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上官淺的眼眸幽深,心底猜測著森雅的心思。

她為什麼跟這個將軍接觸不多?甚至不願意提起?

唯一的解釋就是她有自己的人,而將軍則是別人派來的。

慈寧宮內——

兩個人在外面等了許久,皇後娘娘才滿臉倦容的走出來。

她眯著眼睛望了一眼上官淺,眼神格外的複雜,繼而淺笑了一聲。

「淺兒,森雅郡主,你們來了。」

「給皇後娘娘請安。」兩人一齊施禮。

皇後娘娘坐在軟榻上,臉上掛著溫柔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彷彿根本沒有沉浸在眼睛里。

更像是在皮笑肉不笑,給人的感覺很怪異。

「我呀,正愁著在宮裡沒人陪著呢,你們來了,我也多了點歡樂。」

「母后,你看上去神情不太好,可是生病了?」上官淺關切的詢問。 皇後娘娘一臉的苦惱,低聲道,「老毛病了,天一陰沉潮濕,我的肩膀就痛。」

「淺兒倒是有一個辦法。」上官淺認真的開口,繼而吩咐宮女下去準備。

皇后的臉上帶著一絲探究,詢問道,「淺兒有什麼辦法?」

這病已經困擾她許多年了,太醫也看了很多,就連薛玄都沒有辦法,眼前的這個小丫頭又能有什麼辦法?

「等下宮女來了,母后自然就知道了。」上官淺故弄玄虛道。

一旁的森雅更是充滿好奇,「淺兒,你真的有辦法?到底是什麼啊?先告訴我。」

「很簡單的一個辦法,等下你就看到了。」上官淺抿著唇,眼神里沒有半絲的情緒波動。

很快,宮女端了一盆熱水出來,上官淺將布沾濕,敷在皇后的肩膀上,所有人都看呆了,不由的納悶,一盆熱水就奏效?

「母后的病已經很多年了,而且一潮濕就犯,淺兒的辦法雖然不能去根,但是能暫時的緩解母后的酸痛。」上官淺按著濕布,微笑道。

「真的管事兒嗎?」森雅好奇的問道,「單單熱敷就行了?」

「是的,只是一個巧計,有緩解,但是不能徹底的去除。」上官淺一本正經的回答。

敷了大約半個時辰,上官淺又換了一次濕布,又敷了半個時辰,這才算結束。

皇后動了動,酸疼的地方熱熱的,果然不如以前那麼難受了。

「真沒想到淺兒還有此等手藝。」皇后連聲誇讚,畢竟當時連薛玄都沒有半點辦法,這個上官淺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算不上什麼手藝,母后若是還疼,用這個辦法能夠緩解。」上官淺謙虛的笑了笑。

「淺兒何必謙虛呢。」皇後面帶微笑,本來厭惡的臉染上了几絲欣慰。

雖然不太喜歡上官淺,但是不得不說,她真的蠻有一套的。

本來心底對她的那絲絲反感,到覺得緩解了很多。

「其實淺兒也是不願意看到自己的長輩因為身體的原因疼痛還是怎麼樣,謹妃最近生病了,淺兒一直都很擔憂,但是卻半點忙都幫不下。」上官淺一邊說一邊嘆了一口氣,滿臉的擔憂。

倒是一旁的皇後面帶驚訝,喃喃問道,「謹妃?前幾天的確知道三皇子來宮裡找御醫,原來是謹妃病了嗎?」

「是啊,謹妃病得很厲害,都認不清人了,而且嘴裡一直說些莫須有的事情。」上官淺饒有意味的開口。

「莫須有的事兒?什麼事兒?」皇后的好奇心被勾起來了,本來謹妃這些年不在宮內,她就覺得肯定是有些貓膩的。

但是無奈皇上心思根本不在後宮裡,所以她也沒有機會在皇上耳邊吹風。

難道上官淺看出了什麼?

只是上官淺不是一個?一個笨女人,既然她都這麼提醒了,那麼肯定是有些什麼。

倘若真的能夠抓到一些把柄的話……

想到這兒,皇后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

「淺兒畢竟還沒有嫁給三皇子,一些莫須有的閑話,淺兒是不會亂說的。」上官淺一臉堅定的開口。

但是她越這樣說,越讓皇后好奇了。

「說起來本宮也有陣子沒看到謹妃了,這幾天舊疾患了,等過些日子本宮定然親自前往探望。」皇后微笑著開口。

上官淺的眼睛里閃爍著一絲光芒,低頭,「那淺兒替謹妃先謝過母后了。」

「今日戲班子有戲,你們兩個去看吧,本宮的身體實在不適,就不去了。」皇后微笑著開口。

「那母后好好歇息,我們退下了。」

上官淺跟森雅走出慈寧宮,兩個人並肩走著,但是森雅卻明顯的安靜了很多。

不像開始那麼的吵吵鬧鬧了,倒像是在想著什麼。

而上官淺的性子本來就靜,所以兩個人就這麼一言不發的往前走著。

隔了一會兒,還是森雅忍不住了,低聲問道,「上官淺!」

她側頭,臉上掛滿了疑問,「什麼事兒?」

「你跟李風逸有仇?」森雅終於將心底的疑惑問了出來。

府上謹妃每日喊了什麼,大家都知道,但是在李風逸的壓迫下,沒有半個人敢私下嚼舌根。

現在上官淺不但嚼舌根了,而且還在皇后的跟前嚼的。

難道是想至謹妃於死地?

森雅的心一下子便懸了起來,若是聯繫到此的話,她也覺得李丹鳳的死似乎也沒那麼尋常。

難道都是眼前這個女人設計的?但是這個女人明明看上去很單純,實在不像是那麼惡毒的人。

可是剛剛的那一幕該怎麼解釋?總不該是上官淺腦袋抽風,才胡言亂語的吧?

上官淺深深的望著她,停下了腳步,語氣極其的平淡,「你想說什麼?」

森雅抿著唇,直接詢問,「你為什麼要把謹妃的事情告訴皇后?」

「森雅公主,我剛才說的是事實嗎?沒有半點摻假吧?那我為什麼就不能告訴皇后?」上官淺臉上露出淺淡的笑容,轉身繼續往前走,「我不覺得我說錯了什麼。」

「可是你那樣說,謹妃會……」

「她若無辜,還怕什麼?」上官淺的眼睛里露出一絲狠色,語氣帶著幾分戾氣,「既然站在一定的身份上,就不該做有損身份的事情。」

森雅緊緊的抿著唇,居然半句話都無法反駁。

她說的每句話都對,但是森雅總是覺得她有些咄咄逼人了,明明能選擇不知道,沒聽到。

但是她卻選擇告訴皇后,要是皇后聽到了這些話,謹妃豈不是……

「你難道真的愛上了李風逸?倘若是那樣的話,別跟著我了!」上官淺沉聲道,大步向戲班子的方向走去。

森雅的表情一僵,她怎麼可能愛上李風逸?她只是覺得謹妃對她不錯,落井下石的事情也不太好。

不過聽上官淺的話,難道她是跟李風逸為敵的?

心底閃過一絲猜測,但是很快卻什麼都抓不住。

森雅快速的追過去,笑嘻嘻的開口,「淺兒,我就要跟著你。」

上官淺的眼眸幽深了一下,並未開口,兩個人繼續前行著。

戲班子里人並不是很多,有幾個不受寵愛的妃子正在裡面。

上官淺跟森雅找了個小角落的位置,位置並不顯眼,但是卻能夠將所有的實物盡收眼底。

「淺兒,你們大瀝是怎麼樣的?」森雅充滿好奇的詢問。

上官淺的眼睛里閃過一絲迷茫,轉頭看向森雅一本正經的回答,「大瀝很美。」

「突厥也很美啊,有大片的草原,我能夠騎馬奔騰,很暢快,你們大瀝呢?有什麼?」

大瀝有什麼?上官淺的眼神越發的深邃,半晌才開口,「大瀝有我的父皇母后。」

森雅愣住了,第一是因為沒有猜到上官淺居然會這麼回答,第二是因為真的覺得心底有些憂傷。

上官淺來大燕是她自願的,思念父母也是情有可原,但是她呢?卻是被人趕出來的,這情景一下子就變了很多。

她似乎也意識到森雅的情緒不對,輕輕的拍了拍她的手。

「人總是要往前看的。」

森雅點了點頭,「淺兒,越跟你在一起,越覺得看不透你。」

「你給我的感覺就像是一層霧,而且還是越來越濃的霧,看不透裡面到底有什麼秘密,充滿了神秘。」

上官淺自嘲的笑了笑,「森雅,看透了未必就是好,有的時候看不透也是一種幸福。」

「是嗎?可是我這個人對什麼事情都充滿好奇。」森雅微笑著開口,「淺兒,總有一天我會把你看透。」

上官淺毫不在意的搖頭,語氣平靜,「被人看透了,對我來說應該是一個終結吧。」

誰都有秘密,倘若真的將所有的秘密都擺出來,那也就危險了。

「淺兒公主,森雅公主,你們也來看戲啊。」一個柔弱的女子,手上拿著手帕,微笑著坐在她們旁邊。

「你是誰啊?」森雅上下的打量了她一番,語氣有些不善。

顯然來人有些尷尬,臉頰瞬間就紅了,「我是袁美人,早就聽說淺兒公主才情很高,所以我特地來請教。」

「請教說不上,淺兒會的都是一些皮毛,拿不上檯面。」上官淺冷冷的開口,她也不願意跟宮裡的人沾惹上半點關聯,對她來說根本沒有任何好處。

袁美人有些不甘,咬著唇道,「公主在賞荷會上一畫驚人,宮中誰人不知?只是不知道公主能不能教我一點皮毛,我無聊的時候也好打發時間。」

上官淺臉上露出一絲不屑的表情,原來是來求她教畫的,說的好聽的打發時間,說白了不就是為了討樂皇上嗎?

只是她頂著皇后乾女兒的名號,卻教了袁美人作畫,那豈不是啪啪打皇后的臉?

所以這傻事兒她才不會做。

「雕蟲小技不足掛齒,而且這些東西在我們大瀝是不外傳的,望袁美人見諒。」上官淺一臉懇誠道。

說白了就是不願意教她。

果然袁美人的臉色瞬間變了一下,也不想剛剛那麼的低聲下氣了。

「上官淺,你以為你是個什麼玩意啊,我讓你教我是看得起你,別給臉不要!」

她的叫罵聲很大,周圍的人全部都聽到了,但是周圍人只顧嬉笑,看熱鬧一般。

上官淺格外的平靜,眼眸微挑,淡淡的掃了她一眼,「袁美人罵人也有一套,作畫這等雅事兒,真的不適合袁美人,不然雅事也變成俗事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罵我庸俗?你以為自己好到哪裡去了?不過是異國的公主罷了,在大燕還不是沒有半點地位?」袁美人嘲諷的笑著。

「別拿著雞毛當令箭了,就你在大燕的身份,就連宮女都不如!」袁美人氣急敗壞的大聲罵道。

一旁的森雅幾番看不下去,想要爆發,但是都被上官淺攔下了。

即使被袁美人這麼罵,她依然沒有什麼表情,就像是對這些叫罵根本不在意。

「袁美人,我大瀝公主的身份沒有地位,那麼皇后乾女兒的身份,在大燕可有地位?」上官淺冷聲喝道,眼神里閃過一絲銳利。 果然上官淺的話一出,袁美人的臉色瞬間白了一下,周圍人更是議論紛紛,顯然不太相信她的話。

「哼,誰知道你是不是在弄虛作假!」袁美人冷哼了一聲,表情帶著幾分鄙夷。

上官淺動作緩慢的抿了一口茶,冷笑了一聲,「袁美人,你我都不是三歲小孩子了,這種事情你覺得我會騙你嗎?你若是不信可以去請教皇后。」

「我也正好問問母后,怎麼後宮里的妃子都是這麼張揚跋扈的嗎?」

「你……」袁美人氣的臉色蒼白,但是皇後娘娘尤其是她一個小小美人能夠惹得起的?

「袁美人還有什麼事兒要請教的嗎?」上官淺微笑著詢問。

她狠狠咬著牙,怒視著上官淺,半晌才走開。

「嘿,你還真有一套。」森雅不由的在旁邊豎起大拇指。

「對付賤人,自然有辦法,有的時候沒有必要跟他們吵。」上官淺淡然的笑著,並沒有將剛才的事情當一回事兒。

宮裡千奇百怪的人多了,偶爾遇到一兩個也很正常,所以她真的沒有必要太認真。

森雅安然的看著戲,突然,她的眼睛亮了一下,表情透著幾分疑惑。

「八皇子?他怎麼也來看戲了。」

聽到森雅的話,上官淺的表情先是僵了一下,繼而緩緩抬頭,果然看在了屹立在不遠處的八皇子。

李清影穿著一身蔚藍色衣衫,頭髮高高束起,臉緊緊繃著,整個人都顯得格外的嚴肅。

上官淺蹙眉,想到李清影失控的模樣,忍不住馬上在這裡消失,省的被他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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