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遲鈍的人也能覺察到傅景湛對自己不太一樣,至少跟以前相比,有些不一樣了。何況,她自認自己並不是多麼遲鈍的人。

心裡某個聲音,時不時出來跟自己天人交戰,可葉涼夕始終不敢問出那個問題,問出那一句,「景湛哥哥,你是不是也有一點喜歡我?那種喜歡。」

她一下子安靜下來,傅景湛低頭看她,聲音輕柔,「怎麼了,跟我生氣了?」

葉涼夕搖頭,「不是。」

她忽然抬頭看傅景湛,一雙眼睛,盈滿了光芒,帶著一覽無遺的某種期待,分明是想要問什麼。

傅景湛低頭看她,一雙漆黑的眼睛,如寧靜的青山,倒映出一個小小的葉涼夕,「那是怎麼了?」

葉涼夕想張口說什麼,又害怕得到跟自己期望的相反的答案,傅景湛看著她,好像知道她想要說什麼,想要問什麼似的,這會兒,卻不說話了,他一隻手,還放在葉涼夕的腰后,葉涼夕不知道,自己一隻手捏著衣服的一角,將那一小片地方已經揉得皺巴巴的。

被小姑娘那雙眼睛看著,傅景湛忽然覺得自己心痒痒的,天知道,他對她的心思,每次,這雙溫軟的眼睛,這樣認真、依賴、眷戀地看著自己時,他就想要……吻她。

現下,被她這麼看著,哪怕是無意識的動作,依舊撩人得緊。

每當這個時候,心裡的某個念頭就會越發清晰,越來越控制不住,可她畢竟太小了,還太小太小……但傅景湛知道,自己,或許等不到她長大的時候了。

這個念頭一出來,傅景湛放在身側的手一動。

兩人對視良久,空氣也變得微妙,傅景湛忽然抬手蓋住葉涼夕的眼睛。

葉涼夕心都跳到了嗓子眼,聲音乾巴巴的,甚至帶著一點自己都未曾覺察的顫音,「景,景湛哥哥……」

她好像知道傅景湛要做什麼,好像又不太知道,但卻未曾反抗,被蓋住眼睛的那一瞬間,眼睛下意識眨了一下,長長的睫毛,掃過傅景湛乾燥的手心,一點點的癢,從手心傳到了傅景湛的心裡。

小姑娘巴掌大的一張臉被蓋住了一半,只露出小巧的鼻尖,粉嫩的嘴唇,似乎,很軟很軟。

傅景湛慢慢彎腰,視線幾乎和葉涼夕平視,依舊蓋著她的眼睛,兩個人面對面,他似乎在認真看她,也好像在一點點靠近。

葉涼夕看不了,卻有所感覺。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所有的氣息和動作似乎都在慢慢定格。

有溫熱的鼻息,噴薄到葉涼夕的臉上。

灼熱的、熟悉的味道。

葉涼夕緊張得兩隻手不知道放在哪裡,只能緊緊捏住自己的衣角,書房裡一下子安靜得能聽到樓下方阿姨的聲音,氣氛帶著前所未有的曖昧。

傅景湛的嘴唇差一點就碰上葉涼夕,電腦里忽然發出一陣大笑的聲音。

這一聲突如其來的大笑,一下子打破書房的氛圍,葉涼夕被嚇了一條,抓住傅景湛的手腕,傅景湛如夢初醒,站直了身子,兩人下意識轉過頭去看電腦屏幕的畫面,原來是滑鼠不知什麼時候按到了葉涼夕錄下的視頻,是她們和徐嘉卉一起合拍做紀念的時候錄下的。

突然的轉變,嚇了她一跳,但她仍舊緊張得不行,傅景湛的視線卻忽然被電腦里的畫面吸引住,手按下滑鼠,皺眉看著畫面里的徐嘉卉,轉過頭看葉涼夕,輕咳了一聲,「這個人,你認識?」

葉涼夕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雖然不知道傅景湛為什麼這麼問,但還是轉過頭看他,然後回答,「不認識,是上次出去玩的時候,偶遇幫我們拍照的遊客,她以前也是帝京一中的。」

說到這裡,她好像反應過來了什麼,帶了一點疑問,「景湛哥哥,你,是不是認識這個人?」

傅景湛抿唇不說話,盯著視頻里的徐嘉卉瞧了一會兒,又看葉涼夕,「你是說,上周你們去玩,在冰雕展上看到這個人,之後就沒有再聯繫了?」

總裁老公,乖乖就 葉涼夕不知道傅景湛為什麼這麼問,但還是乾巴巴的回答,「是啊……」

傅景湛抿唇,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機,拍了拍葉涼夕的頭頂,聲音似乎帶著一點安撫,「先自己呆著,我出去打個電話。」 下人盯著「今夕何夕」四個字,均不明白,互相問道:「怪了怪了,剛才還沒有字呢,怎麼就出來字了?」

公子尨笑嘻嘻,十分開心地腦補:「崔凝欲拒還迎,故意設置旌旗陣阻攔我。可見她心裡還是有我的。之前寫信約見面不就是嗎?裝什麼清高,真不想見我,就別寫信。寫了信,不露面,這不是吊我胃口。哼,到頭來還是捨不得不讓我進塔,也不嫌麻煩出了題,要解開才能進去。」

下人聽了恍然大悟,都道:「原來是下了邀請闖關的帖子。」

「對啊,這麼麻煩做什麼,直接從了本公子不就好了?無所謂,小小關卡,本公子定能闖到最後一關。」公子尨袖子一擼,隨手一指:「就前面這個。寫的什麼?」

下人看過後趕緊回復:「公子,三面旗子都寫了『今夕何夕』。」

公子尨笑道:「崔凝用這些小兒科擋得住我?還能是哪一年?夏源之地的九個國家全部用君安新君的紀年法,葉家皇子三年前繼位,名號是『正元』,當然是『正元三年』啊。」

下人打著燈籠再次照亮三面出現字跡的旗子,尋找著「正元三年」的答案,叫道:「怪了怪了,公子請看,剛才還只有一行『今夕何夕』的字呢,您說完『正元三年』,前面和左右兩邊的三面旗子突然出現了三個年份,。」

公子尨戳著他腦袋:「你們眼睛看清楚了嗎,我沒帶筆,沒往上寫,周圍也沒人,怎麼可能出現新的字?到底幾行字啊,啊?」

下人連忙回道:「小的們怎麼敢看不清楚。最開始旗子上根本無字,突然就出現了一行『今夕何夕』。公子答『正元三年』后,旗子上分別出現了三個年份。」

公子尨板著指頭數了數,是三年,應當沒錯,他納悶兒:「可怎麼能有三個年份?都是些什麼年份?」

下人照著讀:「一個是『正元三年』,一個是『禺京十年』,還有一個寫了『烏神辛丑』。」

公子尨指著三根指頭,無比確鑿地告訴下人們:「什麼亂七八糟的,什麼『京』,什麼『腥味臭味』,今年就是『正元三年』。我告訴你們啊,三、二、一,三年,就是三年前君安新君登基大典,我跟伯父父親去了一趟君安城,還偷偷看了眼傳說中的皇子『神人玉面』——我靠,早些年的傳說里把他吹了個神乎其神,後來又都說他墮落到騙錢騙色,嘖嘖。風向變得真快。本公子沒記錯的話,好像大家對他『玉面』這個相貌的說法,沒怎麼變過。」

下人紛紛道:「都說葉家二公子是『天降神童』,那相貌絕對是天上的。」

「天上個頭!」公子尨別提多得意了,「哈哈,我本來也以為能有多麼英俊瀟洒,結果呢?你們知道我看到了什麼?」

夏源之地的君安城葉家二皇子,是所有人茶餘飯後繞不開的八卦揭秘。從他出生的一刻起,各種傳說流言就從來沒有斷過。下人們屏息凝神,全神貫注其待公子尨往下講。

公子尨似乎搖身變成說書先生,手裡的金骨扇搖得刷刷響:「我可是差點兒翹了繼位大典跑去看的啊。幸好提前見到了——真是不值!」

下人們暈頭轉向,個個記得抓耳撓腮:「到底怎麼了?」

「因為我看到的是——」公子尨一下子跳起來,「就是個吸魂煙吸到油頭油臉的肥胖老大叔!比本公子相差十萬八千里都不止,嗨,本公子居然費了那麼多勁翻牆去看他!」

下人們驚叫聲此起彼伏,后紛紛笑道:「公子說笑啦。」

「誰說笑!我親眼看到的!」

「公子是不是認錯人了?」

「才怪!」公子尨急了,趕緊捍衛自己的親眼所見,「就是葉時禹沒錯。本公子一開始也不信,那麼油膩的老胖子,怎麼可能傳成夏源之地九鼎國的第一大帥哥?都瞎眼了吧。」

「就是啊,傳的也太離譜了。」

公子尨繼續透露秘聞:「『神人玉面』都是多少年前的傳說啦,就算算年紀,現在也該又老又丑。我告訴你們內部消息啊,他變瘋了以後,一直吸魂煙!」

「可是都說吸食魂煙瘦骨嶙峋,他怎麼會變胖?」

另一人插嘴:「小的聽說的是,那『玉面神人』瘋了以後,體型忽胖忽瘦,沒個准數,好像也不是吸食魂煙的結果。」

公子尨合上扇子,下了定論:「總之,他又老又丑又胖又瘋癲。嘖嘖,真是可悲可嘆啊,本公子都同情他了。」

「不過聽說那個廢老丑的皇子,居然娶了個非常漂亮的皇妃。」

「那本公子更同情他皇妃。」公子尨「呸」了一聲,道,「有什麼奇怪?九鼎國里誰家大得過葉家勢大?漂亮皇妃啊?真是鮮花插在牛糞上。她不覺得噁心嗎?」

那僕人緊接著道:「但是皇妃好像身世不太好……」

「你身世再好,去了君安城也什麼都不是。再說能不好到哪裡去?葉時禹再廢,再割黃帶子,他也是葉家的人。怎麼的,難道身上的血換了嗎?沒換,他作死都是葉家人。你們還聽說那皇妃的什麼?」

「聽說她歌兒唱的特別好聽!」

公子尨大笑:「出身花樓啊。好好,天下第一家族的二皇子娶了個歌女,也對得起他前些年一堆堆的風流事。本公子跟他比如何呀?」

「公子只專情崔家小姐一人。」下人們趕緊捧他。

公子尨心裡已經開始飄了:「女人啊,長得美就行。身世什麼的,不重要。可是這嫁人,看上權勢財產,當然有,比如葉時禹那樣的,可本公子這種不是更好么?」

下人都笑:「公子說的太對了。崔家小姐要是能嫁公子,那是八輩子的福氣。阿嚏——」

說笑的檔,旌旗陣吹起一陣冷冷的陰風,吹得公子尨一個清醒——眼前的旌旗陣還保護著星辰塔呢,美人兒就在塔里。要在平時,他還有心思八卦,今晚他一心揪出崔家小姐,可沒時間去嘮君安城的荒唐事。一揮手,公子尨說:「反正我記得清楚,就是三年前換的年號,今天不就是正元三年么。」 看著重新關上的書房的門。

葉涼夕的心情,一下子跌入谷底。

原先的那些旖旎的心情,如今就變成了一種煎熬。

她看著電腦里的畫面,裡面的那個年輕的女孩,原來是景湛哥哥認識的人么?

那麼她是誰,對景湛哥哥而言,又意味著什麼,為什麼,景湛哥哥看到她,神色就變成了那樣。

葉涼夕心裡有很多很多的疑問,五味雜陳,卻又找不到一個答案,也找不到一個讓自己不胡思亂想的理由。

她一張一張地翻看照片,徐嘉卉跟她們合照的照片並不多,也就四五張,其中還有一張是她自己的單人照,是黎瀟瀟拍下留念的,那時候徐嘉卉並不拒絕,現在葉涼夕一回想起來,依稀還能想起徐嘉卉的音容笑貌。

那是一個很好看的女孩,眉眼明媚,至少看起來比她一身的學生氣,更多了幾分明媚。

她很有氣質,樣貌張揚,但那天卻穿得樸素而不惹人注意,連笑意都柔和了幾分,可言談舉止之中不難看出她明媚的氣場。

照片已經看完了,頁面停留在徐嘉卉的單人照上,她的背後是一片冰雕的城堡,她就靜靜站在鏡頭裡,對著鏡頭莞爾一笑,分明是張揚的眉眼,可這會兒,卻只剩下一片靜謐。

葉涼夕的思緒亂飛,一會兒想起上周見過的徐嘉卉,一會兒想起剛剛傅景湛和自己。

即便看不見,葉涼夕也知道,傅景湛想要做什麼,那時候,她一顆心跳到了嗓子眼,從未有過的緊張,大腦一片空白,根本就不知道如何思考,甚至,現在回想起來,都不知道自己當時心裡在想著什麼,現在回想起來,仍舊是控制不住的心跳,不知所措,有點期待,又有點害怕……

可是,現在……

此時此刻,書房的外面,傅景湛拿著手機,站在二樓走廊,正在和顧南風通話。

那邊,顧南風結束了應酬,剛剛坐上車,冬夜的冷風,呼嘯吹著,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西裝,似乎感受不到寒冷一般。

一邊鑽進了車裡,示意司機開車,一邊接聽傅景湛的電話,「景湛?怎麼了?」

傅景湛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平靜地傳過來,「嘉卉回國了,你知道么?」

聲音一出來,原先神色寡淡的顧南風如驚林之鳥一般,「你說什麼?」

他突然嚴肅的甚至帶著震驚的語氣,讓前面將啟動車子離開的司機神色一頓,傅景湛聽到他的這個反應,就確定顧南風的確是不知道了,不然上一周他也不會還跟他們聚在一起。

傅景湛知道他聽清了自己的話,「涼夕上周末去城北看冰雕展的時候,徐嘉卉也在那裡,她跟涼夕和她的同學合影了,現在照片就在涼夕的相機里。」

……

電話掛斷,傅景湛再回到書房的時候,就看到葉涼夕獃獃地坐在電腦前,不知道在想什麼。

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葉涼夕從胡思亂想中回神,看到傅景湛進來,她一下子站起來,音色還有一些緊張似的,「景湛哥哥。」

傅景湛點頭,走過去,還沒有開口,葉涼夕就解釋道,「上周我們出去玩的時候,只偶然遇到這個女孩的,那時候我叫她幫我們拍照,得知她以前是帝京一中的學姐,因此我們才一起合照留念的,但我並不認識她,所以也沒有留她的聯繫方式……」

葉涼夕似乎急於解釋什麼。

剛才就這麼一下子傅景湛出去的時間,她腦海里就不知道胡思亂想了多少。

傅景湛打斷她的話,深看了她一眼,她的眼裡,都是掩飾不住的女孩心事,雖然說話很正常,但眼睛里的神色,仍舊騙不了傅景湛。

何況她在他面前,即便有意掩藏,也只會顯得拙劣。

「我知道。」傅景湛說。

葉涼夕一愣,聲音小了幾分,「你知道呀……」

傅景湛繼續道,「我知道你們不認識,不過以後總會認識。」

葉涼夕不知為何,因為這句話,心尖一下子被蟄了似的,難過來得洶湧而不可阻擋。

她忽然不知道說什麼,連掩飾都不會了。

傅景湛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想什麼呢,她叫徐嘉卉,跟我沒有多大的關係,是顧家的人。」

葉涼夕還沒有反應過來,可心情一升一降,就跟過山車似的,猛地抬頭看傅景湛。

傅景湛抬手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好笑道,「又胡思亂想了是不是,徐嘉卉……嗯,跟顧南風有些複雜,以後你跟他們熟悉了,會明白的,現在不用理這些事情,放心,不是你想的那樣。」

僅僅是這麼兩三句話,葉涼夕心裡的陰霾和胡思亂想就完全驅散了,她抬手揉了揉額頭上被傅景湛彈過的地方,雖然有意掩藏,但臉上的笑意,怎麼都掩飾不住,咕噥道,「我想什麼,你怎麼知道呀!」

傅景湛只低眉看她,葉涼夕被他看得更加不好意思。

傅景湛也不揭穿她,揉了揉她的腦袋,「趕緊回去寫作業,明天帶你出去。」

葉涼夕一下子驚喜,「去哪裡?」

傅景湛唇角噙了一點笑意,「過聖誕節。」

……

掛了傅景湛的電話之後,顧南風一個人坐在車後座,神色有些呆愣。

徐嘉卉回國了?

如果她回國了,為什麼他不知道,而她也沒有來找自己。

來不及多想,顧南風覺察的時候,電話已經撥出去了。

機場,候機廳里,徐嘉卉還在候機。

口袋裡的手記,嗡嗡嗡地震動,她拿出來一看,看到來電人,愣了一下。

然後,並沒有任何遲疑劃下接聽鍵,放到右耳,聲音帶著笑意,「小舅舅。」

直到耳邊嘟嘟的聲音,傳到電話來女孩子熟悉的聲音,卻完全陌生的語調,甚至陌生的稱呼,顧南風一下子驚住,以為自己打錯了電話,「嘉卉?」

徐嘉卉笑出了聲音,細細小小的,「小舅舅自己打電話給我,反而聽不出我的聲音了么?」

顧南風回過神,他一向沉默寡言,不喜言表,這個電話,打得意外,上一次給徐嘉卉打電話,好像已經是上個月的事情了,那時候他得知那邊發生了地震,想也沒想,電話就打了過去,電話打過去之後,才反應過來,發生地震的城市,距離她是很遠很遠的地方。

而就是那一晚,電話里,徐嘉卉絕望的聲音傳到她的耳邊,她問他,到底喜不喜歡她,有沒有過一點點喜歡,像她喜歡他那樣。

他說,她是他的看著長大的,自然會喜歡她。

對,她是自己的侄女,是過世了的姐姐帶回來領養的朋友的孩子,沒有血緣關係,連法律上的關係都沒有,可她從小叫著自己小舅舅長大。

這個稱呼,像一個魔咒,纏住了所有人,尤其他和她。

那時候,還說了什麼呢,顧南風已經記得不太清楚,但直到現在,他仍舊會想起,通過電話,女孩絕望的跟他重複,「顧南風,顧南風,是你放棄了我,是你放棄了我……」

時至今日,這句話,仍舊成為了他日日夜夜的夢魘,夢裡的女孩,一身血液,只會絕望的跟他重複這句話,然後慢慢消失在他的眼前,每次他從睡夢中醒來,都會控制不住想要打電話去給她。

但終究忍住了。

而今晚……她的聲音那麼平靜,就像一個忽然長大了的孩子,再也沒有以前沒大沒小地稱呼他的名字,沒大沒小地對他嚷嚷鬧鬧。

讓顧南風,覺得陌生而不知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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