愷撒豎起手指,微笑道:「第一,我之前的連勝,不是『拼了命』才得到的,你不是我,所以請不要妄自定義我用了幾分力氣。」

「第二……」愷撒停下腳步,看著已經在眼前的比試會場,淡淡道,「我今天不是來爭前十的,我是來拿第一的。」(未完待續。) 沙漠綠洲是一座繁華的城市,全國選拔的前十名額戰在城市最中心的超大規模的露天比武場中舉行。

老實說,從百年前的南北戰爭結束后至今,雖然北國遠比南方安定無憂,沙漠綠洲更是北方最多享受場所的熱鬧之地,這場名額戰依然是百年來最最熱鬧的舉國盛世!

愷撒和阿澤在比試場外對話的時候,周圍並不是空無一人的,事實上恰恰相反,周圍人很多,晨光普照下,來自北國各地的觀眾一個個臉上都寫著興奮和期待。在崇尚戰鬥的北國,沒人不喜歡看超級天才和巔峰強者的對決。

拋開「為了補全」這個已經流傳甚廣的比試前綴不提,單單是比試本身,便足夠激起戰鬥法師們的興奮點了。

人頭攢動之中,愷撒和阿澤兩個靜立相對的身影,在人群中稍有些扎眼。

從剛才愷撒回答完阿澤的話,兩人就再也沒說過話。

阿澤眉頭微蹙,略顯冷漠地盯著愷撒,眼神里漸漸有種危險的氣息開始流淌。

「芭芭拉說你是個不善言辭的木訥傢伙,現在看來,並不是啊。」阿澤率先打破了沉默,「你很會說。」

顯然他被剛才愷撒的一番言辭刺得有些意外,沒想到一個眾人眼中四級城市來的小子會如此不客氣地反擊。

愷撒點頭道:「你說的對,這更加證明了不要妄自定義他人,你說對嗎?」

阿澤的表情終於完全沉了下來,但也在這一刻,愷撒才真正覺得眼前的少年是個正常人,而不是一個天賦超群卻情商低下且邏輯奇怪的傢伙。

「希望等會兒你我戰鬥的時候,你還能這麼自信。」阿澤面沉似水,眉頭反倒舒展開,淡淡說道。

然後他竟不等愷撒回答,甚至連看都沒多看愷撒一眼,自顧自地走開了。

「見鬼的,終究還是個怪人……」愷撒哼了一聲,不過很快就將不快的情緒拋到了腦後。

因為正式比試很快要開始了。

舉目四顧,周圍已是人山人海,觀眾們手持入場票,正在排隊等待進入。好在負責檢票的工作人員都訓練有素,緊鑼密鼓而又始終有條不紊地安排著現場的一切。

不得不說北國的幾乎一切方面,都比帝國更加優秀,從會場的規模和細節,現場的秩序,城市的規劃,街道的鋪設,甚至是周圍眾多來自各地的戰鬥法師們身上衣著的材料,都明顯比帝國高出一個層次。

愷撒心中有些感嘆,人在長期不如人的壓力之下,心理往往會發生或多或少的扭曲,現在想想,自己在帝國時常常受到各種瞧不起,甚至連軍部也在處理有關自己的問題時頗顯偏狹,又何嘗不是帝國長期不如人的狀態下所造成的扭曲呢?

感受著周圍熱鬧愉快的氣氛,愷撒一時間有些恍惚。

在帝國的時候,任何場合下都會有人談論到北方。而如今愷撒身在北國,卻鮮少聽到戰鬥法師們提起南方的帝國。

似乎那龐大的帝國已是個遙遠的世界。

似乎……南北之間勢不兩立的鬥爭,只是雙方高層之間的對抗?

愷撒一邊想著,一邊從參選者專屬的通道進入了會場,環形的場地幾乎坐滿了人,喧囂擾攘幾乎讓天空中的雲朵都不得不退散。

最高也最尊貴的看台上,一字排開三尊王座,那是為今天將會現場觀看的門徒們準備的。

「看來在龍道里被休斯重創的第三門徒焰鼠,到現在都還沒恢復啊。」愷撒看著那僅有的三個王座,心裡默默推測。

要知道,如今知道愷撒就是灰色鎧甲這件事的人,第三門徒焰鼠就是一個。

這件事其實一直卡在愷撒心裡,讓他感到不舒服,且有些不安。

當然也僅僅是有些不安罷了,談不上懼怕,愷撒的實力每一天都在增強著,強大能給予人自信,仔細想想愷撒不願意暴露灰色鎧甲,更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自己到現在也弄不清這鎧甲的來歷。

因為心中仍存疑惑,所以本能地不願意公開吧。

半個小時后,所有觀眾到場就坐,面對全國的直播也準備就緒,比試主持人在絢爛的戰鬥法術中,翩然從會場上空降落,最終凌空虛立在環形會場中心的半空中,這是現場的焦點,真正意義上的萬眾矚目,法術光輝的照耀下,日光都失去了光彩。

主持人是一位標準的美人,凌空站立的姿態更顯示出她至少十五級以上的絲毫不輸於美貌的實力。

「哦哦,是愛蜜莉小姐!」

「天哪,太感動了!」

「愛蜜莉小姐我愛你!」

現場掀起了第一波的熱潮,愷撒心中有些奇怪,他來到北國后聽說過「愛蜜莉」這個名字,算是國民偶像級的人物吧。

但沒想到知名度和人氣竟然這麼高!

「歡迎各位來到這裡,事實上我和你們的心情同樣激動。」愛蜜莉柔美中透著知性的嗓音,通過擴音器傳遍了全場,「今天的選拔對於我們王朝而言,意義是重大的……」

愷撒聽到這,心中不由想到之前會場外阿澤所說的話,有關補全的真正含義。

在場的觀眾們的注意力,現在都在愛蜜莉身上,大概很少人會真正留意到那位美女主持人說到「意義重大」這句話時,口吻中蘊藏的那一絲深意吧。

「……這是一場會被歷史銘記的盛世,王朝尊貴的門徒大人們,也將親臨現場!」愛蜜莉後續的話音落下,現場再次掀起瘋狂的浪潮。

愷撒也不由地心中凜然。

就看到在無數人狂熱的歡呼聲中,三個身影依次登上了會場最高的看台,一一落座於三尊王座之上。

一赤紅、一乳白、一土黃,三道氣勢恢弘的光柱從會場中衝天而起,旋即重新歸於平靜。

但那剎那間的力量綻放,已經讓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發自靈魂最深處的悸動。

這就是傳奇級別的力量。王朝的四大門徒之三,第一門徒帕尼爾、第二門徒紫冰、第四門徒無名,全部到場!

但讓愷撒感到有些遺憾的,是他沒能在帕尼爾身旁看到鳳凰或琪琪的身影,只有三位門徒而已。

愛蜜莉依然虛立在半空中,但可以看到她始終保持自己的高度比三位門徒低一些。

她得體而恭敬地遙遙行了一禮。

無名溫和地點了點頭,紫冰單手托腮不置可否,帕尼爾則爽朗大笑著,說:「好了,無聊的部分都直接跳過,直接開始吧,今天的第一個環節。」

愷撒深深吸了口氣,心臟跳動的頻率不可控制地加快了些。

按照提前訂好的對戰順序,愷撒與阿澤的戰鬥,是今天所有名額戰的第一場。北國的辦事風格就像他們的戰鬥風格一樣,簡潔高效,沒有什麼繁複的東西。

然而,就在愷撒以為自己馬上就要入場,在在場這麼多的敵對陣營的民眾注視下,在眾多北國強者的目光中,在三大門徒的眼皮底下,與阿澤展開戰鬥的時候,他卻愕然發現,帕尼爾所說的直接開始,竟然不是直接開始今天的名額戰。

因為一個讓愷撒感到有些熟悉的身影,被兩名戰鬥法師押著進入了會場,最終來到會場中心處停下。

那是一名青年,臉上滿是虛弱和疲憊,眼神里卻沒有絲毫的妥協和畏懼。

他的手腳都被鎖鏈鎖著,身上甚至有不少的血污,腳步略踉蹌,應該是右腿受了不輕的傷,披頭散髮,很是狼狽。

愷撒呆住了。

他萬萬沒想到,來到北國這麼久了,身邊除了羅素之外再沒見過風雷法師,甚至連穆恩商會的地球街安排的接頭人,愷撒都看不出那人是不是風雷法師。

而今卻在這樣的場合下,忽然見到了來自南方帝國的同胞。

是的,那名青年是一名風雷法師,而且愷撒曾經見過。

那應該是藍將軍的一名部下,而且是龍道任務后,藍將軍派往北國的幾支調查救援經營小隊的隊長!

帕尼爾淡漠而威嚴的聲音,此刻在會場中緩緩響起:「如大家所見,這是一名風雷法師,前兩天帶著一隊人想要潛入神聖的黑色詠戰,這等罪行,不可饒恕!」

說到這他微微一笑,接著道:「當然,堅不可摧的黑色詠戰不可能被突破,如今他的同伴都已經被殺,而唯一存活下來的這人,自然也難逃死罪。就算是我為本次選拔活動送的一份禮物吧,當中處決掉這名膽大包天的風雷法師。」

現場沉默了片刻。

隨後……

雷鳴般的歡呼聲沖霄而起!

「愚蠢的風雷法師,就憑你們也敢闖黑色詠戰?」

「瘋了吧!」

「偉大的黑色詠戰不容褻瀆!」

「殺了他!!」

愷撒聽著滿場的「殺了他」,身子微微僵硬又微微顫抖著,臉色蒼白,嘴唇抖動,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不知道怎樣形容此刻的心情。雖然在帝國的時候,也曾見過公開處決戰鬥法師的事,當時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但身在敵對陣營,看著無數敵人高喊著殺了他,看著一名同胞站在無數的敵人之間,凜然無懼,卻終究難逃一死。

愷撒忽然有種說不出的強烈憤怒,不止是對戰鬥王朝的憤怒,也對風雷法師憤怒,對這個見鬼的世界憤怒!

「他應該是來救鳳凰的吧。」愷撒的眼神不知何時變得有些幽冷,看著場中間被巨大聲浪吹得搖搖欲墜卻咬牙保持站立的青年。

雖然自己和軍部鬧翻了,但自己畢竟是風雷法師,是帝國人。

更何況這人是為了救鳳凰才落到這般境地的。

「咦?喂……喂,你等等啊,還沒到你上場的時——」入場通道的出口大門前,一名會場的工作人員驚慌的聲音剛剛響起,便戛然而止。

愷撒看都沒看被自己一記手刀打暈過去的那人,吸了口氣,推門而出。(未完待續。) 其實心裡有想過見死不救的,畢竟軍部曾那樣對待過自己,藍將軍更因為猜忌而軟禁自己數月之久,而那即將被公開殺死的風雷法師,正是藍將軍的忠誠部下。

愷撒內心有一個聲音在不斷地說:「沒必要救吧?不,不對,是絕對不可以出頭去救。你的任務是把鳳凰救出來,別節外生枝好嗎?」

但愷撒還是乾脆利落地打暈了通道出口的把手人。

或許是因為即將被殺死的人,是為了營救鳳凰才被俘的吧,又或許不止這一點理由,都沒所謂了,愷撒懶得細想。

他知道自己必須做點什麼。

身在敵營,強敵環繞,自己的任務尚未完成,身份絕不可以暴露,所以硬要救人是不可能的事情——愷撒很清楚這一點。

強求不行,怎麼辦?那就智取嘍。

於是,在會場現場的戰鬥法師們眼中,美女主持人愛蜜莉眼中,還有王座上的三位門徒眼中,愷撒的出場是這樣的——

入場通道的門板砰的一聲被撞開,門栓在巨大的力量下扭曲脫落,整個門板好像斷線風箏般,一直飛到了場地正中間,才重重墜落在地。

愷撒好像發qing的公牛般,風風火火地緊隨著那塊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門板,從入場通道里沖了出來,二逼兮兮地吼道:「是不是輪到我了?哈哈,是不是輪到我卡薩出場了!」

愷撒心裡恨不得抽自己兩個耳光,太丟臉了,這實在是太丟臉了。

但沒辦法啊,誰讓自己狠不下心來袖手旁觀呢。而想要做點什麼,在眼下的狀況下,也只有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方法了。

愷撒是真的想不出其他方法可以轉移眾人的注意力,好暫時保住那名風雷法師的性命了。

難不成衝出來說不要殺人殺人是不好的?自己現在的身份可是戰鬥法師,與風雷法師的死敵,自己沒有任何立場和理由,跳出來想要保住一個風雷法師的。

所以愷撒只要這麼做。

就像當初地球街的假面宴會上,愷撒以鐵匠易的身份入場,剛一露面就摔了一跤,以此降低所有人對自己的戒心,其中的策略和道理是想通的。

但不得不說,愷撒這次的入場,有點太誇張了。

場地很大,剛才現場的人們注意力又都集中在那名俘虜身上,愷撒正常入場的話,除了工作人員之外,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的。

但愷撒剛才把那扇門板撞飛了近十米高,最終落地時,甚至差一點就要當頭砸中場地中心的那名風雷法師青年了。

這樣毫無徵兆的、完全出人意料巨大動靜,誰能無視?

現場原本火熱的「殺了他」的吼聲,陡然間低下去了許多,反而摻雜了不少吃驚而莫名的喊叫。

於是乎巨大的會場中就聽到一個少年興奮叫喊著:「終於輪到我啦,哈哈!憋了這麼久,我的拳頭已經飢ke難耐了!咦……等、等等……我的對手呢?」

在場的觀眾們:「……」

主持人愛蜜莉:「……」

還有三大門徒:「……」

愷撒的演技還是不錯的,他現在這樣子,典型一副中二病少年興奮過頭結果當眾出醜的樣子,雖然和他之前所扮演的角色有些出入啦,但一時間也沒人有空細想。

短暫的安靜后,現場爆發出巨大的爆笑聲組成的聲浪:

「我去,什麼情況?」

「這熊孩子是出來搞笑的嗎?」

「他剛才在說什麼?他的拳頭已經飢ke難耐了?哈哈,笑死我了,穆恩商會出品的玄幻小說看多了吧!」

愷撒孤零零地站在無數聲浪之間,幾乎被淹沒,他的臉皮微微抽搐著,暗自發誓這樣的事情此生絕沒有第三次了。

一名工作人員衝到了跟前,滿臉惱火,卻不得不壓低了聲音呵斥道:「你小子發什麼瘋?還沒輪到你呢!你吃錯藥了吧!!」

愷撒吸了口氣,事到如今也沒有退路了,擺出一副「我很有道理」的樣子,伸手入懷理直氣壯地說:「什麼吃錯藥?本來就輪到我了好嗎?不信我給你看比賽流程,我是第一場的卡薩,卡薩!」

那工作人員臉都綠了。

現場的鬨笑聲則變得更大,不少人笑得直捂肚子,眼淚都笑出來了。

主持人愛蜜莉很有職業素養,臉上的笑容依舊,但多少有些尷尬。她看向帕尼爾,用眼神請示應該如何處理。

帕尼爾眉頭微蹙,有些不悅,但他貴為北國四大門徒之首,總不見得和一個愣頭青少年過不去吧。

尤其是在這麼多人在場,且全國同步直播的情況下!

看著氣氛,繼續處決那名風雷法師已經不合適了。帕尼爾的本意是炒熱氣氛,現在被愷撒這盆涼水一盆澆下,再要燃燒也不是那個味道了。

帕尼爾有些惱火又無奈地搖頭,對愛蜜莉擺了擺手,意思是處決作罷,開始比試吧。

於是那名本已抱著必死決心的風雷法師青年,糊裡糊塗地又被人押著下了場。

他離開的時候經過愷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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