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繃着一張臉在人羣裏尋找宮野,但,幾乎找遍了整個宴會廳都沒見着他。

這傢伙到底躲到哪裏去了?

該不會跟哪裏女人躲起來了吧?

本來心情就壞的她,想到這個可能,心情就更壞了,恨恨的轉身走出了花園。

她急需新鮮空氣來驅逐心裏的怒氣!

管他媽的宮野去哪裏呢!

她不找了!

氣哼哼的走到安靜的花園裏,心裏熊熊狂燒的怒火才稍稍平息了一點兒。

坐在椅子上,低頭看着壯烈犧牲的手機,一陣心疼。

真是越窮越見鬼!

該死的範虹,她哪裏招惹她了?

她喜歡宮野有本事就去找他唄,來找她麻煩做什麼?

“麻煩給我兩杯酒。”忽而,一道熟悉的男人聲音自不遠處響起。

這是宮野的聲音!

陸漾本能反應的站起身,轉頭看向聲音來源處。

一道落寞的背影坐輪椅上,他旁邊的花基上擺着幾個空酒杯。

一個經過的侍者放下了兩杯酒,順便把幾個空杯子收起,然後離開。

陸漾眉頭蹙起!

這傢伙怎麼喝這麼多?

心情不好嗎?

腦子裏閃過宮允尊奚落他的情景,隨後又響起了唐品馨說的話:其實他並不像表現出來那麼花心,玩世不恭只不過是他掩飾脆弱的面具而已……

陸漾清亮的眸子裏,涌起了一抹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心疼之色。

這傢伙明明心裏很難過,卻在人前表現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然後又偷偷躲起來暗自神傷。

她朝他慢慢走近,站在了他身後。

“原來你在這裏呀!”她出聲打破沉默。

聞言,宮野的身體僵了僵,眼底那抹憂傷瞬間斂起,回頭看了一眼陸漾,問:“你手機怎麼打不通?”

“壞了。”陸漾沒好氣的回了一句,隱瞞了範虹欺負她的事情。

她上前幾步,坐到了他旁邊的花基上。

“你怎麼一個人躲在這裏喝酒呀?”她又問,目光暗暗的盯着宮野的臉。

“這裏安靜。”他淡淡勾脣,又回頭看了看陸漾剛剛來的方向,問:“我嫂子呢?”

“她跟容陌川回去了,小靈寶發燒。”

“哦。”宮野淡淡應一聲,舉起酒杯湊近脣邊,剛想張口喝酒,卻被陸漾搶走了酒杯。

“別喝了,你的腳傷還沒完全好呢。”陸漾把酒杯放回花基上,眼裏閃着毫不掩飾的關心。

“你……關心我?”宮野試探着問道。

“關心你很奇怪嗎?你可是我的金主呀,當然要多多關心了。”陸漾沒好氣的瞥着他。

“難道不是債主?”宮野挑眉,心情似乎好了許多。

“嘿嘿,對,好像債主是合適點。”陸漾不好意思的訕笑了兩聲。

宮野盯着她忽而漾開的笑容,一陣失神。

他不想當她的債主,他想當她人生中的男主! “你看着我做什麼?”陸漾伸手在宮野眼前晃了晃,夜色下,她的小臉兒泛着淡淡的嬌羞。

宮野依然盯着她,眸光閃着掠奪的氣息。

“知道嗎?你的笑容有治癒力。”他喃喃低語。

“啊?”陸漾沒聽得太清楚,在宮野灼灼逼人的目光下,她顯得非常不自在,有一種坐立不安的感覺。

宮野魅眸閃了閃,突然湊近她。

“你幹嘛?”陸漾嚇了一跳身體本能後仰,防備的瞪着他,心兒,卻像闖進了一隻小鹿,在怦怦狂跳。

宮野勾脣,近距離的盯着她,說:“你不是聽不見嗎?那我就湊近一點兒說話。”

“走開!”陸漾伸手推着宮野的額頭,推開了他湊近的臉,嘟了嘟嘴,沒好氣說道:“那你可以大聲一點。”

宮野點了點頭。

“好,那我就大聲一點,聽好了。”

頓了一下後,他故意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後,提高聲音喊:“我喜歡陸漾!”

這句話撞入陸漾的耳裏,她頓時懵了,沒料到他會說這句話,而且說得這麼大聲。

“怦怦,怦怦!”

她愣愣的盯着他,心跳得像擂鼓。

宮野見她傻愣得可愛,脣角的弧度不禁擴大了幾分,又微微提高聲音,再喊一次:“宮野喜歡陸……”

話還未喊完,回過神來的陸漾連忙伸手緊緊捂住了宮野的嘴。

“你瘋了嗎?”她沒好氣瞪他,小臉兒紅到了耳根。

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他能清楚的聞到了她的氣息以及身上淡淡的幽香。

深邃漂亮的桃花眼,閃着夜星般的波光,緊緊的盯着近在眼前的小臉兒。

她今晚真的很漂亮!

皮膚白裏透紅,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很明亮,微微嘟起了脣瓣像粉嫩的果凍似的,引他一親芳澤。

但,無奈,嘴巴被她的小手緊緊捂着。

在他看她的同時,她也在看着他。

近距離的凝視,讓她清楚的看到了他長而翹的睫毛下那雙黑亮的眼睛裏,有她小小的倒影。

兩人緊緊的對視着,一絲絲曖昧的氣息自他們身上飄出。

在此刻,陸漾不可否認,她的心裏,正盪漾着一股陌生而微妙的悸動。

她有些尷尬的抽回手,但,宮野壞壞的一笑,繼續喊道:“宮野喜歡……”

“有完沒完?”陸漾再一次捂住了宮野的嘴,恨恨的瞪了他一眼,又轉頭看了看周圍,發現有幾個坐在附近的人投來了探究的眼神時,她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許再喊!再喊就撕碎你的嘴!”她惡狠狠威脅他。

宮野黑亮的眸子眨了眨,點了點頭。

陸漾這才鬆開手,但依然防備的盯着他。

“要不要進去?”她問他。

宮野果斷搖頭,回頭看了一眼透明的落地窗,宴會裏,一個個都露着應酬式的笑容,正巧宮允尊站在落地窗前,與幾個商人談笑着。

看到宮允尊,宮野的心情瞬間低落了幾分。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回宮氏,也從來未想過要跟三個哥哥爭家產,但,宮允尊卻一直防着他。

陸漾發現了宮野的異樣,順着他的視線看去,看到了宮允尊時,她微愣了一下,轉回頭看宮野,眸子裏跳閃着心疼。

“你不想出席這個宴會是因爲他嗎?”她淡淡問道。

“不是。”宮野淡淡回答,收回視線看向了前方。

“是不是覺得我這個私生子很可笑?”他又問,聲音裏帶着淡淡的酸澀。

“不是。”陸漾搖頭。

“知道嗎?我是在別人的恥笑與白眼裏長大的。”他淡淡勾脣,漫不經心的聲音裏,帶着自嘲。

陸漾不語,只是緊緊的盯着他。

卸去堅硬外殼的他,看起來很落寞,很孤單,讓她忍不住想抱他入懷,好好安慰。

“別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我,我不需要。”宮野淡淡轉開臉,大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

陸漾轉開視線,與他一樣,看着前方,沉默了片刻後,她幽幽低語:“其實每個人都有不能觸碰的痛,你有,我也有!”

宮野轉頭看她,據他調查瞭解,陸漾雖然相親了很多次,但一直未曾戀愛過,所以,他有些不明白她所說的痛是什麼。

“你哪裏痛?”他問。

“心痛!”陸漾擡手,捂住了胸口。

然後,低下頭,說道:“知道我爲什麼一定要幫我哥買房子嗎?因爲我太心疼他跟我姐了。”

這個問題,宮野也曾經深思過,只當是他們兄妹情深而已。

“因爲我哥三年前被一個女人騙了,她不但騙了他的感情,也騙了我們家的錢財,幾乎把我們家的積蓄都捲走了,雖然後來這個女人也被抓進警局,得到了相應的懲罰,但,從我們家騙來的錢財她已經敗光了,那段時間,我哥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走出來。”

“還有我姐,她也是個苦命的女人,結婚沒多久,老公出軌,整天跟不同的女人糾纏不清,甚至還把女人帶回家……”

說到這裏,陸漾的神情浮現起痛苦,她只要想起姐姐的經歷,就心痛不已。

宮野沒吭聲,但,卻伸手摟住了她的肩膀,感覺到她的身體在顫抖時,他心疼不已,忍不住出聲:“別說了。”

陸漾搖了搖頭,說:“我沒事。”

深呼吸一口氣後,繼續道:“我姐不想父母擔心,一直獨自承擔着痛苦,直到有一天,我們接到了醫院的電話,說我姐自殺了,當時我媽都嚇癱在地上了,我們一家人趕到醫院裏,才知道那混蛋又把女人帶回家了,還不要臉的讓我姐跟他們一起睡,我姐一時想不開就割脈自殺來抵抗。”

“你知道嗎?我姐那時候已經懷孕了,後來,跟那混蛋離了婚,現在跟我爸媽一起住。”

“那孩子呢?保住了嗎?”或許因爲自己是私生子的原因,宮野瞬間便想到那個寶寶了。

“嗯,我姐也不知道懷孕了,也幸虧懷孕了,才讓她有勇氣活下去,現在她女兒已經四歲半了,聰明伶俐又懂事,不但是貼心的小棉襖,還是我爸媽的開心果。”

說起姐姐的女兒,陸漾緊繃着的臉才放鬆了些許,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宮野定定的盯着她,摟在她肩膀上的手臂心疼的收緊。

“就因爲這些,所以你纔不敢接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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