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微弱但沉厚的氣息自骨劍上轟然散發開來,早就被侵蝕得如同渣滓的鱷魚頭骨「嘭」的爆開,露出還有小半截插進土中的劍身。

巨鱷頭大力猛,怎麼可能被輕易釘在地上,林奇是用了《披雨劍法》中最為精深的后三式中的第一式「山雨式」,才做到的。

使用此劍式御劍,可持劍若山,舉重若輕,揮動寶劍如同揮動山嶽江河,威力之巨大,不可想象。

以林奇現有的修為,當然無法使出那等幾乎通神的劍術,他不過是投機取巧,捻了個「山雨式」的劍訣,然後以超過一半的靈力為代價,把龍牙寶劍鎮在了地上,就像栽了一座小山一般,沒有個萬來斤的氣力,分毫也拔之不動。

他撤了法訣后,殘餘不多的「劍山」之力盡數消散掉,寶劍便恢復如常了。

拔起劍來,但看上面五六道淺淺的印痕,證明寶劍確實被挪動了一點,如果他再耽誤些時間,真有可能被那凶物在眼皮子底下盜走。

「奶奶的,果然是想奪我的劍么?」

林奇長出一口氣,把寶劍收回背上皮囊,這是他睡覺時都要抱著的寶貝,萬一要是丟了,簡直等同於要了他的命。

殺鱷魚,以「山雨式」鎮劍在地,假裝垂釣,乃至打瞌睡,這一系列的舉動是他臨時起意設的一個小局,目的並非奢望著將神秘凶物引出來一舉格殺,而是想確定它的目的而已。

被追蹤的許長時間以來,他已大體摸清神秘凶物出動的規律,發現它每一次做出較為明顯的舉動,差不多都與自己使用龍牙劍有關。

於是乎,他自然而然的想到,凶物的目的很有可能不在於他,而是為了這柄來歷非凡的絕世寶劍。此番小小一試,證明他的猜測是對的。

自從得此劍到現在,快有五年了,整整五年間,人不離劍,劍不離人,這劍始終支撐著他的生命,支撐著他的生存,早已超越了劍的範疇,如小七一般,乃是他所珍視的夥伴,怎能允許被奪走?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既然確定了神秘凶物的目標,他便能對症下藥,想轍對付了。

他沒有立即離開,擼起袖子,在巨鱷的碎肉中小心翼翼的摸索起來。

無敵師叔祖 神秘凶物逃走了不假,但以妖劍之鋒利,留下點什麼東西也說不定。這種骯髒血腥的活他做過太多,習以為常,完全不在意。

或許是運氣使然,他果然在碎肉中找到了一些不屬於鱷魚的異物,乃是一小撮青白相間的毛,十有八九是神秘凶物尾上之毛。

這撮毛剛硬鋒利,拿得不好足以割破手指,比及箭豬的箭毛還要強韌百倍,難以推測屬於何種妖物。

……

經過這一場不照面的交鋒,神秘凶物的行動變得更加詭異起來,恍惚莫測,無跡可尋。林奇表面看似不甚在意,暗地裡則加強戒備,萬萬不敢大意。

一路溯流而上,他遇鱷斬鱷,遇蟒殺蟒,樹蛛來追便用弓箭招呼,獅子奔狼之類更不在話下,至於太棘手的存在,當然乖乖繞道避開,抑或逃之夭夭。

就這般,他走走停停,輾轉三兩日,通過一座險惡的「一線天」峽谷,一切忽然變得豁然開朗,彷彿從黑暗之地經過長長的隧道,來到了一個世外桃源。

他看到崇山峻岭之中,一片波光粼粼的小湖被四方青翠圍攏簇擁著,疑似羊皮地圖中所標識的七連湖之一,也就是老猴子曾提到過的七星池。

日頭斜落三分,小湖上霧氣濛濛,霞光熠熠,恰似一顆掉落凡塵的星星,真箇兒美麗無方,實在不像墟極境這等古老、荒涼、厚重之地應有的景色,竟完全沒有遭受過天鐵熊的破壞,著實難得。

林奇對風水堪輿之術不甚了了,但闖蕩山野這麼久,眼力界是練出來了,一看就知此湖泊乃是一處聚靈藏真的福地,肯定有十分厲害的妖物蟄伏,不然的話,早被天鐵熊給毀掉了。

「可惡的老猴子,怪不得叫我來這裡找什麼勞什子鐵皮水螺,果然沒安好心……」

林奇暗罵一聲,當然沒敢直接入水尋找,繞著水湖鬼鬼祟祟轉了一圈,沒發現蹊蹺之處,才揀了最安全的地方,試著下水了。

…… 湖中果然有鐵皮水螺,全部附著在湖底,有的徐徐蠕動,啃食水草,有的靜靜俯卧著,似乎早就死掉了。

「得手了!」

林奇瞅准一個死的,抓到手便往上浮去。

手裡攥著沉甸甸的鐵皮殼子,還沒有走上岸,他就覺得手感不太對勁,低頭仔細一瞧,慌忙將之拋到岸上。

「鐵火蟻?怎麼可能!」

林奇三步並作兩步跑上岸,真真切切看到那水螺鐵殼子里有數以百計的蟲子爬出來,確定是鐵火蟻不假,只不過比普通鐵火蟻大上一圈,背上還貼著四片薄翅,居然都是雄蟻。

對這種可怕的凶蟲他已十分熟悉,絕不會認錯,可他萬萬沒有想到,鐵火蟻居然還能在水裡生存……

在他看來,這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鐵火蟻的身體密度極大,在水中根本無法浮起,更別說它們捕食絕大程度上都靠口吐熾烈液體得逞,與水是相剋的關係,水裡可以說是它們的死地。

然而,此時此刻,眼睜睜看著這些他親手從湖底撈上來的鐵火蟻,他又如何反駁自己的眼睛呢?

就在他愣神之際,每隻鐵火蟻身上都冒起了白氣,竟以自身散發出的熱量烤乾了雙翅,不約而同的飛起,聚集在一起,朝他撲將過來。

林奇眼神冷冽,冷哼一聲,朝這不知死活的飛蟻群打出一記樸實無華的直拳,麒麟之蹄!

「轟!」

一股剛烈的拳勁猛然爆開,飛蟻群立時被打得分崩離析,半數被直接擊碎,半數掉落地上。

「……」

下一刻,林奇轉過身,頓時瞳孔緊縮,目瞪口呆,看到了更可怕的事情,只見不計其數的蟻蟲爬上岸,個個身體紅熱,使得岸上蒸汽騰騰,連成一片,場面極為壯觀,極為可怖。

飛蟻拍翅的聲音小到連小七都聽不見,這會兒無數飛蟻一同展翅飛起,綿密尖利的聲音如風撲來,令人脊背發涼。

「奶奶的!」

林奇驚愕非常,臉都綠了,咒罵一聲,抄起所有傢伙事,包括那個鐵皮水螺,撒腿便跑。

烏泱泱的飛蟻很快結成一片蟲雲,並不急著追趕,熙熙攘攘的聚攏、分離,轉眼間變化成一頭巨禽模樣,雙翅扇動,裹挾著狂風洶洶而來。

「好傢夥,成精了么?怪不得這好端端一片福地沒什麼生靈,妖獸也不見一個,原來都被螞蟻給吃掉了……」

林奇回頭望了一眼,眼珠子差點沒迸出眼眶,駭得靈魂都似顫了一下,難以相信世上還有這等凶蟲。

鐵火蟻與天鐵熊、獰象、咘鳥、奔狼等一樣,是從遠古時代的大破滅中存活下來的古種,雖然十分強大,但卻比不得珍瓏虎、釀酒猿、三首虺之類的靈種,完全不懂得吸納天地靈氣、日月精華的法門,天生沒有成妖的資質。

而這些清一色的雄蟻,飛天遁水也就罷了,居然還懂得神奇的變化之術,百分之百是已經成妖的角色。

一片暗影投下,飛蟻群飛臨林奇頭頂,數以百萬計的飛蟻齊齊張口噴吐,熾烈的溶液如雨灑下。樹木、花草等沾到溶液,剎那間就被溶解成焦灰,至於土地、石塊等較硬的物質,也被灼燒得「嗤嗤」作響,直冒白煙,留下一個個密集的孔竅。

暗影一路所經之地,猶如突然陷入煉獄之中,恐怖的場面令人毛骨悚然。

「嗡!」

林奇取出虺蛇頭骨,高舉頭頂,往其中灌入靈力,凝實的空間之力像雨傘一樣遮在頭頂,避免自己被溶液侵蝕到。

這新得的便宜寶貝,實在不乏妙用。

「去峽谷!」

他當機立斷,順著來路奔去,速度堪比戰馬。

飛蟻群飛遁能力超群,在空中佔據絕對優勢,到了狹窄之地,行動便會大受限制,屆時再與之計較不遲。反正單純逃跑是逃不掉的,既然被這凶蟲給盯上了,就免不了一場惡戰。

記得剛進入墟極荒原時,他就與鐵火蟻有過一戰,之後一路躲著蟻巢蟻穴,時不時的,仍免不了被追趕,直到沒有天鐵熊出沒的大草澤上才安生下來,對這種凶蟲的可怕記憶猶新,深深明白它們是絕不會輕易放棄獵物的。

「一線天」就在眼前,林奇毫不猶豫,一頭扎進去。飛蟻群緊緊尾隨,沿途紮根於峭壁的樹木摧枯拉朽般盡皆被毀成齏粉,絲毫無法阻擋它們的行進。

「就是這兒了!」

眼見不遠處容不得一架馬車的狹小處,林奇忽然加速,連踏二十多步,猛地縱躍而起,凌空轉身,兩腳各踩定一邊絕壁,停下來面朝那亂紛紛擁擠進來的飛蟻群。

他橫跨「一線天」,胯下水流奔騰,直面來勢兇猛的飛蟻群,竟要做那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壯舉。

「此番兇險,不得不靠你了!」

他既沒拔背後骨劍,也沒抽腰上妖劍,而是從懷中貼身之處摸出一個巴掌大小、精緻無比的赤紅色玉盒來,捧在手心裡,溫熱的暖意自盒上散發開來。

打開盒蓋,裡面盛著的乃是一顆紅似硃砂的棗子,隱隱有光霞綻放,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萬分小心的捻起棗子,輕輕吹上一口氣,棗子一端的尖尖上居然憑空升起了一朵銀色的火苗,銀光灼灼,煞是惹眼。

林奇猛吸一口氣,丹田氣海如熱湯在沸騰,辛苦熬煉的靈氣像流水一般被全部調運出來,隨著那鼓起的嘴巴一張,瞬時噴薄而出。

異界大領主 「嘩!」

轉化為風的靈氣方一吹過銀色火苗,即化為一道怵目的銀色火舌,一開始僅有杯口來粗,再然後變為水桶粗,及到與飛蟻群相撞時,已然擴散為一道巨大的銀色火浪,連「一線天」都容納不下,潮水也似傾瀉而過,一下子將整個蟲群全部吞噬掉了。

下一刻,火焰化為烏有,曇花一現的璀璨、凶烈,讓人產生恍惚之感,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

剛才還凶氣懾人的飛蟻群,此時大多已化為灰燼,僥倖殘存下來的少數也被燒掉翅膀,撒落水中。兩旁石壁上草木盡毀,變成光禿禿的焦黑色,方才一瞬間釋放的火焰溫度之高,可見一斑。

「噗通!」

林奇支持不住,跌進了水裡,入水一剎那,妖劍便即出鞘,神經綳得緊緊的,不但沒有為強敵已除而懈怠,反而更加警惕。

謹慎的游過「一線天」,他氣喘吁吁,提劍走出水,摸摸懷中玉盒還在,不禁長吐一口氣。

那盒子是用整塊萬年火玉精雕細琢而成,為歷經數千年的古物,來歷不小,本身就是一個可遇而不可求的寶貝,可與盒中的棗子相比,卻直如糞土一般。

老猴子把此物送與他時,曾大肆吹噓,說這棗子乃是正正經經的仙家之物,名字叫做火棗,是從斗霄山的仙樹上摘下來的,總共也沒有幾顆,凡人吃了能洗髓伐毛,蛻去凡胎,成就長生不老之體。妖精或真人吃了,可修為大進,甚至霞舉飛升都說不定。

老猴子說得或許誇張了些,但這火棗也足可稱之為價值連城的珍物了,可與棗中所藏的銀色火苗相較,又是一個在天,一個在地,同樣差了十萬八千里。

原來,那朵銀色火苗珍貴無比,乃是從斗霄山五件鎮山之寶之一的「銀凰焰」上分下來的一小縷。

至於所謂的「銀凰焰」,傳說是數千年前的絕世人物,世稱斗霄帝君的袁斗兒遨遊世間時,從天上一顆死星的星核里采來的,有焚山煮海的神威,非人間之物。

銀色火苗雖說只是「銀凰焰」上分出來的一小縷,但只要修為足夠,利用得當,威力之大,堪比上品地級戰器。

一下子透支太多靈氣,就連關係根骨的真元都扯出了一絲,林奇大大吃不消,一時變得非常虛弱,只覺通體空虛,走起路來骨骼亂顫,肌肉跳動,渾身都疼。

他不敢猶豫,摸出一個枯藤寶葫蘆,拔開塞子,「咣當咣當」連喝三大口,當即開始打坐煉化。

此寶葫蘆非彼寶葫蘆,林奇一共有五個寶葫蘆,一個早就變成了儲水器具,另外四個一直保藏著。

他方才拿出來的就是四個中的一個,裡面原有的靈液一滴都未少,只是灌滿了靈泉水稀釋過,喝上三口,足以補足他幾近乾涸的丹田氣海。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他勉強恢復三四成功力,立即起身出發,現下仍處險境,容不得他遷延時間。

出了山峽,林奇直奔大草澤方向,打算踏著來時路直接離開墟極荒原。鐵皮水螺已經到手,離開荒原后,按白毛老猴子說一不二的性格,絕不會再行阻攔,那時候自己就能如願回到人間,回到夏都城了。

……

林奇步履匆匆,一口氣走了三十多里,驀地察覺到一絲細微的但卻縈繞身旁許久的小動靜,與那隻神秘凶物的聲音差別很大,疑似別有他物。

他心中起疑,特地停下來向四周細細探查了一圈,結果無有所得,便甩下疑慮,繼續大步前行。

沒過半個時辰,那小動靜非但不曾消失,還更明顯了幾分。疑心愈重的他,索性往回走了許長一段路,想看個究竟。

這一看,他大吃一驚,只見後方果然有異物跟隨著,不是別的什麼東西,正是鐵火蟻。地上有爬的,空中有飛的,依照他的行走痕迹排成長長的一條,分明就是為後方大部隊標註路線的斥候兵嗎!

「奶奶的!這是要趕盡殺絕啊!」

林奇面沉如水,拿這糾纏不休的凶蟲完全沒有辦法,只得轉身開始拚命跑路。若是能甩開的話,自然最好……

然而,事與願違,他跑了不到六十里路,一片黑壓壓的蟲雲結成夜梟也似的形狀飛來,待飛到他頭頂的時候,「夜梟」腹部一松,落下一物,是一個磨盤大小的圓球。

「嘭!」

圓球彷彿鋼鐵鍛成,重重砸到地上,砸得草地徑直凹陷下去,真不是一般的沉。

這不是鐵球,卻勝似鐵球,上面密密麻麻嵌著的,全是一個一個的鐵火蟻。以林奇的超凡視力,可以清楚的看到,它們不是簡簡單單的抱成一團,相互之間契合得極為緊密,拿一根普通的鐵釺絕對戳不進去分毫。

「咔咔咔咔咔……」

充滿金屬質感的聲音響起,「鐵球」爆開,無數的鐵火蟻爬上爬下,爬左爬右,訓練有素的堆砌,須臾就變成一個巨大的人熊模樣,踏著沉重的步伐,朝林奇撲來!

…… 空中有「夜梟」,地上有「人熊」,全是蟻群結成的怪物,氣息都比在「一線天」被他幹掉的那頭更為凝厚,顯然是有備而來,一副想以多勝少,將他殺掉的架勢。

林奇盡全力奔逃,依舊被輕易追上,也就沒有逃的必要了,能將之戰勝的話,才有資格繼續逃。

「嗡鳴!」

妖劍出鞘,柔軟如蛇、布滿鱗紋的金紅色劍身徐徐變直,劍鋒輕輕顫抖著,錚錚有聲,比龍牙劍還要長。

對付血肉之軀,天生帶毒的妖劍,嗜血的龍牙寶劍,都有各自獨到的威力。面對此等妖孽級的鐵疙瘩,無刃的龍牙劍自不合適,正好以妖劍削鐵如泥的鋒銳之氣破之。

八尺多高的鋼鐵「人熊」來勢洶洶,兩臂張開,想要對他直接來個熊抱,這是熊類慣用的招術,鐵火蟻化形為熊,竟使得有模有樣,絕非現學現賣。

林奇一個閃避,輕鬆躲開,回身一劍,斬斷「人熊」左腿,本欲再來一劍,餘光瞟見蒲扇大的巴掌正照自己頭頂拍下來,慌忙閃掠一邊。

「奶奶的!人熊哪裡會這種邪招?」

他方才掠到「人熊」背後,兩記快劍的時間內,按理說其根本來不及反擊,怎料此物兀自站著不動,後身徑直轉變為前身,一巴掌打得不偏不倚,實實在在。

空中「夜梟」也沒有閑著,兩翅張開,一個盤旋,熾烈的「熱雨」傾盆而下,覆蓋面積很大,無以躲避。

林奇故技重施,拿出三首虺頭骨當雨傘擎在頭頂,「熱雨」沾不到他的身,也就傷他不得。

「人熊」斷腿截面上流出一圈墨紅色的血液,斷面立馬粘合如初,張牙舞爪,再度向林奇殺奔過來,就跟沒受過傷一樣。

林奇看得分明,死於那一劍的鐵火蟻被同類清除出去,鐵火蟻與鐵火蟻之間重新契合起來,整個「人熊」受到的損失幾乎可忽略不計。

「人熊」非是一具完整的肉身,乃是數以萬計的鐵火蟻堆積而成的,妖劍的毒無法發揮威力,想純粹用劍將之殺死,純屬笑話。

「嘭!嘭!嘭!……」

「人熊」瘋狂撲擊,一擊緊接一擊,一巴掌一個大掌印,每一次都打在林奇剛剛踩下的腳印上。

「夜梟」不間斷的撒下「熱雨」,時不時還掠到低空進行襲殺,封阻他的退路,讓他頭疼不已,好幾次在避無可避的情況下與「人熊」正面相抗。

「錚!」

他險險避開「夜梟」的撲掠,一個斜繞步,與「人熊」交錯而過,一線紅光像閃電一樣一閃即逝,妖劍斬過「熊臂」,巨大的「熊掌」從他頭頂後方掉落。

「熊掌」落到地上,立馬散裂為成堆的鐵火蟻,不約而同爬到「人熊」身上,「人熊」的斷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長出。

妖劍以微乎其微的幅度顫抖著,劍面上血色密布,一片片蛇鱗之間的空隙全被血液填充,這些血並非鐵火蟻的血,全部是從林奇手上吸扯過去的。

說來有些可笑,他身懷兩柄絕世寶劍,皆為噬血之物,那無名妖劍喜好吞飲自己的血,而龍牙劍則喜好吞噬敵人的血。

他整條右臂都隨劍顫慄,虎口早被震裂,汨汨流血,生疼生疼。

寶劍雖好,只可惜他修為平平,催發不出百分之一的劍威。若就這樣下去,他遲早會被拖垮。只需一次小小的疏忽,挨上一記傷筋動骨的重擊,他就危險了。

破風聲呼嘯而至,「夜梟」又一次俯衝下來,兩隻長長的利爪直指他頭顱。

這一次林奇沒有直接閃避,趁著「人熊」沒有及時追來,瞅准機會,朝天一劍,狠狠劃過「夜梟」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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