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大飛輕輕的冷哼了一聲,脣邊染上一絲凜然的笑,“我達家,還從沒有過受人脅迫的例子出現,我絕不可能成爲第一個。”

說完這句話,他就果斷的扣下了扳機。

“嘭——!”

“不要…呀啊!!!”

槍聲與那個聲音同時響起。

大飛緩緩的朝後倒去,視野輪過一道弧線,看着在這道弧線中出現的形形**的人臉,他微笑着閉上了眼睛…

“你…你居然敢…”

可這仍然能聽得到的聲音又是怎麼回事?

大飛又睜開了眼睛,他疑惑的把手放到自己的胸前,卻沒有摸到想象中的被洞穿的傷口,也沒有摸到任何的血。就在他困惑起來的時候,他的右手突然沒來由的緊了一緊,在感覺到手中的硬度時,他這才驀然明瞭…

靈道彈,對鬼怪專用,對人體卻無法造成傷害。

“喔!”大飛驀地睜大了眼睛,內裏呈現出來的滿是掩蓋不住的興奮,“老子怎麼會把這麼重要的事情搞忘記了。”他一拍腦門,腦中的思路也漸漸清晰有條理起來…

之前的那陣陰風一定就是這個聲音的化身,它趁着大飛張嘴的時候鑽入大飛的體內,想藉由對大飛體內器官生死的掌控來脅迫大飛爲它做些什麼事,可它卻沒想到大飛性子剛烈,寧願自殺也不願受人脅迫,更沒想到的是,這把槍裏的子彈,居然是專門對付鬼怪的靈道彈。大飛這樣對着自己的胸口一打,不僅沒有死掉,而且還把它打出了他的體內。

“哈哈,你嗎的個老比,還是有克你的東西撒?”大飛理清思路以後,一邊張狂的大笑一邊怒罵一邊轉身,想要看看這個讓他承受了劇痛的鬼怪長什麼樣子,“我草,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卵蛋?”不過他並沒有看到鬼怪,而是看到了身後的地面上多出一個如鵪鶉蛋一樣的東西,於是他蹲下身子把其捏在手裏,挑了挑眉。

“呼————”

那個聲音並沒有迴應他,而是又化作一陣陰風從他的身後襲來。

大飛剛剛吃過一次虧以後自然是不會吃第二次的,而且他現在也知道該怎麼對付這個傢伙,就更不會被動的捱打了。

只見他拿出了玩lol時用小魚人的E躲掉熔岩巨獸的大招時的超羣反應速度,在風快要碰到他時就地往後一翻滾,然後閃電般的擡起手,對準那陣風扣下扳機…

“嗚啊——!”

又是一聲淒厲的慘叫從那風中傳出,大飛輕蔑的笑哼,然後從地上站起,看着那似乎是因爲受傷而停在原地不動的風團,左手一邊把玩着白色的蛋,右手一邊再次把槍口對準它,開口道:“還不現身嗎?”

“…”那個風團沉寂了一會,然後可能是因爲明白這一次踢到了鐵板,遇上了大飛,又可能是因爲明白槍口就對着它,無法逃跑,反正不管如何,它已經正開始緩緩的現出自己的身形…

大飛看着面前的風團逐漸變成了一個身形窈窕的影子,並沒有什麼驚訝,畢竟剛剛在他意識裏出現的聲音,也是一個很妖媚的聲音。可直到面前的影子完全現出身形後,大飛在這一瞬間除了驚訝,更是有些呆滯了,不僅僅是因爲這隻鬼的穿着,更是因爲她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容顏…

而那隻女鬼在看見大飛發呆的樣子後,便立馬覺得機會來了的朝他衝了過去。

她伸出了長着尖長尖長的指甲的蒼白右手,對着大飛的胸口而去。

“嘭——!”

隨着槍聲的響起,女鬼頓時停在了半空中,剛剛那顆子彈,幾乎是擦着她的太陽穴飛過去的,可她明白大飛並不是真的打偏了,而是故意往旁偏了一點…

“你,你什麼意思?”

她看着面前擺出一副俾睨衆生,桀驁孤高模樣的大飛,顫抖着問出這句話。

大飛歪着腦袋,擡着下巴,表情還特別的不屑,如果平時他以這樣一副姿態走在大街上,那一定有許多人都會想要打他,因爲實在是太欠打…

“唱首歌來聽哈子(唱首歌給我聽一下)。”

“…”

女鬼有些突然不知道該怎麼應對這偏離尋常軌道的劇情…

“奴家,唱歌不好聽…”她沉默了片刻,只想到這麼一句回答。

“喲呵?聽得懂武漢話啊?”大飛眉毛一挑,朝他揚了揚下巴,用像是在問又不像是在問並且還十分令人不爽的語氣道。

“…”

“因爲我在這裏好多年了,所以這裏的方言自然是聽得懂一些的。”她又沉默了片刻,然後在腦中思考出一句可以回答大飛那不算是問題的問題的話。

“開始唱吧。”大飛又把話題轉回到唱歌。

“…可不可以不唱。”

“嗯?”大飛眉毛一蹙,朝她晃了晃手裏的槍,一揚下巴,“你覺得呢?”

“…”女鬼頓時有些欲哭無淚,她不明白爲什麼今天會招來這麼一個煞神般的人物,“你究竟是什麼人…”比起大飛想弄清楚她的身份,她現在更想弄清楚大飛到底是何方神聖…

大飛看着她苦逼的神情,不由想起剛剛他被她折磨得死去活來時的畫面,心裏頓時升起一股逗弄之意,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我是鋼鐵俠。”

他旁稱着血紅的月光,冷酷的說出這麼一句。 ——“她在上廁所的時候聽到外面有人在唱歌。然後她就只是相當於自言自語般的說了句唱得很好聽,結果那個聲音居然停止了。”

大飛回想起之前在VIP包房裏文誠對他們說的話,在心裏冷笑了一聲。

“還愣着做什麼?快唱。”他不耐煩的把槍口又晃了晃,雖然這女鬼長得着實妖媚,但大飛可不是那種會憐香惜玉的人,至於一開始的呆滯反應,那也只是身爲男人的正常反應罷了。

女鬼面色有些犯難,因爲她知道自己的斤兩,要她尖叫倒是可以,要唱歌的話…

“好吧,那奴家就獻醜一曲。”可不唱又沒有辦法,裝有靈道彈的手槍正對着她的腦袋呢,眼前這個男人也沒有爲她的美色所誘惑,想她在這殺人無數,卻沒料到會有今天這樣一個任人擺佈的下場…

大飛見她要開始唱了,握着槍把的手也不由緊了緊。

“噝——”她深吸了一口氣,蒼白的臉頰染上了些微紅…

“Blah blah blablah.

Wanna join me, come and play.

But I might shoot you, in your face.

Bombs and bullets will, do the trick.

What we need here, is a little bit of panic! ”

“Do …”

“好了好了可以了可以了!”大飛聽完一段後還是決定出聲阻止她繼續唱下去,其實他平常並不喜歡做這種事情,因爲他覺得打斷別人的表演是一件很沒有禮貌的事,只是…“你能不能唱首中文的?”他很少聽英文歌,所以也判斷不出女鬼唱得好不好。

“可是…奴家不會唱中文歌。”

大飛眉頭一皺,把槍口往前逼了一點距離,冷聲道:“就算是隻鬼,也是隻中國的鬼吧,你他嗎連中文歌都不會唱?不想唱也給老子編個好點的理由好嗎?”

女鬼見大飛的架勢有些可怕,不由連忙把頭低下,聲音發顫的回答:“奴家,奴家是真的不會啊…”

看見女鬼面對逼近的槍口被嚇得發抖的樣子,大飛心裏不由疑惑起來…

『她在說謊嗎?不,應該不會,看得出來她是真的害怕靈道彈的威力,是真的害怕我剛剛會對她開槍,那難道她說的是真的?真的不會唱中文歌?這很奇怪啊…』

“那你爲什麼會唱英文歌?”

女鬼身上的疑點實在是太多了,大飛都有些理不過來,只好想到什麼先說什麼了。

“其實也只是會這一首啦…”女鬼說到這裏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淺笑了一下,“這裏的網吧天天都會放這首歌,久而久之的就聽會啦。”

“…算了,”大飛嘆了口氣,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做停留了。

“奴家唱得可好?”女鬼有些興奮的問道,話說她還是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唱歌呢。

大飛看了她一眼,因爲他自己不很懂英文歌,於是就淡淡的說了句“還行吧。”

“嘻嘻~”女鬼莞爾一笑,看得出來她現在是有些開心的。

不過大飛這邊既然從她的歌聲裏找不出線索,就只能直入正題的問了,“暫且不論你身後的那羣噁心的屍體堆,我只想問你今天是不是殺了一對男女?”他的表情又嚴肅起來,冷聲的詢問。

女鬼的表情看上去卻是有些茫然,只見她微張着小嘴,輕輕的搖了搖頭,道:“奴家今天遇到的第一個人就是你,又何來殺了什麼一對男女之說?”

大飛猛地一皺眉,臉上冷意頓顯,“你要是還撒謊,那這事情可就不好辦了。”他突然一扣扳機,靈道彈就帶着一陣呼嘯聲刮過女鬼的耳邊,把後者又嚇得渾身發起抖來。

“奴家,奴家真的沒有撒謊啊…”她雙手抱着腦袋,幾乎是哭嚥着說出的這句話。

“還想騙老子!”大飛這下真的有些生氣了,“老子會到這裏來就是因爲老子的兄弟不久前纔看到那對男女在這離奇死亡,這裏除了你這種喜歡玩人體蜈蚣的變.態女鬼,還有誰會去殺兩個無冤無仇之人?”

可就算大飛如何盛怒,女鬼也依舊只是不住的在搖頭,嘴裏一直說着“不是奴家做的,不是奴家做的。”這樣的話。大飛面對這種情況,只恨不得直接一槍崩了這隻女鬼,可是直覺又告訴他這件事情一定還有什麼蹊蹺,就這樣殺掉她的話,實在不妥…

“不是奴家做的,不是奴家做的…”

“別嚎了!再嚎老子真殺了你!”大飛一聲低吼,女鬼終於安靜了下來。

他把視線繞過女鬼看了看她身後的那一堆噁心卻整齊有序的屍體,對她道了句:“帶我去看看那些屍體。”

女鬼聞言連忙點頭,然後退到屍體堆的中心上面浮着。

大飛邁動步子跟了過去,迫不得已的觀察起這些被連在一塊的屍體…

“我想知道你的詳細資料。”大飛先是粗略的把這羣屍體掃了一遍,然後問着那個女鬼。

“詳細資料是指?…”女鬼有些不明白。

“就是你的名字是什麼,工作是什麼,爲什麼會變成厲鬼,怎麼死的等等之類的都告訴我,”大飛說到這裏,暫時把視線又放到了她身上,而後咂巴了下嘴,用只有自己能聽得到的聲音低語了句,“不過這幅扮相,倒是挺像古時候的新娘。”

“是,”女鬼聽完大飛的話,先是向前傾了傾身子,然後張嘴,“奴家名爲洛荀,生於唐太宗貞觀三年,以前的工作是在香滿樓,後來由於一直坐在花魁的位置上而被衆同行嫉妒,最後被她們算計…”

大飛聽到這裏,抹了抹臉上的汗,他沒想到這隻女鬼居然真的是古時候的人,而且還是唐太宗年代時的人。古時的厲鬼一直在現世留了這麼久都沒有離去,難怪她的心裏會變得這麼變.態,殺了這麼多人…

『等等…洛荀…洛…』

“難道她和武工院洛家有什麼關係?”大飛把頭側向一旁吁了口氣,低聲猜測着。

“很過分啊,她們,”女鬼的聲音變得有些淒涼起來,又引得大飛把注意力放在了上邊,“她們因爲嫉恨奴家,後來竟花錢僱來一幫山賊把奴家綁到了山上做壓寨夫人,真是太過分了…”

『她這應該是在生氣吧…可爲什麼總感覺她生氣的樣子也不怎麼可怕呢…』大飛聽着她淒涼但卻無力的怨恨話語,在心裏不禁小小的吐了下槽。

“哼,那山賊頭子以爲綁來了奴家,奴家就一定會是他的人了,”女鬼突然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了些驕傲,讓大飛有些不解,“就那醜不拉幾的樣子還想強佔奴家的身體,簡直是癡人說夢,官人,你猜最後怎麼着?”

女鬼的話說到一半,居然還像天橋底下說書的人問羣衆“你們猜後事如何?”一樣問了問大飛,搞得大飛突然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迴應了…

“呃..怎麼着?”他支吾了一會,只得順着女鬼的話問過去。

“哼哼,奴家機智的選擇了死亡,一頭撞死在牆上了。”

“…”大飛嚥了口口水,兩隻眼睛睜得稍微有些大,他不知道是不是他聽錯了,爲什麼這個叫洛荀的女鬼說出自己死因的時候會這麼的自豪呢…而且,機智什麼的,不應該出現在她的那個年代吧…算了,她連英文歌都會唱,這些網絡詞彙啥的想必也是十分通曉的。

“官人,奴家可是把詳細情況說得一清二楚了哦。”洛荀朝他勾了勾嘴角,露出一個迷人的笑容,讓大飛看得又有些沉醉了。

這點不可否認,洛荀的樣貌在人羣中確實屬於那種走出百里之外都會想要回頭觀望的那種絕色,也難怪會在那什麼香滿樓裏一直坐在花魁的位子上遭人嫉妒,就她剛剛那個笑容,大飛都自認有些怦然心動的感覺了。

“…咳咳,那,你既然死了,又爲什麼會留在人界不去投胎轉世呢?”大飛輕咳了兩聲,讓自己的意識迴歸清醒後,又如此問道。

洛荀嘆了口氣,面帶無奈的回答:“奴家當然也想去投胎啊,可是鬼界的那些傢伙說奴家身披紅衣而死,屬於厲鬼流,不洗除生前的怨恨,是無法進入輪迴之門的。”

大飛聽完她的話後,頓時就有些摸不着頭腦了。

『就憑洛荀剛剛能夠如此平靜甚至還有些自豪的說出自身的死因的樣子,就不可能會有什麼怨恨在她身上積存,就算她說到那羣嫉妒她的同行害她時,那也只是一閃而過的抱怨,還厲鬼…有這樣白目的厲鬼嗎…』

他在心裏把鬼界那些當差的傢伙們給在心裏吐槽了個遍,卻在此時猛然一想還是有些地方不對勁…這一地的屍體…也確實是洛荀做的啊…如果她心裏沒有怨恨,怎麼可能會做這些事情?

他想到這,不禁覺得自己剛剛心裏的想法實在是有些膚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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