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麼講,聽剛才醫生話里的意思,權默廷這一時半會兒手術也未必能結束。

喬璇扶著蔣虹坐到旁邊的長椅上,「伯母,我陪您一起等吧,如果我現在回去的話,我也會擔心他睡不著的。」

再如何說,權默廷也是因為自己才進的醫院。

她怎麼可能心安理得的回去睡覺休息??

這筆人情,她還真不知道怎麼還了!

「真的?!」

蔣虹問。

喬璇一下不明她指得是什麼真的,只是說:「當然,默廷這次出事是因為我的關係,我怎麼可能放心的下他!」

蔣虹點了點頭,兩人便是互相握著對方的手在手術室門口等著。

權家的人後來也有過來陪了一會兒,但最終還是走了。

喬璇也沒有去看權清辰,畢竟那頭也會有人陪著,而且那個孩子現在都已經脫離危險,而蔣虹卻是一個人等在手術室門口,所以喬璇就一起陪同的她。

這場手術,足足進行了六個小時!

直到兩人都困得打盹了,手術室大門才被打開——

隨之,就是幾名醫生一同將權默廷推了出來——

而他堅實的後背,此刻可以說是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

整個後背即便清理上了葯,但仍是血肉模糊!!

過多的傷痕,導致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

醫生彙報著:「病人現在暫時脫離危險,後背的玻璃碎渣已全部取出,清點下來一共有三十二處傷口,所以恢復是需要一段很漫長的時間。」

「現在剛上完葯所以還不能穿衣服,後背也不能落在床面,否則容易拉傷傷口,家屬記得得留意觀察才行。」

「是是!醫生。」

隨後,喬璇就同一群醫生將權默廷送入病房。

冷色調的白熾燈照射下來,將他後面的傷口顯得格外清晰,甚至沒有生息。

不但他後背,以及後頸,和手臂上微微隆起的肌肉,全都被玻璃碎片給刮傷!

上身,可以說是真沒半點完好的地方!

*******

病房裡。

因為這場手術進行了長達六個小時!

所以,現在都已經成了大白天了……

蔣虹雖身體扛不住,雙眼又是冒著紅血絲,又是有著厚重的黑眼圈,但還是強撐著。

喬璇道:「伯母,不然你先回去吧,默廷這裡有我看著。」

「不行,默廷這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醒來,還是你先回去睡一會兒,等默廷醒了我打電話喊你過來。」

蔣虹說著,就要讓喬璇走。

兩人是誰也不想走。

尤其喬璇現在心裡還帶著歉意,所以更不情願了。

「伯母,我看你都困了,還是彆強撐了。」

之前,有聽權默廷說過,他父母都經常在國外做生意。

這次因為碰巧,蔣虹回國沒多久,而權默廷的父親還在國外,所以才沒能過來照料。

蔣虹嘆了口氣,拍拍喬璇的後背。

語重心長說著:「如果默廷知道你這麼關心他,他一定會感動的!」

喬璇只垂了垂眸。

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索性就撇開這個話題。

「伯母,你既然不想回家,那就在沙發這兒歇息會兒吧?打個盹,睡一會兒還是好的,反正默廷現在也已經沒事了。」

喬璇說著,就從旁邊的櫥子里拿出醫院的毯子,蓋在蔣虹身上。

蔣虹這次沒拒絕。

只是點了點頭,答應:「噯。」

看喬璇的眼神,也變得深刻幾分。

雖說這件事和喬璇脫不了關係,但喬璇現在這樣來彌補,從頭到尾也都一直陪著。

到底還是讓她對這個兒媳婦有不少好感。

……

一直過了好久。

蔣虹都靠在沙發上睡著了,喬璇不知不覺趴在病床邊沿上,也開始犯困。

直到男人暗啞著嗓音,『嘶——』的一聲。

才讓喬璇猛然清醒——

就見權默廷本是趴躺在病床上的,如今因為翻了個身,傷口壓到了床面……

疼得才迷迷糊糊醒了過來。

只是雙眼微眯,乾澀的雙唇說了一個字:「水……」

喬璇馬上警覺,又去倒熱水。

卻發現病房裡都還沒提熱水,只得拿著杯子先出去提。

同時,蔣虹也因這番動靜而醒了。

「默廷?默廷你醒了!」

喬璇只顧著去提水,沒想太多就拿著杯子跑出去了。

只短短一分鐘的時間,回來的時候就見蔣虹從病房裡跑出來,拉著喬璇就往病房裡走。

嘴上還怪罪道:「小璇,你怎麼就出去了?!默廷一直喊著你名字,問我你去哪兒了!」

「啊……?伯母,他說要喝水的……」

喬璇一臉冤枉。

直到被蔣虹急急匆匆的拉進病房裡。

蔣虹就說:「默廷,我說喬璇陪了你一晚上吧,你還不信!」

權默廷見了喬璇后,立馬支起了身看她,眼裡有溫和,還有期待,就是沒見到他有過半分傷口的疼痛感……

蔣虹把喬璇送到病房后,就識相的出去了。

喬璇端著水過去,問:「你是不是渴了?」

「嗯。」

權默廷伸手接的不是杯子,反而是大掌握在了喬璇的手腕上,生怕她隨時會走——

「小璇,你是不是還關心我?對我,是不是還有那一點點的不捨得!?」 「呵呵,要是真沒有晶石,那就把你們昨日買的東西交出來抵庇護費吧!」

冷羽沫猛然炸了,「去你媽的,想要老娘的東西,信不信老娘把你們大卸八塊!!」

她拔劍就要衝上去。

卻被雲若寒一把拉回來。

「大師兄,你放開我,要我忍這群王八東西,還不如讓我去死!」

雲若寒臉色猛然一沉,冷聲道:「你自己打的痛快了,可想過,歸一宗若是上門報復,小師妹和三師弟要怎麼辦?就算是小七,你覺得他逃得過歸一門的追殺嗎?」

整個逍遙門,除了楚末離,修為最低的就是落雨,前段時間剛剛達到辟穀一階。

這樣的修為放到整個青天界,已經是非常不錯了。

可問題是,逍遙門的人數實在太少了。

無論對上哪一個門派,都會被其他門派直接用人數碾壓。

除非他們捨棄門派,獨自逃跑,否則下場只有與門派共同毀滅一途。

尤其是,他們逍遙門中的人,都是因為渴望平靜的生活,或是只能過平靜的生活才聚集在這裡。

所以哪怕窮困潦倒,哪怕憋屈壓抑,他們也一直忍耐著。

因為一旦平靜生活被打破,等待他們的,很可能就是地獄般的深淵。

冷羽沫臉上的憤怒,慢慢被不甘、憋屈和痛苦所取代。

她死死咬住牙關,最終緩緩退了開去。

雲若寒勉強對徐青露出一個笑容,「徐長老,請你們等一下,我們這就去取晶石和東西出來。小七,去把我屋裡的晶石和昨日買的東西都拿出來。」

「大師兄!」

「快去!!」

落雨咬了咬牙,最終還是轉身去了雲若寒的房間。

雲若寒昨日買的是一個二品的拳套,與一個三品的增速佩飾。

看到這兩件東西,徐青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雖然只是二品和三品的低階靈器。

可也是值好幾十下品晶石的。

徐青原以為手下弟子說逍遙門發財了是誑他的。

可如今看來,這逍遙門還真的得了不少好東西。

站在徐青身邊的兩個弟子迅速上前,一把奪過落雨手中的晶石和靈器。

諂媚笑著遞到徐青面前,「師父,這逍遙門中的好東西絕對不止這些。」

徐青將這些東西收起來,輕咳一聲道:「這些東西,連繳納逍遙門今年的庇護費都不夠。你們可是已經欠了七年了。」

雲若寒臉色陰沉道:「你們不要欺人太甚。」

「呵,我們欺人太甚。欠債還晶石是天經地義的。」徐青沉下臉,鄙夷道,「看來讓你們自己交,你們是不肯老實的,來人啊,給我進去搜!」

「不許搜!!」雲若寒猛然爆發出一陣怒吼。

這聲怒吼中,蘊含著強大的威壓,竟然把在場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冷羽沫陰笑一聲,重新舉起了長劍,還用舌頭舔了舔劍刃,一副迫不及待想要殺人的模樣。

凌宇笙的動作依舊輕輕柔柔的,手中卻是不知何時握上了數枚繡花針。

每一根針的後面,都綴著銀色的絲線。 權默廷伸手接的不是杯子,反而是大掌握在了喬璇的手腕上,生怕她隨時會走--

「小璇,你是不是還關心我?對我,是不是還有那一點點的不舍!?」

此時,病房安靜的彷彿只迴旋著他的話。

溫柔,沙啞,又帶著點期待。

而搭在她手腕上的那隻大掌,也牢牢握著,像是沒有半點要鬆手的意思魍。

一時間,喬璇僵持著竟不知該如何回復。

且不說現在他們倆之間的關係已經分手,如果說是……會不會又將兩人之間的關係拖入愛昧的邊緣……?

可是到底,權默廷才剛醒來,身上的傷也都是因為自己和權清辰受的檎!

就算劃清界限,也不該是現在才對!

喬璇到底還是心軟,不忍一個為了自己進手術室,承受在生死一線替她挨痛的男人而失望。

何況權默廷現在才剛剛從手術后醒過來。

恐怕也是一個人最脆弱的時候了。

喬璇點點頭,道:「嗯,我當然關心你了,是你為了我和清辰這樣,我怎麼可能不關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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