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振奮人心的發令大銅鑼被敲響,場地中爆發出山呼海嘯。

早已就位的騎士們猛地拽動韁繩「駕」的一聲,四匹神駿的黑馬隨之並肩狂奔絕塵而去。

地面急速顫動、狂風呼嘯,賽道兩側擁擠的人流如同海潮漲落,一邊神情狂熱地揮動手臂,一邊拚命吶喊。

一條紅線,將平民與權貴劃分開。

豪華的觀眾席、瞭望台拔地而起,從人滿為患的喧囂中隔離出來。

那群身份尊貴的人則舒服地列位其間,不時拿起精緻的望遠鏡觀察賽況。

更有一群衣著光鮮亮麗的侍者穿花蝴蝶般來來去去。

羅丹懷抱大劍,不聲不響地站在黛兒身後,清冷的神態與周圍火熱的氣氛格格不入。

當初在火石部落,他便見識過更加激烈的草原賽馬大會。

而此次聖加侖賽馬大會雖然規模更大,盛況空前,但毫無疑問,參賽的馬匹終究比馳騁在大草原上的駿馬要遜色一籌。

他自然不會有過多驚詫。

唯一引起他注意的是,坐在身側的女人——黛兒。

短短一個上午未見,這女人好似吃了靈丹妙藥,原本白皙無暇的肌膚如同蒙上一層珍珠粉末似地熠熠生輝,變得更加美艷嬌媚。

青春動人的貴族少女們在她旁邊,猶如青澀、稚嫩的果實般黯然失色,越發襯托出她鶴立雞群、耀眼奪目的風姿。

四周不時有肥頭大耳的權貴雙眼放光地偷瞄黛兒,那火熱的目光,簡直想把她生吞活剝下肚。

「嘿,羅丹——」

螓首悄然湊到他的耳邊,紅唇沖著他的耳垂挑逗似地吐露出溫熱的香氣。

「這麼傻坐著觀看比賽未免太過無趣,不如我們來賭一賭選手名次?」

「對賭?算了吧。」

羅丹婉拒了她的提議,又意有所指地將目光投向手舞足蹈著,一臉**猩紅的權貴們。

「你看那裡!」

觀眾席上,那群人哈巴狗般圍繞在安德森親王旁邊,握著一張小票嘴裡念念有詞。看上去和狂熱的賭徒別無二致。

「你們圈子裡不是已經開設了盤口,你想要玩遊戲,不妨陪他們對賭。」

「哼!」淡淡的膩人鼻音響起。黛兒柳眉微蹙頗為不屑道,「我才不想和這群色迷迷的蠢貨對賭,我只對你感興趣!」

「怎麼,難道你一個堂堂的青銅力者還怕輸給小女子,所以不敢陪我?」

「呵呵……抱歉,我的職責只是保護你的安全。」羅丹對於她的挑釁無動於衷,索性懷抱大劍,斜依在座位上假寐。

「這女人風流成性,輕易決不能招惹!不過怎麼說她也是我的僱主,一點面子都不給的話……」他這麼想著,又掃了一眼女人堆里聊興正濃的阿卡瑪。

黛兒敏銳察覺到他的猶豫,眼珠子一轉,

「哎,不要這麼死板嘛,先聽聽我的賭注如何?」

「好吧,我就聽一聽,如果不能讓我心動那就算了!」

「嘻嘻……」黛兒如釋重負地拍了拍高聳得胸脯,接著一板一眼地掰著白皙蔥嫩的手指。

「8場,我們來對賭八場,從每場的四名選手中各挑一位,不能重複。最後以兩名選手的成績高低來決定對賭的勝負。」

「至於重頭戲的彩頭,你贏一場,我輸給你一萬馬瑞利。不過若八場比賽統計結果我贏得多……」

粉嫩的香舌舔過花瓣似的唇,黛兒丟過來一個極具誘惑、電力十足的媚眼。

「今天晚上……」

「不行!」不等她說完,羅丹忽而聲色俱厲地反駁,「我雖然不是什麼正人君子,但也不是那麼隨便的人,你的親睞無福消受!」

「咯咯……你想到哪裡去了?一而再再而三糾纏別人的無恥行為,我不屑為之。」

「那就好。」羅丹故意誇張地鬆了口氣。

「八局五勝,你輸了,今晚必須得陪我……出去逛逛。」

羅丹聞言心中納悶道,「這不是多此一舉嗎?身為黛兒的保鏢,大部分時間要貼身保護她的安全,要去哪裡,跟我說一聲不就行了。此外,為什麼偏偏賭八場,巧合還是有什麼預意?」

「你別管那麼多,就說答不答應?」

「好吧,我答應了。女士優先,從下一場開始由黛兒小姐,你先選擇。」

賽道上騎士們躍馬揚鞭,鏖戰正酣,駿馬流線型的身軀駕馭著狂風,風馳電掣,激起圍觀群眾陣陣驚呼。

羅丹雖然並不精通相馬,但在大草原跟隨學習牧者之道的辛西婭耳濡目染,對此略有心得。

另外,參賽馬匹都配上了特製馬鞍,斷絕了作弊手段。公告:本站推薦一款免費APP,告別一切廣告。請關注微信公眾號進入下載安裝:appxsyd(按住三秒複製) ?賭局一開始,羅丹就感覺自己犯了個錯誤——極大低估對手的實力。*隨*夢*小*說.lā

照理黛兒這般風騷浪蕩的富家女,平日里大部分心思不應該用在挑逗男人,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漂漂亮亮上?

但她用事實給了羅丹沉痛一擊。

八場賽馬,羅丹僅僅拿下了兩場,最終黛兒以六比二的巨大優勢取得了勝利。

雖然按照約定,羅丹得到兩萬馬瑞利的賭注,卻大感索然無味,聊勝於無罷了。

好消息是,整整一個下午,如火如荼的賽馬暫時落下帷幕,總共決出第一輪的二十場勝負,而欽可夫毫無意外以巨大優勢晉級明日的第二輪賽馬。

歡欣鼓舞的他迫不及待地下場緊緊擁抱住瓦廖莎。

幾家歡喜幾家愁。

商販們賺得盆滿缽盈。

賭馬者中,有眼光獨到連中數場的暴富者,也有輸盡家財惶惶然如敗家之犬。

當然絕大部分觀眾只是賭怡情,享受那份熱鬧。

相比起來,真正參與賽馬的騎士下場更加殘酷,非勝即敗。

敗者,付出五年的心血,卻連第一輪都無法通過。

只見那一半失利的騎手垂頭喪氣、面無血色,甚至連他們的馬兒也無精打采。

他們必須認真考慮,是否還有餘錢準備下一次大會,或者選擇放棄。

而另一半勝利者神采飛揚,在眾人的夾道歡呼中退場。

是時,天際浮現出一抹橘黃色的霞光,人群三三兩兩結伴返回聖加侖。

但更多的人留在此地過夜。

距莊園不遠處,帳篷、馬車林立。

留宿的人們點起篝火,架起大鍋。炊煙裊裊,飄過阡陌縱橫的農田,濃郁食物香氣開始散播開。

一天的狂歡過後,氣氛漸漸趨於祥和、溫馨,人們帶著滿足的微笑,搓著手、享受美食、討論白日精彩的比賽。

士兵們開始繞著這塊野生的營地巡邏,維護治安。

也有鬼鬼祟祟的扒手眼神飄忽不定,開始尋覓入夜的目標。

另一邊,風色旅團一行人喜氣洋洋地簇擁著瓦廖莎夫妻。

忽而一道人影從他們身邊急掠過,飛快地向著偏僻的荒野奔去。

驚鴻一瞥的黑袍,身形矮,渾身透露出一股陰霾的氣息,以及淡淡的——腥甜味。

為的克羅艾不禁若有所思。

拜爾疆早已伏誅,但他的黨羽——擄走埃文斯的兇手尚逍遙法外。

而黑袍人外形與當初羅丹描述的那人無比相似,尤其渾身散出的那股代表腐朽、暴食的猩甜,讓人印象深刻。

一股強烈的衝動突如其來。

「怎麼了,突然愁眉不展的?」

烏瑪好奇地看了大漢一眼。

「那個人……不行,一會再解釋,我必須抓住他!」

克羅艾罷,丟下眾人、心急火燎地追了過去。

「哎?等等我!」

風色旅團早已養成進退一體的默契,餘下四人絲毫不見猶豫,跟在大漢身後狂奔。

阿卡瑪見狀留下一道叮囑。

「欽可夫,好好照顧瓦廖莎,我們去去就回!」

很快,六人的身影相繼消失於無邊無際的田野中。

欽可夫夫妻倆莫名其妙。

「算了,他們都是正牌獵人,我這個角色就不趟這趟渾水。」

卻六人追蹤黑袍人,片刻後來到一處及腰高的清嫩麥田。

目標在此處躲入麥叢,一轉身便失去了蹤影,六人頓時停下腳步。

「我們究竟在追誰?」

力諾喘了口氣,眼中滿是不解。

克羅艾嘆息道,「那個人,應該是羅丹描述中,擄走埃文斯的兇手。」

「什麼?!」

愛琳大驚失色,繼而咬牙切齒捏緊粉拳,「你確定嗎?」

「天底下有這麼巧合的事?兇手為何偏偏在這個時間出現在我們眼前。」

烏瑪揉了揉秀氣的眉頭,俏臉緊繃,「大家心!那個傢伙,也許是故意引我們過來。」

話音落,風色旅團五人驀地握緊武器,不動聲色將施法者阿卡瑪圍在中央,又獵豹般警惕環顧四周。

大漢克羅艾十指迅疾在半空中勾勒出秘輪,湛藍色光芒大盛,半透明的心之壁將眾人籠罩。

四下無聲,曠野的冷風拂面而過,吹得麥穗簌簌作響,宛如青色的波浪起伏不定。

「桀、桀——」

夜梟般刺耳的笑聲響起,模糊的黑影在視線中清晰,於麥田的另一邊與眾人遙遙相對。

衣袖滑落,「它」布滿魚鱗褶皺的右手暴露在空氣中,畸形的食指帶著奇怪的滯留,挨個從眾人身上指過。

就好像,神志不清的病人在嘲笑著眾生的愚昧。

「它」令人毛骨悚然地笑著、身體極不協調地抽搐著,嘴裡還在念念有詞,面容卻被兜帽下詭異的一團黑暗籠罩。

「一、二、三……六,不多不少剛好六個,省卻老朽不少功夫。」

蒼老神經質的嗓音,充滿腐朽的味道,讓人莫名想到了棺材、泥土、以及死亡。

僅僅一句話,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

這矮的身影猶如一座大山狠狠鎮壓住六人,遏制住他們的呼吸。

他們悚然現,渾身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克羅艾按捺住心底的恐懼,強自鎮定地問道,

「閣下是誰,將我們引到此處有何意圖?」

「記不清已經有多久,沒人詢問過老朽的身份?」

「多麼有趣的傢伙吶。」

「瞧瞧——」

「它」突然滑稽地踮起腳尖,仰頭深深吸氣——

「芬芳誘人的生命氣息——」

「呸,裝腔作勢,娜奧米的老狗!」力諾也是豁出去了,渾然不顧破口大罵。

黑袍人聞言愜意地擺動食指。

「猜錯了傢伙,老朽怎麼會向一個邪神妥協?我與她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

「您,您可是萬物凋零會的大人?」

阿卡瑪面色蒼白,顫顫巍巍地問。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