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嬋再也無法忍受張小京的冷嘲熱諷,瞪着唐首義道:“爹,這是真……真的嗎?”

雖然有鐵的事實擺在眼前,唐嬋還是抱着僥倖的心理,希望看到的只是一個惡作劇。

唐首義臉色鐵青,汗如雨下。

有視頻爲證,他想狡辯也狡辯不過去。

看着父親羞愧的模樣,唐嬋已經明白了。父親在她心目中完美的形象,就像兒時堆砌的積木屋,頃刻間轟然倒塌。

她像忽然間被人抽掉了主心骨一般,雙膝一軟,身軀便倒在了張小京懷裏。

張小京一見,心說這女人的抗打擊能力也太弱點了點吧,還是個公安呢!難道沒看過小鬼子拍的動作片?

雖然感覺手感不錯,但當作唐首義的面,張小京也不敢貪戀他女兒的美色,連忙將唐嬋攙扶到座椅上。

唐首義想了一會兒,囁嚅道:“嬋兒,你聽我解釋。你弟弟的金液質量不行,無法生育。爲了不使唐家絕後,我纔不得不採取這種辦法。”

唐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閉目沉思着。

張小京撇着嘴道:“唐首義,你這麼做,你老婆知道嗎?你兒子知道嗎?假如他們知道了,會作何感想?”

“現代醫學這麼發達,不孕不育的難關早已攻克。唐首義,你這是在爲自己豬狗不如的行爲找藉口。”

對付小人,只能用小人的手段。

如果能將唐首義這種道貌岸然的真小人打趴下,張小京並不介意用落井下石,往傷口上撒鹽等各種卑鄙的手段。

唐嬋慢慢的回過神來,眼神冰冷的盯着張小京,冷冷道:“你這視頻是怎麼拍來的?有什麼目的?”

張小京撓了撓頭,心想是該亮出底牌的時候了。他訕笑道:“唐主任,在回答你這個問題之前,我請你再聽一段錄音。”

張小京也不等唐嬋說話,就啓動手機的播放功能:

唐首義:“你是不是想問劉原濤濫用瘦肉精那件事?可這件事與我沒什麼關係呀!那是藥檢所那幫人乾的。”

張小京:“哦?藥檢所的人爲什麼要這樣做?”

……

張小京:“你剛纔不是說過,全國的豬場都在使用瘦肉精,那你爲何還要在中草藥粉末中混雜瘦肉精呢?”

唐首義:“有一段時間,瘦肉精在全國的養殖戶中氾濫,這是不爭的事實。劉原濤也不例外,但自從被評選爲全省養殖示範戶後,他的豬場就再也沒有使用過瘦肉精。我早一個月前就得知了全省要突擊檢測瘦肉精,於是就想出了在中草藥粉末中混雜瘦肉精來陷害他。”

張小京:“這麼說,劉叔還真是無辜的。”

唐首義:“你……你現在可以放了我們了吧?”

播完錄音,張小京收起手機,訕笑道:“唐主任,那段視頻和這段錄音是同一個晚上先後錄製的,這回你該明白了吧?”

劉原濤使用瘦肉精一案,在遼源縣鬧得沸沸揚揚,唐嬋身爲公安局辦公室主任自然再清楚不過。

這類的案件全國正在嚴打,聽說銷售、使用瘦肉精的人當中,已經有人被判了8年的有期徒刑。這也難怪張小京要爲他未來的岳父如此賣命的收集無罪的證據了。

唐首義氣得全身發抖,指着張小京罵道:“你……你個說話不算話的無恥之徒,說好了要刪掉錄音的,怎麼能出爾反爾呢?”

張小京笑道:“我怎麼就是說話不算話的無恥之徒了?鄧小龍手機裏的視頻和錄音不是當着你的面刪除了嗎?”

唐首義恨聲道:“那你這視頻和錄音是怎麼來的?”

張小京“嘿嘿”一笑,道:“視頻是我從酒店的攝像儀裏複製下來的,至於這段錄音嘛,是用我的手機錄下來的。”

唐首義氣得說不出話來,指着張小京顫抖道:“你……你……”

張小京笑道:“跟你這隻老狐狸打交道,不多個心眼,那怎麼行呢?”

頓了頓,唐首義嘆了口氣,道:“我真是小看了你。”

唐嬋盯着張小京,無力的問道:“說吧,你想怎麼樣?”

張小京道:“我的要求很簡單,無條件放了鄧小龍,撤銷對劉原濤的指控。”

唐嬋道:“你這兩個條件都很難辦,鄧小龍組織買銀罪鐵證如山,想要一毛不拔的走出看守所很難;劉原濤的案件已經上報給省公安廳,想要撤案除非有很有說服力的證據。”

張小京訕笑道:“唐主任,假如我把手中的這些證據交給公安局,你想結果會怎麼樣?”

唐嬋斜了他一眼,漫不經心的說道:“張小京,我要提醒你,你的證據是非法得來的,法院是不會採納的。”

張小京笑道:“是,我承認這些證據是非法收集來的,但憑我跟羅再旭的關係,這還會是個問題嗎?”

唐嬋臉色煞白,沉吟片刻,道:“你如果這樣做的話,劉原濤是可以無罪釋放了,但鄧小龍無論如何是難逃法網。”

張小京道:“鄧小龍罪有應得,讓他在牢裏待上幾年,也算是給他一個教訓。他還年輕,出來後還可以東山再起。但你的父親呢?這可是誣陷罪,唐主任,你就忍心眼睜睜的看着他老死在監獄裏?”

好人怕壞人,壞人怕不怕死的。

唐嬋低下漂亮的臉蛋,無力道:“我想想辦法,但不一定有效果。”

張小京走到唐嬋的身後,雙手在她滑嫩的香肩上按揉着,輕笑道:“唐主任,你是個聰明人,一定會想出辦法來的。” 經過唐嬋各方面的周旋,鄧小龍第二天就從看守所出來了,劉原濤一案也終於以檢測有誤爲由撤案。

這其中的貓膩,張小京也不想知道,在中秋節的當天晚上回到了義莊村。

而這時,張進彪已經擺好了酒菜,坐在八仙桌前,眼巴巴的望着門外。

“臭小子,我以爲你在外面玩得不亦樂乎,樂不思歸了呢。”張進彪嘴裏罵着張小京,臉上卻笑得跟朵怒放的野山花。

“外面的世界再好,也不如家裏好。”張小京討好的說道,趕緊將父親的酒杯斟滿。

張進彪白了他一眼,笑着罵道:“沒出息的男人,這窮山疙瘩裏有什麼好啊?”

張小京端起酒杯,笑道:“山好水好,爹更好。”

張進彪的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跟兒子碰了個杯,痛快的一飲而盡。

父子兩也不客氣,你一杯我一杯,好似一對相濡以沫的老朋友。

酒到酣時,張小京不禁感嘆道:“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冷情總裁的獨寵 張進彪戲謔道:“小京,是不是想起了你的小媳婦?”

張小京搖了搖頭,看着張進彪,低聲道:“不知道娘還好嗎?”

張進彪愣了愣,長嘆了一口氣,罐下一口悶酒,然後一邊用手指敲擊着桌面,一邊低聲吟唱:“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唱完後,眼眶已是一片朦朧。

張小京央求着道:“爹,你跟我再說說孃的故事吧。”

“小京,你娘跟我們不是同一路人,還是忘了她吧。”張進彪黯然銷魂的站起來,搖搖晃晃的向內室走出。

“漫漫長路起伏不能由我,人海漂泊嚐盡人情淡薄。熱情熱心換冷淡冷漠,任多少深情都像寂寞。人隨風過,只在花開花又落,不管世間滄桑如何。一城風絮,滿腹相思都沉默,只有桂花香暗飄過……”

聆聽着父親略帶滄桑淒涼的歌聲,看着他孤寂落寞的背影,張小京心裏不知是何滋味,心想父親真的老了。

人,只有等到老了的時候,纔會回憶。

張小京已經長大,也經受了一翻男女情感的折磨。他在想,是什麼原因,使得父親對和母親當年的那段情緣,至今還耿耿於懷呢?

迷迷糊糊地,張小京忽然聽到一陣叫門聲:“張叔!張叔……”

張小京從牀上迅速爬起來,打開大門,一看是同村的蔡福生。

“小京,你回來了!”蔡福生看到張小京時,臉上閃過一抹喜色,不過很快就被着急掩蓋住,拉着張小京的就往外走,“快,跟我走!,救救你愛蓮嫂。”

張小京愣了愣,忙道:“福生哥,愛蓮嫂怎麼啦?”

蔡福生哭着道:“難產,難產!”

張小京一聽,連忙轉身回屋,背起醫藥箱,急匆匆走了。

難產是大事,搞不好一屍兩命。可以說時間就是生命。

蔡福生的家比較偏僻,離村子有大約四五里路。張小京也不等蔡福生,一路快步如飛,十幾分鍾就到了。

張小京一走進客堂,就看到蔡美玉急得束手無策的樣子。

“美玉,什麼情況?”

看到張小京時,蔡美玉的小腦袋馬上低垂了下去,好像羞於見他似的,眼睛看着地下,低聲道:“愛蓮嫂產後大出血。”

張小京頓時鬆了口氣,大出血的病症比難產要好治療得多。看來是蔡福生不懂醫,亂報病程的。

張小京問道:“縮宮素、止血敏都用了嗎?”

蔡美玉甕聲道:“用了,沒有效果。”

“是不是劑量不夠?”

“兩種藥物,我都各用了兩支。”

張小京明白,這種劑量已經是正常使用的極限,不能再增加,如果再加量的話,極有可能使**收縮過猛,造成**破裂。

蔡福生的母親張大妹抱着還沒吃過奶的孫子,“撲通”一聲跪倒在張小京的面前,抽泣着道:“小京,請你救救愛蓮,我孫子不能生下來就成了沒媽的孩子。”

張小京拉起張大妹,安慰道:“嬸,你放心,我一定會盡全力的。”

頓了頓,張小京道:“美玉,你跟我進屋。”

雖說在醫生面前,病人沒有男女之分。但張小京畢竟還是個二十歲不到的大男孩,看得又是女人生孩子的地方,總覺得有些尷尬。

蔡美玉二話不說,順從的跟着張小京進了劉愛蓮的臥室。

劉愛蓮躺在牀上,臉色慘白,氣息微弱,她身下的牀單上佈滿了一大片鮮血,血跡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張小京對於婦產科的疾病,還真是一竅不通。他皺着眉頭道:“美玉,是什麼原因造成的大出血?”

蔡美玉慢慢的恢復了一些信心,擡起頭來看着張小京,幽幽的說道:“剛開始是難產,嬰兒的腳先出來,擺正胎位後,嬰兒的體重又過大,出來時擠破了**頸附近的大動脈,造成了大出血。”

張小京沉吟片刻,放下醫藥箱,從裏面取出一盒銀針。“美玉,你把愛蓮嫂的衣服往上提一點,我要在胯部下針。”

蔡美玉像是他的助手似的,言從計聽,將劉愛蓮的孕婦服攏到了腹部。

張小京看準穴位後,連續在劉愛蓮的胯部施針,速度眼花繚亂,一氣呵成,轉眼間,十幾根銀針已準確的刺入穴位中。

這時,蔡福生才氣喘吁吁的跑進屋來,彎着腰,上氣不接下氣的問道:“小京,怎麼樣了?你能把我老婆救過來嗎?”

張小京拍了拍他的肩膀,“福生哥,嫂子會平安沒事的。”

這是蔡美玉第一次看張小京施針救人,雖然動作快速、沉穩、幹練,但她還是難以相信,不打針、不吃藥,就能醫治好令她手足無措的產後大出血。

“小……小京,這樣就行了?”

好久沒有這樣稱呼張小京了,蔡美玉一時還有點抹不開情面,臉頰微微發燒。

張小京道:“等等看吧,應該沒問題了。”

慢慢地,牀單上的鮮血開始凝固,血跡不再擴散,定格在原有的地方。

“血止住了!”蔡美玉驚喜的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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