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心中那點不快的情緒終於找到了釋放的缺口,開始隨着得逞的惡趣奔涌而出。

馬醫生輕車熟路的去到咖啡去了,這地方彷彿對她來說一點都不顯得陌生,甚至她還很熟稔的把不是太熱的咖啡點上火重新加熱。

也是吧,對她這種繁忙的工作節奏來說,這種地方也許就是她力所能及的遠方了吧。

這地方離醫院不遠,幾分鐘路程,一擡腿就能過來,她肯定是常來的。

所有的景色和情調都必須要有及其相配的畫面,而此刻的馬醫生就是這小小角落式咖啡館最好的點綴,因爲這人走進了這小小的咖啡館,所以這咖啡館彷彿活過來了,顯得不再暮氣沉沉,畫龍點睛也不過如此。

輕輕的拿起盛放咖啡的容器,輕輕的往杯子裏邊倒咖啡,輕輕的端起杯託,輕輕的走過來,輕輕的加少許的糖和牛奶,輕輕的用勺子攪拌。

“你還要嗎?”

馬醫生輕輕的問着林雲。

“不了,一杯二十呢。”

對林雲的不解風情,馬醫生莞爾一笑,輕輕的告訴了林雲一個祕密。

“這地方可以續杯,但不能超過三杯。”

“……”

MD,這又不是景陽岡,老子也不是那打虎的武松,哪裏來的“三碗不過崗”的規矩,小資的情調和做派到是有了,只是在林雲看來有點矯情,其實矯情的恰恰是林雲。

也是了,這鳥人本就是個粗人,因爲粗鄙直白的溝通方式,本就是這羣工程人最大的特徵,在工地上呆久了,連女人都是粗鄙直白的,何況是男人。

捏着嗓子輕輕說話,拿腔拿調的,我去,又不是畫着花臉在戲臺上唱戲,搞藝術的這樣無可厚非,如果是對工人,你會搞得工人無所適從,更會讓工人覺得你是個異類。

“原來不要錢呀,可以來一杯呀。”

這貨用喝酒的方式一口把杯子裏邊的咖啡一飲而盡,然後放在托盤裏,準備起身去續杯,不要錢的東西,不好喝也來點吧,反正不要錢,這就是粗鄙和自白的根源,寫進靈魂的小農意識,有便宜不佔就是揹着殼子的四腳爬。

“你坐着吧,我去。”

馬醫生站起來,身子微微前傾,用手撫了撫背後因爲坐着導致的某些部位不平整的衣裙,端起杯子去了。

這背影很美,不止是外表,還有內心,大男子主義作祟的林雲,對這種被服務的感覺很是享受,這貨往後邊的卡座沙發上縮了縮,伸了一個懶腰,眼睛盯着馬醫生的後背。

這感覺,很爽,也許是馬醫生本着地主之誼,也許是受封建餘孽思想的荼毒,這女人小女人的一面,溫婉體貼,大方得體,讓林雲有一種被悉心照顧的感覺,而這種心情之下,自豪感油然而生。

隨着馬醫生的再次落座,林雲身邊的咖啡杯又變成了滿杯,加糖,加咖啡,這女人甚至還有說辭。

“糖只能一塊,太甜的話,就蓋住了咖啡的味道了,牛奶也不能太多,咖啡的顏色會變,味道也會變。”

“嗯”

微微點頭的林雲,內心是不太服氣這種說辭的,什麼甜不甜,鹹不鹹,我控制不了生活,但好歹這咖啡我能控制吧。

我過着原汁原味的生活,我還追求那麼貼近原汁原味的咖啡幹嘛,生活的苦,是無可奈何,這咖啡嘛,我就喜歡甜,生活的苦如果連一杯甜咖啡都換不來的話,也太讓人沮喪了。

這二桿子滿肚子的腹誹,也是無人能及了,而連腹誹都是強詞奪理的人,這天下大約屈指可數。

“你怎麼聽說那個案子的?”

“有同事家是那邊的,他老公也是警.察。”

“哦,我說呢,我守着那麼近,都不知道,你離了這麼遠反而先知道了。”

“晚上下班的時候,聽說已經抓到了。”

“抓到了?確實神速。”

“嗯,嫌疑人是一個小夥子,才19歲。”

“19歲?這麼小。”

“嗯。”

這犯罪年輕化,是全世界的問題,到底根源在哪裏誰都說不好,總不能說是無處安放的青春吧,這毫無邏輯,青春不是遮羞布,青春更不是替罪羊,因爲青春都應該美好。

也許上古的賢人認爲人性本惡是對的,要是人性本善,用這法律來幹啥,只有人性本惡的論點成立了,我們才需要教育的引導,我們才需要道德的規範,我們才需要法律的約束,一切的規則都是爲了防止人與人相互之間粗暴殘忍的行爲。

“看樣子要下雨了。”

“嗯,我過來的時候都已經開始偶爾滴幾滴了。”

“想不想我陪你去逛逛。”

“好呀,去吹吹風,早知道把鞋換了。”

“不用換,你要是走不動了,我就揹着你走。”

“……”

馬醫生有點害羞了,但沒有拒絕的意思,林雲打量着馬醫生微紅的臉,很是得意。

算了,走吧,林雲也忘了,到底多久沒有陪過女人逛街了,記憶中沒有這樣的情況,也許從來沒有過。

“走吧,我不想喝了。”

“嗯。”

結賬走人,一共四十塊,這自助咖啡倒是便宜。

走出這咖啡廳,馬醫生就主動挽着林雲的手了,很自然,很隨性。

“去哪兒,我又不熟悉這兒,萬一迷路了怎麼辦。”

“隨便逛,哪兒都行。”

也許馬醫生此刻是滿足的,有人牽着,去哪兒都可以,只要不孤單。

林雲依稀是記得馬醫生家的方向的,林雲引着馬醫生慢慢的大概往這個方向走着。

颳風了,風向有點亂,忽左忽右,忽南忽北的,吹得馬醫生的頭髮有點凌亂,一邊走,一邊還得用手捋一下。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不好回答你可以拒絕。”

“嗯,你問吧。”

林雲開始把把醫生往自己最好奇的問題上引。

“你最看重男人的哪點。”

“簡單,真誠。”

“簡單?”

“就是簡單。”

“什麼叫簡單?”

“不復雜,心裏邊和外表一樣的乾淨。”

“那真誠呢?”

“簡單的人都真誠。”

“……”

林雲竟然無言以對,可不是嗎,簡單的人自然就真誠,這女人倒是讓林雲有點刮目相看,看來還是林雲想得太簡單了。

“你覺得我簡單嗎?”

“你很真誠!”

“這就是我吸引你的地方?”

“不全是。”

“還有什麼?”

“你這個人有那麼一股子不怕事兒,不服輸的勁頭。”

“這也算優點?”

“肯定算呀,只有四處漂泊的人,纔會有這種敢於鬥爭的精神。”

“那你就不怕這人有一天漂遠了。”

“緣分就是緣分,只能順其自然。”

“你真不想再結婚了?”

“真的不想,結婚了,距離近了,有的東西就沒有那麼美了。”

“那你的女兒總不能從你的肚子裏邊無緣無故的長出來吧。”

林雲這鳥人起了捉狹的心思,想戲弄馬醫生一下,這是這話剛說完,感受到小臂上傳來鑽心的疼,馬醫生有點惱怒了。

“別掐了,我給你變一個吧。”

不說還好,這一說,小臂的上感受到的力道更大了,林雲無動於衷,男人嘛,要是這點忍耐都沒有,還是別混了。

他這種無所謂,無疑加大了馬醫生的惱怒,力道更強了,這女人,生氣的時候勁兒還挺大。

掐不動,還得擰幾下,林雲依然毫無表示,開玩笑,求饒躲避不是他這種直男乾的事情,這貨天天在工地說別人像毫無生趣的混凝土塊,其實這貨骨子裏也是。

也不是林雲不吭聲,而是這貨覺得反正前邊都忍了,後邊只能繼續裝下去了,一來是爲了形象,二來呢,開玩笑,已經麻木了,感覺也確實沒那麼痛了,所以疼痛這個東西,真的是,忍一忍就麻木了。

反倒是馬醫生累了,也怕把林雲擰壞了。

“都擰得發青了,你也不說話,你是個傻子嗎?”

“嗯。”

“……”

這人莫不是真的傻子吧,馬醫生可能有點識人不明的覺悟了,一邊用手慢慢的揉着林雲的右小臂,一邊擋到了林雲面前,兩人就這麼停了下來。

不知不覺中兩人走到了一條河邊,風依然在胡亂的吹,這防洪堤上,林雲倒是沒有來過,本來是朝着記憶中馬醫生的家方向走的,結果說着話胡亂的走了一通,也不知道這是哪裏了,要不是旁邊的沿河路上偶爾有人和車通行的話,感覺都到了荒郊野外了。

“這是哪兒?”

“河邊呀。”

早知道不問了,這女人也把林雲那一套學了去,言語間透着刁鑽,開始答非所問了,答非所問了嗎?沒有呀,這本來就是河邊呀。

“你說抓到一個嫌疑犯,那他有沒有同夥?”

你大爺永遠是你大爺的原因,是因爲,你大爺永遠不會被帶節奏,這就是林雲的套路,說不好的話,大爺我重新起個頭。

“不知道。”

馬醫生一邊幫林雲揉搓着被她這個始作俑者擰得發青的手臂,一邊沒好氣的回答。

“你說他要是有兩三個同夥的話,一個被抓了,其餘的會不會冒險跑到縣城來,畢竟最危險的地方纔最安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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