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拉基米爾斯基心裡有點惴惴的,而李曉峰卻是只有惱火,尼瑪,哥沒去找你們的麻煩,你們這幫孫子倒是得瑟上門來了?然而更令他窩火的是。事出有因,誰都無法指責中執委不該找他們了解情況。所以他還不能拒絕。

當然,李曉峰比弗拉基米爾斯基能肯定一點,此去恐怕就是鴻門宴,中執委里的那些基洛夫和米高揚的走狗們肯定就是要找茬的。雖然他並不害怕被找茬,但是為了防止大好的局面被他們葬送了,他還是吩咐弗拉基米爾斯基對羅科索夫斯基交待一聲,我們不在的時候,一定要控制好兵權,不管有什麼人打著什麼樣的名頭,都不要理他,我們沒有回來之前,一切按照既定方針行動。

而且,雖然李曉峰不得不去赴這個鴻門宴,但不代表他會放下手裡的一切屁顛屁顛的就去,沒有搞定蘇斯洛夫之前,他是絕對不會離開的。

所以這一挨,就拖到了下午四點,當蘇斯洛夫調查滿意了,某仙人才趕去同弗拉基米爾斯基匯合。之後兩人慢慢悠悠的往市蘇維埃走,一路上邊走邊聊。

「安德烈同志,中執委到底想要了解什麼。洛莫夫等人的罪責不是很清楚嗎?」

李曉峰冷哼了一聲:「這是某些人想要跳出來搞風搞雨,準備為一些雜碎洗地了。」

洗地?

弗拉基米爾斯基看他一眼,點起一根煙來,一邊抽,一邊凝重地說道:「我倒是沒想到這個……但是咱們說的都是事實,這個地怎麼洗?」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李曉峰基簡單地回答一句,他其實不想跟弗拉基米爾斯基說這麼多,因為這位同志有點太直了,而且政治智慧有那麼一點兒不夠,太隱晦的事情沒必要告訴他。但是眼下看來,得提前打一個預防針,免得等會他吃了那幫小人的暗虧。

「嘖,」弗拉基米爾斯基咂巴一下嘴巴,心說這還真是新鮮,以他們的功勞,中執委敢隨便構陷他們?不過,下一刻,他就想到了一種可能,吸一口煙之後愕然問道:「難道中執委里有人跟洛莫夫和斯米爾洛夫有牽連?」

「你還真是後知後覺!」李曉峰抬頭看他一眼,在心中嘀咕了一句,嘆了口氣說道:「不排除有這個可能,老話說一個巴掌拍不響,如果不是獲得了中執委的支持,洛莫夫他們也不會有那麼大的膽子……」

弗拉基米爾斯基的臉色立刻就變了,他真沒想到李曉峰會證實他的猜測,他剛才真心只是隨口一問,誰想到答案竟然是如此的驚人!

李曉峰又嘆了口氣:「你也不要有負擔,這也僅僅是我的猜測而已,我想中執委的同志大部分還是好的,所以咱們要做的就是……配合好他們的調查工作。」

弗拉基米爾斯基點點頭,悶悶地嗯了一聲,又繼續埋頭抽煙,良久,他甩掉煙頭感嘆道:「好事多磨……眼下大好的局面……哎,折騰不起啊!」

「放寬心,相信組織,」李曉峰不咸不淡地說一句,「沒有人能破壞革命的大局!」

「希望如此吧,真是糟心!」弗拉基米爾斯基摸出一根煙來,恨恨地點上,「他們就不能不折騰?!」

「你懂個屁啊!他們不折騰就是等死,折騰的話才有一線生機!」李曉峰在心裡冷笑了一聲,他太清楚那些雜碎的心思了。只有放手摺騰他。才能為基洛夫、米高揚等人爭取時間。否則一切都全完了。

弗拉基米爾斯基見李曉峰不說話,還以為某仙人心裡沒底氣,反而,他倒是安慰起某人來了:「你也不用太擔憂,我們問心無愧,他們不能拿我們怎麼樣的!」

「嗯,走吧,」李曉峰苦笑一聲。這個弗拉基米爾斯基還真是老實得可愛,根本不了解政治鬥爭的殘酷性,於是就善意地提示一句,「等會兒不管你聽到了什麼難堪的話,或者受到了什麼威脅。都不要服軟,我倒要看看他們誰敢亂扣帽子……」

進了市蘇維埃,他們直接找到了中執委的辦公廳,結果被告知中執委正在閉門開緊急會議。他倆想打聽一下,什麼時候能夠散會,旁人問一句你們是幹什麼的。聽說他們是被叫來了解情況的,然後根本理都不帶理的。

後來一個貌似頭頭的中年大叔冷著臉發話了:「中午給你們發的通知。為什麼不早點來,你們不知道莫斯科有多少事務等著中執委處理?」

穿越女尊之遇上醜男 我說你這是啥態度啊?李曉峰臉一沉就待翻轉麵皮,尼瑪,你們這些貨閑得都蛋疼了,有個屁的事務要處理,跟哥打官腔是吧?

弗拉基米爾斯基見狀,趕忙拉他一把,陪著笑臉問了一句,「真是抱歉,武裝鬥爭千頭萬緒,事情實在太多,我們只能安排好一切之後才能趕來,並不是故意耽誤時間的……同志,能不能勞煩幫我們通知中執委的同志們一聲,就說弗拉基米爾斯基和安德烈.彼得洛維奇來了。」

「你們再忙能比中執委還忙?我看你們是沒往心裡去吧!」大叔冷冷撂下一句,再也不搭理他們了。

「我們等一等吧!」弗拉基米爾斯基無奈地看李曉峰一眼,那意思是相當明確的,估計這裡的工作人員是早就得到了信,故意給他們一個下馬威看看的。

應該說弗拉基米爾斯基的猜測很準確,等了大概二十分鐘,就在李曉峰很不耐煩準備拂袖而去的時候,會議室的大門開了,一個地中海慢慢悠悠的踱到了他們面前,惡聲惡氣的問道:「你們怎麼才來,早幹什麼去了!」

弗拉基米爾斯基趕緊先拉住李曉峰,一邊小心的準備解釋這個問題,誰知道對方根本就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教訓道:「你們遲到了幾個小時,這就是你們的工作態度?現在中執委有別的事務要處理,你們先等著。」說完,地中海就準備閃人。

李曉峰當時就不能忍受了,他身子一橫,攔在了地中海前面,笑眯眯地發話,「會議什麼時候結束?」

「你們等著就行了,」地中海黑著臉回答,「是你們遲到了,中執委總不能等著你們吧!明白?」

「合著你的時間就是時間,我們的時間就不是時間?」李曉峰甩開拉扯著自己的弗拉基米爾斯基,繼續笑著發問。

「我說了,中執委有其他的緊要事務需要處理!」地中海明顯地也有點火了,他一字一句地回答,「是你們遲到了,態度還這麼不端正,如果所有的同志都像你們一樣,那我們中執委什麼都不用幹了,專門等人好了!」

「那我現在什麼都不用幹了,專門等你們?」李曉峰眼睛一眯,直接原話送回去,「你知不知道我們的部隊正在同敵人激戰,貽誤戰機你擔當得起嗎!」

地中海冷冷地看他一眼,「你的意思是在指責中執委嘍?!」

李曉峰針鋒相對地回答,「指責?談不上,就是覺得某些人的官僚氣息太嚴重,問你會議什麼時候結束,都不肯回答。」

「會議什麼時候能結束這是我能決定的?幼稚!」地中海白他一眼,揚長而去。

「安德烈同志,你忍耐一下吧,」弗拉基米爾斯基見狀,只能苦笑了,「中執委開會時間沒個准,他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

「這不是很正常,而是很不正常!」李曉峰冷著臉回答。

弗拉基米爾斯基嘆口氣,中執委是不是真的在開會,開的又是不是緊急會議。這很難說。更可能對方就是故意的刁難他們——地中海不過是沖在第一線而已。

李曉峰看了看錶。冷冷的說道:「我們再等半個小時。半個小時之後,如果還沒有人出來給個說法,我們直接走人!」

弗拉基米爾斯基張了張嘴想要說話,不過想一想,這確實是夠氣人的,等一個小時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二十分鐘之後,地中海施施然的又走了出來,頤指氣使的對他們吩咐道:「我已經通知了中執委的全體同志。告之他們你們已經到了,但是現在有一個緊急問題需要我們處理,分不出時間接待你們。請你們多等一等!」說完,他第二次閃人了。

李曉峰心中的惱火真是不用說了,他已經準備閃人,這貨突然又出來放了一句話,如果他不放話,走了也無所謂,但是偏偏他又放話要他們等待,這時候走人就很不正確了。有不尊重中執委的嫌疑。

「我們等嗎?」弗拉基米爾斯基弱弱的問道。

李曉峰從牙齒縫裡冒出了一個字:「等!」

又等了將近二十分鐘,已經是五點半了。地中海第三次鑽出了會議室,見到這倆,他連個招呼都沒有,直接無視了,進進出出的忙他那一套。

大約是五點四十分左右,地中海又進去了,李曉峰輕哼一聲,他已經打定主意,看看對方到底要玩什麼把戲!

又過了將近二十分鐘,一個年輕人走過來,沖他倆一招手,「你倆跟我來。」

小夥子將他倆帶進一間辦公室,地中海已經坐在面對門口的上首位,等兩人落座之後,地中海就對弗拉基米爾斯基提出了問題,主要是關於莫斯科革命軍事委員會的各種命令,然後就是一些涉及克雷洛夫和阿爾基洛夫的問題,最搞笑的就是這貨竟然問:「弗拉基米爾斯基同志,你認為阿爾基洛夫同志為什麼要自殺?」

這個問題,弗拉基米爾斯基哪裡回答得了?事實上,就連他自己也想知道阿爾基洛夫為什麼會自殺。但是他根本就沒跟阿爾基洛夫打過交道,當時接待阿爾基洛夫的是皮亞尼茨基和葉若夫,他都不認識這個人,怎麼知道他怎麼會自殺?

跟弗拉基米爾斯基的談話,進行了半個多小時,李曉峰聽得無聊,坐在一邊蹺二郎腿,好不容易,地中海停下了問話,「跟你的談話,先暫時到這裡。」

下一刻,他側頭看向某仙人,「安德烈.彼得洛維奇同志,我們接到有同志反應,你對季莫申科同志的死亡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對此你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李曉峰登時愕然,然後才問一句,「你們不是要了解洛莫夫等人的問題嗎?這跟季莫申科同志犧牲有什麼關係?」

「怎麼會沒有關係,」地中海面無表情地回答,「中執委要全面了解昨天發生的一切!難道你有意見!」

「當然有意見!」

李曉峰笑眯眯地反問,他是真的惱了,季莫申科怎麼死的,跟叫他來談話的理由有一毛錢的關係嗎?果然這幫貨就是想搞事,就是沖著他來的,哼哼,真當他李某人好欺負?

「如果你們想要了解季莫申科同志犧牲的經過,可以去看我提交的報告,也可以去詢問當事人。這與洛莫夫等人的錯誤沒有任何關聯,如果你們想知道的只是這些,恕我沒工夫陪你們浪費時間!」

「你這是怎麼說話呢?」地中海聽得臉一沉,教訓道:「我看你分明就是心虛,就是想推諉責任!我勸你不要有僥倖心理,最好老實的交代……」

話沒說完,李曉峰直接站起身,丟下了一句話:「讓我交代問題,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中執委就可以胡亂栽贓隨便噴糞了!告訴你們,想要指控我,直接去跟全俄工兵代表蘇維埃中執委和人民委員會去檢舉,去布爾什維克中紀委也行。但是你們幾個小垃圾,屁都不是的什麼莫斯科中執委也敢跟我嘚瑟?借你們兩個膽兒,我呸!」

說著李曉峰沖弗拉基爾米斯基招了招手,「不用理這個傻逼了,我們走!」

地中海被李曉峰的態度激怒了,他一拍桌子咆哮道:「安德烈.彼得洛維奇,你是在藐視莫斯科中執委嗎?」

李曉峰橫了他一眼,輕蔑道:「我就是藐視你們這些鳥人了,怎麼樣!」

「安德烈.彼得洛維奇!」地中海爆喝一聲,「現在我是代表莫斯科工兵代表蘇維埃找你了解情況!你最好給我放尊重一點!」

李曉峰冷笑一聲,輕輕走到他面前,一戳他的胸口,傲然道:「那我現在也可以告訴你,我代表全俄工兵代表蘇維埃,以中央特派員的身份嚴正的警告你,閉上你的臭嘴,如果你再敢胡亂噴糞,我就撕了你的臭嘴!」

說完,李曉峰朝弗拉基米爾斯基一努嘴,「我們走,沒必要跟這種傻瓜浪費時間!」

「怎麼回事?」

李曉峰剛說要走,就跟商量好了一樣,接待室的門被猛地的推開了,一個西裝革履的小鬍子快步走了進來,笑眯眯地說道:「出了什麼事?氣氛怎麼鬧得這麼僵?」說著他教訓了地中海一句:「扎哈羅夫同志,不是我說你,你的態度是要改一改了,都是黨內的同志,就算有意見有分歧,也不必搞得劍拔弩張吧!有話好好說嘛!」 來,張省,喝茶,喝茶!我是不喝茶的,知道你好這一口,我專門讓小凡秘書特意為你準備的龍井。我們都是門外漢,就不知道這茶是否合你的口味。」湯運國道,此時的湯〖書〗記滿面笑容,神色之間儘是熱情。

和張青雲交換了意見,湯運國對張青雲的態度明顯要好了一些,至少,在他的內心,不再認為張青雲是一無是處了,張青雲的意見給了他不小的觸颯其實,湯運國並沒有完全弄懂張青雲的意圖,而張青雲顯然也沒有想過把自己的意圖全部和盤托出。他來找湯運國的意圖很明確,那就是他希望湯運國能夠支持他的工作。

湯運國這條老狐狸自然能夠洞察到張青雲的意圖,本來,他對和張青雲的這次碰頭內心是很有戒心的,因為他擔心張青雲會提出過分的要求,但現在事實證明,張青雲沒有那樣做,他甚至沒有伸手向湯運國要任何的東西,只希望湯運國能夠支持他的那個《辦法(草案)》。

湯運國驚訝的同時,也是暗鬆了一口氣,張青雲提出的「笨辦法」是好事,這樣的好事恰好迎合了湯運國四平八穩的性格。其實在湯運國的眼中,他最在意的恰恰就是訌南的穩定,相比江南在經濟發展上的豐功偉績,湯運國更希望看到一個穩定和和諧的江南。

奈何前幾任省長,無論是趙文風還是嚴頌駿兩人都理解不了他的意圖,或者說,這再人都不願意按照湯運國的意圖辦事,他們太過心急,太過熱心政績,明知江南根基不穩,他們還是打著江南不能落後於兄弟省市的口號,變著法兒想搞經濟建設。

而且他們錯誤的認為」江南矛盾的根源是經濟發展還沒到位,是因為經濟衰退所致。誠然」江南的問題集中爆發在經濟出現問題的時候,但這並不意味著,江南的問題就是經濟問題,經濟好了,就會一俊遮百丑,江南就會好起來。

張青雲看得很清楚,江南出現問題,是因為日積月累」這麼多年太子系不斷的向江南滲透,最後逐漸的偏離了底線所致。經濟問題只是這些問題集中爆發的導火索,而不是根源。

正因為經濟出現了問題,太子系勢力變本加厲的來行使他們擁有所謂的「特權」而這種行為讓本來就遭遇了經濟危機的衝擊普通民眾處境更加艱難,這兩方面用力,終於破了平衡點,導致了江南的難局。

所以說,張青雲在這個時候,提出這樣一個《問責辦法(草案非常及時,也是湯運國不得不支持的。

有時候人就是很奇怪,湯運國在和張青雲碰頭之前本有了充分的準備」而這種準備自然就是所謂的底線,也就是他能給張青雲最大限度的支持到哪裡的設定。

他沒有想到,他的這份心思白費了,張青雲根本就沒有找他伸手要任何東西。本來,張青雲只要伸手,湯運國及時在人事權上也可以做些讓步的」但是張青雲就是沒有這個意識,這樣一來,反倒讓湯運國有些過意不去了。

正是在這種微妙的心態下,湯運國開始把話題說到了茶上,看他那熱乎勁,倒像是在沒話找話說,是在活躍氣氛,是在把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一些。

面對湯運國如此態度」張青雲依舊是不緊不慢,好整以暇。這一來」湯運國心中真疑惑了,他是看出來了,張青雲還真不是在欲擒故縱,是他壓根兒就沒有想過向自己伸手嗎?

一念及此,他面上更見熱情,覺得張青雲還真沒有他想象的那般不堪,至少張青雲來江南這一月以來的表現,較之趙文風和嚴頌駿要好很多。

趙文風這人仗著自己背景硬,在京城關係多,路子野,根本就不太把湯運國這個〖書〗記放在眼平,而嚴頌駿對湯運國表面上恭恭敬敬,實際行為上卻常常陽奉陰違。

至少,他在對江南的看法上和湯運國的意見是不一樣的,湯運國一直苦撐危局,目的就是要千方百計保證江南不亂。而嚴頌駿則顯得比較激進,認為湯運國在有些地方表現太保守,太四平八穩,不足以成大事。而另一方面,嚴頌駿本身就是汪系的官員,他自己就不能夠一碗水端平,不能讓所有的人信服,完全是頭重腳輕根底淺,又何談扭轉江南的局面?

現在輪到張青雲來當這個省長了,到目前為止,湯運國對其沒有什麼意見。雖然看上去張青雲迎合湯運國的味道很濃,但是年少輕狂的共和國最年輕省長,能夠這樣做,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在湯運國的刻意經營下,辦公室的氣氛越來越融洽,兩人談笑風生,儼然成了多年老友在品茶敘舊,辦公室時而響起兩人爽朗的笑聲。

湯運國的秘書凡剛在外面聽到屋裡的情形,心中大感奇怪,又有些凌亂。他給湯運國做了這麼久的秘書,又何曾見過湯運國如此爽朗的笑過?

像所有四平八穩,老持沉重的老幹部一樣,湯運國是極具城府和極具威嚴的,平常走到哪裡都是一副嚴肅的神情,很多下面的幹部私下裡評論,都說湯〖書〗記之所以面冷是紀委〖書〗記當太久了,湯運國在紀委戰線工作了很多年,想來這段工作經歷對其氣質改變還是極大的。

但是今天,凡剛就不止一次的聽到房間裡面湯運國爽快的大笑,那種笑聲明顯不是虛偽的應付,聽起來就是發自眸腑的。一念及此,凡剛對這位新任的張省長不禁有些刮目相看了。

張省長剛來江南的那會兒,凡剛從湯運國的神情中可以看出來,他對這位新科舁長是不怎麼滿意的。不僅是不滿意,而且對有些人向張青雲使絆子的動作他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絲毫沒有作為班長那種對新班子成員的照顧之情。

湯運國的這種態度,對張青雲來說自然不是好消息,當時凡剛還暗地裡替這位新省長捏一把汗,沒想到張青雲今日和湯運國碰頭,竟然兩人能談得如此融洽,看來張青雲這人的本領得要被重新估計了。

湯運國在笑,的確,他很久沒有如此暢快笑過,在談完了重頭戲以後,他又和張青雲隨便交換了一些意見,他竟然發現,兩人在江南的很多問題上意見竟然不謀而合,這讓湯運國驚訝的同時,心情的確大好。

湯運國不在意背黑鍋,同時也不在意被人誤解,但是並不意味著他喜歡這樣。相反,他肚子里儘是委屈,他一心為江南,一心苦撐江南的危局,到頭來竟然沒有人能夠理解他、支持他,這對他來說是一件非常遺憾事情。

但是今天他遇到張青雲,這個他最不認同的,同時也是最忌憚的人,竟然能夠和湯運國的諸多看法相似。這讓湯運國備受壓抑的情緒得到了一個釋放的空間,而因為這個原因,他今天笑得特別多。

而另一方面,隨著兩人意見交換的深入,張青雲依舊是不咸不淡,好整以暇,這反倒讓湯運國心中憋得有些難受了,最後,他實在是忍不住,道:「青雲老弟,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初來江南,有很多工作可能做起來還不能完全的得心應手。另外,可能還需要一些配合和幫助,你可千萬不要客氣,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地方,你儘管開口。

我表個態,對你的要求,我有條件要解決,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給你解決好……」」

張青雲瞅了湯運國一眼,神色不變,搖搖頭道:「有〖書〗記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不瞞〖書〗記說,目前我還真沒有什麼困難需要驚動您的。當然,暫時沒有,不代表將來沒有,等真需要〖書〗記大力支持我的時候,我自然不會客氣。

江南的事情,有些時候我們不能夠按照傳統的思路,走固定的套路,有時候可能還需要變通,當然,具體情況具體分析,暫時一切都還不好說,不好說,呵呵……」

湯運國眼睛一眯不說話了,張青雲的拒絕讓他吃驚,但是後面的話他卻不愛聽。說到變通,他就會想到張青雲的驚人舉動,那是兵行險招,走的是歪路子,對這些東西湯運國是不感冒的。

但是這樣的氣氛下,他想就這個問題對張青雲的意見提出質疑又不恰當,於是只有乾脆的不說話,把這茬話就此揭過了。

張青雲看著牆上的掛鐘,兩人的這次碰頭不知不覺已經超時半小時了,事情談到這裡,火候也差不多了,他遂起身告辭,湯運國吃驚的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道:「哎喲,時間還過得真快,不知不覺幾個小時就過去了。真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

「〖書〗記,您這話折煞我,這話我來說比較合適!我來之前是懷著忐忑之心,現在卻是信心十足,這都是您給的底氣啊!」張青雲道。

他說完這話,和湯運國對望一眼,同時大笑起來,至少看現在的這幅場面,兩人是很融洽的,但是對未來,張青雲卻並不看好……!~! 李曉峰對這個西裝革履的眼鏡男第一感覺就不是太好,哪怕這個貨貌似在幫他說話,但這個傢伙就是給他一種笑面虎的意思。

「真是抱歉,安德烈同志。」眼鏡男笑眯眯的朝李曉峰伸出右手,「扎哈羅夫同志就是這個工作態度,他並不是有意要針對你,他也是想搞清楚事情的真相,為你澄清事實嘛!」

李曉峰眉頭皺了起來,如果說他對眼鏡男的第一印象就不是特別好的話,那麼接下來這孫子的話就讓他非常不滿意了。這麼說,你們這幫孫子無中生有搞風搞雨還是為了我好嘍?我還得念你們的情是不是?

李曉峰心中冷笑一聲:「兩個孫賊!跟哥玩笑裡藏刀這一套,你們還太嫩了!」

想著,他沒有理會眼鏡男伸出來的右手,直接問道:「你是哪位?」

眼鏡男完全沒有想到李曉峰竟然會這麼不給面子,連表面上的禮儀都不給,臉色頓時有些難看,換做平常他肯定爆發了,但是今天他還肩負了使命,不能立刻翻臉。

所以他強自忍住了怒火,裝作滿不在乎的將手縮了回去,依然笑道:「忘記做自我介紹了。我是羅季翁.阿爾法納西耶維奇.庫爾科特金,也是莫斯科工兵代表蘇偉中央執委!」

雖然庫爾科特金的語氣像是普通的自我介紹,但是他臉上的小動作完全暴露出了他的真實想法。他很得意,也很自豪,就是在顯擺自己身份,彷彿就是在提醒李曉峰:「小子,睜大眼睛看看清楚,知道什麼是中執委不?老子就是中執委!厲害吧?牛逼吧?怕了吧?」

這種味道李曉峰當然品嘗出來了,說實話,他真心覺得這個庫爾科特金也是個奇葩,區區一個中央執委至於這麼得意嗎?以為一個中央執委的名頭就能壓住哥?天真!不對。是**!

不過李曉峰也是夠壞的,他裝模作樣的點點頭,好像是對庫爾科特金的名頭久仰已久的樣子,而就在庫爾科特金露出了那麼一絲得意笑容的時候,他立刻當頭潑了一盆涼水:

「哦,羅季翁.阿爾法納西耶維奇.庫爾科特金,真是抱歉。恕我孤落寡聞,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庫爾科特金臉上的表情實在是太精彩了,就像一隻喔喔大叫的公雞陡然被人捏住了脖子,一張臉憋得通紅。

良久,庫爾科特金才幹笑了兩聲,自己給自己找台階下:「我不過是黨內的無名小卒。對黨和革命沒有做出什麼突出的貢獻,鼎鼎大名的安德烈同志沒有聽說過我也是很正常的!」

李曉峰都有些佩服這個貨的厚臉若是換做他被人這麼當面奚落,肯定要發飆的。而這個貨竟然忍住了,只是輕描淡寫地用「鼎鼎大名」這個詞隱晦的諷刺了一下他,這份隱忍裝孫子的功夫還真是高明。

立刻李曉峰就提高了警惕,像這種心口不一的傢伙一般都是卑鄙的小人。他們最擅長的就是偷襲放冷箭,必須要小心的提防他們。

李曉峰這廂才告訴自己要小心,那邊庫爾科特金就開始使壞了,他故意說道:「安德烈同志,今天中央執委請你來,就是想像你了解昨天的真實情況的,哈扎羅夫同志就是專門負責這項工作,我希望你們能夠精誠合作。儘快的把事情搞一個水落石出,能給中央執委也是給黨中央一個交代!」

說到這,他故意一頓,然後慢悠悠的繼續說道:「莫斯科中央執委對這項工作十分重視,將其視為當前最重要的工作,下定了最大的決心要調查事情的真相,任何企圖隱瞞、欺騙中央執委的行為。都會被視為反革命!對待反革命,工兵代表蘇維埃的政策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這一番話,明的、暗的威脅都在裡面,其目的就是在對李曉峰施壓。或者說警告他必須配合中央執委,否則就將對他不客氣。

不過這樣的說辭對李曉峰沒有任何作用,他可不怕莫斯科中執委,企圖用兩句狠話嚇住他,簡直就是痴人說夢。

頓時他冷笑一聲,「說得比唱得還好聽!」

庫爾科特金臉上頓時掛不住了,冷聲問道:「安德烈同志,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李曉峰哼了一聲:「我的意思很明確,就是說你們莫斯科中執委全都是一群嘴炮,發動武裝起義的時候,猶豫不決,只會喊口號,而現在調查事件的真相時,依然只會說一些毫無意義的廢話。這不是說得比唱得還好聽,又是什麼?」

「你……」庫爾科特金一指李曉峰,就要發火,但某仙人比他動作快,一巴掌扇開了他的手指,傲然道:「不要你你我我的,更不要對我指指點點,作為全俄工兵代表蘇偉中央執委的特派員,你對我的不尊重就是藐視全俄工兵代表蘇偉中央執委,就是藐視革命!可以當做現行反革命論處!」

不就是扣帽子嗎?誰不會!反正李曉峰頂著一個天大的名頭,想給他扣帽子,你也得看看全俄工兵代表蘇維埃中執委答不答應!

庫爾科特金被氣得夠嗆,他不光沒能鎮住李曉峰,反而讓對方給了他一個下馬威,這個面子丟大了。頓時,他再也忍不住了,怒道:「安德烈.彼得洛維奇同志,你是在指控莫斯科中執委嗎?!」

李曉峰冷笑一聲,心道:「你小子是真不長記心,還來這一手,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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