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在距離楊漣十幾米處就停下了,一直靜靜地背對著他沒有說話。楊漣也沒有開口,只是愣愣地看著那道不清晰的背影。

「楊漣?紫羅林,完成我的願望,這枚戒指的主人就是你了。」

終於,那道背影傳來了一個沙啞的聲音,分不清年齡,但是蘊含著落寞和一絲淡淡的傷感。

「我答應你。」楊漣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人影轉過了身,但還是給人難以分辨的感覺。彷彿是在看著楊漣,他能夠感覺到渾身有種被掃視的意味,沒有任何的秘密可言。

「告訴特摩多里的子民,我無法帶給他們想要的家園……」

人影有些悵然地說道,語氣之中的嘆息連楊漣都能真切地感受出來。

「特摩多里?在哪裡?」楊漣愣神之後連忙問道。

可人影沒有再回答,再次陷入了沉默。而此時,楊漣忽然發現人影的身體慢慢變得透明起來,從腳部一直在緩緩消散,不一會兒就到達了膝蓋。

「我的願望已經託付於你,倘若沒有完成,我的朋友會帶給你永生的詛咒。」人影平淡地說道,微微指了指面前的空間,一枚鑲著金邊的戒指即刻浮現,不斷在他面前環繞,顯得很著急。

「你去吧,以後他就是你的新主人,我會在夢的家園為你祝福……我的朋友。」

像是在為多年相伴的朋友告別,人影輕輕撫摸了一下戒指,隨後手一揮,戒指便飛向了楊漣的身前,然後一下消失,下一刻就出現在了他的中指之上。

感覺到中指上傳來的重量,楊漣將手伸起,發現一直不斷顫抖的中指終於停止了劇烈的抖動。

「賜給它一個新的名字,以後你就是它的主人了,好好善待它吧……」人影說完這一句便沒有了話語,而此刻他的身體已經消失了大半,只剩下肩膀以上還在。

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楊漣仔細端詳著戒指,想要給他一個嶄新的名字。

不過下一刻,他忽然想起了什麼,連忙望向對面的人影。

「你叫什麼名字?特摩多里又在哪裡?」

人影沒有回答,身體已經逐漸消散,從嘴部,半邊臉,最後是頭頂,全部都化為了光輝點點,並趨近透明,消失於虛無的黑暗之中。

「我叫……奧布里……亞瑟……阿倫貝爾……」

最後的聲音漸行漸遠,終於徹底消失,人影的所有氣息都從楊漣的感應中離去,不,應該說是消逝。他知道,人影已經完完全全不存在了……

「奧布里?亞瑟?阿倫貝爾……」輕輕念著這個名字,楊漣將他深深記在腦海中,既然答應了對方,那就一定要達成,這是換取力量的約定。

思索了一會兒之後,楊漣再次將注意力放在了右手中指的戒指之上。奧布里消失之前說過,賜予它一個新的名字,從此自己就是它的主人了。

「漣舞……」這個名字剎那間出現在腦海之中,楊漣下意識地喃喃念道。

戒指像是得到了感應,忽然間綻放起熾烈的紫黑色光芒,一股暖流順著楊漣的右手中指迅速傳遍全身。隨後只感到身體外部有一層淡淡的紫黑色光繭浮現出來,慢慢貼緊了整個身體。

隨著一聲怪響,覆蓋楊漣身體的紫黑色光繭驟然綻放出奪目的光亮。僅僅是幾個喘息之間,一件樣式精美的風衣出現在了他的身上。

風衣通體呈紫黑色,在胸前有兩道金色紋邊一直延伸到後背,形成一個獨特的標誌。風衣一直延伸到膝蓋處,兩條輕盈的如鳳尾一般的紫黑色絲帶輕飄在腰部兩側,更增添了一種洒然。

「風衣……」楊漣獃獃地看著化為一件風衣的戒指,心中充滿了不可思議。同時,對這件風衣非常喜歡,因為母親最喜歡的就是他穿上風衣的樣子,這簡直就像是專門為他而設計的,無比合身,找不到一點瑕疵。

「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主人。」

「你的名字就叫……魔裝漣舞!」 ();

嘴上雖然叫真小小別吵,但錢快來還是迅速地回答了她的問題,而後又多次叮囑她,一定不要再開口說話。

這一回,真小小乖乖閉嘴,默默看著錢快來重新安排隨後幾件法寶的拍賣次序,甚至直接將一艘雷紋遁天舟從底價一萬五千枚神銀,提到兩萬五千的高價,拉入這半個時辰內的拍賣序列中!

雖然錢快來忙於手上的計算,沒有時間向真小小解釋,但她還是在默默的觀察中看出了端倪。

錢快來收到晶晶菇后,並沒有立即將它推到拍賣台上。而是在其前面,先安排了三五種看上去平平無奇的法寶進行交易,為的是讓一些想要一擲千金購入奇寶的買家們,產生不滿和焦慮的心情。

而後又推出那艘被他強行提價近五成的雷紋遁天舟。

此物雖然極是難得,出場絕對能讓人眼睛一亮,但過分高的底價,絕對會讓其流拍,同時進一步營造緊張氣氛。

待一切鋪墊完畢,眾人的不滿與購買慾被堆積到了頂峰,在一把推出晶晶菇,與之前那強行提價,性能卻沒有晶晶菇一半優秀的雷紋遁天舟的對比之下,極容易迅速將現場氣氛炒至高熱!

這就是……

拍賣的藝術!

若非控場者,閑雜人等根本沒辦法做到這樣一步!

怎麼樣?

我的安排你滿不滿意?

錢快來向真小小拋來一個求誇獎的小表情。

真小小緊緊地抿著嘴,向他比出一枚大拇指。

時間過得很快。

轉眼前三件鋪墊法寶就完成了拍賣,因為它們平平無奇,迅速被迫切需要它們的修士立即拍走,場上的歡呼聲與議論聲都沉寂了不少,只能靠台上漂亮的拍賣師與穿插的表演活躍氣氛。

而後上台的,便是那件品質不錯的雷紋遁天舟。若換了平時,此物絕對是當天的一個大爆!

但因為被錢快來動了底價,以至於它一登場的高昂價格,便將許多觀望者的脖子嚇得縮了起來。

「這枚遁天舟怎麼這麼貴呀?難道幾天沒來,御空法寶的價格就變得如此浮誇了嗎?」

台下議論聲嗡嗡,但任憑拍賣師在台上磨破了嘴,依舊無人敢於第一個出價,在拍賣師悻悻的表情下,此物最終選擇流拍。

不過御空法寶又漲價了的暗示,已經深入人心。

再經過兩三件尋常法寶鋪墊。

錢快來終於手指哆嗦地將晶晶菇按在了自己面前的光幕內。

轟地一響!

只見前一件珊瑚花冠剛被人取走,全場便突然徹底失去照明光源!

「喂!發生了什麼事情?」

「有人打劫來了嗎?不是錢家字型大小,以安全最為著名?」

在一片黑暗之中,在場競拍者不禁情緒激動起來。

然而就在前一兩個人高叫出聲的剎那,拍賣台上,卻突然升起了唯一的光源。

晶晶菇。

放在自己手中時還沒有那麼強烈的感覺,真小小低頭俯瞰台前,此時心中突然浮現出種,它是人間最美的由衷讚歎!

「哇!晶晶菇!」

台下諸人怒罵,立即化為了滔滔不絕的讚美與驚呼!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萬獸朝凰》,微信關注「優讀文學」,聊人生,尋知己~ 葉星北看著他,沒有說話。

她沒聽懂顧君逐話里的意思。

顧君逐繼續說:「譚嘉琪流產,是商倩在電話里知道的,要說刺激,電話里就刺激過了,按照常理,她見到譚嘉琪之後的刺激,遠沒有第一次聽到譚嘉琪流產的刺激來的大,對不對?」

「對。」葉星北好不遲疑的點頭。

不管是什麼消息,當然是第一次聽到的時候,所受到的衝擊比較大。

顧君逐說:「更何況,我始終認為,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侄媳流產,實在不會對一個做伯母的造成什麼重大的刺激,資料里也說了,不管是譚嘉琪嫁給風林宇之前,還是嫁給風林宇之後,譚嘉琪和商倩就是普通的伯母和侄媳,兩人之間並沒什麼特殊的關係,這始終是我最懷疑的一點,商倩的心臟病發作的不合情也不合理。」

葉星北仍舊一頭霧水:「所以呢?

「所以,我懷疑有人故意驚嚇商倩,」顧君逐指了指視頻里的張珊珊:「而那個故意驚嚇商倩的人,就是譚嘉琪的這個表妹,張珊珊。」

聯繫顧君逐剛剛說過的所有的話,葉星北忽然明白過來,「你是懷疑張珊珊扮鬼嚇商倩?扮鬼要換衣服,要化妝,張珊珊扮鬼嚇了商倩之後,身上穿著女鬼的衣服,化了女鬼的妝,怕搶救商倩的醫生護士發現,她只能藏起來,所以搶救商倩的醫生和護士,才沒見到張珊珊?」

葉星北說著,腦補了一下女鬼的樣子,先把自己嚇的不輕,毛骨悚然,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顧君逐見她露出害怕的神情,伸手將她攬入懷中,「怕什麼? 美人咒 大白天的,我還在,膽子就這麼小?」

「哪有女人不怕鬼,」葉星北心裡毛毛的,皺著眉說:「我已經信了你的猜測了!我沒心臟病,要是我一打開門,猛的跳出一個女鬼,我可能都要嚇暈過去,有心臟病的被嚇死一點都不奇怪。」

「對,」顧君逐點頭說:「我就是這樣想的,商倩去探視譚嘉琪時,時間已經是晚上了,張珊珊躲在門后,商倩走進病房,關好房門之後,扮作女鬼的張珊珊立刻跳到商倩面前恐嚇商倩,商倩嚇的心臟病發作,風林宇的目的就是讓商倩死,自然沒有及時叫醫生過來搶救,他說他喊了醫生和護士,醫生護士沒聽到,但我估計,他根本沒喊,就是眼睜睜看著商倩快要死了,他才按下床頭鈴,把醫生護士喊了過來。」

葉星北連連點頭,「對,就是這麼個道理!」

她有些激動,「那我們現在是不是可以和風羽裳聯繫,和她談判了?我們用真相做交換條件,我們告訴她商倩死亡的真相,讓她把風翌讓給我們!」

「還不行,」顧君逐說:「所有這些,都是我的推測,聽上去或許很有道理,但是我們沒證據。」

葉星北愣了下,回憶了一遍。

的確,由始至終,都是顧君逐的推理和猜測,一點實證都沒有。

要是就用這推理就去找風羽裳,風羽裳或許會說他們編故事,一個字都不信。

「那怎麼辦?商倩的死,已經是半年前的事情了,既沒有目擊者,病房裡又沒有監控錄像,我們去哪裡找證據?」葉星北有些著急。 ?籠罩楊漣的這片黑暗空間像潮水般消失,下一刻,他便感覺到自己再次站在了石台之上。而在他面前,那枚戒指已經不見了蹤影。微微抬起右手,散發著古樸氣息,鑲著金邊的黑色戒指正靜靜地套在中指之上。

原本血跡斑斑的手指已經變得白皙如常,傷口沒有留下一絲。想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他相信絕對不是夢幻,奧布里消失前的話語還清晰地縈繞在耳邊。

緩緩將戒指平放在身前,楊漣眼神緊緊地盯著它,呼吸微微有些急促。隨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右手朝右一揮,同時大喝道:「魔裝漣舞!」

伴隨著清脆的喝聲,戒指驟然發出一陣光亮,下一刻,一股被覆蓋的擠壓感傳來,渾身都被紫黑色的光亮籠罩。

「噗!」

光亮散去,一件帶有兩條金色條紋的紫黑色風衣無風擺動,腰間的兩條猶如鳳尾的飄帶一上一下地蕩漾著。

鬢角兩邊的一縷黑色髮絲逐漸變長,一直延伸到下頜處。楊漣感覺在這一刻,自己體內一直被壓抑的能量終於爆發,徹底衝破了那層阻礙。

「不可能……遺物認主了!」康萊克新不敢相信地看著上一刻還拿戒指沒轍的楊漣,僅僅幾分鐘的時間,石台上的年輕人就被遺物承認了,他甚至都猜想不到這一會兒的時間中究竟發生了什麼。

安娜看著身穿紫黑色風衣的楊漣,同樣不可置信。她不明白為什麼他會被黑暗器皿承認了,那可是遠古行走在黑暗之中的強者留下的遺物,只有內心充滿了無比邪惡的人才會被接受。

「不僅被承認了,竟然還進階了……」康萊克新一張臉徹底陰沉下來,眼睛上下掃視著那件衣著,「沒想到是黑暗魔裝,這麼稀有的東西……」

「那就更不能讓你得到,既然被黑暗器皿承認了,那我就再把它剝下來。」康萊克新眼神一凜,隨後閃身消失在原地。

感受著體內變大的黑暗之力,連帶著右臂之上沉睡的魔龍也再次煥發了生機,楊漣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興奮。

忽然間感覺到一股龐大的能量襲來,他連忙閃開,跳到空中的那一刻,他忽然發現自己的身體變得格外輕靈,就像失去了一半的重量,還可以在空中翻滾甚至改變落下的路線。

康萊克新一拳打在石台上,將石台打個粉碎,隨後頭一撇,看到楊漣落在了其他地方。

「真是輕便的遺物……」

「菲爾瑞茲!」

呼喚一聲,遠處的菲爾瑞茲一腳將安娜踢到遠處,借著反衝力呼嘯著朝楊漣奔去。而康萊克新也即刻躍下石台,從另一邊飛速朝楊漣夾擊過去。

雖然借著被遺物承認而順利進階成功,但畢竟只是五階實力,被兩個七階實力的人和傀儡夾攻,仍然沒有逃避的可能。

楊漣左眼珠漸漸變成暗金色,緊緊注視著兩邊的行動路線,對抗無疑是找死,現在的他只能不斷地躲避,找到逃出生天的辦法。

「哼,左眼可以洞悉敵人的行動規律嗎,同樣的方式對我可沒用。」康萊克新冷笑一聲,隨後忽然釋放出自己的領域。

「吭!」楊漣大驚,身體被瞬間凝固,這下連逃跑的可能都失去了。才剛剛得到遺物和進階實力,難不成就要死在這裡?

「楊漣!」安娜和羅絲同時驚叫一聲,但卻來不及救他,也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康萊克新和菲爾瑞茲逼近他。

就在這時,已經到達楊漣不足五米的康萊克新和菲爾瑞茲同時停下了腳步,前者眼睛一眯,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切,真是時候啊。」康萊克新收回了準備攻擊楊漣的手掌,隨後沒有任何猶豫地轉過身去。

「菲爾瑞茲,走。」

一句話之後,連看也沒看楊漣一眼,迅速打開魔冊,然後指尖在其中一頁一點,只見一陣煙霧從中瀰漫出來,將他和菲爾瑞茲籠罩起來。

「呵呵,你的運氣很不錯,不過……能夠被黑暗器皿承認可不是什麼好事……」

煙霧之中傳來這麼一句話,隨後就緩緩收縮起來直到徹底消失,一人一傀儡也徹底消失在楊漣的眼前。

將身體禁錮的領域之力消散掉了,他的身體再次獲得了自由。不知道為什麼對方在最後一刻忽然離開,更不明白最後那句話的意思。不過,對楊漣而言,靈魂都不完整了,其別的還能算作什麼。

看著一身的紫黑色風衣,楊漣用手摸了一下鬢角兩邊變長的髮絲,也許這是受到遺物的影響吧,他這樣想到。

順利進階,而且得到了遺物。雖然離預期的目標還比較遠,但就目前來說已經很不錯了。

再次將右手抬起,心神一動,戒指立馬受到感應,發出微光,同時身上的衣物也漸漸消失,原先的衣服再次出現在自己的身上。

明白了一點這件遺物的用法,楊漣嘴角顯現出一些笑意,隨後忍不住大聲笑了出來,聲音回蕩在整個大廳之內。

「楊漣……你怎麼了?」安娜捂著自己的一隻受傷的胳膊,看著滿臉張狂的楊漣,她第一次看到對方露出這種表情。

笑聲漸止,楊漣回過頭看著安娜,眼神之中閃爍著陰沉,隨後閉上了眼睛,好一會兒才又睜開,這才變得平靜。

「安娜,這份情我會還的。」楊漣忽然說出這麼一句話,然後便朝著遠處的羅絲兩人走去。

「你說這個幹什麼,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安娜被這話搞得一愣,對著他的背影說道。

但對方卻沒有回答,安娜心中有些鬱悶,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楊漣,你沒事吧?」羅絲輕輕問道,對於楊漣的一切,她雖然沒那麼清楚,但她知道,這個人是有苦衷的,而且是深埋心底的痛苦。

輕輕點了點頭,楊漣笑了一下,隨後便朝洞外走去。羅絲和羅菲看了一眼安娜,然後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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