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時白無常的算盤也落了下來,我再想擋已經來不及了,只好眼一閉,心一橫,腦袋向旁邊一偏,想著只要躲開要害,大不了用肩頭硬吃他這一下。

就在這時,右手腕一癢,鬼蚺一彈而出,如同一道黑色的箭光,向白無常的脖子里咬去。 白無常看到有一個黑色的東西從我身上向他飛去,顧不得再向我攻擊,忙收回算盤想要擋住鬼蚺,可是那小傢伙的身體很細,「嗖」地一聲從算盤的縫隙里穿過,落在了白無常的脖子上。

我沒有想到鬼蚺不動則已,這一動速度太快了,我還沒有看清,它已經一口咬住了白無常,肚子一鼓一鼓的,似乎在盡情吞食白無常身上的陰氣。

白無常的嘴裡發出「呃呃」的叫聲,似乎連話也說不出來了,舉起算盤來想要砸鬼蚺,可是似乎自己也怕疼,又放下了,反手抓住鬼蚺用力向外扯著,可是鬼蚺卻是咬緊了他並不鬆口,一鬼一蛇就僵持在了那裡。

溫涼玉璧里的氣流不停地通過木笛進入到黑無常的身上,黑無常就好像得了瘧疾一樣全身瑟瑟發抖,雙眼裡露出乞求的眼神看著我,似乎極其痛苦。

而隨著溫涼玉璧里的氣流進入他的身體,卻又有一股溫暖的氣流反饋到我的身上,我只覺得舒服無比,又恨他剛才竟然拿鎖魂鏈對付李直,怎麼會輕易放過他?把臉轉向李直,假裝看不到他的眼神。

「你沒事吧?」看到我和鬼蚺輕輕鬆鬆就制住了黑白無常,李直的眼裡慢慢湧現出笑意,我不禁在心裡鬆了口氣,輕聲問他。

李直伸手一招,那道被鎖魂鏈鎖住的虛影便飛回了他的身體,他輕舒手臂環在我的腰裡,「吧嗒」一口親在我的額頭上,柔聲對我道:「離離現在越來越厲害了,以前還要我保護你,現在你都能保護我了!這兩個不開眼的東西,不知道拿了什麼人的好處,竟然來抓周可兒,不好好教訓他們一番他們不知道馬王爺有三隻眼!」

一邊說著,李直走到黑無常的身邊,伸手在黑無常身上拍了幾下,「叮里當郎」一陣亂響,從黑無常身上掉落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李直蹲在地上,伸出手指在那堆東西里拔弄了半天,皺眉搖頭,似乎頗為不滿,回頭看了一眼黑無常罵道:「你好歹也是一個陰差,你看你身上都帶了些什麼東西?太給你們鬼王丟人了吧?吃拿卡要的事相信你也沒少做,就沒弄到了好東西嗎?」

越說越氣,這傢伙直接站起身來在黑無常的臉上扇了兩巴掌,惡狠狠地道:「下次再去抓那些生前無惡不做的壞人,要多向他們盤剝些好東西,然後拿來送給我,知道不?」

黑無常現在被我的木笛頂在胸前,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只盼著我能快點放了他,自然是連連點頭,用目光求李直幫他說情,讓我放了他。

李直回頭看了我一眼,沖我眨了一下眼睛,然後轉回頭去對黑無常道:「想讓我老婆放了你?那我說了可不算,要等她老人家消了氣才行!在她消氣之前,你就先慢慢享受吧!」

這一聲老婆,叫得我的心裡一暖,可是隨後卻又升起了一絲惆悵。

李直又走到了白無常的面前,先在鬼蚺的小腦袋上輕輕彈了一下誇讚道:「小東西,看你平時蔫兒吧嘰的,關鍵時候倒是沒掉鏈子。給我用力地吸!這兩個傢伙身上的陰氣濃得很,吸不干他們的!」

鬼蚺得到他的誇獎似乎十分興奮,捲起細尾巴沖李直晃了晃,肚子鼓得更高了,只見白無常疼得五官都要擠到一起了,可是雙眼卻還緊緊盯著李直,似乎很怕李直在自己身上搜刮。

李直怎麼可能放過白無常?如法炮製,又在白無常身上拍了幾下,果然又有一堆東西掉落到地上。

李直只看了一眼,臉上便露出滿意的笑容,轉過頭去對黑無常道:「你看人家,這才是一個陰差的氣派嘛!這好東西可是不少,比你強得多了!」

說著,李直彎腰從地上的東西中撿出了一個戒指和一枚小小的印章,目光又在裡面掃了一下,臉色微微一變,然後拿出了一塊看起來好像是被人從中間切斷的古玉殘片。

我一直看著白無常,在李直拿起戒指和印章的時個民,他的臉色雖然微微一變,似乎頗為肉疼,卻也並沒有太大的反應。

可是在李直拿起那塊古玉殘片的時候,白無常的雙眼卻是狠狠地閉了起來,眉頭更是結成了疙瘩,好像那是對他極為重要的東西。

又在鬼蚺的小腦袋上彈了一下,李直對它道:「好了,沒你的事了,今天表現得不錯!」

鬼蚺沖李直擺了一下小腦袋,「嗖」地一聲又飛回到了我的手腕上,重新盤了回去。

李直示意我放了黑無常,然後自己拿著從白無常身上搜出來的三個東西,舒舒服服地坐在了旁邊的沙發上,笑容滿面地對白無常道:「不愧是老大,你身上真有好東西。這枚戒指和金印,應該都是道門高人的法器,想不到竟然落在你這個陰差的手裡了,也不知道你給了對方多大的方便?當然了,這都和我無關對不對?」

白無常好像聽不到李直說什麼一樣,緊閉著嘴一言不發,雙眼只是盯著他手裡的那塊古玉殘片。

而黑無常卻是在旁邊氣呼呼地道:「大哥,這麼些年來,我們兄弟無論在陰間還是到人間來,都是一起的,你什麼時候瞞著我藏了這麼多好東西?枉我這麼相信你,你怎麼能騙你的好兄弟呢?」

看他的樣子,就好像發出自己男人姦情的小媳婦一樣,哀怨得很。

白無常轉頭沖黑無常吼道:「閉嘴!這些事回去再說,你先幫我把那塊陰兵符奪回來,否則讓鬼王知道了,我們都會被扔進十八層地獄的!」

陰兵符?

白無常說的應該就是李直手裡的那塊殘片了,我仔細看了一下,那東西看起來果然像傳說中的虎符一樣,是從中間被剖開的,應該還有另外一塊和它一模一樣的殘片,兩者對到一起就是一塊完整的虎符了。

虎符又稱兵符,是古代皇帝頒給軍隊統帥調兵遣將用的,那陰兵符又有什麼作用? 白無常不說這話還好,聽到他這麼說,李直的手一翻,直接把陰兵符和另外兩個東西收了起來,拍了拍手,笑嘻嘻地對白無常道:「想奪回去?那就要看你們兩個的本事了!」

那東西似乎對白無常真的很重要,他看了李直一眼,雙眼裡雖然滿是忌憚,但是還是低吼一聲,再次一晃手裡的算盤,算盤珠子發出刺耳的聲音,向李直頭上砸了下來。

我怕李直受傷,一挺手裡的木笛就要迎上去,李直衝我擺了擺手搖頭道:「離離你先歇會,就這兩個貨色,還用不著我們出手。」

說完他的手一伸,一個胖嘟嘟的小東西從他手裡飛了出去,見風就長,迅速變成了一個一丈多長,半米多粗的巨大身形,正是我們先前抓來的那隻鬼蜮媽媽。

鬼蜮一出現便擋在了李直的身前,白無常的算盤落在了它肉乎乎的身上,不但沒有給它造成什麼傷害,反而反彈回去,「啪」地一聲砸在了他自己的腦門上,白無常的身體晃了幾下差點摔倒,似乎被自己的算盤給砸暈了。

看到鬼蜮,鬼蚺在我的手腕上扭了一下,也不安分起來,同樣飛到了空中,瞬間變得和鬼蜮一樣巨大。

周可兒家的房子本來就不大,客廳只有十幾平米,兩個小傢伙一起變大,頓時佔據了整個空間,在空中擠在一起,碰得天花板上的吊燈「叮叮噹噹」直響。

自從把鬼蜮抓來,幾乎就沒用過它出手,鬼蚺更是天天在我手腕上睡得像死豬一樣,兩個小傢伙很長時間沒有見面了,鬼蚺好像還挺想鬼蜮的,湊到它身邊伸出信子來在它身上舔著,以示親熱。

可是鬼蜮卻似乎對它一點也不感冒,人家是女的,而且還是有孩子的蟲了,大家又不是一個物種,鬼蚺和它套近乎反而惹來了它狠狠一尾巴,「啪」地一聲抽在鬼蚺的背上。鬼蚺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又飛回到我的手腕上,縮回到筷子粗細,悶悶不樂地卷了起來。

鬼蜮連看也不看鬼蚺一眼,身體猛地一鼓,然後張開了嘴巴,沖黑白無常一吸,「呼」地一陣風聲,黑白無常尖叫著被它給吸進了肚子里。

「饒命,饒命!」

驚惶失措的求饒聲從鬼蜮的肚了里傳了出來,顯得十分沉悶,聽聲音似乎是黑無常,而白無常好像還沒有緩過神來呢。

李直伸手拍了拍鬼蜮的肚子,得意地笑道:「兩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傢伙,覺得自己是陰差就了不起了?你們可以在那些普通的鬼面前作威作福,還想在我們面前裝逼?真是望鄉台上打鞦韆——不知死活的鬼!怎麼樣?在裡面舒服嗎?是不是覺得空間太寬暢了,有些不習慣?那我給你們改造一下!」

鬼蜮雖然變大了幾百倍,可是黑白無常的身個也不小,兩個傢伙被鬼蜮吸進肚子里,只怕現在正緊緊擠在一起呢,哪裡會覺得寬暢?聽到李直的話,黑無常忙大聲叫道:「不寬暢不寬暢,不需要改造!」

可是李直哪裡會理他?伸手輕輕拍了鬼蜮一下,只見鬼蜮的身體「嗖」地一聲縮小了一倍有餘,變得只有一米多長,一尺寬了。

從鬼蚺的肚子里傳出來一陣「咯咯」的聲音,似乎黑白無常的骨頭都被鬼蜮給擠碎了,然後就是兩個傢伙殺豬一般的慘叫聲。

我有些奇怪,黑白無常是陰差,應該也是鬼吧,他們的身體同樣是陰氣組成的,可以隨意幻化身體呀,為什麼還會被擠成這副熊樣,而不化為陰氣從鬼蜮的身體里逃出來?

李直似乎知道我心裡的疑問,對我輕聲笑道:「無論是鬼蜮還是鬼蚺,甚至原來跟著你的那三個小東西,都是這些鬼東西的剋星。只要被鬼蚺咬到,或者進入鬼蜮的肚子,他們就算是本來比這些小傢伙強上三倍也毫無還手之力。放心好了離離,我雖然不怕鬼王,但是也沒有必要和他弄得太僵,只是替他教訓一下這些不著調的陰差而已,等他們受夠了苦頭,我就把他們放出來」

鬼蜮似乎知道李直的想法,身體還在持續收縮,它肚子里的叫聲也沒有停過,再加上「咔咔」的骨頭斷裂聲,我真怕呆會李直把黑白無常放出來,那兩個傢伙已經變成兩灘爛泥了。這樣說也不對,他們是鬼,不可能變成肉泥,只能變成兩團陰氣。

人家都用鬼哭狼嚎來形容聲音的難聽,沒有聽過那種聲音的人絕對無法想像聽著黑白無常在鬼蜮的肚子慘叫是什麼感覺,我只覺得自己的腦袋都要炸了,用眼光示意李直快放了他們兩個,免得我的耳朵受折磨。可是李直笑了笑,在我的嘴上輕輕親了一下,湊到我的耳邊道:「這兩個傢伙是陰間的狠角色,不好好整他們一番,他們不會老實聽話的。」

我知道李直這麼做一定有他的打算,便不再催他了,想用手指堵住自己的耳朵,手一抬,手心的那個念珠圖案射出一道金光,然後黑白無常的聲音便沒有那麼刺耳難聽了。

李直卻好像很享受兩個陰差的嚎叫,好整以暇地走到地上那兩堆東西的旁邊,蹲下去又看了一下笑道:「這兩個傢伙收集的這些東西,雖然算不上什麼寶貝,如果放到店裡倒也能換些錢。留在他們兩個那裡也是浪費,不如我們就把它們都收起來吧。」

說完他在房間里找了個袋子,把那些東西都放進去,想了一下又從裡面拿出幾件放到了旁邊的桌子上,應該是給周可兒母女留下的。

又過了幾分鐘,鬼蜮的身體已經縮小的只有半米不到了,黑白無常的慘叫聲也停了下來,似乎他們兩個都被折磨得沒有力氣了,偶爾還能發出一兩聲哼哼,告訴我們他們兩個還在鬼蜮的肚子里。

李直走到鬼蜮旁邊,在它的身上拍了一下,鬼蜮張開嘴巴一吐,兩個身影就好像被揉皺的紙團一樣落在了地上。 剛出現的時候,這兩個陰差一個手執算盤,一個手提鎖魂鏈,何其的威風?

可是現在他們兩個在地上縮成一團,卻是顯得狼狽無比,我都從心裡有些可憐他們了。

不過我也不是那種濫好人,明白一件事,如果今天遇到這兩個陰差的不是我們,對付不了他們的話,只怕現在縮在地上的就不是他們而是我們了。

剛才李直從他們身上弄出來的那些東西,相信無一不是這兩個傢伙從那些被他們帶到陰間的鬼身上強取豪奪而來,只是現在卻是便宜了我們。

黑白無常在地上縮成兩團,嘴裡不停哼哼著,似乎連翻身的力氣也沒有了。

李直伸出腳來在他們兩個的身上踢了兩下,嘴裡罵道:「別給我裝死,快點滾起來!」

「不是我們……不想起來……實在是……我們……沒有……一點……力氣了……」

黑白無常在地上哼哼唧唧的,不但不起來,白無常還用威脅的口氣對我們道:「反正……每次我們……到人間來……捉拿鬼犯……都是……有登記的,只要到時候……我們不回去,鬼王……就會派人來……尋找我們,到時候……」

他後面的話雖然沒有說完,可是我也知道他的意思,是說會有我們的好看。

白無常不說這話還好,聽到他這麼說,李直氣得一把將他從地上抓了起來,用力抖了一下,「嘩啦」一聲,白無常的身體便伸展開來,好像一個紙紮的人一樣在李直的手裡晃著。

李直又抖了幾下,白無常的身體慢慢變得充實了起來,但是嘴裡卻也發出一聲聲痛苦的呻吟。李直把他放到地上,白無常晃了很長時間才站穩腳跟,看著李直的目光里已經充滿了畏懼。

「你們兩個到底是什麼人,身邊怎麼會有這兩種厲害的東西,難道你們一點也不怕陰差和鬼王嗎?」

白無常不敢再裝了,說話的口齒利索起來,地上的黑無常也爬了起來,不用李直去幫他,身體也慢慢恢復了原樣。

不過我能明顯感覺出來,黑白無常身上的氣勢變弱了許多,剛才被我和鬼蜮、鬼蚺一陣折騰,這兩個傢伙的實力打了很大的折扣。

冥府是和陰間、人間一樣的世界,李直作為那個世界的王子,從地位上來說應該是和鬼王一樣的,他不怕鬼王倒是很正常的,只怕鬼王見了他還要好言結交呢。

不過我雖然知道這點,兩個陰差卻是不知道的,白無常才會這麼問李直。

「鬼王?很可怕嗎?」李直滿不在乎地道,「你們讓他來找我,不就知道我怕不怕他了?不過我很好奇,如果讓他知道你們得到了陰兵符竟然不交給他,而是私藏了起來,會怎麼對付你們。」

李直一邊說著,一邊把陰兵符從身上拿了出來,在手裡輕輕拋著,臉上帶著玩味的笑容看著黑白無常。

雖然我不知道陰兵符是幹什麼用的,但是可以想像一下,如果這事發生在人間,一個將軍拿到兵符然後私藏起來會有什麼後果,最起碼也會被當成意圖謀反吧?

聽到李直的話,白無常反手在自己臉上搧了一巴掌:「都是我自己該死,嘴賤說出了陰兵符的名字,我認栽,你想怎麼樣就明說吧。」

很顯然,先前白無常並不認為我和李直對他會有什麼實質性的威脅,相信如果不是那樣,他也不會讓我們知道那個古玉殘片就是陰兵符了。

李直告訴白無常,我們的要求很簡單,他不但不能抓周可兒,還要告訴我們是誰讓他來的。還有,如果以後我們有什麼事需要他們幫忙,他們要隨叫隨到。

雖然有陰兵符要脅,白無常聽到李直的話還是氣得直喘粗氣,雙眼狠狠地瞪著李直,似乎在考慮要不要和我們硬拼。

可是當他看到鬼蚺和鬼蜮的時候,那口氣還是泄掉了,垂頭喪氣地道:「算了,我他媽認了!在幾里以外的運河下面,有一處廢王墓,那下面葬著一個被廢掉的王。他是因為謀反而被廢的,當時的皇帝並不想把他葬到他自己選好的墓地里,更不想讓他享用一個王應該享用的葬禮,所以在王墓里埋了一個假人,而把他真正的屍首埋到了這個沒有任何人知道的地方。還讓當時的道門高人做法,把他的魂魄封在了墓里,使他永遠也不能輪迴。可是那個廢王在自己謀反失敗的時候,早就算到皇帝會這麼對待自己,所以通過自己手下的高人安排了後手,找到了流落在人間的兩片陰兵符之一,準備找到另外一片陰兵符以後,指揮人間無數陰兵報仇雪恨……」

數百年時間就這麼過去了,那個反王一直也沒有找到另外一片陰兵符,他似乎也放棄了。

他雖然被當時的皇帝封在了墓里,可是畢竟也算是人間的帝王,所以鬼王對他還算不錯,而且還經常通過陰差和他聯繫,所以黑白無常對那個反王也不陌生。

上次這兩個傢伙在那個廢棄廠房裡遇到我們,是反王的手下說感謝他們這些年對反王的幫助,請他們享受一下人間的樂趣,想不到被彌勒遇到,差點把他們兩個給嚇得魂飛魄散。

就在那天他們被嚇跑以後,反王的手下又找到了他們兩個,這次說是為了道歉,請他們兩個到反王的墓里作客,反王會給他們做出補償。

這兩個傢伙也知道反王墓里有很多好東西,便欣然前往,反王果然拿出了很多陪葬的東西給他們。在黑無常不在的時候,他甚至把自己當初找到的陰兵符也交給了白無常,告訴他只要幫他一個忙,陰兵符就可以交給白無常,讓他拿回去交給鬼王請功。

而反王提出來的要求也很簡單,就是讓黑白無常來捉拿周可兒的亡魂,給出的理由是自己想要周可兒的屍體,不想留下這個後患。 那個墓里的廢王要周可兒的屍體?難道說周可兒的身上有什麼奇特之處嗎?

聽到白無常的話我感到有些好奇,不過黑白無常也不知道那傢伙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們兩個只是拿人錢財,替人辦事而已。

李直突然在旁邊若有所思地問道:「白無常,那個廢王是不是寧王,名字叫朱宸濠?」

白無常點了點頭,說自己雖然沒有聽那個廢王說起過自己的名字,不過他在墓中看到過一個墓志銘,上面有幾個篆書大字:「逆王朱宸濠之墓。」應該能證明他的身份。

李直笑道:「看來正德皇帝並沒有對自己的這個叔爺爺太過狠心嘛,逆反被誅還給他留下了墓志銘,只是不知道在裡面怎麼評價他的生平?」

那個廢王既然姓朱,看來和寧德應該是一家了,寧德是明太祖的孫女,這個寧王一定不如她的輩份高,只是不知道是她的幾世孫了。

「好了,沒你們的事了,你們兩個可以滾了!」

李直對黑白無常擺了擺手,不耐煩地道。

黑白無常似乎鬆了一口氣,他們兩個這次來抓周可兒,不但沒能把她帶走,自己反而傷筋動骨的,相信早就巴不得要離開了。

可是他們兩個腳下雖然開始移動,屁股卻是沒動,有些磨磨蹭蹭的,雙眼看著李直,似乎有話還想說卻又不敢開口。

李直眉頭一皺,向黑白無常走了一步,冷冷地問道:「怎麼還不走?是不是還想到鬼蜮的肚子里暖和暖和?」

看到李直又要發火,黑無常的眼睛忙看向一邊,但是心裡似乎還不甘心,嘴裡輕聲道:「那些東西是我們兄弟這些年的積蓄,不知道閣下能不能可憐我們也不容易,多少給我們留一些?還有……如果回陰間以後鬼王向我們問起這次的事,我們該怎麼向他解釋?」

「如果你們家鬼王真的問起來,你們就告訴他我是冥府李直。至於這些東西……」

聽到李直說出「冥府」兩個字,黑白無常的臉色大變,他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完,兩個人深深沖他鞠了一躬,然後便風一樣向門外跑去,在門口倏地消失了。

「靠,跑這麼快乾什麼?我還想說這些東西都還給你們呢!」

李直看著門口得意地笑道。

看著他那壞壞的樣子,我不禁感到好笑,在他胳臂上掐了一把罵道:「看你這副賤樣,他們不走你真的會還給人家?鬼信!」

李直看了看房間里因為白無常的算盤聲音而人事不知的幾人,突然伸手把我摟在了懷裡,低頭就向我嘴上親來:「離離說對了,我剛才的話本來就是騙鬼的!」

我一邊躲著他的嘴唇,一邊笑問他心情為什麼突然變得這麼好了,是不是有了什麼發現。

聽到我這麼問他,李直收起了臉上嬉鬧的表情,輕輕摟著我正色道:「毫無疑問,通過周可兒把我們引到這裡來的,就是墓里的那個廢王。我們先前看到鄭雲虹先上全身是血,就認為她的身上除了那些圖以外,還被從她身上逃走的那個男鬼奪走了身體,可是現在想來事情好像並非如此。鄭雲虹醒來以後只是擔心自己的相貌,並沒有提起自己失身的事。你還記得吳玉梅說的嗎?當時吳玉民問她周可兒是不是**,我記得你好像也說過,鄭雲虹很保守,好像也沒有談過男朋友吧?這才是那個廢王找上她們的原因!他要的是他們這種女孩子的血。」

「靠,那王八蛋怎麼這麼變態?等我們找到他,一定不能放了他,否則不知道多少女孩子又會在被那王八蛋找上!」書上都說古代的帝王有很多的古怪癖好,想不到那個叫朱宸濠的明朝廢王竟然還有這種愛好,想想都讓人噁心。

可是還有一點我感到十分奇怪,既然是那個廢王把我們引來的,他就應該知道我們和周可兒的關係,也能想到請黑白無常來抓周可兒一定會被我們遇到,那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哼,那東西當然不會做無用功了,他先把那副圖刻在鄭雲虹的身上,現在又借白無常的手把陰鬼符送到我們手裡,這都是為了討好我們。相信一定會有求於我們,等我們找到他的墓里,自然就知道他要做什麼了。」李直冷笑道。

現在看來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了。

在苑青峰他們找到那半張洛書的時候,這半張河圖也出現在我們面前,我隱隱覺得有一個張網正在我們身周張開,似乎要把我們兜入其中。

過了一會,鄭玉山和周可兒母女慢慢醒了過來。看到黑白無常已經離開了,三個人都是鬆了一口氣,特別是吳玉梅,如果不是我們硬拉著她,她又要給我和李直跪下了。

周可兒有些怯怯地拉著我的手問道:「若離,我真的死了嗎?為什麼我完全沒有感覺?做鬼就是這種感覺嗎?剛才那兩個壞人是不是還會再來抓我,到時候我怎麼辦呀?」

我告訴周可兒黑白無常永遠也不會出現了,而且我們也會把她的身體奪回來,到時候她又會像以前一樣了,她雖然不大敢相信,還是一個勁地沖我道謝。

現在的周可兒雖然是亡魂,但是那副乖巧的樣子真是我見猶憐,鄭玉山的眼睛一直隨著她轉,聽到周可兒害怕黑白無常,把自己的胸脯拍得「啪啪」亂想,嘴裡大聲道:「可兒,你不用怕,有我呢!下次那兩個傢伙敢再來,我一槍一個,把他們轟成渣!」

他的話音剛落,「啪」地一聲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一股風從門外沖了進來,吹在我們的身上。

鄭玉山以為黑白無常真的又回來了,嚇得罵了一聲「靠」,就向李直身後躲去,等他看到進來的是常明登和李麗平時,不滿地沖他們兩個叫道:「你們怎麼回事,不會先敲門嗎?這樣會嚇死人的知道不?」

看到他狼狽的樣子,大家都忍不住笑出聲來了。 寶貝後媽很給力 似乎受到了李直的感染,我明顯感覺大家的情緒都變得輕鬆起來,和今天白天的情況完全不同。

原來常明登和李麗平他們幾個在房間里休息了一會,看看天黑了,想問我們什麼時候出發去那個運河底下的古墓。常明登別的不積極,去尋寶這事可是上心的很。可是到我們的房間里才發現我們不在,問過賓館的工作人員知道一個中年婦女去找過我們,然後我們就跟她離開了,他們便猜到一定是吳玉梅,這才趕過來找我們。

我們簡單地把剛才發生的事告訴了他們,李麗平聽說是黑白無常,想起了我們在廢棄廠房裡和他們見面時的情形,有些惋惜地笑道:「那兩個陰差好玩得很,可惜我這次沒見到他們,否則逗逗他們多好呀!」

常明登關心的卻是別的問題,眼巴巴地對李直道:「李直大哥,快把剛才從他們那裡搜刮來的東西拿出來,讓我開開眼。嘿嘿,我只聽說過陰差盤剝別人的,人們在給自己死去的親人送行時都要給他們燒很多買路的紙錢,想不到今天他們遇到了剋星,讓李直大哥狠狠敲了一筆,想想都過癮呀。」

李直聽到他們兩個這樣說,在常明登的頭上拍了一巴掌笑道:「你以為那兩個傢伙是省油的燈呀?今天我們差點在他們手下吃虧,如果不是鬼蜮和鬼蚺兩個小傢伙幫我們,只怕今天就不是我們搜刮他們了,變成我們幾個被他們弄到陰間去了。」

這話我知道也未必盡然。

剛才他一報出「冥府李直」四個字,黑白無常便嚇得夾著尾巴逃走了,這裡面一定不是沒有原因的。

更何況陰間的鬼王對朱宸濠這個廢王都很重視,派陰差時常和他聯繫,更何況李直這個實打實的冥府王子呢?

李直似乎不想在陰差的事上多說,忙把剛才從黑白無常身上弄出來的東西拿了出來,不過那個陰兵符他卻是藏了起來,告訴常明登這些都算我們公共的收入,在店裡賣了大家平分。

常明登聽到他這麼說,笑得眼都扒不開了,忙把那些東西都扒拉進了他的背包里,雙眼在屋子裡一掃,便看到了剛才李直放在桌子上的另外幾件東西,手一劃便把它們抄在了手裡,笑著對李直道:「大哥,這幾件呢?不會是你的私房錢吧?」

好吧,這傢伙真的是見錢眼開,看到這麼多好東西,「李直大哥」直接變成「大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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