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黎初晨拍手的聲音,「哎呀,師兄,你這樣不對啊!好歹讓著人家一點嘛!」

話音剛落,雲輓歌就感覺她坐著的蛇首也跟著點了點,一副贊同的樣子。

眼皮子抽了抽。

白鴻抬頭,看了眼半空中的雲輓歌,又看黎初晨。

然後背過一手,十分淡定地看面前靈氣四散幾乎氣竭的高束,「一隻手,你打我。」

「……」

雲輓歌簡直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而練武場上,高束也不知是被刺激瘋了,還是害怕得失去心智了。

竟然真的又跳了起來。

這回用的卻不是武靈,而是雙手往前一推,竟將腳底的大理石給掀了起來。

那大理石如同捲簾般,猝然翻滾,夾雜千鈞滾滾之勢,狠狠地朝白鴻砸去!

雲輓歌暗自點頭,不愧是武王階,連受重創還能爆發出如此攻勢。

奇妙的是,她竟然一點也不擔心。

黎初晨更是已經無聊地托著下巴左顧右盼,然後像是看到了什麼好玩的東西,極壞地笑了起來。

故意大叫一聲,「大哥,小心呀!哎呀,我的大哥啊……」

那聲兒跟哭喪似的。

聽得白鴻手一抖,一個力道沒控制住。

那當頭砸下的千鈞石塊,竟然被他伸手一彈,直接給扔了回去。

「砰!」

高束被砸在了石頭底下。

只能看到那微微抽搐的手腳。

「大膽豎子!竟然敢殘害同堂師兄,找死!」

一道厲喝夾雜風雷之勢,由遠及近。

眼看一道冰刃從天而降,直直就朝白鴻劈殺而來。

哭喪的黎初晨也不叫了,冷笑一聲,張開雙臂,以大鵬展翅之態,縱身朝那冰刃撲去。

身後吸血毯也張開滿嘴匕首般的尖牙,緊隨其後。

一主一靈,幾乎同時追上那冰刃。

黎初晨嘴上還掛著笑,抬手的雙手,猛地爆出雙蓮火焰。

朝那急速降落的冰刃重重一拍!

「咔嚓!」

冰刃陡然裂開一道,然而殺勢卻絲毫不減,依舊如落雷之力朝白鴻直直刺去!

後頭,吸血毯一口咬住冰刃之柄,在半空中,陡然將血色骨翅張開到極致。

往後一拉!

明明是虛浮半空。

但是眾人卻聽到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地面般的聲音!

好些人靈力不夠,登時血氣翻湧,趕緊去捂耳朵。

雲輓歌蹙眉,往下看去。

就見那聲勢浩大的冰刃,竟然被吸血毯生生給拽地去勢緩慢了數倍!

而那雙骨翅,居然在半空中,與空氣摩擦出清晰的點點火星!

黎初晨獰笑著舔了舔一側尖牙,將燃著的雙手再次按在了冰刃上。

「嘶啦!」

空氣中,有水汽絲絲。

冰刃泛著藍光的劍尖一點點變小,卻依舊朝著白鴻一點點靠近。

白鴻負著手,站在原地,竟分毫未動,無懼抬頭,注視著那柄越來越近的冰劍。

所有人都捏了一把冷汗。

直到,那原本如驚雷落鴻般降落的冰刃,生生在白鴻三寸之外的眼前,化作一縷水霧,如煙散去。

黎初晨雙手一甩,火蓮熄滅。

陰笑著一個鷓鴣翻身,靈巧地落在白鴻身邊。

諷刺地朝頭頂看了一眼。

練武場邊的看台上有人長舒一口氣,緊張得幾乎腿軟。

那千鈞一髮的危機,竟如此輕鬆化解,這自然門的兩個弟子實力到底有多深?

吸血毯落到地上,震了震骨翅,張著滿嘴的尖牙,朝半空,厲吼了一聲。

音破半空,直直朝某個方向刺去!

「孽畜!休得放肆!」

一身水色玄衫的落水門門主李連清,腳踩一隻巨大的銀色龍魚,陡然自雲端上層憑空而現,一掌揮開那刺耳音波,霍地朝吸血毯擲下數十柄水色凝氣長劍!

黎初晨冷笑,與白鴻一起,四掌朝上一抬。

與此同時,馱著雲輓歌的巨蟒猛然朝上,如游龍出海,翻騰雲海,帶起一片滾滾波濤!

「轟隆!」

數十柄長劍被一股無形的氣流瞬息攔截在了半空。

李連清面露殺意,手上運功十足,猛地往下一沉。

那十柄水劍再次往下!

白鴻與黎初晨齊齊往後蹬了一步。

身旁吸血毯,猛地振翅,嘶鳴著,撲了出去!

「吼——!」

半空之上,馱著雲輓歌的巨蟒,同時張開血盆大口,驟然往下!

李連清登時便是四面受伏!

「不知天高地厚!」

他暴喝一聲,腳下用力一踩。

銀色龍魚梭然化作一道銀光,朝雲輓歌徑直撲來!

「三妹!」

白鴻與黎初晨同時驚呼。

四手同收,拔地而起,朝雲輓歌迅猛追去!

半空中那數十道水劍也梭然落下,兇狠地刺向兩人。

雲輓歌心下一沉。

但不容她來得及去救那兩位師兄,銀色龍魚已到近前。

張口,便朝她吐出一注冰魄寒泉。

巨蟒受那寒氣一侵,去勢竟一下僵滯,狂躁地甩了甩尾巴,嘶叫而起。

同時。

吸血毯已撲到李連清近前,張嘴便朝他頭頂咬去!

就在此時。

虛無飄渺的高處,忽然傳來一聲幽幽涼涼的淺笑。

練武場上,電光火石危在旦夕之間里。

所有的兇險情形,彷彿都在這一瞬,化作了靜止的畫頁。

雲輓歌面前的龍魚,吐出的含魄凝結成冰,驟然停在了她面前的一拳之外。

吸血毯的尖齒巨大張開,僵固在李連清的頭頂之上。

數十柄水劍,森森殺意,對著朝上拔起的白鴻黎初晨,兩相對峙。

練武場邊,無數人緊張懼怕興奮膽顫的情緒,全都凝在了臉上。

時空,靜止。 一人,紫袍廣袖,烏髮翻飛,卷著似魔似仙的妖氣兒,從半空徐徐落下。

他眉眼幽艷,他唇紅如血,他紫眸惑人,他魅欲靡麗。

紫袍長尾在他身後盛開一朵迤邐而璀璨的花。

波浪而漣漪地一層層盪開。

他停在了雲輓歌的身側。

幽幽一笑,抬手,輕彈指尖。

「咔嚓。」

銀魚的寒魄碎裂,數十柄的森冽水劍化為齏粉。

凝固的空氣與時間,一瞬恢復了緩緩的遊走。

「噗!」

李連清一口血噴出,踉蹌著從半空跌落。

銀色龍魚倏然回身,將他接住。

吸血毯扇了扇巨形的骨翅,不甘心地飛回到黎初晨身邊。

巨蟒也落了下去,盤在白鴻身後。

兩人抬頭。

看到雲輓歌,被那紫袍人拉著手,圈在了懷裡。

「李連清。」

紫袍人幽笑,卻聲威浩大,無形的壓力自半空落下,令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窒息而驚駭的力量。

然而,那人的音調卻還是涼薄淺笑的,「狗膽兒挺肥啊?什麼人都敢動?」

話中有話,說者有意,聽者有心。

知道幾個內里經脈的,似乎都明白鳳離天這暗示的意思。

紛紛看向被這高高在上無可企及的魔仙兒摟在懷裡的雲輓歌。

趴在龍魚背後的李連清被那氣勢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聞言,卻還是渾身劇烈一抖,掙扎著爬起來,聲音發顫,「國師誤會,我,我只是……」

「你只是什麼?」

這笑音里夾雜絲絲森寒殺意,「你只是活膩了?」

盛威之下,李連清一下子就跪在了龍魚的背上,那龍魚也似是受了波及,裂聲而叫。

「聒噪。」

鳳離天眸色幽冷,勾著唇角揮了揮手,「滾下去。」

剛剛還強行壓制自然門三徒的李連清和那巨大銀色龍魚。

唰地一下,砸向練武場。

黎初晨趕緊拉著白鴻朝後一躲。

「砰!」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