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阿哥雖說也有些納悶兒,不過自然在皇父面前替弟弟回護著,「汗納瑪,畢竟是德雅的喜事,十七弟平素再貪玩兒,此時也總該拿出個當舅舅的樣兒了。」

永璘使勁點頭,「就是,就是。」

乾隆爺卻哼了一聲,「我看啊,可未必。他今早上隨駕,結果從頭裡,出溜到隊尾,結果一擰頭,人都沒影兒了……」

皇子隨扈,那是多要緊的差事,旁人加一百個小心還來不及,人家十七阿哥還敢偷溜的——這也就是因為這是乾隆爺的小兒子,乾隆爺從小兒就慣著,才養成了如今這個膽兒。

十五阿哥都嚇了一跳,趕緊瞪永璘一眼。

永璘趕緊嘿嘿賠笑,「……人有三急,納瑪都沒訓我,是不是納瑪?」

乾隆爺無奈地笑,「懶驢上磨屎尿多!」 在這個黃昏的朦朧里,好些東西看來都彷彿是幻象一般——尖塔的底層在黑暗裡消失了,樹頂像是墨水的模糊的斑點似的。我將等待著黎明,而當我醒來的時候,就會看到在光明裡的您的城市。

——泰戈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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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我真的還活著。

精靈們陸陸續續從黃銅監獄中走出,蒼白虛弱的臉上掛滿了汗,卻是虔誠地跪倒在白沙之上,對月禮拜,然後互相擁抱,虔誠地親吻親人和朋友。

辛迪加監獄雖然也有房間住宿,有足夠果腹的食物和水,可它始終是監獄,窄小的牢房,密閉無風的渾濁氣體勒緊了精靈們渴望的自由。

連梁小夏吸了一口冷夜中的空氣,都有種重見天日的暢快。

白精靈們有秩序地分配帳篷,接受治療,東雪過來的精靈和甜甜都忙得團團轉,阿德萊德負責帶隊看管投降的獄卒,甜甜領著一支治療隊伍,不停將重傷的精靈抬進帳篷,櫻桃小姐也必須全程盯著分配物資,以防出現什麼差錯。

梁小夏無論走到哪裡幫忙,都讓白精靈們誠惶誠恐地,最後櫻桃小姐直接下令「你不要在這兒添亂」,將她從混亂的救援大部隊中驅逐出來。

梁小夏掀開帳篷,發現迭戈西亞和瑟蘭德翁正在聊天。

「在聊什麼?」

「正在和瑟蘭德翁討論。該如何安置如此之多的白精靈……陛下,浮空城雖然大。突然之間卻也容納不下這麼多精靈。」迭戈西亞一臉憂色。

瑟蘭德翁也是跟著發愁,當生命不再受到威脅。怎麼生存下去就成了頭等大事。

「是的,陛下,剛剛我稍稍算了一下,咱們隊伍中的精靈有一萬兩千多,其中重傷精靈一千多名,輕傷過半……這麼多人,若放在戰鬥時,倒是可以組成一支龐大的軍團,可扔在沙漠里。就是一萬多張要吃吃喝喝的嘴。女王陛下,您有那麼多的糧餉嗎?」瑟蘭德翁一著急,軍隊里的用詞直接從嘴裡蹦出來了。

「食物的問題,長遠看,當然還是要我們們自己種植解決,短期內還不用擔心,我有許多收購糧食的渠道,養著你們半年沒問題,當然我也會給所有白精靈們在我的王國之中安排住宿的地方……」

梁小夏慢條斯理。一點都沒為這個問題困擾到。 我的薄荷小姐 早在來之前,她已經想好了之後所有可能結果的安排。

「瑟蘭德翁,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是回到丹巴。還是在其他國家另謀出路?」

「什麼!陛下,你不需要我嗎?我可是打算跟你走的!」瑟蘭德翁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什麼護衛隊總教練。都是狗屁,老子都看得透透的了!哪能跟待在女王陛下身邊比。」

迭戈西亞忙不迭咳嗽一聲。

「呃。我是說,我其實還挺有用的。可以幫助陛下。」

梁小夏莞爾,她以為瑟蘭德翁在人類社會待時間長了,肯定會變得很油滑,卻意外地發現這位是一個膽大心細,直爽得不行的精靈。

「好吧,歡迎你的加入。」梁小夏簡單地拍了一下瑟蘭德翁的肩膀。

「沒有效忠儀式嗎?」

瑟蘭德翁錯愕,不用跪在女王陛下身前,指天對地,發誓為皇室獻上忠誠,永不背叛,直到流干最後一滴血嗎?

「等你當上長老再說吧。」梁小夏回答。

瑟蘭德翁在高興不用這些虛禮的時候,又有點失落,他現在連效忠的資格都還沒有。

「……不過倒是有事情吩咐你做。」

「瑟蘭德翁時刻待命!聆聽上諭!」瑟蘭德翁突然單膝跪地,單手護肩,中氣十足地回應。

「……哦,我忘了。」然後他又慢慢站起來,使勁拍了一下腦袋,「抱歉,陛下,幾十年的老毛病,一時半會兒還改不掉。」

「還是盡量改掉吧,咱們白精靈並不興跪禮,你總是這樣,會嚇著別的精靈的。」梁小夏剛剛就被嚇了一跳。

「你先去幫我統計所有願意和我離開的人,剩下不願走的也擬個名單出來,按照人數從豐收商會那領取安置物資,送他們離開。然後在一周后,我先送你們去我的城市,再和迭戈西亞長老返回東雪,你那裡則會有人接替我帶你去白精靈們的新家,也就是我的王國定居……再後續的安排,我會寫信或者親自回去告訴你,視情況而定。」

瑟蘭德翁雖然不高興和梁小夏分開,可是他也明白,這麼艱巨的任務交給他,是女王陛下對他的信任。

迭戈西亞考慮問題,則是從另外一個方面。

「女王陛下,難道您不帶精靈們回東雪,反倒將他們帶入遠在北方大陸的遺棄之城?」

迭戈西亞有點找不到思路,一萬多精靈,不論是穿越地下城,還是橫跨大洋,都像是異想天開的童話故事,哪怕是有巨龍保駕護航,可海上又變不出食物和淡水,讓精靈們怎麼活?

「不是遺棄之城,而是伊露文昆雅。」

梁小夏最後一個詞直接用了上古精靈語。

「什麼?」

「什麼!」

瑟蘭德翁一臉迷茫,迭戈西亞則難得震驚得跳了起來,像是一隻受了驚嚇的貓,跳起撞在狹小的帳篷頂上,將整個白帳篷都撞翻了起來。

「女……女王陛下,您能不能再說一遍,再說一遍那個詞?慢一點說。」

迭戈西亞手都在抖,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遺忘之城,雲中城…伊露文昆雅。」梁小夏從善如流,故意說得慢吞吞的。

「哈哈哈!哈哈哈——」

迭戈西亞突然狂笑起來,一把將已經翻掉的帳篷徹底掀了出去,「我真是太幸運了!這下,浮空城裡剩下的老傢伙們這次肯定要羨慕死我!天大的好機會!哈哈哈哈!」

說完,他就開始在沙地上狂奔起來,還高興地跳起來,翻了兩個跟頭。

「女王陛下……迭戈西亞長老他,呃,是不是還沒有好…….」瑟蘭德翁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猶豫地看著正在向遠處不停狂奔的迭戈西亞。

沒等他說完,迭戈西亞又跑回來了,一把拉住瑟蘭德翁的手,光頭在月光下閃閃發光,「我不回東雪了,我和你一起護送精靈們去新家,我也要在那裡定居!」

「迭戈西亞長老,先別高興太早……現在的雲中城,並不是像過去那般輝煌,一切都在重建之中。也許等待你們的,將是一場熱火朝天的大建設運動。」

幸好她在先前的比賽找回了月暈王冠,能夠修復月暈大陣,否則梁小夏真的要發愁該怎麼將這麼多精靈全運回去。

「沒關係,沒關係。」

那可是伊露文昆雅啊!只在傳說中出現過的城市!精靈們至高輝煌的傑作!別說是重建,哪怕是一大片廢墟,讓他看一眼也就夠激動的了。

迭戈西亞感覺,伊露文昆雅的存在,是近百年來他唯一聽到的一個能讓自己心滿yi足的好消息。

一周后,梁小夏與鏡月匯合。

見到從天而降的另一位耀精靈,迭戈西亞更是鐵了心的要跟著精靈們去伊露文昆雅,已然將自己的長老身份丟在腦後。

反正他在東雪中總是沒什麼存在感,迭戈西亞已經寫了信回去,缺下的位置,讓族裡看著補就行。

而讓梁小夏微微吃驚的是,這周內除了二十位白精靈實在重傷不治身亡,二百個精靈希望回到東雪外,其餘一萬多精靈,全都願意去新的地方安住。

這片金黃的,乾燥的沙漠,吞沒了精靈們太多的血淚,時刻不停吹拂的熱風,總是在提醒他們受到的屈辱,失去的親人,以及丟失太久的傳統。

「既然生命開始新的一頁,為什麼不換一個新的地方呢?跟著女王陛下,左右不會比在監獄中更糟糕。」精靈們都是這麼想的。

……

當七月的細雨降下時,精靈們終於到達了東大陸的海岸線。

在這裡,白精靈們看到了奇迹。

空氣又熱又粘,天空塗著藍紫色的深厚油彩,稀疏的棕櫚樹在風中嚓嚓作響,海邊有浪,稀疏的雨水一滴滴打在沙灘上,在濕潤的泥土中由渺小彙集出一曲隱秘的讚歌。

上百隻黑色的大船漂浮在波浪之間,如同摺疊在黑幕後的幽靈,來回搖擺。

倏忽之間,雨歇風停,巨大的滿月撥雲而出,驅散海上陰霾,照得黑水之上波光粼粼,月光華盛之中,宏偉的城市輪廓漸漸在天邊顯現,綠樹成蔭,光橋環繞,樓檐層疊。

精靈們從來未見過如此令人驚嘆的城市,寧靜、精美、華麗……似乎一切褒義的讚美都可以灌注在她身上,又似乎每一個褒義詞都有些不足。

這座城,就像一位美麗的耀精靈,有獨屬於耀精靈的高傲,也有耀精靈才有的典雅優秀,甚至融合耀精靈對藝術獨一無二的理解,和精靈對一切美好事物吹毛求疵到極致的追求,將所有屬於耀精靈的特點淋漓盡致地表達了出來。

「終於知道耀精靈為什麼會寫那麼多讚頌伊露文昆雅的詩歌了。」

迭戈西亞嘴唇蠕動著,說著沒人能聽清的話。 十五阿哥哼了一聲兒,「沒事兒,這回兒子吩咐人,隨身兒給他帶著『官房』去,叫他就算三急,也耽誤不了正經事。」

永璘難得一張臉造得通紅,趕緊溜到乾隆爺身後,舉拳給乾隆爺捶背,「納瑪,您看我哥啊……我都這麼大人了,媳婦兒都有了,哪兒能隨身帶個『官房』去呀?」

乾隆爺擱下奏摺,扭頭盯著老兒子,「這麼說,你還真的挺想擔這個差事,回京送信兒去的唄?」

永璘樂得像個大阿福不倒翁似的,「是的,是的。」

乾隆爺卻忽然就板起了臉來,哼了一聲,「你想去啊,這回還偏不准你去了呢!」

永璘登時就傻了,「為什麼呀納瑪?」

十五阿哥都趕緊瞪了永璘一眼,上前道,「兒子回頭定叫人好好盯著他……此次,納瑪還是給他一個機會吧。」

乾隆爺卻還是緩緩地笑開了,又瞪永璘一眼,「別光捶右邊兒啊,你往左邊兒也挪挪,都讓你給捶偏墜了!」

乾隆爺說著,又嘆了口氣,「你啊,還跟小前兒一樣,有事兒求我了,就跑來給我捶背。偏還不會伺候人,一捶背,就把我給砸的呀……你額涅就說,『小十七你那是給你納瑪捶背啊,還是捶大鼓呢?我看你是想氣壯山河啊』……」

一聽納瑪又說起額涅,就連永璘都趕緊肅然起身,跟哥哥一起跪在了腳踏上。

乾隆爺嘆了口氣,「不都叫你往左邊兒挪挪了嘛,怎麼還全停了呀?你趕緊起來,把左邊兒也給我捶捶——你呀,不管怎麼著,終究不像小前兒似的『捶大鼓』,那我就夠心滿意足的了。」

永璘嘿嘿一樂,趕緊起來給乾隆爺繼續捶背。

乾隆爺靜靜抬起眼帘,望向十五阿哥。

「……還是你回去跑一趟吧,去親口告訴德雅去。「

「她得了這個消息,難免又是歡喜,又是難過的,你多陪陪她。」

.

十五阿哥、十七阿哥兩兄弟從皇父寢宮「煙波致爽」出來,永璘還苦瓜著一張臉,「哥……你說納瑪他為啥不叫我去啊?你都替我說好話了,納瑪就算不給我面子,也一向都給你面子啊。」

「再說了……我都答應隨身帶著官房了,還不行么?我這輛『俊臉』都不要啦,納瑪還是不準……」

十五阿哥也嘆口氣,「你當我就想走,就能放得下心么?阿瑪年事已高,行圍之時,我不在阿瑪身邊,我也不放心。」

十五阿哥凝著弟弟,輕嘆一聲,「小十七啊,我走了之後,你千萬要打起精神來,就算幫我,多盡一份孝心去,別再貪玩兒了,行不?」

永璘嘟嘴道,「這個我倒是能答應哥的。往常我不願意隨扈當差,是因為有哥在嘛,有我沒我,什麼事兒都不耽誤……可是哥若不在,我自然要扛起差事的。」

十五阿哥這才放心而笑,拍了拍永璘的肩頭,「既然這麼乖,那我就滿足你一個心愿。你想讓我替你辦什麼,你說吧。」 「如果雙方起了衝突,任由他們衝突就是了。」江濤微微一笑道:「哪方厲害,我們就依附哪方,你看如何?」

「對,哪方更強,我們就依附哪方。」李七眼前一亮道:「葉皓軒如果能輕而易舉的擊敗玄道,那說明他有比真玄道更厲害的實力。」

「不錯,就是這樣,所以義父沒有什麼好糾結的。」江濤嘿嘿一笑道:「今天晚上我早點過去,給葉皓軒撐撐場子,義父隨後在到,不管怎麼說,表面上的功夫還是要做足的。」

「好,沒問題。」李七感覺壓在心頭的事情被解決了,他這才鬆了一口氣,他拍拍江濤的肩膀道:「這麼多人當中,還是你最厲害,腦袋轉的夠快,能為我解憂啊。」

「能為義爸解憂,是我的榮幸,義父飛黃騰達的時候,千萬不要忘了我。」江濤微微一笑。

晚上,雲仙居。

這個樓盤原本打造的就是高端樓盤,小區里裡面的格局是十分不錯的,有公園,有中央廣場,前面的十多排,是獨幢和聯排的別墅,後面的是疊拼以及高層,整個小區大概有三千多套房源。

因為之前許世傑一直不順,所以小區的房子大部分還是沒有賣出去的,當年買到的人,現在真是血賺了。

在中央廣場,一個十分精美的檯子已經搭成,這是為了演唱會準備的,演唱會已經快開始了,現在這裡擠的人山人海的。

有身份的人,都被安排在第一排,這些人有當地或者外地公司的老總,有武者,總之是有身份的人,全部都被安排在最好的位置。

葉皓軒來到這裡之後,他的神念四處掃了一下,他的眉頭不自由主的皺了起來,因為他的意識里掃到,這裡有高手,而且不是一般的武者高手,是真正的半玄道高手。

之前在自己的世界,葉皓軒接觸到的修者並不多,玄無涯一個半玄道的高手,已經讓葉皓軒焦頭爛額了,但是今天晚上,在場的半玄道,足足有三位,這讓葉皓軒有些頭疼。

他知道,這個樓盤他弄的太出彩了,驚動了一些修者,畢竟現在的修行條件不如遠古時期,現在的靈氣不算太好。

他布下的這個聚靈大陣,讓這小區的靈氣十分充盈,用修者的話來說,給凡人住,那簡直是浪費,這裡是修行者居住的地方才是。

「小子,當心了,今天晚上來的高手可不少啊。」在意識中,七殺幸災樂禍的聲音響了起來,這讓葉皓軒的眉頭一皺道:「你看出來什麼了?」

「我倒是沒有看出來什麼,但是你不覺得,這裡的氣氛不一樣嗎?」七殺懶洋洋的說:「你的這點微末水平,雖然看起來一般,但是在這些人的眼裡,簡直就是奇迹,時代不同了,八條靈脈匯聚一處,這簡直就是招搖過世,那些修者們不瘋狂才怪呢。」

「今天晚上來的高手不少啊。」破軍也發話了,自從葉皓軒的鳳魂覺醒了以後,兩人已經能像平時一樣隨時和葉皓軒對話了。

「我也看出來了,半玄道的。」葉皓軒說。

「雖然都是小魚小蝦,但是對於你來說,還是挺厲害的角色的。」七殺說:「能撐過去不能?你一個人,對上一位玄道高手,沒問題,對上兩位,對持平,對上三位……呵呵,恕我直言,你還是掉頭就跑吧。」

「那可不一定,我相信我還是能創造出來一點奇迹的。」葉皓軒不以為然,三位玄道高手而已,他現在鳳魂覺醒,應該問題不大。

「你別嚇他了,現在他鳳魂徹底覺醒,對上三位半玄道的,應該問題不大。」破軍說:「不過,如果你的金丹能覺醒,就能徹底的秒殺他們三個了。」

「鳳魂覺醒,已經是踩了狗屎運了,我不相信他的運氣那麼好,能在踩一次。」七殺不時的給葉皓軒潑著冷水。

「你能不能少說兩句?給我點信心?」葉皓軒不滿的說:「我這麼努力,還不是為了你們?」

「你也是為了你自己吧小子。」七殺哼了一聲道:「行了,一會兒有你忙活的,有美女來找你了,不說了。」

葉皓軒抬頭一看,只見藍潔走了過來,今天晚上演唱會的明星,都是從她旗下拔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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