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關鍵的是,他曉得使刀與使劍不同,不需要那麼多冷靜,也不需要那麼多的變化,需要的只是一股子勇往直前的慘烈氣勢和一刀兩斷的決然。

思緒迴轉到三年前所見的戰場,用心體悟那來自殺陣的熱血,李靜軒身上元氣沸騰起來,他單手持兵,帶著無數枝椏的胡楊枝猛的下沉,卻是當頭朝自己面對的敵人劈去。

「嘩……」粗大而虯結彎曲的樹枝排開其前方的空氣,帶著枝葉掠空而過的呼嘯聲,狠狠擊向那人的頭頂。

「不過是一條樹枝而已,你又怎麼能比的了我這把鋼刀。看我猛龍沙天霸破你。」李靜軒對面那人怒吼一聲,手中鋼刀一展,向前迅速一突。

頓時揮灑出數十道鋒芒,突入李靜軒的胡楊枝冠之中,將他他胡楊枝上的旁枝細節斬得七零八落。

胡楊枝的旁椏隨著對方的青光璇空化作漫天金色的葉雨。李靜軒的元氣雖然強勁,但畢竟沒有步入引氣境,擁有先天的修為。在他揮使下,勁力只保留在胡楊枝的主幹上,而對於胡楊枝的旁椏,他卻無法顧忌了。

手中胡楊枝的份量不斷的清減,這顯然是那些粗枝都被粉碎的緣故。在這枝葉飛揚的落雨之中沙天霸的刀光如沙漠里倒卷的黃沙一般鋪天蓋地的湧來。

面對著鋒利的刀影,李靜軒卻連一絲退縮的想法都沒有。他不曾退縮,也不曾改變手中這把「木刀」的軌跡依舊直來直去,頃刻就到了沙天霸的腦門。

風到,影至,沙天霸自然能感受到這一刀的威猛。他眼見自己的鋼刀無法逼得對方防守,只得無奈的後退一步,打算先避開這一擊再做打算。

然而,他的這一退,無疑便違背了刀道精進勇猛一往無前的大勢。

這一刻,他心中已有一絲不可察覺的恐懼。

這一刻,他後退,還左右看了看自己的同伴。在看到有兩名同夥揮舞著鋼刀從自己的左右兩側揮刀斬向那人之後,他的臉上再次充滿了一絲得意。

「這一下,你總得收招,防守一把了吧。你這刀氣勢很足,但變化也著實太少了。」沙天霸以己度人如此想道。

「左右還有敵人襲來!?」沙天霸用餘光瞄到的事情,李靜軒靠自己散布開來的元氣感應,也發現了這一點。

怎麼辦?

李靜軒並沒有後退,而是扭腰,旋身,發力,將要落下的胡楊枝猛地斬落,卻是在左右兩人將要攻到身前三尺的時候,對他們來了一個橫掃。

這一刻,胡楊枝在李靜軒的身邊帶起一道旋風。

這一道旋風,卻是在兩人驚駭莫名的眼神之中將一股巨力狠狠的擊到了他們的身軀之上。

粗大的胡楊主幹在李靜軒的元氣運使下,所帶上的衝力不怕有上千斤。如此狂猛暴虐的力量砸在他們的身上,當下便將他們掄到了兩三丈外,口吐鮮血的仰面摔倒在地上,胸口明顯的凹了下去,顯是肋骨折斷了幾根刺破了胸肺,咳嗽不止,直接喪失了戰鬥力。

「這……他不是獨臂么?怎麼如此生猛?」沙天霸見了這一幕頓時失色,手中的鋼刀幾乎都要把握不住了。

這時李靜軒迴轉過身子手中的胡楊枝往前一突,被沙天霸削去了殘肢的新茬頓時在空中滑過一條筆直的淡黃色影子,直戳沙天霸的面門。

這一突刺,帶著連廢兩人的煞氣,直接駭住了沙天霸。

沙天霸驀然一呆,旋即被這一戳突破了腦門,連吭也來不及吭上一聲,便直接破腦而亡。白花花的腦漿和殷紅的鮮血從他腦袋上的豁口從噴了出來,李靜軒的胡楊枝上潑灑出紅白相見的斑點。

「真臟……」李靜軒看著這一幕,將猶自插在沙天霸腦門上的胡楊枝丟棄,輕輕的唾了一口,當下轉身朝著那個身材矮小如鼠,面容猥瑣的人奔去。

此時,胡楊林里的八人,李靜軒的師姐靈韻已經解決掉了四個,而李靜軒自己也解決掉了三個。眼下所剩的只有那個面容猥瑣的傢伙。

這傢伙離靈韻稍遠,離李靜軒微微有些近。李靜軒既然搞定了自己的對手,自然得想要在接下來時刻拿下他。

然而,這傢伙卻是一個極有眼色的,他在酥麻散散布的第一刻就覺得不妙,在李靜軒和靈韻兩人撲殺而來的瞬間迅速的意識來者的強悍。方才沙天霸等人揮刀上前圍攻李靜軒,他非但沒加入其中為自己同夥助力,卻是稍稍的挪動了身子準備開跑。若非李靜軒不過三招功夫乾淨利落的解決掉那三人,只怕他現在已經跑到幾十丈外了。

現在,他離李靜軒沒有幾十丈那麼遠,彼此間卻也有十餘丈的距離。

在這個距離上,他還在跑,李靜軒想要拿住他似乎還得花一些手段。

當下,為了追上他,李靜軒踮步輕縱,元氣爆發於腿部,速度猛然提高了一大截。他飛身前躍,在身後帶起了一條黃色的沙龍。

那個面容猥瑣的傢伙跑得雖早,速度也挺快,但和李靜軒此時的追緝想必,卻又算不得什麼。

不過兩三息功夫,李靜軒便已經追到了他的身後。

這一刻,李靜軒凝神,靜心,吸氣。他左腳用勁往前一躍,右手向後微擺,左袖便入一條軟鞭般橫甩而出。

一股強勁的力道,沉沉的擊在了他的背上,將這個面容猥瑣的傢伙打了一個踉蹌,胸中一口元氣提不上來,身形就此一軟,直接趴倒在荒地之上,摔了一個狗吃屎。

眼見擊倒了他,李靜軒一步上前,伸手在他身上連點,使了一個封鎖元氣法門,將他身上的元氣閉住。而後,便掂著他這瘦小的身軀回到了靈韻那邊。

此時,靈韻已然將被李靜軒那一桿掃倒受創不已的兩個傢伙也給解決了。

她見李靜軒竟單手提了一個活口回來頓時有些不解:「師弟,你直接幹掉他就是了,還把他帶回來做什麼?」

「師姐,他們這些人行動肯定不止一路,我可得好好問問他們究竟有什麼布置。我們往東南,很有可能繼續碰上他們的同夥。」李靜軒將這個傢伙摜到地上,用腳撥轉過他的身子,踏住他的胸膛沖著靈韻解釋道。

「那你趕緊問吧。」靈韻自小在上青山長大,不曉得這些彎彎繞繞的東西,她聽李靜軒如此說,仔細思考一番覺得有理便就點頭答應下來。

「那我就開始咯……不過師姐,還請你把劍借我一用。」李靜軒淡淡一笑,想了想又像自家師姐提出了這麼一個要求。

「好吧!」靈韻對此沒有反對,直接把手中的法劍遞給了李靜軒。

李靜軒接過長劍,將青鋒從劍鞘里摯了出來,提起地上那人的身子,讓鋒利的劍刃直接貼住他的那猥瑣不堪的臉,寒聲詢問:「告訴我,你們祖靈殿這次派往各地散播流言的人究竟有幾波,領頭的分別是誰,他們的模樣究竟如何?」

「哼……」那人冷吭一聲,別過頭去似乎還想裝一把英雄。

然而這英雄哪裡是那麼好當的。李靜軒見他不答,當下便長劍一抖,鋒利的劍刃就直接往他的臉頰側滑了過去。

這下,他只覺得臉側一涼,耳根處一痛,便覺得有股暖暖的液體從他的臉頰處留下,旋即便有一股劇烈的疼痛充斥了他的腦袋。

這一下,他有些恍惚,恍惚之後是火辣辣的清明和發自心底的仇恨和恐懼。他的頭低著,心中卻在暗暗發誓:「好你個小子,居然敢這樣對老子。你們這兩個長生宗的餘孽,難道以為老子看不出來么?方才你封我元氣的手法分明就是長生宗的不傳之秘——長生鎖元決。沒想到在萬雷轟頂之下,長生宗竟然還有人能夠活下來。該死,若是這次你沒能直接幹掉我,我絕對要將這個消息上報上去。倒是……你們就等著我祖靈殿的追殺吧。」

那人在心中咬牙切齒,但咬牙之後,他還是抬起了頭,臉上的神色頓時一變,卻是顯得有些卑微了。

「那個……我們派往各地的人很多,我自己也認不得清楚。」他諛笑著答道。

「哼……」李靜軒冷吭一聲,手中劍又是一抖,卻是將他的一節小拇指給切了下來。

「揀重點說!」李靜軒冷冷的開了口:「你若是再說這樣的廢話,我倒要看看你還有多少東西可以讓我切。」

「啊……是!」他當下不敢在猶豫,當下便要回答李靜軒的問題。

可就在則是,靈韻的一聲爆喝打斷了他的說話:「誰……誰在那兒!」

靈韻話音未落,纖細的手卻早已揚起,三根不知何時被她扣在手中的飛針隨著她這一手的輕揚飆射而出,直取三丈之外那顆胡楊大樹的樹梢。

下一刻,只聽一聲嬌呼,便見一個嬌小的身軀從樹上倒栽下來,沉沉的摔落在地上。

「還有人?」李靜軒心裡一個激靈,他與靈韻對視了一眼,走上前去端看。

卻見這從樹上跌下來的人不是旁的,正是他們今日剛剛遇見的那個流雲劍派的大小姐雲千秀。

雲千秀的出現實在太過突兀了令李靜軒和靈韻都不禁心生懷疑。李靜軒當下走到雲千秀的面前,用猶自帶血的劍鋒指著這個小姑娘冷聲喝問:「你怎麼會在那裡?難道你和祖靈殿也是一夥的。」

「什……什麼祖靈殿,我完全都不知道啊。」雲千秀楚楚可憐的扇動著眼睛,臉上滿是驚嚇的神色。

方才李靜軒和靈韻兩人狠施辣手大開殺戒的一幕無疑落入她的眼中。她這下可知道這兩個看似文弱溫和的師姐弟是一對多麼「狠毒」的人物。她看著李靜軒那猶自滴血的青鋒,唯恐這鋒利的寶劍在自己的身上也來那麼一兩下,划落自己身上的某些部件,頓時結結巴巴的解釋道。

「人家是在馬市那兒看到你們……看你們鬼鬼祟祟的跟著那些人,便覺得有些古怪。人家好奇,便跟過來了。沒想到,卻看到這一幕……你……你們好殘忍。」雲千秀越說越是害怕,說道最後她嘴巴一扁,頓時放聲大哭起來:「哇……好可怕啊!你們不要殺我!」

「唉……怎麼辦?」看了看被淚水糊花了臉的雲千秀,李靜軒自然明白她說的都是真話。只是她眼下哭得如此傷心,卻是讓李靜軒徹底沒轍了。他救助似的詢問自己的師姐。

「你去審問那個人……我在這裡勸勸她。」靈韻知道自己師弟已是無法,當下便接過這個麻煩來。

「好的!」李靜軒點頭,轉過身去正準備邁步呢,卻突然停了下來。

這不由得他不停下,因為那個猥瑣的漢子不知何時竟以掙脫了自己的元氣鎖,遠遠的逃向一方。

而在他的周圍此時猛地出現數股強大元氣的存在,很有敵意的鎖定了自己。

「還有敵人?」李靜軒停下腳步,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目標越跑越遠,心中的憋屈自是不提。

這一刻,他是沒有辦法去追緝對方的。因為那些強大的元氣,已經很有針對性的阻住了他的前路。

「究竟還有誰都出來吧。」李靜軒提聲高呼。

這一刻他提劍在手,橫劍於胸後退一步用自己的身形遮住了靈韻和雲千秀兩人,很是警惕的張望著四周。

「唉……李兄,我本以為你們師姐弟乃是名門正派之秀,欲與你們結交。卻不想你們竟是如此狠辣的殘殺無辜之徒。如今,竟還傷了我的小師妹……李兄,你真是——」一聲熟悉的話語在李靜軒前方的不遠處響起,一道身著白袍身背長劍的身影從一株高大的胡楊樹後走了過來,卻正是李靜軒中午才認識的江湖俊傑,雲千秀的師兄洛瀟然。

而且,這洛瀟然並不是一個人來得。在他的身後,還跟著三四名中年劍客。

李靜軒看著他們緩緩的走向自己,將自己包圍起來,感受著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沉穩的元氣之息,心下卻是微微一嘆:「引氣境的高手——這就是流雲劍派此次來西北的長輩了?想來,方才就是他們這幾個駭住自己。流雲劍派,你們還真是好心做了壞事。」

他抬起頭來往那道身影逃走的方向一望,發現那人已經跑得沒邊了,心中猛地一沉。 戰鬥終究沒有爆發。

得益於正道一貫喜歡以理服人的傳統,在已方完全掌握了大勢之時,那幾個流雲劍派的長輩還願意給李靜軒和靈韻以辯解的機會,這令李靜軒得以開口。

眼下大勢在彼,而對方與自己的長生宗一樣同屬於人族正道,雖方才不明所以,好心辦了錯事,但終究也只能說是一個誤會。李靜軒是一個從容淡定的人,他不是一個傻子,也不是一個瘋子,自然不會在沒有必要的情況與已方陣營的人來一場必敗的戰鬥。

「這些人是妖蠻派來散播流言的姦細,他們懷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你們可以檢查下他們的屍身和行李必有所獲。」李靜軒平靜的說道。

此刻他被即刻引氣境的強者用元氣鎖定著,只覺的一股強大的壓力如泰山壓頂一般,憋得他有些呼吸不暢,本就有些蒼白的臉似乎變得更白一些,還沒完全復原的身體,在這一刻顯得搖搖欲墜。

「哦?瀟然,你去看看!」三名中年劍士中以為面容清灌,頜下留著三縷長須的長者沖著洛瀟然吩咐道。

「是,滄海師叔!」洛瀟然點頭領命。

他看了看臉上猶自帶著淚珠的小師妹雲千秀一眼,又狠狠的瞪了李靜軒一回,旋即走向幾具屍體的所在。

那幾具屍體倒在地上,身下都是一片的殷紅。

被靈韻以劍殺掉的還好一些,雖是死魚一般的白眼瞪得老大,但終究還有個人樣。

可被李靜軒以胡艷木解決的那幾個卻是沒那麼好模樣了:兩個被他重創又被靈韻補刀的傢伙,胸口塌陷下一片,臉上的五官十分扭曲,似是在臨死前遭了極大的罪;而那個被李靜軒以胡楊木主幹透腦而過的傢伙,臉上已是一片狼藉,整個腦袋好像是被漲裂的西瓜一般,紅的白的混合在一起,只要稍稍靠近一點便感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總之,被李靜軒重創和被他殺死的人都是差不多——死狀極慘。

洛瀟然仔細的檢查著每一具屍體。雖然他不是初入江湖行走的菜鳥,手上的人命也有幾條,見過的屍體也是不少,但看著形狀如此可怖的屍體,他心中還是忍不住有翻胃的感覺。

好在,他最終還是壓下去了,沒有吐出來,沒丟了流雲劍派的面子。

一切正如李靜軒所說的那樣,這些人是妖蠻的姦細,其身上必然有妖蠻的痕迹和信物。

洛瀟然將地上的屍體和他們隨身攜帶的包袱都看了個遍,還真在他們身上找到不少異乎尋常的東西。

「……他們的臀部有妖蠻的狼頭金印,這是他們出生草原,為妖蠻奴子的證明。更關鍵的是他們大都是羅圈腿,身上還帶有玄狼令——這是祖靈殿頒發給外門弟子的信物。」半個時辰之後,洛瀟然回到那位滄海師叔的面前,躬身向他述說了自己的所見所察。

「也就是說,他們真的是祖靈殿的人了。」洛瀟然的滄海師叔用手輕擼自己頜下的黑須輕聲說道:「瀟然,這次我們可做差了!」

他不是瞎子,自然看到方才因為自己這些人的出現而導致李靜軒沒能行動,追上一名逃亡之人的事實。如果對方是人類,那他自然可以說一番道理。可現在已經證明對方是妖蠻的下屬,這就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震旦之上,人妖不兩立。

這是震旦人族與妖蠻結下了無數血仇之後定下的規矩。

這個規矩是最大的,其重要程度甚至在一般人所認為的「正邪不兩立」之上。

「師叔……我們……」滄海師叔的話並不大聲,但卻如一支鼓槌輕輕的敲在了洛瀟然的心田。洛瀟然羞愧的低下頭去。

那個猥瑣漢子的逃亡,他也看見了,他本以為是自己這些人好心總算救得一條性命,但此刻看來這哪裡是什麼行善救命,而是放了一條很有可能反噬已身的毒蛇啊。

「對不起,李兄。不想我還是行差了。你若要因此而怪罪我,無論是打是罵,我決無二話。只是,千秀師妹還小,望你此次還饒她一回。」洛瀟然當下上前一步,拱手向李靜軒表達自己的歉意。

「唉……事情已經這樣了。我打你罵你能挽回么?既然你的師門長輩已經來了,那你的師妹你們就領回去吧。」李靜軒嘆了口氣,很是無奈的說道:「我和我師姐得趕緊走了!那人既然已經逃脫,必然會將我們的身份和樣貌報上去,到時我們將遭遇祖靈殿的追殺。」

「祖靈殿?那有什麼厲害的?」雲千秀此時已收住了淚,她知自己又鬧了烏龍,心中極為羞愧,眼見李靜軒竟然頭痛一個自己從來也沒聽過名聲的「祖靈殿」頓時嘟起了嘴巴:「現在有我的長輩在這兒,看看有誰能傷得了你。」

「你的師叔很厲害么?他們幾位也不過是引氣境的高手。這樣的高手祖靈殿隨隨便便出來就是一堆。作為妖蠻一族中的唯一門派,祖靈殿下的內門弟子大都是這個水平的,他們沒有十萬的數量,可幾千近萬還是有的。」李靜軒無奈一笑,輕輕的搖了搖頭。

「祖靈殿真的有那麼強大?」雲千秀聽聞,眼睛不由得瞪得老大。她不太相信李靜軒說的,以為那是他的妄言。當下,她轉頭朝向自己的師叔們:「滄海師叔、蒼冥師叔、蒼暈師叔……是這樣么?」

「應該是吧!不過,他們是修仙的,和我們武者不同。」滄海低沉的說了這麼一句,隨即不語。

這時洛瀟然看了李靜軒一眼,突然開口詢問:「看李兄和令師姐對祖靈殿很是熟悉,想必你們也不是出自尋常的江湖門派吧。」

「嗯,我們都是長生宗的人。只是……現在宗門已經被滅了!就在三個月前……」李靜軒的話音再次低了下去,靈韻更是為此默默落淚。

「長生宗……那是延綿八千年的大派啊。」滄海師叔嘆息了一聲:「三個月前的那一幕,如今已是傳遍全國了。只要真的知道那件事情真相的人,無不為長生宗的隕落而嘆息。大家都以為長生宗已經徹底完蛋了,卻不想……還有你們!這或許是天不絕我人族傳承把。」

滄海師叔頓了頓,很是真誠的看著李靜軒和靈韻二人:「你們與祖靈殿已是仇敵。 臨時老公,玩刺激! 我流雲劍派雖然實力低下,但依舊能護你們一護。畢竟,祖靈殿的主力還被燕州的乾天宮所牽制,他們是不可能派高手來追殺你們的。我估計,他們一開始也就能派些鍛體、引氣的人物,這些我們並不怕。」

「我看還是不要了。人太多,目標也大,卻是不好……而且我也不想牽連你們。」李靜軒輕輕的搖了搖頭,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對那滄海師叔說道:「如果你們想幫我們的話,就勞煩你們散布一條消息,就說我們準備南下藏州,欲往偏遠之地重立長生宗。」

「藏州?那可是高原之上的荒蕪之所啦。他們會相信?」滄海的眼睛微微一凝,疑惑的說道。

「我不需要他們完全相信,我只想牽扯一下他們的精力罷了。」李靜軒如此說道:「我需要他們力量進一步的分散,他們分散得越厲害,其最終用以追殺我們的人也就會越弱,這也就方便我們逃亡了。而且,我們出現在這裡,說我們南下去川州可以,說我們入藏地也成,就算說我們去靈州也是可以的……」

「這麼說也是啊!」滄海師叔微微的點頭:「既然如此,那我就受命了。你放心,我會幫你們將相關的訊息傳出去的。」

「那就多謝了。」李靜軒與靈韻朝滄海一拱手,隨即轉身離去。

這一刻,兩人都是提氣飛縱。滾滾的煙塵從兩人的腳下冒出,不一會便模糊的兩人的身影。

「唉……他們這一去,又是一路腥風血雨啊。祖靈殿的追殺,可不是那麼好過的。」看著兩人的背影,滄海師叔又嘆息了一聲。

「那……師叔,我們要不要暗中跟著去,保護他們?」雲千秀小聲的提議道。

「你若想惹上祖靈殿高手的追殺,你就去試試……」滄海師叔的話聲頓時嚴厲起來,他嚴肅的看了一眼洛瀟然和雲千秀,沉聲說道:「人在江湖,行俠仗義是可以的,不昧本心也是必要,但更重要的是不能因小失大,不能承擔自己無法承擔的責任。你我都是有宗門的人,做一件事,你們都必須好好的想一想這件事會不會給自己的宗門帶來麻煩。因為我們不是獨行客!」

「啊……是,師叔,瀟然受教了。」滄海師叔說得嚴厲,雲千秀身為掌門之女,還有些不在乎,可洛滄海卻明白這是自家師叔傳給自己為人處事,行走江湖的要訣,雖然心中有些不快,但還是點頭稱是,躬身承受了。

「走吧!我們回城……儘管我們沒有辦法出手,但他們拜託我散播的消息,我們還是可以做的!希望這能夠幫到他們。」滄海師叔說了這麼一句,當下轉身就走,帶著洛瀟然和雲千秀一行轉回金尊堡。

不多時,便有相關消息從金尊堡傳出,說長生宗的傳人在金尊堡出現,欲前往藏州,好像在那裡有一個長生宗秘密營建的據點,長生宗打算在那兒重立宗門——這有些是李靜軒吩咐滄海他們說話的,有些則是滄海自己肖想。

這一則消息從雍州傳出,很快便流傳到了燕州,傳入正在對峙的乾天宮和祖靈殿的耳中。

燁城,祖靈殿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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