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回過神來時,看到的卻是阿羅曼的手臂被愷撒折斷?

阿羅曼臉色不變,就好像折斷的不是他自己的手臂。這條手臂已經達成目的了——它被折斷的同時,拖住了愷撒的兩隻手。

龍脈咒文的防禦已經跟不上阿羅曼的速度。

愷撒用於近身防禦的雙手又被阿羅曼以單手拖住。

所有的鋪墊都已經完成了啊。

阿羅曼心想。

另一隻手中的匕首,平淡無聲地到了愷撒的小腹之前。尖頭一點挑開衣料,刺入皮膚,然後……長驅直入! 龍醒者,即便在天才如雲的三大院,這都是一個足可令人肅然凜然的身份。

而經歷過上一次龍道試煉存活下來的龍醒者們,更是龍醒者這個本就為數不多的小團體中的異數。

當初,這批人剛到三大院的時候,接連出現過好幾次的校園惡鬥毆事件,這些人強悍,森冷,下手更是狠辣之極。

阿羅曼身為其中的一員,雖然可以說是最不兇狠的一個,卻依然超越了絕大多數人心目中對兇狠的定義。

思考,決定,突進,斷臂,刺殺。

一系列行動是如此的流暢連貫,是如此的果敢狠辣。

當專屬武器的匕首尖端刺入愷撒的小腹肌膚時,阿羅曼就已經知道,自己成功了,愷撒不會在這一擊下死去,但小腹是魔力的源頭,是風雷之力孕生的地方,更是每個人的專屬器胚的溫養之地。

小腹遭受重創,意味著職業者生涯的結束。

「天哪!」

「要出人命了嗎?」

不少圍觀眾人都發出了驚呼聲。

不少人本來只是看熱鬧的,沒想到戰鬥忽然間就升級到了如此慘烈的程度。那個名叫愷撒的少年的防禦能力確實了不起,速度明明不快,卻在對手的攻擊下堅持了這麼久。

但阿羅曼的突進速度實在太快了,而且他的打法是如此狡猾而兇悍,面對這樣的對手,誰能防得住?

「……三大院果然不同凡響啊。」

此時此刻,愷撒心裡這樣想著。

他看著阿羅曼的臉,腦海里閃過龍道里的點點滴滴,當初這傢伙狡猾有餘,狠辣不足,沒想到現在已經有著這樣的判斷力和行動力了。在擁有等級優勢的前提下,瞬間的突進破掉愷撒的防禦,犧牲單臂困住愷撒的雙臂,然後終於亮出了專屬武器。除了沒有動用龍醒能力,阿羅曼已是傾盡全力。

愷撒隱約知道阿羅曼的龍醒能力,是一個用於防禦和保命的能力,所以從這個意義上,現在這就是阿羅曼的全力了。

但他終究還是在沒有了解愷撒全部實力的情況下就衝上來了。

「二段瞬開,開啟。」

愷撒默念道。

第一段瞬開的核心,是隱忍,是防守,是觀察,是誘敵,是示弱;第二段瞬開,則是亮劍,是反擊,是沉默后的迸發。

阿羅曼的發難確實突然,爆發力十足,但論爆發力,什麼人能比得上修鍊了最強爆發的瞬開體質的愷撒!

強烈的光芒陡然間從愷撒的身體每一個毛孔中透射出來,現場好像亮起一輪人形的青紫色的驕陽。

阿羅曼只覺匕首上湧來一股強烈的能量衝擊,硬是讓他的前刺動作受到阻礙,隨後,只見愷撒側身一讓,避開了匕首的鋒芒,僅僅被匕刃劃破了衣服和肌膚。然後愷撒一抬手,五指舒張,直接朝阿羅曼當頭抓了下來。

戰鬥的節奏忽然間就快起來了,而且這次不再只是阿羅曼一人快,愷撒也快起來了!

阿羅曼根本來不及多想什麼,也來不及體會心中的震驚,他果斷地收回匕首,然後閃電般後撤,同時將一卷魔法治療捲軸甩到了自己的斷臂上。

「刺了我一下,就想這麼走嗎?」愷撒咧嘴一笑,之前只用於防禦的龍脈咒文,陡然間靈活了一大截。

11號焰火垂幕,22號龍紋箍,36號雷印,44號灰色,77號巨龍壓碎,93號龍形炸彈——從低編號到高編號,一個個龍脈咒文在疊咒的施法作用下,以比之前快了一倍的速度,朝阿羅曼涌了過去。

「見、見鬼!這是怎麼回事?!」阿羅曼終於忍不住大叫起來。

他不是不知道愷撒精通龍脈咒文,但此刻愷撒表現出的手段,比他在龍道里的表現豈止強了數倍!

阿羅曼終於放棄了心底最後的那一絲僥倖和反擊的念頭,全力運轉風雷體質,先避開這些龍脈咒文再說。

可緊接著,他發現這些龍脈咒文並不全是沖著自己而來的,有的落在自己面前,有的落在自己身後,有的在左,有的在右,還有的封鎖住了上方。

分明都是些大範圍的進攻性龍脈咒文,實際效果,卻嚴重限制了阿羅曼的活動空間。

這算不上強行的控制對手,畢竟在第二段瞬開的狀態下,想要直接硬控的難度還是比較大的,但實際效果卻不差。

阿羅曼心中湧起強烈的不安。

「該死的,愷撒這傢伙的龍脈咒文天賦,居然強到了這樣的程度!他的施法速度如果再快一點,直接用咒文抓住我都是有可能的。」阿羅曼猛地一咬牙,打算從11號焰火垂幕的方向,硬突出去,否則繼續留在這裡,恐怕等著他的就是一記強勁的100號君焰了。

槍嘯聲就在此刻響起。

在場所有的人,都看到了一抹亮眼之極的青紫色流光,從愷撒的手中飛了出去,徑直朝阿羅曼插去。

這一槍的威力是如此強勁,不需要是職業者,就連普通人也能從那槍身飛行時帶動的劇烈氣流感受得到。

「該死的,不能再等了!」

阿羅曼頭也不回地轉身朝身側的焰火垂幕撞了過去,哪怕被燒傷,也比正面面對愷撒這一槍要好。

即便擁有兩級的等級優勢,阿羅曼依然隱隱感覺到,自己硬接這一槍的話,會死的!

阿羅曼不知道自己的臉色已然扭曲了,寫滿了憤怒、嫉恨、困惑、還有惶恐。他是如此地懼怕正面而來的那桿標槍,以至於他本能地避開了視線,沒有一直盯視那桿標槍。而這,才是最致命的錯誤。

因為阿羅曼沒有看到,那標槍飛行到一半,就消失了。

堅不可摧的標槍瞬息回到了愷撒的手中。

這等若出了半招,卻又突然收回。

愷撒有些悠然地站在那裡,甚至有閑暇餘力,輕輕掂量了兩下手中因灌滿了風雷之力而滾燙無比的標槍,然後再次抖臂,甩槍!

標槍再次飛出。

於是,當阿羅曼灰頭土臉地從焰火垂幕中硬突出來時,愕然抬頭,看到的是當面而來的一道耀眼流光。

「二段瞬開,幻魔槍術。」愷撒微微一笑,看著滿臉蒼白驚恐的阿羅曼的臉,心想,「去地獄再懺悔好了,人渣。」

阿羅曼認為愷撒先出手挑釁,是他藉機廢掉愷撒的理由和借口。但實際上,他的那次兇狠刺殺,反而成了愷撒下狠手的理由。

明星寶寶酷爹地 阿羅曼想要趁著愷撒採取守勢之際,突然襲擊,一舉取得勝利。但實際上,愷撒的突然反擊和幻魔槍術,才真正讓阿羅曼措手不及,此刻他連保命的龍醒能力都來不及動用了。

看著迎面而來的標槍,阿羅曼心中湧起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

「這傢伙……要殺我?」

……

……

「該死的,一定要趕上啊。」卡薩丁和綠眸正風馳電掣地朝著利比特餐廳而去。

卡薩丁滿臉陰沉和焦急,咬牙說道:「希望能趕上吧,否則這次不知道要鬧出多大的事情來。鳳凰到底收了個什麼樣的小瘋子當學生啊!」

綠眸同樣臉有憂色,但還是出言安慰道:「少爺也不用太擔心,愷撒大概是咽不下那口氣,所以打一架,出出氣而已。」

卡薩丁眉頭緊鎖,說道:「如果只是這樣就好了。」

「難道不是這樣嗎?」綠眸認真地說,「畢竟沒有任何直接證據證明是十二圓桌做的那些手腳。」

卡薩丁說:「愷撒隱忍了整整一個下午,就是為了擺脫我們再去找人麻煩,這點讓我很在意。而且你應該知道一些這小子的履歷吧,他在龍道的時候,明明無權無勢,卻有膽量殺死十二圓桌的未來繼承者!那阿羅曼算個什麼東西?比得上已經被愷撒幹掉的那個死鬼嗎?」

頓了頓,卡薩丁接著道:「這兩天觀察下來,我發現愷撒這小子看起來對周圍的人和事不怎麼搭理,實際上正義感和責任感爆棚啊!我覺得,他可能主要是因為那個叫塞莉的孕婦的事,才會這麼生氣。」

綠眸很少聽到自家少爺如此急切緊迫的口吻,有些難以置通道:「愷撒難道真的敢殺掉阿羅曼不成?」

「完全……有這個可能!」

卡薩丁說,「而且,如果他真的動了殺機,就一定會表現出『我要廢了你』這種看似強硬但實際上仍有顧忌的態度,讓對手覺得他並非真正無法無天。然後在真正關鍵時刻,才真正露出獠牙!」

綠眸張了張嘴,第一次覺得不知道該說什麼。

其實他有些奇怪,少爺明明認識愷撒沒幾天,為什麼會如此了解愷撒?愷撒真的會如少爺說的,在這種敏感特殊的時期,對十二圓桌的人下死手嗎?

「加快速度了,綠眸。」卡薩丁說道,「也許我猜的是對的,也許只是胡扯。無論怎麼著吧,總之,等會兒趕到之後,你第一時間出手,制服愷撒!剩下的事就交給我。」

「……是,少爺。」

……

……

卡薩丁猜的沒錯,愷撒確實動了殺機。而且以卡薩丁和綠眸的速度,趕到時愷撒已經完成擊殺了,他們根本來不及阻止。

愷撒計算過卡薩丁發現后趕到的時間,他對阿羅曼的戰鬥,是將這一方面考慮在內的,一定會保證在卡薩丁趕到之前,將戰鬥了結。

無論怎麼看,阿羅曼都死定了。

但實際情況卻是阿羅曼被標槍擦中,然後痛苦地倒在地上,掙扎扭動,卻無論如何都站不起來了。

他傷得很重,卻沒有死。

因為有人在關鍵時刻,將愷撒的標槍橫向擊偏了一點,救了阿羅曼一命。但即便如此,阿羅曼依然瞬間喪失了戰鬥力。

在瞬開和龍之力面前,等級優勢不是沒用,但區區兩級的優勢,還不足為懼。

唰。

標槍瞬間回到了愷撒的手中,然後猶如魔術棒一般,輕輕在愷撒的手指間旋轉起來。

愷撒沒再理會趴在地上呻。吟不止的阿羅曼,轉而看向了斜側面的方向上,就在那個方向上的十米外,文遠仍是那副瘦弱不起眼的模樣,衣衫整齊地站在那兒,一雙眼睛安然而寧定,靜靜看著愷撒。

愷撒臉色變得極為凝重。

目光微微偏轉,就看到文遠的腳邊,小德已經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沒有掙扎,沒有反抗,而是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

小德敗了。

完敗。 和卓一、阿羅曼相比,文遠一向是最沒有存在感的那個,此刻他看起來依然不起眼平凡到了極點,卻也不平凡到了極點!

他身上的衣服甚至沒有絲毫的髒亂,一如開戰之前。

剛才也正是他打偏了愷撒勢大力沉的標槍。

「這傢伙……青木狩獵季的時候,是西方代表團的領隊吧?」文遠隨意踢了踢腳邊的小德,微微撇嘴,「沒想到這麼弱。」

另一邊,渡其實比愷撒更早注意到小德被擊敗,卻來不及幫忙,因為這時候他被卓一壓得死死的,根本無暇他顧。三對三的戰鬥,愷撒輕鬆放倒了阿羅曼,渡和小德卻一個被壓制,一個比阿羅曼還慘。

這樣一來,自然而然地,愷撒就和文遠對上了。

「……阿羅曼實力在我們三個人里最弱,但也不差了。愷撒,你能這麼輕易地擊敗他,看來統考第一輪的成績,是真的。」文遠看著愷撒,微微一笑,「怎麼樣,我們在這裡,好好打上一場?」

愷撒問:「知道我第一輪考核的成績貨真價實,你還要跟我打?」

文遠聳肩說道:「你未必能贏我。」

愷撒不由皺起眉頭。老實說,今天來這裡的主要目的,其實已經達成了——阿羅曼僥倖逃過一劫,但傷得很重。愷撒知道,主要針對自己的人,還是十二圓桌。至於卓一和文遠,愷撒沒有特彆強烈地和他們打的想法。

文遠察言觀色,不由笑了:「你好像不是很有興趣和我打?呵……」他忽然揮手甩出一層咒文屏障,將自己和愷撒籠罩其中,隔絕了聲音,這才微笑著說,「那如果我說,針對你的那些小動作,是阿羅曼想出來,再由我安排人手實際執行的,你會不會想要跟我打?」

愷撒臉色登時沉了下來。

文遠收斂了笑容,揮手散去咒文屏障,做好了戰鬥的準備。他已經感受到愷撒的憤怒和戰鬥之意了。

「……為什麼?」愷撒看著臉色自如的文遠,忽然問道。

「什麼為什麼?」文遠一怔,「你是在問,為什麼要針對你嗎?」

「不,我是問,為什麼要為了針對我,做到這樣的程度?」愷撒不解道,「我和十二圓桌有仇怨,但和地球街沒有。為了針對我而如此煞費苦心,我應該沒有這麼重要。那麼到底是為什麼?你們這些大家族做事不都有理由、有利益的驅使嗎?」

文遠似乎也來了興趣,略帶好奇地盯著愷撒看了一會兒,然後說:「看來你完全不知道啊,軍部獨攬了明年的龍道試煉。」

明年的龍道試煉之特殊,愷撒已經聽藍老師說過了。而軍部獨攬了這件事,沒有讓地球街、十二圓桌、還有森林族的人參與其中,愷撒雖然沒仔細了解過,但也多多少少聽說過一些,只是對整件事的印象還比較模糊。

這樣就可以解釋通了,對方並不單單是針對自己,更是針對軍部,而如此煞費苦心的理由,就是明年的龍道試煉。

只是,龍道試煉真的有這麼重要嗎?

這個問題,愷撒曾經問過藍老師,她的回答是戰鬥王朝對明年的龍道開啟很重視,所以帝國這邊也要重視。

老實說,對於這個答案愷撒是持保留態度的,帝國一定也知道些什麼,不會盲目地被戰鬥王朝的動向牽著走。

如今軍部獨攬明年的龍道開啟之事,而十二圓桌、地球街、森林族三方為此不惜和軍部公然叫板,越發驗證了愷撒的想法:明年的龍道開啟,或許真的遠比自己想象中更加意義重大。

但這當中的意義,究竟為何?

「龍道,是這個世界的根。」這時候,文遠忽然說出這樣一句話來。

愷撒愣住了,因為沒記錯的話,藍老師也對自己說過同樣的話。

龍道是這個世界的根。

那麼,開啟龍道,深入龍道,探索龍道,不僅僅是為了覺醒一個龍醒能力這麼簡單,而是為了……尋根?

「我要知道更多。」愷撒深吸一口氣,對文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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