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州也從地上迅速地爬了起來,奔向被巨石壓著的裂魂獸。由於洞穴中比較濕漉,他接連兩次更是摔倒在地。一路連滾帶爬,跑到六目裂魂獸跟前得時候,他爬上了壓住六目裂魂獸身軀的巨石。

他那被裂魂獸幼崽撕咬得坑坑窪窪、血流不止的雙手顫抖著插在伸向岩石的縫隙中的那把鐵劍。不遠處的弈天一眼便認出,那是古藤的鐵劍,可是,現如今劍的主人卻變成了一地的血水。弈天回頭凄涼地看了一眼洞穴出口的那灘血水,上面還漂浮著一層灰色的野獸皮毛。

劍的末端顯然還插在裂魂獸的肚子上,當原州將鐵劍從岩縫中拔出的時候,一股白血濺射而出。於此同時,岩石壓制下的裂魂獸也扭動著身軀發出一聲哀嚎。

原州拿著劍從岩石堆上滾落了下來,只見他絲毫感受不到疼痛般從地上跳了起來,神情恍惚地朝著天坑外傾斜的微光的大聲喊道。

「老藤!我為你報仇了!大伙兒,我為你們報仇了!啊——啊——」

原州悲愴的喊叫聲久久地回蕩在洞穴中,激起泥潭中陣陣波瀾。隨後,原州對著天坑頂部灑下的光芒跪倒在了地上,抖動的肩膀和低垂的頭顱下響起一聲一聲凄涼的抽泣。

弈天抬起頭來,望著涕泗橫流的原州,淚水已經完全涵蓋了他的面頰,悲痛就像皺紋一樣布滿了他的面龐。

就在這時,弈天的耳朵動了動——他再次聽到了一陣碎石滾動的聲音。抬頭望去,原本奄奄一息的六目裂魂獸垂死之際爆發出驚人的能量,轟然掀起背上的岩石,憑藉著過人的聽覺,咆哮著發瘋了般沖了過來,身後的鐵尾如一支黑色的利箭直刺背對著他仍然沉浸在悲痛之中毫無所覺的原州。

弈天大驚失色,從地上飛躍而去,三步並作兩步撲了出去,手握武士刀,直刺裂魂獸的身形。雙腳離地的剎那,弈天的背上突然爆出一陣火紅的火焰光芒,耀眼華麗的死亡之翼鋪張開來,帶著他如同一道閃電般朝前射去。

失去六目的裂魂獸現在只有依靠聲音確定原州的位置,忽然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地獄能量朝著自己迎面而來,聲勢浩大幾欲讓它戰慄。如果這會它的六目還睜著,一定能夠看見那細線般的瞳仁中深不見底的恐懼。可是就連恐懼也沒來得及,咽喉上噗嗤一聲,鋒利冰冷的刀刃便刺入了它的咽喉,從另一端貫穿出來,碩大的傷口上頓時血如泉涌。

六目裂魂獸發出了一聲幾乎能夠撕裂人的耳膜的凄厲吼聲,龐大的身軀一陣劇烈的翻騰,掀起一大片塵霧。隨即,它的嘶吼聲漸漸趨於消散,歸入這瀰漫的灰塵之中。

弈天將武士刀抽了出來,身前裂魂獸的屍體便滑落了下去,歷經這一處處慘烈的戰鬥,兇悍無比的裂魂獸終於成為了躺在地上的一具屍體。這也就意味著這一場噩夢終於走到了終點。

隨著六目裂魂獸的死亡,弈天能夠分明的感覺到絲絲縷縷的靈魂力量正從巨獸的身軀中逸散出來,這些力量有一部分消融在了周圍的環境之中,但是極大的一部分卻像是受了什麼力量牽引,鑽進了弈天的體內。

弈天感覺到渾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來,如同浸泡在清亮的泉水中那般舒暢,而隨著這些靈魂力量鑽入體內,他感覺到流竄在四肢百骸之中的力量正在快速增加,如水漲船高一般遞增。隱隱約約堪破一層壁壘般的感覺傳來,弈天感覺體內的力量如同大河入江,生命體階從成熟體中期進化到了成熟體後期,又上了一個新台階。隨著時間的推移,六目裂魂獸的屍骸迅速的乾癟,但是弈天的精神狀態甚至包括肉體力量都在恢復。他隱約感覺到,六目裂魂獸死後大量的力量都進入到了自己的體內,提升了自己的進化程度。 弈天知道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於是他收起喜悅的神情,舉目四望,此時的坑洞內橫七豎八散滿了屍體,人類的屍體、侏儒的屍體,還有那泥潭中地縫巨蚺龐大的屍體,無不在昭告著這裡曾經發生過一場激烈的戰鬥。

「老師,還能走路嗎?」弈天拖著疲憊的身體走了過去,站在卡特的面前。卡特點了點頭,這才在弈天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站立了起來。

「走,我們離開這兒。」弈天如是說道,將卡特的肩膀繞過自己的胳膊,攙扶起他朝著落下的洞口處行去。

在洞口處,他又扶起近乎昏迷的原州,一左一右架起他們兩個,朝著洞外走去。

溪谷部落。

回到部落之後,弈天將卡特放到房中休息,如今梅妃琳阿姨不在身邊,沒有人會治療術,所以卡特身上的傷痕只有靠他自己恢復。弈天觀察了一段時間,見卡特氣息基本平穩之後,命一名婦人留守在房中照看,自己便退了出來。

原州在他的授意下接管了整座部落,並向民眾傳達了一直以來肆虐部落的六目裂魂獸的死訊。這個消息在部落中如煙花綻放,極為鼓舞人心,令原本惶恐的大伙兒臉上紛紛化開恐懼,洋溢的笑臉逐漸回復到他們的臉上。

弈天之所以這麼急著讓原州接手這個部落,一來是不像古藤辛辛苦苦的部落在他死去之後就這麼凋零下去,在這個殘酷的地獄,如果一個人類聚集的部落沒有人組織有效的防禦,很快就會被流竄的魔獸蠶食。二來,地獄法則侵入人體會導致屍變這個難題也一直困擾在他的心頭。雖然說溪谷部落受地理位置的影響,環境清幽,水氣瀰漫,目前還沒有類似的事件發生。但是現在沒有不代表將來沒有。如果這時候有一個人能夠站出來統領全村,將所有力量凝聚起來,無疑會方便上許多。這個人選自然是原州莫屬,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弈天認為這是一個忠肝義膽的人類漢子。在他的帶領之下,再加上自己的力量守護,這個部落的人無疑要比散落在地獄各個角落裡的人生存機會來得大得多。

安排好部落里的一些重建和死難者安葬的事宜之後,原州帶領著五名強壯的男子走了過來,走到弈天跟前的時候,他們忽然齊齊地半跪了下來,整齊地喊道:

「天座!」

「天座?」弈天啞然失笑,「好奇怪的稱呼,你們怎麼想出來的?」

「天座,這是我們對於強者的尊稱。從今往後我們願意追隨您,侍奉您為主。「原州開口說道,面色誠懇,虎目含淚,」在這個殘酷的地獄,離開您我們寸步難行。我們不願再過這種朝夕不保的日子。只有跟隨您,我們才有可能活下去。」

「天座,請您收留我們吧!」原州身後的幾名男子也跪了下來,堅毅滄桑的面容上有淚水滾落下來。

弈天見此情形,心神觸動,曾幾何時,自己也如同他們這般痛苦和無奈。在地獄的滾滾熔岩中翻滾身不由己,那時候的自己,何嘗不喜歡有那麼一個人能夠給自己依靠,能夠給自己保護。

一念及此,弈天當機立斷,堅毅的點了點頭。

「從今往後,我們,同生共死!」弈天如是說道,話語簡短,但是鏗鏘有力。

「同生共死!」原州等人見此情形更是精神大振,喜形於色地呼喊道。

「天座,告訴我獲得力量的方法吧,我願意為此付出任何代價。」原州祈求道,但是這個問題卻問住了弈天。雖然經歷了六目裂魂獸一戰之後,他的生命體階已經突破到了成熟體後期,一旦進入到完全體,在地獄之中都是可以制霸一地的存在,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他對於力量的增長或進化程度的提升有好的意見或建議。畢竟他這一路,除了一開始鬼王將他領進門,之後的絕大多數都是靠著自己摸爬滾打,屢屢在生死之間遊走,他並不清楚自己的路子對他們是否有效。

弈天看著眼前這些人有些拿捏不準,原州加上另外五人雖然身材魁梧,而且在地獄之中也經歷了一段時間的廝鬥,多少沾染了一些悍氣。但是說到底他們還是普通人類,生命體階還停滯在可憐的初代體,是地獄之中最底層的存在。

就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身後響起了卡特的咳嗽聲。弈天欣喜地回頭,看著卡特一邊咳嗽著一邊扶著門從房中走了出來。

「老師,你這麼快就醒了?」弈天心喜,快步走了過去。

「我聽到你們在門外的交談,有一個事情要告訴你們,咳咳。「卡特說著又咳嗽了幾聲,雖然處在進化體的墮落天使有著不俗的恢復能力,但是也不足以將他完全從六目裂魂獸造成的傷勢之中解脫出來。

其他人聞言紛紛安靜下來,洗耳傾聽。他們很清楚,面前這看起來其貌不揚的中年男子,卻有著僅次於弈天的強大戰力,一手光術令人嘆為觀止。

「早在地獄創造之初,這裡初生的生靈也都是初代體。但是它們一旦碰面就開始相互撕咬。演化到後來,生靈之間不斷地戰鬥,不斷地搏殺,勝利的一方吞食失敗的一方的肉體,地獄各處都在上演著弱肉強食的場景。從一開始的時候,一頭弱的吞噬另一頭弱的,慢慢的演變為一頭強的吞噬另一頭強的,勝利的一方生命體階就會不斷進化,整個種族的力量也在不斷提升,歷經千年萬年,才能夠形成現在這樣強者林立的局面。「

卡特說著停頓了一下,弈天聽到這裡已經明白了大概,原州等人也若有所悟。

「您的意思是我們可以通過吞食惡魔的屍體的方式獲得力量?「

「對。「卡特點了點頭,咳嗽加劇,於是長話短說道,」你們沒有像弈天那麼奇特的經歷,而且身體素質上差異過大,沒有其他的捷徑可走,只有依靠戰鬥,去戰勝斬殺那些惡魔或者魔獸,吞食它們的血肉,這樣你們的力量就會逐步增強。「

「可是我們以前也食用過一些魔獸的肉體,但是好像並沒有什麼作用,只是填飽了一下肚子。「原州撓著頭,有些不能理解。

「那是因為你們吞食的那些魔獸都太弱了,斬殺弱者會讓你們的境界停滯不前。只有你們去挑戰更強的魔獸,通過徘徊在生與死之間之間的戰鬥去領悟力量的真諦,跟地獄的本源法則取得聯繫,然後戰勝它們之後再去吞吃它們的血肉,這樣你們的血脈才會發生改變,才能更好的適應地獄的生存環境。」

「而且我沒有猜錯的話,通過這種方式戰鬥,你們的血肉力量增強,經脈肌肉之中揉入了地獄生靈的氣息,還可以抵禦地獄法則的微妙入侵,能夠預防屍變心智失控。因為事實上,只要你們一旦突破到次生體,地獄就會認可你們作為偌大地獄的一員,法則也不會再排斥你們。在這之前,你們都還只是意外流落到這裡的異物,不被法則所接納。」

「我明白了!「原州恍然大悟,」那這麼說來我們找到了可以抵禦屍變的辦法了!還可以提升大家的自衛能力!我這就把這個消息去告訴大家!從今往後,全民結伴外出捕獵魔獸!從弱到強,一步一步來!「

「去吧。」弈天點了點頭,看著原州帶著幾人飛奔而去,目露喜色,原州比他想象得要有悟性得多,一個原本籠罩在眾人頭頂的難題,在卡特三言兩語的點撥之下,加上原州的融會貫通,基本上就有了轉機。

弈天轉過頭,看著卡特,面露喜色。

「我們現在也需要一處容身之地,這個部落存在著今後對於我們會有很大幫助。「卡特無力地笑道,」我的命也是你的。而且我看得出來,你希望這些人都能夠活下去「

弈天聞言目光望著這個薄霧中漸漸煥發出活力的部落,看著在部落中奔走的一干民眾,心潮起伏,雙眸中有光芒閃爍。

「我希望他們都能夠活下去。「

「希望吧。如果梅妃琳和元元也在這裡就好了,我們大家沒準都可以在這個部落里生活下去。只是現在,我們相隔千里萬里,也不知道她們怎麼樣了……「卡特說完低下頭,一瘸一拐地走回到了草屋中,留下弈天一個人傲立在小山包上,遙望著部落,背影挺拔而堅毅,風吹拂著他的髮絲翻飛飄揚。

時間一晃就過去了三天,這三天的時間裡,卡特一直躺在房中休養,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傷勢在漸漸康復。弈天則把更多的時間花在了部落的巡邏上,這幾天他一直在部落周圍轉悠,刻意釋放出成熟體後期說攜帶的凜然氣勢,意圖驅散可能潛伏在部落附近的地獄生物。

原州則召集了部落里剩下的四五十名青壯年,聚集在部落的中央廣場上進行一些基本的訓練。弈天偶爾也會走過去指導指導,有時候甚至會喚出暴風雪,當大伙兒的陪練,提升他們的膽識。一開始的時候,大伙兒一見到如此巨大的白蛇,第一反應就是腿都軟了,但是在弈天的鞭策之下,有些人還是硬著頭皮進行反抗,幾次下來,基本上青壯年們都壯起膽子揮舞木棍進行還擊了。

暴風雪沉浸在這種近乎遊戲似的的打鬥之中樂此不疲,面對著幾十人輪番的攻擊還能夠遊刃有餘。儘管大伙兒的膽魄在這幾天都提上來了一些,訓練看起來初現成效,但是弈天也很清楚,在絕對力量的懸殊面前,僅僅依靠這些還遠遠不夠。於是他就在考慮著近期組織大伙兒外出圍獵。只有到那片密林中區,經歷真正的生死搏殺,他們的生命體階才有可能取得突破。否則,初代體形如螻蟻般的存在,即便沒有地獄法則的負面影響,他們也很難在這殘酷的地獄環境之中生存下去。 圍獵計劃在卡特的傷勢恢復八九成之後終於被弈天正式提上了日程,召集過來原州和一些核心的民眾進行一番簡短的商議之後,他們也紛紛表示認同。於是就把圍獵的時間定在了一日清晨。

之所以選擇清晨,因為但凡魔獸大多是夜間活動,選擇清晨這個時間進行狩獵的話,魔獸的防備最弱,而且從人類的視野上也有益處。畢竟這裡絕大多數人,除了弈天和卡特,其他人只要一入夜就是兩眼一抹黑,如果點著火把進行狩獵的話,無非會變成火把。

確定下來之後,原州便帶著幾名民眾告退,回去準備一應的狩獵工具,和動員民眾。今夜雖然已經入夜,但是部落中依舊是一副火熱的樣子,大伙兒三五紮堆在一起,神情專註,或是捆紮著長矛,或是打磨著刀劍,都在為明天的圍獵做準備。

如今的夜幕之下,他們不再惶恐,在弈天到來之前,幾乎所有人對於這夜幕籠罩之後的地獄都有著發自最心底的恐懼。但是隨著弈天斬殺了六目裂魂獸之後,加上原州不遺餘力的灌輸,其中不乏對於弈天的武力進行神乎其技的描繪,弈天在大伙兒心目中的形象近乎根深蒂固,就連大伙兒看向他的目光就如同看向神明一樣。只有有他存在的地方,大伙兒就心無旁騖,不用在擔心夜幕下受到魔獸的襲擾。

這點弈天也確實實至名歸,一旦入夜,他那自然而然流出來的氣勢就如潮水一般蔓延出去,形如一張無形的大網交織在部落上空,守護著一幹部落民眾的安夢。

此時,弈天和卡特正坐在茅屋的屋頂上,借著明亮的火光關注著大伙兒的忙碌。

「我從這個部落里看到了希望。」弈天怔怔出神了半晌,才開口說道,目光中有光芒閃爍。

「是啊,這裡不像流亡者部落,籠罩著的都是死亡和壓抑。」卡特應和道,遠處瀑布掀起的水霧,蕩漾在火光之中若隱若現。

「我們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這裡像流亡者部落那樣毀了。」弈天目光深沉,嗓音擲地有聲。

「你想過沒有?接下來打算怎麼做?」卡特沉吟了一會之後,問道。

「我會把生命體階儘快提升到完全體,這樣,我才有力量去挑戰一方霸主。」弈天目光諱莫如深,閃爍著未知的光芒。

「一方霸主?!」卡特大吃一驚,連忙站了起來,「你不會是想去挑戰死靈城的城主吧?天吶!這等同於送死!」

「不,」弈天笑了笑,「我是說無主之城。」

卡特聞言面色這才有些緩和,慢慢地坐了下來,「這倒是還差不多,無主之城的城主的生命體階大多是在完全體。我想以你的手段,應該有一戰之力。」

「對的。我們只有去佔領了一座城市,才能夠給他們提供安身立命之所。單單依靠這個部落,還遠遠不夠。這裡連抵擋一波魔獸的衝擊都做不到。」

「這倒也是。但是這附近好像沒有發現有什麼無主之城。」

「慢慢來,總會有的。現在就是找到了,我們也打贏不了它。只有我的生命體階在完全體穩固之後,才有這個可能。」

「好主意,」卡特看向弈天的目光充滿了讚賞,「你小子也真是膽大,連這也敢想,即便年少輕狂時如我,我也從來沒想過要去攻下一座城市,去庇護這些人類。」

「不。」弈天忽然緩慢搖了搖搖頭,繼而站立了起來,他挺拔的身軀站立在屋頂上,在火光的映射下,卡特有那麼一瞬以為自己看到了巨人,「不單單這些人,我希望今後能夠庇佑散落在這一帶的所有人類。甚至……把所有意外流落到地獄中來的人類都集中起來,聚集到我們的城市。保護他們,守護他們,告訴他們獲取力量的方法,幫助他們在地獄中生存下去。「

「我希望每一個弱者,都用平等生存的權利。 兄弟盟黑巖 每一個孱弱的生靈,都能夠享受生命。「

卡特此時心中已經充滿了震驚,看向弈天的目光顯得極為熾熱。半晌,他才重重的點了點頭:

「我支持你!「

卡特受到了氣氛鼓舞,也顯得精神大振。

隨著時間的推移,距離圍獵計劃的預定時間越來越近,然而大伙兒的情緒依然高漲,熱火朝天地進行最後的準備工作。弈天叫過來原州,正要他通知大伙兒休息一下,以便有充足的精力應對明日的圍獵,卻被卡特出言勸阻。

「算了吧,這裡面絕大多數人都是頭一次參加圍獵,心情緊張,這時候即便讓他們去睡覺也是睡不著的,倒不如借著準備武器排解恐懼了。」

弈天一想也對,便沒再做要求,和大家一道靜靜地等待著天光破曉。

時間又過了一會,弈天看天色已經開亮,便示意原州出發啟程。於是一行四五十人,除了留守的人之後,便在與留守村裡的老弱婦孺告別聲中,浩浩蕩蕩地朝著村外的密林開去。

弈天走在隊伍的最前頭,卡特緊隨其後,原州則站在他的右側,身後緊隨著狩獵隊伍。弈天掃了一眼隊伍之中各個人員的神色,發現大多數雖然面露緊張,但是並沒有表現出懼意。這點令他大為滿意,顯然在這殘酷的生存環境之下,也造就出了一幫心志堅硬的人。

部落外有一小片空曠的地面,走過這片地面之後,就步入了密林的範圍。在清晨氤氳的霧氣之下,弈天出於謹慎,抽出了死侍,以防隊伍受到突襲。與此同時,他的頭頂上方浮現出磨盤大小的日輪,在眾人驚嘆的目光中緩慢旋轉著升騰上空中,光芒籠罩住整個隊伍。見此場景,眾人無不聲勢大振,狩獵的勇氣和信心又增加了幾分。

弈天這麼小心謹慎在日後看來也是值得的,至少他目前還沒想到,眼前這些跟隨著參加第一次狩獵的人,其中有一些人會隨著他在地獄之中站穩腳跟,發展自己力量的第一波班底。

死侍開道,脫離了弈天雙手的死侍在弈天的控制下飛快地在林間穿插,好比最靈活的哨兵。日輪當空,地獄沒有太陽,但是在日輪的照耀之下,眾人紛紛感覺到了回到人間的親切感。人世間的太陽,曾幾何時也是這般溫情地撫摸照耀著他們。

「天座,今天我們的狩獵目標是什麼?」一旁的原州出聲問道,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笑容。顯然在他看來,有能力擊殺六目裂魂獸的弈天是整個隊伍安全的最大保障,畢竟在這一帶六目裂魂獸已經算得上最為強大的魔物,但是依然最後依然還是死在了弈天的手裡。

「惡魔座狼。」弈天開口說道,目光依舊在密林之間猶疑。饒是卡特猝不及防之下聽到這個名字也是吃了一驚,連忙收住了腳步。

「惡魔座狼?」卡特似乎不敢相信的樣子,又確認了一遍,「成熟體的惡魔座狼?」

「對。」弈天點了點頭。

「老師您放心,天座連完全體都能夠斬殺,更不要說成熟體的了。」原州見卡特神色有異,打岔道。

「不,你不知道。」卡特沉吟了一下,看了弈天一眼,「惡魔座狼雖然是成熟體,但是它們從來不會單獨行動。狼群,從來都是集體出動的,包括惡魔座狼也一樣。」

原州的臉色瞬間就僵住了,轉頭滿臉苦澀的看著弈天。原本以為,第一次狩獵,弈天頂多會帶著大家去林子外圍的一些進化體魔獸的巢穴,但是沒想到卻是直接深入腹地挑戰惡魔座狼。惡魔座狼作為地獄之中凶名赫赫的群體性魔獸,以兇殘嗜血出名,十數頭惡魔座狼一起進攻的話,恐怕就連六目裂魂獸也要退避三尺。

原州跟著弈天幾天的時間,耳濡目染之下他自然知道了生命體階的劃分,他也清楚一頭成熟體和一群成熟體之間的區別。

「天座……」原州的聲音已經帶著點哭腔了,哀求道。

「出息。」弈天冷哼了一聲,「要想突破生命極限,只有去挑戰極限。如果我帶你們去捕獵那些低級的魔獸,恐怕再等上一年半載你們也很難突破到次生體。只有讓你們去直面死亡,九死一生,活下來的那個,才能真正突破限制,才能踏入更高的體階。「

「可是這樣會不會太殘酷了一些……「卡特面露不忍。

弈天聞言輕嘆了一口氣,「老師,並不是我要做這個惡人。我們都在這地獄之中經歷過漫長的死亡之旅,你我都明白,要想在這樣殘酷艱難的環境之中生活下去,只有去挑戰極限。如果今天我不逼著他們去突破,那麼明天,後天,每一天,都會有更多的人死在優勝劣汰的地獄法則之下。蛻變的過程極為痛苦、困難,但是只要蛻變成功了,他們才能夠獲得主宰自己命運的機會。「

弈天說著停頓了一下,回身掃視了一圈隊伍里每一個人的面孔,「我會盡我所能守護每一個人,盡量降低傷亡。而且據我觀察,林子里狼群中座狼的數量只有一手之數,只要我們不同時招惹到它們,各個擊破的勝算把握還是很大。」

卡特聞言不再說什麼,隊伍繼續朝前行進。此時已經深入密林的腹地,周圍樹木林立,晨霧瀰漫。遠處傳來沙沙的響聲,想來是蟄伏的低階魔獸感覺到弈天身上散發出的洶湧氣勢,在朝著遠處逃竄。也是因為這層原因,隊伍一路走來無風無浪,並沒有遭到魔獸的襲擾。

在這幾天空暇的時候,弈天就已經派出暴風雪勘察過這一帶的地形,眼下,距離惡魔座狼所在的巢穴距離已經不足五百米。再往前行進百米,就能夠進入狼群外圍的防禦圈。於是,弈天舉起了手,示意隊伍停止前進。

見此情形,各個狩獵隊員劍拔弩張,或是手中自製的弓箭搭弓上箭,或是握緊了手中的長矛,紛紛進入了戰鬥狀態。《天賦者聯盟》

百年核戰,生靈塗炭,蔚藍星球毀於一旦之際,卻有靈法文明破空而來,彈指間堅船利炮灰飛煙滅,東西陣營為之膽寒,和平再度到來的同時,被科技之力折磨得千瘡百孔的地球,也再度回歸最純凈的靈法文明。

然而,所謂和平所謂聖潔,不過是一張畫皮,一場大千世界的浩劫正在降臨!

一個平凡少年,在不知不覺中已然成為整個大變局的核心,一切的一切都始於他而終於他,但他卻只在乎那長睡不醒的少女。

為紅顏,一怒破九霄!三千世界掌中握,漫天神佛劍下橫……

。。。。。。

每天都在追,這酸爽根本停不下來啊!!! 繁星大陸。

天風國,旭日城,白府。

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站在大廳之中。

他衣著陳舊,與大廳中豪華的環境格格不入。

「你叫什麼名字?多大年紀?什麼實力?」大廳正中,白家家主白君正神色漠然地看著少年。

「我叫洛辰,今年十五歲,實力是……星徒第三重。」少年話音落下,嘲諷之聲便跟著響起。

「哈哈哈……我沒聽錯吧,我們白家打掃茅廁的下人也不止這個實力吧!」

「真是可笑,這樣的廢物,也好意思來認祖歸宗?」

「就是,這廢物如果進了咱家,以後家族怕是會淪為整個旭日城的笑柄!」

「嘿!野種就是野種,只能是廢物。」

惡毒的話語,猶如利刃般不斷地刺入心中,少年緊握雙拳,清秀的臉龐也因憤怒而鐵青。

洛辰深深地吸了口氣又吐了出去,一呼一吸間,他臉上的憤怒已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冷漠和失望,「母親,這些就是您臨終前百般叮囑,讓我必須來相認的家人。」

而後,他的目光看向了白君正,這才是真正決定他去留的人。

白君正的眼中閃過一抹強烈的震驚,一個十五歲的少年,對情緒的掌控竟然達到了如此地步,這簡直不可思議。

可惜,這是一個武者為尊的世界,情緒掌控力再強,武修天賦不行,依舊沒用。

他眸光一閃,淡淡問道:「你想認祖歸宗,可有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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