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精神力覆蓋範圍不止整個列迦落,如果是我殺了海因希,我會同時殺掉你們所有人。並且保證你們一個都別想跑,更不會走漏一點消息。」

梁小夏的話聽起來很吹牛。可大家都知道,她有如此自信的恐怖實力。

「另外。我曾經對月以耀精靈的名義發過誓,永不將刀劍對準自己的同胞,我想,耀精靈的身份還是值兩個錢的吧?「

依格魯猶豫了,他當時真的看到一個皮膚雪白,淺金髮長靴的高挑背影,那四隻耳朵怎麼都不可能假冒。

他也將自己看到的猶豫說出來了,只是一個背影,可確實是耀精靈的背影。

「耳環?「梁小夏繼續問。

「什麼?「

「回憶一下。當時有沒有在兇手身上看到這樣的耳環?「

梁小夏握住耳朵上的暗藍耳墜,給依格魯展示。

「我想想,等等,我想想,「依格魯狠勁地搓了搓自己的腦袋,」好像有,好像沒有,我記不清了。「

「如果沒有,就能證明我的清白。這是屬於精靈伴侶的羈絆之環,除非我死,不能卸下來,也不可能被完全仿造。「

只可惜依格魯記不清了。

這一番問答下來。依格魯心裡也是越來越不確定,難道他真的冤枉了夏爾陛下?面對梁小夏時,依格魯也自覺地沒有了那股氣勢洶洶的憤怒。

「海辛格爾先生。除了這些之外,還有什麼線索嗎?「

「有。我從父親的袖子里找到了這個,可能是他留給我的線索。」

海辛格爾拿出一塊水晶。兩片打磨光滑的白水晶中間,夾著一片薄薄的,有些發黃的——樟樹葉。

在場知情的精靈同時都想起了些不好事情,看著海辛格爾的臉色黝黑黝黑的。

「為什麼是一片樟樹葉?我記得樟樹並不是東大陸的樹種,它們只能生長在土壤肥沃,水分充足的地方。」

這次先開口的是德米克,只要這最後一步走好,就能將精靈徹底打落。

「加爾多陛下,我記得甚至連峇魯的宮廷花房裡,都沒有這種樹,就因為它體積太大,又對環境要求比較高?」

加爾多愣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一件不算太遙遠的時候發生的事情。

四年前,海因希曾找到過他,想從他手中要回最後一座封閉的法師塔伊恩隆德的鑰匙,也就是「地法之塔」的鑰匙,那鑰匙,似乎就是一片樟樹葉的形狀?

當時他按著沒給,也沒太在意,這次卻隨手當做某個精靈族上貢的工藝品,扔進選美比賽的獎勵名單里了。

那把鑰匙,現在就在獎品箱里,名義上屬於這次比賽的冠軍。

這中間是不是又有什麼牽扯?

一涉及到陰謀詭計,加爾多的腦袋還是很好使的,即便他還不清楚德米克到底在搞什麼鬼,也能感覺到,丹巴並不僅僅滿足於將耀精靈抹黑,胃口大得還想把東雪從他嘴裡挖出去。

加爾多更加堅定暫時與精靈站在一起的決心。

「其實,樟樹…倒真的有一棵,我的一位妻子非常喜歡那種樹木獨特的味道,所以我從夏爾陛下那裡高價進購了一株樹苗,現在就在路上,估計過兩天就能運到王宮裡去了。」

謊話怎麼說都無所謂,先度過現在的難關,反正德米克也不能跑到峇魯去驗證他是不是真的有棵樹。

加爾多一說話,埃蒂就是一陣氣悶。

這是做什麼!明明沒有的事情,為什麼要胡攪蠻纏?只要他說沒有,埃蒂就可以順勢死死咬住夏爾,讓她有口難辯。

「哦,我倒是想起,這種樹最早就是西方大陸的樹種,聽說遺棄之城也栽了不少,除此以外,北方沒有,南方有卻運不過來,這麼看來還是夏爾陛下嫌疑最大。說不定陛下思鄉懷念,常備一些在身邊也不一定呢,最近一段時間,也只有您到訪東方。只可惜,過了這麼久,那些樹葉估計都成爛泥了吧。」

說完,德米克又轉向海辛格爾:

「為了保證公正,海辛格爾先生,不如派你的人到夏爾陛下的帳篷里搜一下,找找有沒有類似的東西,怎麼樣?」

海辛格爾點頭,依格魯去搜。回來時小心翼翼地捧著個裝了沙子的長盒子,神色古怪。沙子上一把黑色爛泥。

到這一步,埃蒂終於鬆了口氣。鬆開了對德米克的控制。

完全清楚剛才發生什麼的德米克非常配合地演下去,不過一身風度驟然變得有些跋扈,一把拿過盒子,質問梁小夏:

「看,夏爾陛下,證據確鑿,您還有何話說?「

「說什麼?「梁小夏一臉迷茫。

「這是從你的帳篷里搜出來的,你還不想承認嗎?「

德米克說完也顧不得髒了,一把抓住盒子里的黑泥。伸手湊到梁小夏眼皮底下。

梁小夏急忙退了一步。

「嗯,這的確是我帳篷里搜出來的,然後呢,我不覺得養只寵物拉出來的糞便,也能成為謀殺的證據。「

德米克瞬間就把盒子扔了出去,氣得臉色通紅,從懷裡找手帕一通亂抹。

腐爛的樟樹葉呢?

被梁小夏召喚出的琥珀當做好吃的東西吃掉了,為此琥珀還鬧了一晚上肚子,證據就在那沙盒裡。

德米克也想明白了梁小夏肯定是發現了不對勁。處li掉了樟樹葉,心中對埃蒂姐姐的做法有些不滿。

埃蒂姐姐顧忌太多了,照他說,最保險的方法就是派自己人進去搜。趁機把東西弄進去,可她非要轉折這麼大一圈,非要將丹巴從中撇乾淨。

這也是埃蒂的弱點。她太在意名聲,在意自己在公眾面前的形象。不願擔一點點的污點。

早就織好的網,愣是被破開一個大洞。讓網住的魚跑掉了。

埃蒂也是不甘心,她怎麼能甘心!長這麼大歲數,她還是頭一回功虧一簣這麼徹底!

「好了好了,如今既沒有證據能證明夏爾陛下是兇手,咱們也不能總這麼揪著不放,還是趁機找到真兇,給海因希陛下報仇為好。德米克,我比你大幾歲,說你兩句你別不愛聽,作為丹巴的儲君,你應該學會理智地看待問題,別有點事情就上躥下跳的,實在是有失風度。「

加爾多裝作一副長輩樣子,笑眯眯地火上澆油,恨不得現在就激怒德米克。

埃蒂也是在一旁沉思,既然前面的計劃都落空了,她到底要不要就此發動攻擊,將白精靈們圍剿在此地,徹底斬草除根。

「大家等一下,「

海辛格爾不知在想什麼,臉上掙扎得厲害,深深吸了口氣,最終還是從口袋裡拿出一封信。」父親死前,還留下了一封信。「

眾人都愣了一下。

話一開口,後面就好說了,海辛格爾臉上的猶豫也逐漸褪盡,將信遞給在場所有人傳閱:

「這是一封未完的信,寫給族裡長老的,父親在信中推薦夏爾陛下…做他逝世之後的繼任女王。「

「什麼!!!「幾乎所有人都驚呼了出來。

連梁小夏都感覺到不可置信了,海因希臨死前,居然還有將東雪交給她的這個念頭?

那個看起來懦弱的,委曲求全的東雪之主,不將位置傳給自己的孩子,卻傳給一個只見過一面的外人…他竟會有如此魄力?

海辛格爾也沒管大家是如何震驚,徑自拿著信從頭到尾念起來。

「……東雪在我的手中已然沒落,我這一生的錯誤已經無法更改,可我總是忍不住私想,應該給族人留一個希望,一個未來,一個機會,來糾正我的錯誤,在夏爾陛下身上,我看到了這個機會。

所以我推薦她為繼我之後的掌舵者,守護你們,指引你們,領導你們在月色中前進。我也希望你們能……「

信到此處戛然而止,可基本意思都體現出來了。海因希推薦夏爾陛下繼承王位無誤,未竟之意還是想要族人不要多做為難,扶植她坐穩位置。

在如今沒落的東雪,長老們的權利遠不如東雪之主,十二位精靈長老都是海因希用自己人勉強湊齊的,所以這封信基本上也相當於一張立即兌現的詔書,奠定了梁小夏在東雪的絕對權力——如果它被寫完了的話。

海辛格爾念完信,在場的幾大人類巨頭臉色全變了,德米克、埃蒂、加爾多,一個個不是臉色慘白,就是臉色漲紅。

加爾多憂慮,如果真讓夏爾陛下上位,東雪勢必不會像從前一樣聽話,搞不好形式還得反過來,變成峇魯讓著東雪走。

埃蒂更不用說,聽完信臉都綠了。

埃蒂殺完人,大概布置好現場,檢查完畢后就離開了,怎麼都沒想到海因希會留下這麼要命的東西。

早知道這樣,她就該等海因希一和耀精靈分開就下殺手,而且要折磨得他求饒都求不出來再殺了他。

該死的精靈,壞我好事!

德米克再也無法忍耐,近距離對著海辛格爾吼叫:

「這是胡鬧,身為西晶的精靈女王,怎麼可能兼任東雪的女王?這世上哪有兩國共用一個君主的例子?海因希陛下不是神志不清,就是這信是偽造的!「

海辛格爾猝不及防被大嗓門損了一下耳朵,臉色奇差地頂回去:

「殿下您又不是精靈,怎麼知道精靈的處事方法,兩國為什麼不能共用一個女王,夏爾陛下若當上東雪女王,我們們精靈族也不過是一王分治,夏爾陛下也有那個能力。說到底,我們們都是精靈,不會像你們人類那樣熱愛爭權奪利,貪慕虛榮!「

一個硬釘子刺回去,德米克被堵得暫時不知該如何回嘴。

埃蒂再也忍不住了,親自站出來問海辛格爾:「海因希陛下是您的父親,他不將東雪交給你,而是交給別族的精靈,這件事本來就很奇怪。海辛格爾先生,你自己對此事是個什麼想法?「

這就是在完全挑撥了,明明白白暗示出來,如果海辛格爾想要東雪的掌控權,丹巴可以幫助他,而他也只需要簡單說一聲「我覺得這信是假的「就行。

聽到埃蒂的話,海辛格爾抿緊了嘴,眼中亂芒閃動。

他在猶豫,和他的父親一樣,在這種大事上,他總是很難下決心。

東雪之主,滋味美好的權利,誰不想要?不動心是騙人的。

可是父親真正勇敢了一次,他真的能睜眼說瞎話,毀掉父親一生中最後的願望?

當靈魂回歸生命之樹后,他會無顏去見祖宗的。

「不,我尊重父親的想法,我也相信夏爾陛下會善待我們們的。「

海辛格爾的話,徹底壓垮了天平最後的平衡。

埃蒂眼中閃過狠辣之色,不能再留了。

ps:這下將之前欠下的都補了~~一個大肥章,好睏好睏~~~

感謝sallyann大人、alice963大人、軒轅喻天大人、imire大人的支持~~ 「牙青」和「雅馨」,在滿話里,是完全相同的一個字。

那些格格們也不知道牙青是就是小狼的名兒,便認定了廿廿是故意罵雅馨呢。

雅馨便眯了眯眼,「我方才倒沒聽真楚,你們當真是聽見她這麼說了?」

那年長的大格格便冷笑,「我雖然比您年紀大些,可是若論族裡的輩分,我是您侄女兒。我怎麼都不敢哄騙長輩去的不是?」

雅馨倒是一笑,「是么?虧我方才還管你叫姐姐來著。」

這年長的格格是十房的薩印,她阿瑪是烏魯木齊都統索諾木策凌,因軍功,圖形紫光閣。

十房有二等伯的爵位,雖說到她祖父恆德那一輩降襲為一等男爵,可是他們家的威風還是在的。原本以她的身份,便暫時比不過八房和十六房去,可也是妥妥的名門閨秀。等來年進宮選秀,至少也能被挑中了配給宗室子弟去的。

可是她也沒想到,她的命運卻在今年忽然就打了個彎兒——她阿瑪今年年初犯案,獲罪了。這會子還不知道皇上會給治個什麼罪去。

照這樣下去,她擔心自己原本妥妥配給宗室的命數,怕都難保了。於是她才極為在意眼前這個挑選公主侍讀的機會去。

若明年的選秀不敢指望,至少能在今年憑侍讀的身份入宮去——也或者能遇見個皇子皇孫,那她才還能留有希望去不是?

正因此,薩印被牙青給嚇唬了那麼一下,身上的衣裳、頭上的花兒都亂了,險些壞了她的大事,她才這麼恨廿廿去。

「雅馨你可不能這麼饒了她!」薩印冷冷道,「要不從此往後,再與她碰面,她豈不是只當你是她的那個小畜生去了不成!」

雅馨的姑姑是順妃,如今是鈕祜祿氏在後宮位分最高的主位,只要雅馨說句話,就連公爺明安自都是要給面子的。

雅馨略想了想,這便帶著丫頭走下台階來,一路朝著廿廿去,一路招呼,「那位六房的女孩兒,你叫什麼來著,啊我想想,方才唱名的時候兒,我聽見你彷彿叫——祗念?你阿瑪是都統衙門的掌印章京恭阿拉吧?」

雅馨這般直呼其名,是因為她知道恭阿拉的輩分比她還低。

廿廿微微一怔,小心地望向那邊兩個太監去。

——她的身份,甚至她阿瑪的身份,這一下子就全都暴露了。

她原本還想趁亂就跑,相信當太監的也不好意思到鈕祜祿家來捉著一個鈕祜祿家的女孩兒身份問個不休才是。

那小太監果然聽見了,愣是暫時撇開了公爺明安,扭頭沖廿廿樂,「好啊,我這回可知道你家門兒了!」

他下頭半句話沒說,那意思廿廿卻是明白的——他自然能找上她家門去,再跟她要牙青!

廿廿的心又砰砰跳了起來,她知道,她這回可能是要給自己家惹禍了。

她們六房本就低微,她阿瑪好容易從族叔那承襲來一個佐領,這才有資格給補放了個都統衙門的掌印章京——這回她得罪了太監,怕是阿瑪這差事都要懸了。 無論在什麼地方,當一個勞動者赤手空拳面對坦克,高喊他不是奴隸,我們們怎麼能無動於衷?

——加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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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發展到此,再爭執已然無意義,德米克臉色奇差地解散了侍衛包圍,還待再說點什麼不太好的話,身邊一個法師護衛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德米克又掛出僵硬的笑容,邀請在場所有人參加接下來的慶祝宴會,同時給比賽冠軍頒發獎品。

台上幾位說了什麼,下面的人都不知道。觀眾們只能看見本就劍拔弩張的包圍對峙最後煙消雲散,精靈們沒有受到什麼傷害,人類貌似也沒吃什麼虧。

皆大歡喜,皆大歡喜,大家都很滿yi。

不過有人肯定是不滿yi的,而且這「有人」,不止一個。

埃蒂看著梁小夏在精靈們簇擁中下台的背影,眼光微動,叫來自己的心腹侍衛連續吩咐下去。她不會傻得當眾動手,但是想要讓白精靈們在一個充滿敵意的國度死於意外,還是很好安排的。

洛基似有所覺地回頭看了一眼台上的人類,難得皺眉,回頭對梁小夏又掛上笑臉,語氣還是秉著一貫的漫不經心:

「夏爾陛下,下午的宴會,你還是不要去了。會蓋住我傾國傾城的光芒的。讓你的老師我獨自享受這榮耀的滋味,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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