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潛卻始終面帶笑意,極有耐心地聽著,彷彿程曦在同他說什麼緊要的大事。

「……早知你今日會來,我就不強拉著四哥陪我了,還憑白惹了淳明公主!」程曦嘀嘀咕咕的念叨,卻忽然一怔,看著容潛狐疑道,「是了,淳明公主為何會認得你?」

容潛聞言一默,面上笑意淡了淡,道:

「回京后,入宮面見皇后時曾遇見過一回。」

程曦愣了愣,心下不由滿腹疑問。

若說承恩侯府二老爺的那個寶貝兒子在外多年後回京,蒙蘇皇后召見入宮相見,還比較能理解。

但容潛並無官身,且又與承恩侯夫人及她那些子女多年不睦……按著京中傳出的流言來看,蘇皇后對容潛視若無睹才該是合理的態度,卻為何會招他入宮?

程曦並不認為蘇皇后是個敦良寬和、母儀天下的人。

但她見容潛神色疏淡、不欲多言的樣子,深知蘇家水深且混,裡頭拐來拐去的門道外人無從得知。

她便笑著轉移話題:

「……再過四日便是乞巧節,屆時相國寺會在大殿廣場曬經,你會去瞧熱鬧嗎?」

雖是詢問,但一雙眼卻巴巴地望著他。

容潛微一猶豫,點頭道:

「嗯,會去。」

裴霖忍不住扶額。

他就知道……

程曦卻笑得見眉不見眼,開開心心道:

「好罷,那我便也去瞧瞧!」

容潛眼中不由露出笑意。

他看著程曦道:

「你出來太久不合適,還是早些回去以免落人口舌。」

坐船出來的人不少,雖說荷風園極大,各處水道又錯綜隱蔽,但萬一撞見了人還是容易傳出話來。

程曦點頭應下,容潛又看了念心一眼,問道:

「……能回得去嗎?」

念心聞言差點跳起來,指著裴霖瞪眼道:

「您也忒瞧不起人!不信讓裴霖與我比試一番,他還不見得有我手熟呢!」

全然忘了先前自己還糾結著自己大丫鬟身份搖槳的事。

裴霖不由一臉嫌棄……誰想和她比劃船啊!

程曦便擺擺手,沖容潛笑道:

「放心罷!那我就先回去了。」她說著一頓,又叮囑道,「你別忘了乞巧那日去看曬經啊!」

容潛黑眸流光溢彩,定定看著她笑。

程曦沒由來心下一跳,不由拿扇子猛扇兩下,暗忖這天也不知何時能涼快一些。

念心搖著小船又慢慢朝臨水樓方向飄去。

容潛本想叮囑程曦日後盡量避開陳沚,但這話到底還是沒有出口。

他並不希望她多費心神留意陳沚。

他收回目光,隨口吩咐裴霖道:

「……晚些再回去。」

卻說那邊程曦回到臨水樓上,見宴上眾人同她離開時的情形差不多,只是程時身邊多了個章澤。

程曦一怔,忙轉過目光搜尋,果然就看到了坐在呂冬陽身旁高高興興說話的敏笑。

敏笑身後除了香雪和玉簪,還有錦心。

程曦大步朝她們走過去,敏笑見了她,立即將她拉過去坐下,笑著調侃道:

「我都聽說了,沒想到你今日還出了這樣一番風頭!」

程曦含糊混過這個話題,直截了當問道:

「……你去哪兒了,不是說讓蟲子咬了起疹么,怎得這麼久才回來?」

敏笑聞言渾不在意道:

「方才在花園遇到了……一些人,便坐了坐。」她說著一頓,湊過去低聲笑道,「多虧你家錦心帶著藥膏,若不然我今日可要丟大臉了!」

程曦朝錦心望去,只見錦心面上淺淺笑著,卻幾不可查地朝她搖了搖頭。

程曦便知敏笑隱瞞了一些事。微信搜索公眾號:wmdy66,你寂寞,小姐姐用電影溫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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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錦心將離席期間的事原原本本道來:

「……搽了藥膏不消片刻便都退了。回去時卻在大花園裡遇見了寧王,還有幾家府上的貴人們,都在悠然亭里坐著。

「禮部右侍郎府的馮小姐見了敏小姐,便將她拉去一道說話,奴婢瞧著……敏小姐似乎與他們並不熟。

「奴婢不好跟進亭子去,敏小姐在裡頭坐著與他們說了許久話,中途卻忽然與寧王殿下一道走出來。她說要去後頭走走,只帶了玉簪隨行,讓我和香雪留在那裡等她便是。」

程曦支手聽著,聞言忽然道:

「只帶了玉簪?」

錦心點頭:

「待敏小姐與寧王殿下一走,亭子里那些人便也都散了。奴婢與香雪在原處等了許久,敏小姐才和寧王一道回來,瞧上去心情不錯。」她說著一頓,看著程曦輕聲道,「奴婢發現敏小姐頭上少了支簪子,不敢多問……」

若這簪子是敏笑自己贈了章澤的,錦心冒冒失失相問豈不是讓敏笑難堪?

程曦不由皺眉。

她也拿不準簪子是不是敏笑自己給的。

只是有一事可以肯定,敏笑定然已入了章澤的套。

章澤若要上位,如今所能依靠的就是萬家一系官員。

前世林黨倒台之時,昭和帝所仰仗的岑憲等人勢力已根固,許多地方大員無法及時調動,而陳萬兩家還沒顯達起來,所能爭謀的官職也只是林黨一系被拔除后空餘出來的那些。

便是如此,這些官職也是昭和帝為防著岑憲成為第二個林涪而強行布到姻家中去的。

但此回林涪倒台時卻正值官員三年大考之際。

程原恩因此提前入了六部,部屬衙門從原本的戶部變成了吏部。而陳萬兩家也同樣趁此機會坐大。

陳賢妃的父親陳考如今官任工部尚書,加授建極殿大學士,在內閣中論資歷應排第五。但昭和帝卸磨殺驢,架空了首輔岑憲和次輔夏之棟,陳考的威望便大大提升。

萬家雖根系比陳家龐大,但架不住陳考位高權重。若非後來楚王一系牽出了黃河決堤的貪墨大案,這太子位會落在誰頭上還真不好說。

完美總裁的小逃妻 兩個皇子都依靠著外祖家,陳萬兩家又都是靠昭和帝起來的門戶,爭來奪去也繞不出文臣圈子——他們極其缺少武將一系的人脈。

武將一系中,聲望最高也根基最深的便是歷經三朝的「虎狼軍」八大將。八大將中尚且留在京城的只有英國公府、威遠侯府以及大將軍府。

英國公府自林涪倒台後便韜光養晦很是低調,威遠侯府又只有程曦一個常年不回京的女孩……章澤會盯上敏笑並不奇怪。

程曦心下愈沉,囑咐錦心:

「你去同秦肖說,讓他先查一查玉簪家裡。」

錦心應下。

程時忽然驅馬來到車旁,用馬鞭叩了叩窗格道:

「我晚上約了人,一會你便自己回去,替我向母親說一聲。」

程曦撩起竹簾,狐疑地望著他道:

「先前怎得沒聽你說?」

她懷疑程時是為了躲王氏——他今日非但沒老老實實地去相姑娘,還把淳明公主給得罪了。

想到淳明,程曦不由頭大。

依著淳明的性子,再看她今日行徑,難說就是攥著勁想辦法報復呢!

她肅著臉,憂心忡忡地叮囑程時:

「四哥,淳明公主只怕從不曾吃過這樣大虧,我瞧著她今日多番尋釁,恐不會善罷甘休,生出事端來……你這些日子行事還是小心些。」

程時聞言臉一沉,冷冷道:

「她若老實便罷了,若敢尋事……便是告到皇帝地方也不懼,寧王不是喜歡禮賢下士么,借著寧王的口,爺一耙子倒打不死她!」

一旁的錦心聽著這些話,想起先前淳明公主的種種表現,不由錯愕地在他倆面上來回看了兩眼。

見這兄妹倆居然是認真的,錦心面上神色便有些古怪——神經粗的原來不止她家小姐一個。

就見程曦幸災樂禍道:

「若母親問起來,我可如實說了?」

誰知程時嗤笑一聲,睨著她道:

「如實說什麼? 無血之心 說承恩侯府那小子為何將你的壺打碎?還是說你為何會認得承恩侯世子?」

程曦立時便被堵得啞口無言,不由憤憤瞪著他。

程時卻忽然沉下臉:

「你先前離席去做什麼了?」他語帶警告,「……離那小子遠點,承恩侯府的水渾著呢!」

程曦聞言,朝他哼了聲便放下帘子。

她覺得程時簡直莫名其妙——承恩侯府的水渾不渾與她何干?

要煩那也是容潛和他將來的妻子……程曦忽然一怔,伸手捂著心口雙目愣愣。

他的妻子……他將來娶妻,自己便不能再時不時的去找他了。

到時候,他只怕也沒工夫搭理自己了。

程曦毫無焦點地看著不知何處,只覺得腦子裡空嘮嘮的不知該想什麼。

錦心忽然緊緊攥住她的手低喚:

「……小姐?小姐!」

程曦回過神,看著眼前錦心半晌才道:

「啊?」

錦心見程曦臉色忽然變白,一雙手又冰涼涼的,不由心下大驚。

方才四爺不過隨口一句話,小姐竟這樣失了魂魄一般!

就見程曦忽然低低道:

「……太熱了,我歇會。」說著閉上眼靠著軟枕不再說話。

錦心看著她滿眼擔憂。

回到寶瓶衚衕后,程曦還是有些神思不屬,整個人都沒有精神。

她跳下馬車去了王氏那裡請安,王氏正與沈繯說事,見程曦回來忙將她拉過去坐下,笑著問道:

「回來了?今日可玩得高興?」

程曦勉強笑了笑:

「嗯,今日遇到許多朋友,阿笑和羅窈都在,子蓁也在,還遇到了呂尚書家的冬陽……」

啰啰嗦嗦說了一堆。

王氏眼光何等厲害,豈會瞧不出程曦的異常來,便是沈繯也察覺出程曦不對勁。

王氏一把攥住程曦的手,只覺女兒一雙細嫩小手冰涼涼的,不由神色一變,道:

「曦姐兒,你同母親說,今日可是出了什麼事?」

程曦一怔,立時便將程時給賣了:

「……四哥他得罪了淳明公主。」微信搜索公眾號:wmdy66,你寂寞,小姐姐用電影溫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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