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蔣麗麗附和道,她還想進罐頭廠工作呢,這時裝作不經意的提起,「媽,你看我這進廠這事…」

「急什麼,有空我和你爸說說」,劉霞不耐道。

簡寧回到家,拿出買的糖果,兩姐妹高興的接了過去,「媽呢,去哪裡呢,怎麼不在家?」

「媽媽去隔壁了,隔壁今天。在。炒花生。」,簡小言咬著糖果,口齒不清的說。

稍晚一點,楊桂花拎著半袋子炒花生推門進屋,快過年了也沒啥好東西,看隔壁今天在用土灶炒花生,她就過去搭了把火,就想著多準備點花生,等過年的時候,也好招待上門的客人。

「回來了,在外面有吃中飯吧?」

「有吃,吃了碗面,給小語小言買了幾塊糖」,簡寧道,「到處轉了轉,可能暫時沒活干。」

楊桂花一點也不意外,這年頭活哪有那麼好找的,要是個大學生,那就不用發愁了,工作包分配,幹得活又體面,想著簡寧上學的時候成績一直都很好,只可惜…眼神不禁又黯淡了下去。

「沒事,工作的事情等年後媽託人找找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你也別太著急,這家裡就算情況再差,不是還有我嘛。」

簡寧笑笑,「媽,我不著急,我有手有腳,腦袋又聰明,還怕找不到活,賺不到錢?快要吃晚飯了,今天我幫您打下手吧。」

楊桂花沒忍心去戳破她的話,只想著這孩子還是想得太天真了,錢哪是有那麼好賺的,真是一分錢能難死一個英雄。

農曆新年越來越近,到處都是迎接新年的喜慶氛圍,簡寧白天的時候在家裡幫忙打掃衛生做家務活、輔導簡小語的作業,還要準備投到報社的小說,也是忙得很,就說這小說,她起初也是苦惱了好一陣,不知道時下什麼小說比較受歡迎,想想時下環境,苦惱了好一陣后,才決定好要寫什麼。

楊桂花起初看到簡寧在卧室寫東西時也沒有太在意,可連著幾天看到她那副模樣后擔心提醒道:「你這是在寫什麼?小心可別把眼睛給杵壞了。」

「我在寫小說呢,想投到報社裡面去,如果被報社選中了,就會有稿費」,簡寧在信紙上刷刷寫著,怕腦袋裡的記憶和靈感一下子沒了。

楊桂花聽了也沒在意,想著寫這個能賺什麼錢,可能是簡寧一時興起,交代了兩句就出去了。 當天深夜。

李氏醫館,東廂屋。

塗山月的住所。

窗戶敞開著,清冽的月光,透過窗戶,灑在臨窗而坐的塗山月身上。

靈鳥阿灌,飛進窗戶,停在桌子上,與塗山月面對面。

阿灌撲閃了兩下翅膀,在桌子上站穩,「公子,你的計劃進行的怎樣了?有沒有什麼發現?」

「我查了星兒和她周圍的人,沒有發現問題。」

「我就說吧,星兒就是一個凡人姑娘,跟公子心痛的毛病沒啥關係。」

塗山月又沉默,看著窗外滿天繁星,腦海中閃過今晚發生的一幕幕。

「公子,既然沒發現什麼問題,我們什麼時候離開這裡?」

阿灌開始催促,四海八荒這麼大,他兩人才走了幾個地方,接下來的路還很長呢。

「再等等。」

「公子,您還有什麼事沒處理完嗎?要不要我幫忙?」

塗山月也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麼事要做,但就是不想這麼快離開。

「等離開的時機到了,我自然會走。」

「什麼時候才是時機到了?」

被阿灌追問得不耐煩,塗山月落下一句,「天機不可泄露。」

阿灌被自家公子的態度,弄得莫名其妙。

諸天大聖人 但想了想最近發生的事情,似乎又明白了什麼。

阿灌在心裡偷樂,公子情竇初開了。

——

一個月後。

夏季過去,秋天的涼風吹遍清河鎮的每個角落。

跟往常一樣,峰兒去了書院,李大娘趕製過冬的棉衣,星兒和塗山月在葯廬給李老爹幫忙。

跟往常不一樣的是,醫館里突然增加了很多病人。

而且病人的癥狀都很相似,發熱嘔吐,渾身長滿膿瘡。

看過兩個病人之後,李老爹斷定,這是可以人傳染人的瘟疫。

為了儘快弄清整個清河鎮的情況,李老爹打發星兒和塗山月去清河鎮其他醫館看看。

清河鎮有十幾家醫館,現在名氣最大的就是李老爹的李氏醫館,還有幾家都在鎮上的不同地方。

星兒和塗山月跑了一上午,終於打聽清楚了清河鎮的情況。

前幾日,有東邊來的災民進入清河鎮。

有的災民身上就有相似的情況,發燒、嘔吐,身上長滿膿瘡,最後,渾身流血流膿而死。

之後幾天,清河鎮的居民也陸續出現這種癥狀。

災民將瘟疫帶來,瘟疫在清河之內爆發蔓延。

李氏醫館里有治時疫的方子,李老爹按方子配藥,給病人醫治。

幾副葯下去,卻一點不見效。

李老爹心焦,看來這次的瘟疫非比尋常,普通的時疫方子治不了。

李氏醫館都沒有辦法,清河鎮上其他醫館更是如此。

李老爹拿出之前塗山老神醫給他的治療時疫的方子,按方配藥,一開始,病人服藥后,癥狀有所好轉,但兩天之後,癥狀又突然加重。

更不幸的是,李老爹和星兒也染上了這次瘟疫。

一時間,清河鎮內變得人心慌慌,空氣中瀰漫著焚燒屍體帶來的焦臭味兒。

塗山月給病人們做檢查時發現,清河鎮上的瘟疫跟普通的瘟疫不同。

青丘古籍上曾記載,世間有瘟神,瘟神散布瘟疫,瘟疫分幾種,此次清河鎮上的瘟疫癥狀就跟其中一種很相似。

疾醫掌養萬民之疾病,四時皆有癘疾。

季春行夏令,則民多疾疫。

清河鎮此時正夏秋交替季節,疫病本就高發,再加上瘟神疫毒的散布,清河鎮的疫情更加厲害。

塗山月按照青丘古籍中記載的治療瘟疫的藥方,重新配藥。

十二味藥材中,李氏醫館內有十一種,但最後一味藥材非常罕見,扶桑葉,扶桑神樹的葉子,只在東方黑齒國湯谷內存在。

湯谷離肅慎國有幾千里,以靈鳥阿灌的速度,一來一回也要三天時間。

阿灌自告奮勇,要去湯谷取扶桑葉,但又懼怕守護扶桑神樹的金烏神鳥。

塗山月考慮到阿灌的安全和清河鎮目前的情況,做了決定:這次,塗山月要親自去湯谷取葯。

臨行前,塗山月用自身法力將星兒和李老爹體內的疫毒逼出體外。

阿灌看著自家公子又耗費法力,心急地在一旁提醒:「公子,你大傷初愈,再耗費法力,恐對身體造成傷害。」

「無礙。」

李老爹和星兒臉上的青紫色逐漸褪去。

塗山月又給兩人各服了一粒丹藥。

「此丹藥可保兩人在三日之內不會再被疫毒所侵,三日後,我定會帶著扶桑葉回來。」

塗山月又囑咐阿灌,「這次瘟疫來的蹊蹺,我去湯谷的這三天,阿灌你除了在暗中照顧星兒外,還要留意打聽跟這次瘟疫有關的線索。」

阿灌一一答應下來。

塗山月臨出發前,阿灌追在塗山月身後嘮叨:「公子,那守護扶桑神樹的金烏神鳥是上古靈鳥,很是厲害,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九尾天狐是神族,區區幾隻金烏鳥,我還不放在眼裡。」

——

黑齒國,湯谷。

午夜,皓月當空。

塗山月闖過湯谷外結界。

聞名四海八荒的湯谷聖地,看起來只不過是一灣清澈的池水。

水中央一棵參天大樹,正是扶桑神樹。

月光透過扶桑樹葉,在水面下留下斑駁的光影。

塗山月站在湯谷池水岸邊,抬頭仰望扶桑樹。

繁茂的樹葉里,有隱約金光透出。

扶桑樹有金烏神鳥守護,這些金光便是金烏鳥周身散發出來的光亮。

傳說,金烏鳥飛行時,渾身火焰,猶如烈日一般。

此時,扶桑樹上的金光若隱若現,顯然金烏鳥處於熟睡狀態。

最好在不驚動金烏鳥的情況下取來扶桑葉,否則,就是一場大戰。

細看扶桑樹上的金色光點,一共十個,都在扶桑樹樹冠的上部。

離湯谷池水最近的扶桑樹樹冠底部,有一扶桑樹枝斜伸出來,離水面只有七八丈距離。

斜伸出來的扶桑樹枝很粗,上面葉子繁茂,從上面取下一些扶桑葉,應該不會驚動金烏神鳥。

打定主意,塗山月飛身而起,雪白的人影猶如一片雪花輕輕落在扶桑樹枝上。

扶桑木透著溫熱的氣息,圓形的扶桑葉上掛著湯谷水汽凝結成的水滴。

塗山月伸手,摘下一片扶桑葉。

「咔嚓!」

葉柄折斷,發出微弱的聲響。

塗山月心頭一緊。

沒想到,扶桑神樹也具靈性,一片葉子離開,竟引發神樹靈氣變化。

樹冠上金光突然變亮。

糟了!金烏鳥被驚醒!

既然守護神鳥被驚醒,大戰不可避免,塗山月瞬間摘下更多扶桑葉,放入懷中。

等拿到足夠多的扶桑葉,十隻金烏火鳥已經將塗山月圍在中間。

「在下青丘塗山月,來湯谷取扶桑葉,只為拯救肅慎國清河鎮中了疫毒的百姓,若你們要攔我,塗山月只有一戰。」 如果簡寧沒有記錯的話,這個時代各行各業都很不發達,很多事物都處在萌芽的階段,包括小說這一塊,基本上都是以傳統和武俠小說為主,像以女性閱讀為主的小說還是較少,此時海峽對面的寶島已經誕生了一位非常出名的言情女作家,此人的所寫的不少作品在後世都被拍成了電視劇,風靡內地,幾代人都深受影響。

簡寧並不打算去模仿寶島的那位女作家,而是打算另闢蹊徑,以新的題材去創作小說,她打算以穿越為題材去寫古言愛情小說,如果她的記憶沒有出錯,這個時代還沒有這種類型的小說,要說最早的穿越類小說,也是在九十年代之後的事情了,這種類型的小說,在後世也是相當的受歡迎。

確定了想法,有了思路之後,那行動起來也是非常的快,簡寧連著幾天都在握筆急書,稿子修修改改,沒幾天就寫了兩萬字。

非正常戀愛 簡家雖然有電視,但也不算一天到晚都能看的,得節約用電,況且時不時的還會停電,星期二的下午電視機照例停播,簡小語依依不捨的從電視機前挪開屁股,走到卧室看到簡寧后好奇的問道,「姐,你在寫什麼呢?」

「我在寫小說呢,姐打算把這個投到報社去賺稿費,等賺到錢后,帶你倆去吃好吃的」,簡寧伸伸懶腰。

「姐,你還會寫小說呢?我咋不知道,我要看看。」

簡寧一把將她攔住,「現在還不能看,再說你這明年就要考初中了看啥小說,寫你的作業去。」

1988年的新年在下了一場雪后悄然而至,簡家這個新年除了最小的簡小語穿了新衣外,其他人都穿著之前的舊衣裳,但好在還算趕緊整潔。

大年三十這天,各家各戶一早就忙開了,團年飯楊桂花費心思的準備了六個菜,其中有魚有肉,她的筷子就沒有伸到肉菜里過,看到孩子們吃的開心,臉上總算舒展了些,然後就看到有一雙筷子給夾了豬肉片放到了自己的碗里。

「媽,你也吃,這一年,你也辛苦了」,簡寧笑著道。

「不辛苦,不辛苦,你也抓緊吃,別菜一會就涼了。」

飯桌上的兩個小傢伙跟著簡寧有樣學樣,給楊桂花夾菜,簡小言筷子使用的不怎麼好,給楊桂花夾菜的時候戰戰巍巍的。

「哎喲,你小心點,小心菜漏嘍」,楊桂花把碗給遞過去。

「媽媽,吃。」

「好,乖孩子,媽媽吃」,楊桂花笑著,有著這麼幾個懂事的孩子,就算生活再艱難,她也能支撐下去。

過年正是走親訪友的好時候,簡子山之前還在世的時候,親戚之間走動的也是比較頻繁,等簡子山一沒,人走茶涼,來往的親戚少了許多,簡家現在平時走動的親戚,也只有簡寧的舅舅,楊平華一家,而簡寧的外婆高老太太現在和楊華平一家住在一起。

楊桂花帶著東西領著三個孩子去看高老太太,還沒進門,就聽見了屋裡孩子的哭聲,還有弟媳劉思思的教訓聲,「我讓你調皮搗蛋,讓你胡鬧…」

「這是怎麼了?」楊桂花趕緊進門,將哭著的楊鋒拉到自己身後,「有事好好說,打孩子做什麼?」

「喲,大姑姐來了呀」,劉思思不冷不淡的說了一句,沒有招呼人的意思,又轉頭接著教訓,「哭,有什麼好哭的,丟人現眼的玩意,別以為有人給來了,可以給你撐腰,給我滾回房去。」

楊峰抽抽搭搭走出來,剛想往簡寧這邊走,被一把給揪了過去。

一旁的簡小語小聲嘟嘟道,「表弟怎麼這麼慘啊,每回都被教訓,舅媽也太凶了。」

楊平華聽到聲音從卧室里出來,面上帶著和藹的笑,招呼著幾人,「姐,簡寧,小言小語,你們來了,快進來坐,外頭冷吧,我給你們拿吃的」,而劉思思則直接將楊峰給提溜進了卧室。

「謝謝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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