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秋月,這才什麼時辰,拜堂不是晚上才拜嗎?這也太早了啊!」

寧雨煙的人雖然很快的就清醒了過來,不過身體的知覺卻沒有頭腦清醒的那麼快,還處在睡眠期,有些懶洋洋的。

「小姐!你在說什麼啊,今天這可是大日子啊,是您一生中最大也最重要的日子,怎麼可以不重視呢?雖然晚上才拜堂,不過要做的事情卻還有很多呢,現在叫您起床已經是晚了的。」

秋月雙手叉腰,一副小管家婆般有些兇悍的樣子。

可惜嬰兒肥的圓臉,加上圓咕嚕的眼睛,不管怎麼瞪,都達不到預期的效果,只會讓人覺得很可愛。

不過寧雨煙可沒有把這樣的話說出來,只是心裡這麼想著。

秋月可不管,對著身後已經全副準備好的眾多丫鬟喊道,「快,快,準備,先給小姐沐浴!」

「喜服都要用香薰好,喜娘呢?你們也把梳妝的整套工具準備好,只等小姐沐浴梳洗完畢后,就給小姐梳妝打扮。」

「還有你們,趕緊把房間收拾整理乾淨,換上紅綢布幔,快點布置起來!」

「再就是你們了,愣著做什麼,還不快點出去準備好喜繩來準備一會兒攔截老爺的花轎?總之可不能讓新郎官就這麼容易的闖進院門來。攔的越久,以後小姐和老爺的婚姻就越會長久幸福!」

「最後,你們……」

寧雨煙聽著秋月那小小的嘴巴里,噼里啪啦這一會兒功夫竟然能吐出這麼多的話,不由露出佩服不已的神色。

果然她想要選她做內務女總管是很有先見之明的,別看秋月人年紀小,個子也嬌嬌小小的,不過做起事情來,真是不含糊,很有幾分總管風範。

不過她也覺得有些頭疼的是,怎麼沒有人跟她說,在?,在這裡結個婚,居然會這麼的麻煩?

什麼喜繩攔截花轎,她約莫記得中-國-的古代成親,似乎是沒有這樣的風俗和程序的吧!

這裡卻有,顯然是這個時空這個國家自己的結婚風俗了。

寧雨煙既覺得新鮮,又覺得有些忐忑不安,生怕會不順利,或者她自己會出醜。

可惜此刻緊張似乎已經來不及了,她的身子這一刻開始就不由她自己做主了。

幾個高大有力的丫鬟,快速的不容她反抗的就駕扶著她往內室走去了,用很大的力道,卻偏偏又是不會弄疼她的那種。

在寧雨煙還沒來得及反對的情況下,衣服就被-脫-光-了,害得她本來想說不用人伺候,都來不及了,身體就已經被放進了澡桶中了。

既然這樣,寧雨煙也就乾脆心裡嘆了一口氣不說什麼了。

這兩個高大的丫鬟也不知道秋月從哪裡找來的,雖然不算冷麵嚇人,卻也不苟言笑的認真的很。

好在給她搓澡的手勁卻是很舒服的恰到好處,褪去了最開始的身體被同-性-看到的不自在後,寧雨煙也就乾脆享受了起來。

在她差點舒服得要睡著的時候,她的身體又被撈出了水面。

接著是乾爽的很大的棉布直接圍到了她的身上,兩個丫鬟的手快速的隔著棉布,從上往下撫去。

寧雨煙這下忍不住喊了,「別,別,我自己來,你們把手拿開,我不習慣,我會癢!」

兩個高大的丫鬟看了看寧雨煙,頓時恭敬地道,「是,小姐!」

寧雨煙雖然很想乾脆叫她們出去的,但是一看到她們都沉默恭敬的候在一邊,便知道她們是還等在這裡要給她穿衣的。

罷了,左右今天已經被徹底看光了,還不如大方一點算了,扭扭捏捏的也未免太小家子氣了。

寧雨煙想了想就快速的把自己的身體擦了擦乾,然後就棉布拿開。

果然兩個丫鬟立即從一邊拿過乾淨的全新的褻褲伺候她穿了起來,而區別於平日不同的是,以往穿在最裡面的米白色裹胸小褂,今天被一件綉有鴛鴦合-歡的大紅色肚兜所代替了。

寧雨煙一看到肚兜,再想象到林中行解開她的衣服看到這東西時的情景,她的臉就忍不住一陣發燙。 幾乎是半閉著眼睛任人伺候著穿上,然後外面才穿上了白色的中衣,接著又是什麼內襟、祈福褂子,總之里三層外三層的。

等到真的給她穿上最外層的大紅色新娘喜服時,寧雨煙已經覺得她重得快喘不上氣了。

幻想降臨異界 這還只是喜服,最後還會有霞帔和鳳冠沒給穿戴上。

這般折騰讓寧雨煙不由想起了在日-本-結婚的新娘,聽說要穿12層和服的情形。

如今看來,她雖然沒有穿12層那麼的多,不過也相差無幾了。

然後就是打扮妝點,這個過程寧雨煙已經不想去多贅述了,這是她繼重生過來的第一天後,又一次體會到了做女人的辛苦和不容易。

尤其是要做一個美女更是不容易。

竟然反反覆復的弄了兩個多時辰,才算把頭和妝弄好。

而此時,大半個上午就已經沒了,寧雨煙也終於知道為什麼晚上才拜堂,但是她卻要在早上5點鐘這樣的時候就被叫醒了。

估計到這程度上還沒完,果然,這個思忖剛結束,就有若干的丫鬟進來,手裡端著銅盆,開始一邊念著吉利話,一邊開始給屋子的各個角落洒水。

寧雨煙沒敢問她們這是在幹嗎,生怕讓人起疑她的無知,所以她只是靜靜地從銅鏡里看著丫鬟們灑好水走了出去。

接著就又是一撥丫鬟,端著若干個都蓋著紅布的托盤又走了進來。

一個個的來到她身前跪了下來,「請小姐掀盤!」

寧雨煙被嚇了一大跳,掀盤?掀哪個盤?是從左往右掀,還是從右往左掀?

因為不懂這個時代的規矩,寧雨煙的心裡直打鼓。

而跪在地上的丫鬟,和站在旁邊的喜娘們,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寧雨煙動手,都紛紛把眼光落到她身上。

這樣一來,寧雨煙就更慌了。

好在秋月此時終於發現自己小姐的不對勁,頓時上前道,「小姐,您別怕,每個盤子里都是很吉祥的物什,您不要緊張,不管您掀了哪一個,都是好兆頭的。」

秋月自然是以為寧雨煙緊張,而寧雨煙卻從秋月這句話中,聽出了掀盤的方法,是她隨便掀開一個就可以了,並不是要她全部掀開的。

其他的喜娘和丫鬟之類的也因為聽了秋月話,都紛紛的也以為寧雨煙是太緊張,不由都抿緊笑了起來,「小姐這是擔心掀不到最想掀到的物什吧,不要擔心,小姐,儘管大膽的掀就是了!」

跪在地上的一個丫鬟一邊笑著說,一邊沖著寧雨煙眨了眨眼,示意她掀她手中托的那隻。

而喜娘們對於那丫鬟分明是作弊的行為,也只當沒看到一般。

寧雨煙聞言,自然不會再去掀別的,頓時就伸出手,掀開了那個暗示她的丫鬟手中的托盤。

立時,盤子里乾淨新鮮,又水靈靈?靈靈紅撲撲的一顆熟透了棗子,就顯現在了她的眼前。

而頓時,所有的喜娘和丫鬟都異口同聲的開口道,「恭喜小姐,賀喜小姐,恭祝小姐早生貴子!」

寧雨煙看到那顆棗子,自然就已經明白這其中所蘊含的吉兆意思,頓時臉也忍不住紅了起來。

喜娘趕緊從托盤上把那顆棗子取過,放進了寧雨煙的右手手中,輕聲地教她道,「小姐,這顆吉祥棗您可要握緊了,回頭進了新房,要趁人不注意塞進被窩裡,千萬可不能被新郎官看到,這樣,一晚上過來,保准小姐您新婚夜就能一舉得男!」

喜娘這話說完,所有的丫鬟們都掩嘴輕笑著,寧雨煙的臉則更紅了。

「小姐,喜娘的話,您可要記住哦,要把吉祥棗-藏-好了,可千萬別被姑爺看到噢!」

秋月又補充了一句。

寧雨煙雖然知道這其實是沒有科學依據的,但是大家都這麼開心,這麼為她祈願和祝福,她哪裡還會說出令人掃興的話來?

而且她自從上次聽了林中行說了那樣的話后,她就真的開始期盼做媽媽了,所以不管這個吉祥棗,究竟有沒有用,她也會遵循這個風俗來的。

希望真的能依她們的金口,一夕懷上。

端著托盤的這一撥丫鬟們退了出去后,門口就進來了一對約莫五六歲的孩子。

分別是一個男娃,一個女娃,兩個孩子也不知道是哪裡找來的,都粉妝玉琢的分外惹人喜愛,穿著也很像金童玉女一般。

兩人手裡都捧著一個蘋果模樣的水果,都一同走到了寧雨煙面前,「請小姐選平安果!」

聲音稚嫩,表情也都帶著期盼,似乎都希望寧雨煙選他們自己手中的那一個般。

寧雨煙知道這平安果,就是象徵平平安安順順利利,也是討一個吉利的意思。

只是用一男一女兩個娃娃各捧一個來,顯然是要她選一個自己頭胎所想要懷的-孩子的-性-別了。

在寧雨煙看來,男孩女孩都是一樣的,她又不重男輕女。

但是這裡是古代時空,普遍的男尊女卑的思想,一般新嫁娘顯然都是沒有選女娃手裡的平安果的。

畢竟母憑子貴,這個『子』自然是兒子,誰又想頭胎生女兒呢?

而這,顯然那個女娃娃也是知道的,像是根本就有人告訴她,寧雨煙不會選她手裡的平安果的,所以女娃臉上的表情都快要哭了一般。

與女娃相反的是男娃的表情卻帶著幾分得意和開心不已的神情。 寧雨煙看著這一對可愛的孩子,心裡忍不住感覺又好玩又好笑。

不由起了幾分童趣之心,頓時就伸出手,假裝伸向男娃那邊,女娃圓潤漂亮的大眼睛里,都含上眼淚水了。

似乎一個不經意就要掉下來了。

寧雨煙心一軟,倒是不由感覺抱歉了,她本是逗著他們玩玩的,一看女娃兒真要哭了,她哪裡還能繼續下去。

想著反正生男生女都一樣,並不是一個蘋果,一個棗子就能決定的,既然這樣,為了讓這個女娃高興,就選她手裡的平安果好了。

這般一想,寧雨煙頓時就縮回了伸到男娃面前的手,轉而伸向女娃。

女娃一副不敢相信的看著寧雨煙,而男娃的表情卻從之前的得意變得有些慌了,「小姐,你不能拿小月手裡的平安果啦,要拿小星的!」

「小姐——嗚……」

小月沒敢辯解,卻就是掉出幾顆大眼淚珠子來。

寧雨煙這下還真是左右為難了,連秋月和喜娘也被眼前這樣的場景給難住了,通著她們的想法,自然是希望寧雨煙拿男娃手中的平安果,這代表一舉得男的好兆頭。

可這女娃眼淚都掉出來了,也委實可憐,雖然之前讓他們進來的大人們顯然已經交代好了這對娃兒他們的任務,可是娃兒畢竟是娃兒,哪裡有大人那樣的思考能力。

畢竟孩子再小,她們也是有比較的心理的。

女娃小月就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她這麼乖,這麼聽話,小星這麼調皮,這麼不乖,小姐卻一定要選小星手裡的平安果,而不拿她的呢?

明明她手裡的平安果也是又大又新鮮的。

所以這樣的不明白的情況下,眼看著小姐都要選她的了,小星卻還要阻止小姐不許選她的,而她又被爹娘關照過,不許主動開口要小姐選她手裡的平安果。

這樣一來,可不就是讓這個叫小月的女娃不由自主的著急的掉眼淚了?

「秋月,我可以兩個都要嗎?」

寧雨煙眼看選男娃小星的,女娃肯定會大哭,可選了女娃的,似乎眾人又會心裡不高興,覺得不安。

既然這樣的話,乾脆就兩個都要好了。

秋月和喜娘們都紛紛一愣,「可,可以是可以,可是過去,從來沒有過新娘一下子兩個都要的先例啊!」

「不要緊,只不要不犯忌諱就可以了,人家沒有選兩個的,不等於我不能選不是嗎?」

寧雨煙一聽可以兩個都要后,頓時就在說完話后,就主動伸出手從兩個小娃兒手中,把她們捧在掌心裡的平安果,都拿了過來,緊緊地握在手中。

這下,兩個娃兒都高興了起來,恭恭敬敬的跪到了地上給寧雨煙磕了個頭,「恭祝小姐多子多福,幸福美滿!」

秋月這時才從袖子里摸出兩把糖果一樣的東西,一人一把的放進了兩個小娃兒手中,「小月,小星,做的不錯,這是小姐賞給你們的,現在出去吧,讓你們的爹媽帶著你們去領賞!」

「謝謝秋月姐姐!」

這兩個小東西此刻倒是機靈了,頓時就乖巧的應聲,然後捧著糖就跑出去了。

而寧雨煙則有些欲哭無淚的看著自己兩個滿滿的再也握不了其他東西的手,一隻握了一個平安果,另一隻握了一個平安果的同時還握著一個吉祥棗。

若是下一撥還有人進來,叫她拿東西,掀盤子的話,她就真的要沒轍了。

好在,她的擔憂是多餘的,整套的東雲國的女子出嫁前要經過的梳妝儀式,已經全部進行結束了。

而此時時間也已經真正的變成正午了。

這個時候一直不曾被真正披上身的霞帔,也終於披上身來了。

寧雨煙只覺得這霞帔一上身,她的肩膀都要沉下去一寸都有餘了,忍不住心中暗呼一聲:好重!

再低頭一看,忍不住無語!

原來整個霞帔上都是用五彩的寶石所鑲嵌而成的,尤其是兩肩的位置,更是有兩朵上好的翠玉雕琢而成並蒂蓮花一左一右的在肩膀正中央。

那麼繁複和精雕玉琢的並蒂蓮花,本身就已經有些分量了,更別提整個霞帔上數目不少寶石。

可以毫不誇張的說,誰要是搶了這條霞帔,足夠子孫三代都吃穿不盡,可見其價值的非同凡響!

而這還是霞帔,待寧雨煙再看到那頂鳳冠之後,她的心中不由更是叫苦不迭,哀嚎不已了!

不是吧,中行他這是在幹什麼啊!

他難道要把她鑲成一棵會結寶石的樹嗎?在她身上掛滿了這麼多讓人垂涎的寶石?

還是他想看她新房還沒進,就先把脖子給壓折了?

這頂鳳冠,她都不用戴上頭,就知道起碼也會有十五斤左右的重量,都快趕上上戰場的戰士們戴的盔甲頭套了!

所以她連忙抗議,「等等,這個先被戴上,等花轎來了,要扶我上轎時,再給我戴,不然的話,這麼重,怕是不等我——」

「呸呸呸,小姐,您胡說什麼啊,今天是您的大喜日子,這等不吉利的話,可不許說!」

秋月一聽話的苗頭有些不吉利,頓時就給果斷的截斷了,連忙還一連呸了三聲。 寧雨煙見她緊張的樣子,頓時也知道自己說的這話,似乎不太合適今天這樣的日子來說。

頓時也不自覺吐了吐舌頭,「抱歉,我口誤了,你們就當沒聽見好了,不過這個鳳冠現在能不能先不戴?」

「小姐,不能不戴啊,必須戴著,花轎再過一小會兒就要來了,你戴上了之後,喜娘還要給你蒙上紅帕子,祈福祝禱好一會兒呢,不然要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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