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預感自己接下來的日子會比之前凄慘十倍不止,已經害怕到連跑的勇氣都沒有了,」安里捂著自己的臉,發自內心地希望明天不要到來,「……但是怎麼形容,或許是對自己有了一點自信,我想我會堅持下去的。」

「你有這種自信是很好,」不知為何,和月凜身上的氣息變得奇怪了起來,微涼的夜風吹拂著他的髮絲,那雙眼眸如寒冰一樣深沉,令人不寒而慄。安里驚恐地看著他,腳步慢慢後退,從內心溢出的是,不知名的恐懼。

「訓練的內容很簡單,在太陽升起的那一刻,我會來追殺你。所以拼盡全力逃跑吧,如果還想活下去。」 今天的天氣依舊很好,許久沒有搭乘過交通工具的安里坐在列車裡看著外面的風景,這讓她想起了第一次跟和月凜坐上列車的場景,感覺像是過了許多年一樣久遠。當時他也像現在的自己,坐得那麼的端正。

但是兩個人是不同的,和月凜坐得那麼規範是因為長久下來的習慣,而安里純粹是因為緊張,即使坐在舒適的空調列車裡依舊滿手是汗。她的行李一度精簡,現在只剩下了一個隨身的挎包。

這個挎包還是新買的,夠結實,也防水,說不定和月凜提刀砍過來的時候還能擋一下……才怪。要是用這個她還是去死吧,裡面只是一些重要的證件跟金錢,還有幾件換洗的的衣物,對現在的安里來說輕得不得了。

「居然要一直把我追殺到海邊才住手,還準備了專門的路線圖給我,難道還害怕我迷路嗎?」無言地盯著面前面前的紙張,上面列出了要在幾點到什麼地方,坐什麼交通工具,如果沒有按時完成,將加重訓練的強度。

「惡魔啊。」掃視紙張幾遍之後,安里默默將它收進挎包,然後低低地嘆了口氣。今天一大早和月凜就消失了,留下了這張紙,所以安里完全不清楚他會什麼時候殺過來,反而是她一直神經兮兮的浪費了很多精力。

「這個位置沒有人吧?」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安里一跳,她下意識就將手伸向自己的衣襟,裡面有一把特製的短刀,只除了紙張外和月凜留給她的另一樣東西,吩咐她不想死的話就貼身放好,最好能隨時都拿出來。

「沒、沒有人……」來人只是一個與她年紀相仿的男生,留著精神的黑色短髮,健康的古銅色皮膚,穿著黑色的T恤跟藍色的牛仔褲,手上戴著深色的護腕,健碩高大的身材讓人覺得他像一個專業的運動員。

「不用那麼緊張,我沒有惡意的,」將身上的背包放到列車的架子里,男生笑嘻嘻地說著,輕鬆的語氣讓安里的警戒放低了一點,但對於突然搭訕的陌生人,她還是不願意過多的與之交流。

「……我長得有那麼像壞人嗎?」看著安里提防的模樣,男生伸出手指著自己的臉,笑道:「我還是第一次被人用那麼警戒的眼神看著,稍微有點傷心呢,啊哈哈哈……」這個男生應該是很爽朗的類型,只是他試圖放鬆氣氛的話語失效了,安里滿腦子都是和月凜何時會殺過來,根本放鬆不下來。

「……好吧,我失敗了。」男生看著安里苦笑了一下,但是並沒有就這樣放棄,而是爽朗地笑了一下,說道:「我的名字是寧濤,是大一的學生,現在在一個人旅行……」

「……」自稱寧濤的男生一個勁地講個不停,讓安里終於是明白了一件事,這傢伙在跟她搭訕,這種事情不是沒有遇到過,但是現在她不想說些什麼,要擔心的事情還有很多,就怕和月凜……!

忽然之間安里身體顫抖了一下,腦中有什麼不可抑制的東西在劇烈地嘶鳴起來,反覆地刺激著她的神經。那些令她惡寒的感覺很快從大腦上傳遞到全身,化作一陣令人心悸的寒意,讓她雞皮疙瘩都豎了起來,臉龐的血色在一瞬間褪盡。

「抱歉,我該走了。」攆緊手中的挎包帶子,站起身沖了出去,一路跌跌撞撞地逃離那個地方。這種感覺不會錯的,要相信自己的直覺。安里其實害怕得不行,在感覺到那細微的殺氣的時候,她就好像看見有一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如果不逃的話就會死。

那個傢伙,不會是真的要殺了我吧。安里也不知道自己要跑到哪裡去,只知道不能待在原地,不然會被殺掉的。只是從哪裡傳的殺氣?她沒有在列車裡看到和月凜的身影,那麼他現在在哪裡?

「客人,不可以在列車上奔跑!」安里的腳步慢慢停了下來,她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節車廂,只知道根本沒有甩開那一點若有若無額殺氣,而且也不能在這裡將短刀拿出來,會引起騷亂,和月凜還沒有出現,她就會被車上的乘務人員給制服,然後在列車停下的時候被送進警察局。

等等,距離列車靠站要多久?發現了什麼似的安里轉頭看向那個乘務員,「請問一下,要多久才能下車?」

「……按照預定好的時間,這趟列車大概在五分鐘之後就會停靠二十分鐘……」乘務員雖然被安里突然的發問嚇了一跳,但還是很敬業地回答了她的問題。

「二十分鐘……」安里拿出手機跟那張紙條,現在是早上的八點十分二十分鐘之後就是八點三十五分,按照這張紙條上說明的,她要在九點鐘之前到達這趟列車的終點站……這是逼迫她在這裡下車,然後……

「終於找到你了!怎麼突然之間就跑了呢?我有那麼可怕嗎。」那個煩人的寧濤居然追了上來,心煩的時候還要被這個傢伙給纏住真是令人不爽。好脾氣的安里第一次這麼煩一個人,聽到他的聲音心情都會變得糟糕。

「我還有事要做,先走了。」思索了幾秒鐘,安里計算著時間便向車門走去,她要在列車停靠的開門的時候就下車,無論用什麼方法都好,要在九點鐘前到達目的地,而這半個小時里,和月凜大概就會出現了。

「這麼快就要走了?你還沒有到目的地吧。」直起身子,寧濤拉開了微笑地看向安里,豎起一根手指說道:「你的樣子看上去遇到了很大的麻煩,需要我幫忙嗎?我可是非常的樂於助人的,怎麼樣,要考慮一下嗎?」

「謝謝,但是不用了,」安里搖搖頭,隨後呼了一口氣,壓下了心裡的那些不安,朝寧濤笑了一下,「我真的還有事,必須要走了,讓你擔心了很抱歉。」

「真是個有禮貌的好孩子啊,」寧濤低頭看著安里,有一瞬間他的模樣似乎變了,但是這如幻覺一樣的東西並沒有被安里察覺,「既然你不需要我的幫忙那就算了,但是就算萍水相逢也是緣,告訴我你的名字怎麼樣?」

「安里,我叫安里。」說完,列車就緩緩停了下來,身後的門也自動開啟,外面燥熱的空氣立刻涌了進來,還沒出去就令人感覺到了夏天的酷熱。「我該走了,後會有期。」迅速地跑了出去,但沒走多遠她又停了下來,轉身朝還站在那裡的人揮揮手,然後才利落地消失在人群中。

「安里是嗎……」凝視著消失在人群的少女,名為寧濤的男生一邊笑著一邊跟隨著人流走出了列車,在雙腳站在平整的地面的時候,那個外表爽朗的少年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事一個長相有些陰柔的青年。

他漂亮得像是一個女人,但那雙赤色的眼睛卻飽含犀利與危險,光看一眼便會讓人通體生寒,是一個令人難以忘卻的男人。只是這樣一個人旁若無人地站在人流的中心,周圍的人卻目不斜視地走過,即使距離近到可以觸碰到身體,依舊是那般無知無覺。

「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盯著我看,你該不會是愛上我了吧?」與那陰柔女氣的相貌不同的就是聲音,是非常低沉富有磁性的男聲,然而說出來的話輕浮之極,就像一個調戲女孩子的街邊流氓。

「……」在男人的對面,是面無表情的和月凜。與前者不同的事他並沒有被行人給忽視,而且穿著也很引人注目,有幾個人站在遠處議論,更多的是女性帶著某種不知名的發亮的眼神一直盯著他。

「你是誰。」旁人看來和月凜就是在對空氣說話,要多奇怪有多奇怪。然而他對面的男人只是咧開嘴笑了起來,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饒有興緻地反問道:「那你又是誰,剛才那個女孩的保鏢?」

「從我出現在那裡之後,你的殺氣就沒有停過呢,」青年笑眯眯地說道:「我又沒有敵意,只是普通地搭訕想交個朋友而已,你又何必一直針對我?看吧,因為你的關係,安里都跑掉了。」

「你該怎麼賠償我的損失呢,一級執行官。」 重生郡主:將軍夫人養成記 青年睜開了他的眼睛,赤色的眼眸如同地獄中的厲鬼,這滿滿的煞氣在一瞬間又褪盡,青年重新變回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樣,「開玩笑的啦,不要放在心上。」

「如果沒有其他事的話我先走了,你也不是那麼有空在這裡質問我的吧,」隨意地揚了揚手,青年轉身走向列車,每走一步身上就會發生一些變化,等到他回到列車上時又變回了那個笑容爽朗的少年。

「不管怎麼說,我也不想跟一級執行官為敵,更不想跟整個雷希特亞為敵,所以你也可以收起身上的殺意了,」聲音依舊沒有變化,也只有和月凜一個人聽得見青年在說些什麼,「還是說,你只是在不爽我剛剛跟她搭訕了?」

「你,該不是……」注視著男人許久,和月凜終於是出聲了,眉頭也罕見地緊緊皺在了一起,「你這傢伙。」

「別抱有這麼大的敵意,我現在可是在旅行中,不想惹麻煩,」少年模樣的人說完,眼眸再次變成赤色,「還是說,你想當我消磨時間的玩具?」

「如果你有本事的話,那就試試看啊。」一個人影遮住了視線,僅僅一個剪影略過的瞬間,那個人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列車上,和月凜沉默了幾秒,亦是利落地轉身離去,但是凝重的表情一直沒有改變。

「為什麼,那個人會在這裡。」 八點四十分,清晨的氣溫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地升高,在這種萬里無雲的好天氣奔跑實在不能說是一個好選擇,因為高溫會讓人在短時間裡就中暑昏卻。不過那種情況主要發生在一般人身上,像安里這種被和月凜虐過的人,在太陽底下暴晒半天也不會就此變成鹹魚。

「好奇怪,殺氣消失了……」中途停靠的地方只是一個不怎麼繁華的小城鎮,與她之前走過的許多小鎮很像,已經早上八點卻還有很多商鋪沒有開門,路上的行人也是走得很悠閑,一點也沒有趕時間的模樣,就連趴在地上的家犬也是懶洋洋地打著哈欠。

「真是個悠閑的城市,」即使感覺不到了那種滲人的氣息,但是安里還是很緊張,一邊思考著要怎麼到達目的地,一邊提防著周圍,害怕和月凜會忽然之間竄出來,就這樣給她一刀。

「計程車,公交車,或者等下一趟列車……」不知不覺之間安里拐彎跑進了一個小巷,瞬間降下來的溫度令她不安地打了個冷顫。就小城鎮而言,這種小巷很多,它們通常都會四通八達,九曲十八彎地通向任何地方。

其實走大路的話比較好,至少和月凜提著刀光明正大地砍她的幾率會降下不少,只是這樣一來就與目的背道而馳了,這是一場逃亡,同時也是一種訓練,她必須要盡最大的可能讓其發揮作用。

不過呢,前提是安里足夠強大,不然只會成為待宰的羔羊。在她跑進那些陰暗僻靜的小巷不到五分鐘,一股令人惡寒的殺氣從腳底一直傳遞到大腦,在那一刻她想也不想地向一旁跳去,而原來所站的地面立刻多了一道細長的裂痕。

「……」說不害怕是假的,安里可是費了很大力氣才讓自己沒有露出丟臉的恐懼表情,她流下了幾滴冷汗,小心地咽了一口唾液,戰戰兢兢地抬頭,往來時的方向看去,一個很熟悉的身影站在那裡,而他手上刀刃的鋒芒,更是眼熟得令安里想要哭泣。

死定了。跟之前訓練敏捷度的時候截然不同的氣場,不如說之前只是小打小鬧,而現在才是真正的戰場。究竟要怎麼做才能從他手上逃走呢,要是不能準時趕到目的地的話,那後果……

「鏘!」

思索間,和月凜簡直瞬移了一樣出現在安裡面前,後者下意識的掏出那把短刀擋住攻擊,刀刃相觸的巨大震動讓她的手一陣麻痹,差點連短刀都握不穩掉在地上。可惜這一擊抵擋了不到三秒,只見和月凜微微眯起了眼睛,手上一個用力,直接將她掀了出去!

「速度太慢,力量太弱。」安里的後背撞到了牆上,聽著和月凜不帶感情的話語,視線都跟著那一下模糊了。然而事情還沒有結束,全身的細胞在某一刻緊繃起來,安里簡直是連滾帶爬地躲過了那一記攻擊,整個人躲來躲去弄得髒兮兮的。

「一直在躲避的話,不會有進步的,你也不是為了躲避才進來這裡的吧。」安里是怎麼想的,和月凜完全清楚,所以他也不會放水,會儘力鍛煉她,「站起來,我給你的短刀不是用來裝飾的。」

「……」安里自然知道要做什麼,但問題是該怎麼做,而且她緊張到話都說不出,這個感覺真是前所未有的糟糕。不能硬碰硬,那麼該怎麼做才能擺脫他,至少要拖住他的腳步,至於打贏他,這個別想了,完全不可能。

「沒辦法了……」找不到任何可以支援的東西,安里身體一瞬間放鬆,表情似乎要放棄那般無奈,只是也就只有這一秒,他忽然轉身就跑,沒有任何的預兆,速度可以說是鍛煉以來所能達到的最快速度,鞋面在轉角處摩擦出一道淺淺的痕迹。

「……呵。」盯著那個極快消失的聲音,和月凜並沒有為安里逃跑而生氣,臉上反而出現了一點笑意,「合理的判斷,但是光憑這樣是逃不掉的,你的進步空間還大著呢……」說罷,他也邁開步伐,以更快的速度追了上去。

……

「該怎麼辦,有什麼東西可以用,」憑藉著小巷錯綜複雜的設計,安里暫時得到了一點喘息的空間,她握著那把短刀,拚命遠轉腦細胞,強迫自己思考,「可惡啊,根本什麼都想不出來,而且我也沒有小白那種速度,很快就會被追上的!」

說到小白,因為這兩個人在進行追殺訓練,所以不由分說地就將它丟給了希爾跟賽德照顧,如果可以的話,順便還能讓他們幫忙找到原來的主人。雖然就此分別很匆忙很無奈,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我說了,光是逃跑是沒有用的。」不到一分鐘,和月凜就追了上來,沒有一點猶豫地向安里舉起了手裡的刀,將沿途的建築劃上了一道道犀利的刀痕,還把她的一縷頭髮給削了下來,如果安里躲慢一點,就不是損失頭髮那麼簡單的事了。

「我當然知道啊,所以在想對付你的方法!」靠著牆壁不到一秒鐘,那鋒利的刀刃幾乎觸手可及,在她的瞳孔中再次倒影出幽藍的光芒。一邊臉上的傷還貼著創可貼,現在另一邊又挂彩,而且還刺得不淺,溫熱的鮮血沿著臉頰滑下,然後從下巴滴落在地上。

都說打人不打臉,作為男人還專門往女生的臉上招呼,真是渣打了一定程度。安里在乎自己的臉嗎?廢話,那是當然在乎,有幾個女孩子會不在乎自己容貌的,輕易就划花她們的臉,很容易會讓她們暴走的。

「……」臉,又多了一道傷痕,明明還有一道傷沒有好的說。安里默默為自己的臉默哀了半秒鐘,隨後躲開緊接而來的另一道寒光。然而這一次不同,她身體用最小的幅度躲開以後並沒有立刻逃走,而是微微拱起身子,作出了攻擊的姿態。

「終於不逃了嗎,不過沒有用的。」刀刃就在安里的近處,即使只是刀背,他也可以將她的頭給砍下來,只是不能這麼做。再怎麼逼真的追殺,說到底也是假的,安里是算準了和月凜不會真的殺她,才會冒險作出這個動作。

「看來你很想在我臉上也開一道口子,不過終究是有勇無謀……」盯著那將要刺來的刀尖,和月凜直接收起自己的武器,但是左手握著黑色的刀鞘,重重地撞擊在安里的肚子上,那力道可以讓她滾到幾米遠。

「你誤會了,我可沒有那麼想過……」然而安里並沒有被擊飛出去,她的手緊緊握住黑色的刀鞘,手上的刀刃穩穩地卡在了牆壁上的縫隙里,她抬頭心情很好似的朝他露出了笑容,只是臉色慘白得嚇人,「所以說,我一開始的目標就不是這個……」

說完,安里一腳踹向和月凜的膝蓋,握著刀鞘的手狠狠一扯的同時側身將短刀從縫隙中拔出來,趁著他失衡的一瞬間跳起,腳尖踩著他的肩膀再度躍起,然後抓住牆壁外露的水管,竄進了某樓層的窗戶。

「結果,還是逃了嗎。」不小心被踹中的膝蓋一陣酸痛,和月凜拍了拍肩膀上的鞋印,並沒有第一時間追出去,而是慢慢回憶著她剛才的動作。就策略而言,只能用一個蠢字來形容,不過就瞬間爆發出來的力量,還是值得探究的。

「也算是有進步吧,看來追殺還是有一點用的。」這樣下去的話,到了雷希特亞,也不會有人懷疑她「聖痕者」的身份了。安里跟他不一樣,她不會,她絕對不能被別人用異樣的眼光對待,就像是現在的自己……

「好痛啊……早知道就找挎包墊一下了。」捂著自己的肚子,安里在飛奔下樓梯,翻過窗戶抓住外牆上可用的一切東西作為支撐點,最後靈活地落地。在不知不覺中身手越來越好。判斷力也在提高,可惜精神高度集中的安里並沒有發現這些變化。

「呼……」原來是這樣嗎?在奔跑的期間,安里還抽空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隨後露出了瞭然的笑容,她拿出那張紙,將上面的目的地記住,然後將其撕碎撒在空中,調整好呼吸繼續自己的逃亡。

趕不上了,安里不會在預定的時間裡到達指定的地方,她註定要在和月凜一天比一天嚴酷的訓練中前進,這才是他一開始所計劃好的。「既然搞懂就簡單多了,不必為緊迫的時間焦慮,接下來才是認認真真的訓練吧。」

「我的話,能撐到什麼時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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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安里怎麼樣了,」在和月凜與安里在進行「相愛相殺」的**的時候,希爾跟自己的哥哥還有被強行塞到自己手中的一隻白色生化獸再次踏上了旅途,「真搞不懂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麼大事讓他們把這傢伙也丟下?」

希爾指著無精打採的小白,對他們的行為很是不滿,但最終還是擔心佔了上風,「追殺訓練誒,光聽名字就覺得驚心動魄,被一級執行官追殺可不是鬧著玩的,就算不會別殺……不對,說不定和月凜一個錯手就會把安里給宰了!哥哥!我們還是回去看看吧!」

「別擔心,她不會有事的,」比起焦慮的希爾,賽德要淡定得多,而且說起來他們本來就不熟,願意替他們暫時照顧小白已經很好了,「而且不是約好了嗎,我們只要在那裡等她就好了。」

「確實是這樣,」在分別的時候,他們定下了一個約定,要一起到雷希特亞,他們不會食言吧,那也就是說,還有幾天就可以見到她了!」

「是啊。」 近海的大多數城市都是繁華富裕的,龐大的人口跟川流不息的車流量,人來人往的街道,每個人都有著為之忙碌的事情,好像誰也沒有時間停下來看一看兩旁的風景,快節奏的生活已經成為這樣的大城市的主旋律。

與其他人在一大早就開始了奔波的行程不同,安里的臉色發白憔悴地走在街上,雙眼無神一副被玩壞的樣子。她身上的衣服有點髒兮兮的,看上去像歷經千辛萬苦才來到大城市的農民工。

「港口……」實際上安里這幾天都沒怎麼睡過,一路上在不停地趕路,還要警惕在暗中的和月凜的暗殺。對的,就是暗殺,從一開始追著她來打,變成了現在神出鬼沒,不露一點殺氣就一刀劈過來的類型,讓她二十四小時都得集中精力對付他。

除此之外她也有在搭乘別人的順風車的時候被綁架的經歷,也有乘地鐵結果坐過站的時候,最重要的是,她還遇到過異度生物,而這一次只能一個人解決,不過幸運的是它們都不是什麼難以對付就是了。

「該不會是和月凜特意捉過來丟給我的吧。不然,根本不是聖痕者,沒有吸引異度生物的氣場的她是不會那麼簡單輕易就遇到它們的,況且那些傢伙一出場就對她窮追猛打,簡直就像在追債。

「不過話說回來,跟希爾他們約好的地方是在哪裡啊,這個城市太大了,而且手機地圖上也沒有查找到……」在大約一周前跟希爾他們分別的時候,他們約好了在這個城市的某個港口碰面,只是現在安里已經來了,卻沒有找到那個港口,即使問了當地人,還有拜託了民警也一樣。

「沒有任何線索,而且和月凜也不出來,難道這是最後的考核?」好像有這個可能,不過這個是要訓練她什麼,是調查的能力還是認路的能力?但是不管怎麼說,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希爾說所的那個地方。

「不知道小白怎麼樣了,這幾天在希爾那裡過得好不好……」暫時沒有感覺到危險的時候,安里終於是可以想一下別的事情,除了自身的問題外就是那隻生化獸了。就算安里不是它的主人,但還是會為它擔心。

「還是再去港口問你一下吧,說不定那裡會有什麼線索……」打定主意,安里在那個幾天前還是暫新的,而現在磨損得像要即將報廢的挎包里翻找了半天,終於從裡面找出了錢包,被追殺以來一直大多都是風餐露宿,極少住在旅館,不知道自己的錢還剩多少。

「怎麼會?!什麼時候居然只剩下一塊錢了?!」打開自己的錢包,安里驚恐地看著裡面剩下的一張孤零零的一元,臉色比剛才還要難看。話說這段時間她過得那麼困難都沒有過現在那麼想哭,因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錢用在了什麼地方。

「該不會是那次被綁架的時候那些人偷走了吧。」很有可能,因為那次她上車之後就睡得特別死,那個人做了什麼手腳也說不定。「唉,算了,反正那幾個綁架犯用水把我潑醒之後也被我揍了一頓送進了警察局。」

再度無奈地嘆了口氣,現在怎麼後悔也沒有用,都已經走到這裡了,只要跟希爾他們匯合,總會有辦法的。重新打氣精神,安里一邊往港口的位置走去,一邊打量著這座異常繁華且現代化的城市。

跟她出生的小城市很不一樣,這裡繁華之餘有很多令人不舒服的氣息,那是異度生物存在過的痕迹。真是奇特,以前在人類居住的地方是很少會遇到異度生物的,能遇到它們的地方最多的就是山林,其次是一些無人居住的房屋,最後才是人類的居住地。

這裡就像人類與異度生物共同的居住地,它們的波動從各個角落裡傳出來,只是走近的時候就會發現那只是以前留下的痕迹,根本沒有什麼大用。所以說,就算是安里,在這地方也可能分不清真與假,除非遇到的是特彆強烈,還在行走活動中的異度生物。

「原來是這個意思嗎。」走著走著,安里似乎明白了什麼事情,瞭然地笑了起來,「之所以選在這種地方的原因……」然而明白了也不算什麼大事,就算明白了也不會立刻就知道港口的所在地,就算明白了失去的錢也不會再回來……

「……」然而這算什麼呢?才剛剛思想才回歸到現實,下一秒她就踩到了一個錢包。那是一個很普通的老舊的錢包,令人聯想到爺爺奶奶,叔叔阿姨那一輩人的風格。拍掉上面的灰塵,在安里猶豫要不要打開的時候,裡面掉了一張卡片出來。

「Cecilia造船公司……好奇怪的名字啊,感覺像是外國女孩的名字,而且意思是——朦朧?」簡單的白色名片上印刷著簡潔利落的文字,沒有一點花哨的成分在裡面,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嚴謹。

「如果是主人的名片,那麼上面應該有姓名與聯繫方式,還有公司的地址才對……」嘟囔著,在安里看到下方的那行小字之後立刻瞪大了眼睛,表情變得有些興奮,「位置居然在和我要找的港口附近,真是太好了,有名片的話大概會有人知道吧!」

等找到那個港口后,再把錢包寄放到那個什麼造船公司吧,如果能找到它的主人就更好了。思及此,安里沒有將錢包打開查看更多的信息,直接將它放到挎包里之後就拿著名片去詢問路人,希望能得到有用的信息。

「小姐你在開玩笑吧,我可沒有聽說過這個地方,而且也沒有聽說過這個造船公司。」然而理想與現實是有很大差距的,無論她怎麼打聽,還是上網查找,都找不到關於這個名片上說的公司與地址的一點點信息。

「不會是惡作劇吧?」一個當地老司機也不知道的公司與地址,不會真的只是惡作劇吧……有些鬱悶地安里再次將錢包拿了出來,想要打開看看還有什麼有用的信息,然而這一次才剛剛打開一條縫隙,就被另外一隻手給重新合上。

那是一個男人的手,交疊在自己的手背上,讓安里感覺到了寬厚溫暖,從上面的皮膚來看,年紀應該介乎於三十到四十歲之間,之所以知道這些,也是跟和月凜的訓練有關,他在自己住院的那幾天教了一些聽上去很無聊的知識。

「那個……」安里抬頭想要說些什麼,但是看到對方的模樣是立刻愣在了原地——正如她的推測,對方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大叔,但不一樣的是他的頭髮全部都白了,發尾有些過長地貼著脖子,然後就是一雙充滿威嚴的眼睛,抿著嘴唇一言不發地注視著她。

「你在說什麼?」安里注意到了對方嘴唇有細微的動作,好像說了什麼,但她卻什麼都沒有聽到,「這個錢包是您的嗎,先生?」

「嗯……」男人順理成章地將錢包收進了口袋,然後重新看向安里,「裡面的東西你沒有看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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