,漸漸的化作了一片虛無。

「糟了,決不可讓這金鳳衝上雲天。」

吳銘一躍而起,擋在金鳳衝天而起的去路之上。

屋子裡空間狹小,這一刻,吳銘與金鳳的抗衡,沒有宏大的規模,但是,其強烈程度卻絕不亞於吳銘與巨劍魔王之間的一戰,金鳳的強大氣息,竟然使得吳銘感覺到了濃烈的恐懼感,這是氣勢上的壓迫。 氣勢與氣勢上的對抗,與真刀真槍的實力較量截然不同。

然而氣勢往往與本源有關。

比如一條幼年的龍,面對一條成年的蛟,在氣勢上,龍就是龍,天生的獸中之皇,蛟就是蛟,即便實力強於幼龍,在氣勢上也很難超越,這是本源的限制。

龍就是龍,鳳就是鳳。

此刻,吳銘便被金鳳身上那股上位的王者之氣死死壓制,但是,金鳳身上的氣勢,卻激發了吳銘體內的魔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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