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師暗自吃驚,也有些慶幸自己沒有和他的關係鬧地太僵硬。但是嘴上卻說道:「主任,你這是公事公辦。為我們中醫藥學院的名聲和那些學生的未來著想。我就說嘛,嘴上*,辦事不牢。那小子—–秦洛才多大歲數?就算從娘胎里就開始學中醫,也不一定就能夠學到什麼東西吧?」

「據說他連校門都沒有邁進去過,這樣的人基礎知識怎麼可能打的牢?所以我說,解僱他是應該的。早解僱早解脫,要是等到以後出了岔子再解僱,那個責任嘛—–還不是得主任擔著?」

郭主任擺擺手,說道:「自家知道自家事兒。我現在的壓力你是體會不到的。也幸好有老校長在前面扛著,不然,我現在都想著親自去把這尊大佛給請回來了。你不知道,給我打電話的都是些什麼人。誰願意得罪這麼些人?」

見到朱老師還要出聲安慰,郭主任說道:「算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挺著腰撐下去。我這也是有理有法,他們就算想說什麼,也沒有借口。那小子本來就沒有做教師的資格。」

郭主任站起來,走到朱老師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看著朱老師說道:「朱老師,我今天找你來,是有件事兒想和你談談。」

朱老師點了點頭,做出認真傾聽的模樣。

「是這樣的。院系雖然把秦洛給解僱了。可是這《中醫診斷學》這門課還是要有人擔起來的。據說那群學生很不安份,如果下節課沒有老師過去任課的話,我怕他們會鬧出什麼亂子。」

「我來教《診斷學》?」朱老師有些忐忑。

《中醫診斷學》可以說是一門對實踐知識要求極高的課程。不僅要懂得病情醫理,還要懂得救治之法。能夠教好《中醫診斷學》的老師,一定會是個極其高明的醫生。

他以前一直教授的是《內經選讀》這門理論課,現在臨危受命。他自己都有些不自信。

「是啊。」郭主任點頭。

「但是,我對這門學科也不熟悉啊。又沒有教案,怕是不好教啊。」朱老師說道。

「朱老師啊,你也知道,這門課的老師不好招。水平差的,學生不滿意。我們也不願意要。水平好的,又不一定願意過來授課。他們更願意去醫院做醫生。你也只是先頂替一陣子。等到我們招到人,就把你換下來。你覺得怎麼樣?」

「這—–我還是有些擔心啊。」

「老朱,你是咱們院系老資格的教師了。也是最有經驗的教師。除了你,咱們辦公室還有誰合適?」郭主任拍著朱老師的手,語重心長地說道。

聽到領導這麼看重自己,朱老師滿心滿肺的感激。再推託也就不合適了,點頭說道:「行。既然主任這麼看重我老朱,那我就過去試試。」

「對嘛。前輩就要起個模範帶頭作用。遇到事情的時候,能夠扛得起來。」郭主任滿意地說道。

「老朱啊。那麼這事兒就說定了。不過,有件事兒我要提醒你。那些學生和秦洛的關係不錯。小心他們在你的課上讓你下不了台。如果他們不聽話的話,你就給他們一點兒威風看看。我給你一個勸退的名額。三個記大過的名額。你自己看著辦吧。」

老朱自信滿滿地說道:「主任,你放心吧。我老朱也是從教幾十年的老人了。對付這些毛頭小子,還是有些經驗的。」

「行。那這事兒就拜託你了。」

下午就有兩節《中醫診斷學》的課程,上課鈴聲響起來時,朱老師才用胳肢窩夾著課本,手裡端著保溫杯走進教室。

朱老師大略的掃了眼教室,大概有近百人的樣子。這讓他的自尊心得到極度的滿足。

以前上課的時候,願意來上課的學生只有少的,沒有多的。這還是頭一回有其它專業的學生願意來聽自己講課的。

朱老師把課本和保溫杯放在桌子上,很是威嚴的掃視了全班的學生后,清了清嗓子,出聲說道:「可能有的同學已經知道了。有的還不知道。我就在這兒替學校解釋一下吧。」

「因為之前教大家《中醫診斷學》的秦老師沒有教師資格證書,本不具備做老師的資格。所以,他被學校給解僱了。暫時呢,這門課程就由我代任。等到學校招聘到優秀的老師,再由他來教這門課程。大家覺得怎麼樣?」

說這席話的時候,朱老師還很僵硬地笑了笑。想走柔和路線,給大家帶來春風吹拂般的舒適感覺。

「不怎麼樣。」全班學生一起說道。

朱老師臉上的笑容凝固了。臉色逐漸地陰沉下來。

再次掃了眼教室里的學生,一臉嚴肅地說道:「你們是學校的學生,要遵從學校的紀律。現在,大家打開課本。」

「秦老師教課的時候,從來都沒讓我們打開課本。」有學生出聲說道。

「就是。秦老師根本就是脫書講課。還要打開課本—–嘿嘿,水平差地遠哦。」

「朱老師,你以前不是教《內經選讀》嗎?你教那門課教的很不錯啊。我們最喜歡在你的課上睡覺了。 錯跟總裁潛規則 現在幹嗎要跑來教《診斷學》啊?為什麼非要做自己不擅長的事情呢?」

學生們唧唧碴碴地說道,冷嘲熱諷,根本就不把他這個連年被評為優秀教師的老師給放在眼裡。

朱老師臉上的肌肉開始抽搐,抓起板擦用力地敲擊講桌,出聲喝道:「安靜。都給我安靜。每個老師都有自己教課的習慣,誰規定的只有脫稿的老師才是好老師?那是懶老師。是對自己的工作不負責任的老師。連教案都不願意備,怎麼可能成為一個好老師?」

「我覺得秦老師就很厲害。」

「就是。庸人就是喜歡給自己的庸俗找借口。」

「朱老師,你還是別和秦老師比了。那是自找打擊。回去教你的《內經選讀》吧?你的催眠曲我很喜歡。」

———-

啪!

朱老師一巴掌拍在講台上,厲喝道:「你們是怎麼做學生的?懂不懂得規矩?我告訴你們,我來的時候系裡就和我打過招呼了。我有權勸退一名學生。也有權利給三名學生記大過。我不願意和你們過不去,但是,你們也別逼我找你們的麻煩。如果給你記個大過,就是你檔案裡面一生的污點。以後你們連工作都找不到。」

朱老師用手指著教室大門,說道:「不願意聽我講課的,可以出去。我絕不阻攔。放心,期末考試的時候,我會給你六十分的成績。」

他聽說過,當初秦洛那小子就是用這一手把這群學生給征服的。他現在也學著試試,他就不信了,這些學生膽大包天,真的敢當著他的面離開。

坐在第一排的王九九把耳朵上的耳機取下來塞進包包里,然後提著包包就向外面走去。連聲招呼都不打。

嘩啦啦!

整個教室都震動起來,所有的學生都忙著收拾東西,向外面跑去。

轉眼間,整個教室只剩下一個學生了。

那個腿上纏著紗布的男生一臉沮喪,大聲地對著那些離開的學生喊道:「喂,你們這群混蛋。要走也帶上我啊。—–我的腿踢球受傷了。你們講不講義氣啊?」 秦洛今天沒有出門,關在房間里學習電腦知識。林浣溪上午去醫科大上過兩節課後,下午也呆在家裡給他做計算機老師。

不可否論,秦洛是醫術方面的天才。可是,就電腦技術而言,他絕對是小白中的極品。

直到現在,他還沒辦法理解自己怎麼會中毒的。

這電腦只有自己碰過,別人又沒有用。怎麼可能會中毒呢?是誰下的毒?

做為一名高明的醫生,秦洛清楚,有因,才會有果。如果是人中毒,那麼,必然是人為的下毒或者誤食了什麼食物。

這電腦中毒是個什麼情況?

經過林浣溪一番詳細的解釋后,秦洛才恍然大悟。他瞪大著眼睛,一臉不可思議地問道:「我們相隔那麼遠,別人都可以下毒?」

「——病毒是通過網路傳播的。有網路的地方,就可能會有病毒。」

「那我怎麼知道我有沒有中毒呢?」

「裝殺毒軟體。如果有病毒入侵,殺毒軟體會提醒你刪除。」

「裝了殺毒軟體以後就不會再中毒?」秦洛一臉驚喜。這東西簡直是江湖中盛傳的『靈丹妙藥大還丹』啊。

「大概會是這樣。不過,你以後盡量少去那種情色網站。」

「——我不小心點進去的。」秦洛尷尬地解釋。

「你還是想好怎麼去給你的學生解釋吧。」林浣溪說道。

「我就說中毒了。他們想必會理解的。」秦洛笑著說道。

正在這時,桌子上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王九九的號碼,不知道她怎麼會這個時候打來電話。

秦洛剛剛按了接聽鍵,裡面便傳來王九九的聲音。說道:「秦老師,你和小澤圓的關係很好嗎?」

「小澤圓?我不認識他啊。」

「你不認識她?不認識她你幫她打廣告?我還以為你和她關係很好呢。」王九九在電話那邊咯咯地笑了起來。

「我沒有幫她打廣告啊。」秦洛疑惑地問道。他哪裡幫別人打過廣告?

林浣溪不忍再聽,輕輕地關上門跑出去了。

聽到秦洛一本正經地樣子,王九九的笑聲嘎然而止。有種被噎住了的感覺。

「秦老師,你不會真不知道她是誰吧?」

「真不知道。聽名字好像是東洋人?我沒有和東洋人打過交道,連患者裡面都沒有東洋人。」

「—–男人都會和她打過交道的。」

「可是,我真沒有。」

王九九被秦洛給打敗了,說道:「小澤圓就是你發給我們消息裡面圖片上的那個女人。」

「——-」這次,輪到秦洛差點兒被噎死。

「秦老師,你落伍了。找人好好地給你上堂課吧。」王九九調侃著說道。

「哈哈,我只是電腦中毒了而已。事情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

「哦。我就假裝相信你吧。不然的話,你不是太難堪了?哪有老師給學生髮這種網址的?」王九九在電話那邊笑地喘不過氣來。

「王九九同學,有什麼事嗎?」秦洛厚著臉皮問道。他準備在王九九說沒事之後,他就立即掛斷電話。

「當然有事兒了。秦老師,你今天怎麼沒有來學校?」王九九這才恢復正經,沒有再開玩笑。

「我都被學校解僱了。還去學校做什麼?」秦洛苦笑著說道。

「可是,我們都來了。」

「你們是學生,去上課是理所當然的啊。無論是誰教你們這門課,你們都要去上課。」秦洛說道。

「我們是去聽你講課的。」王九九氣憤地說道。

秦洛沉默了。學生的堅持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你沒來,來的是之前教《內經選讀》的朱老師。他說,不願意聽他講課的學生可以出去。結果我們全都走光了。李光同學的腿昨天踢球骨折了,是被兩個男生架著逃出去的。咯咯,笑死我了。」說到後面,王九九在電話那邊咯咯地笑起來。

「唉。你們沒必要這樣。你們是學生,無論是誰教你們,只要能夠讓你們學到東西就成了。」秦洛感嘆著說道。

「秦老師,你就別勸我們了。我們都是成年人了,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以前你不來的時候,我們都把朱老師喊做『朱媽媽』,把他講的課稱為『朱媽媽的搖籃曲』。還有人特意跑到他的課堂上去睡覺,目地是為了讓他催眠自己。這樣的老師能夠教我們什麼東西?」

「你們這麼鬧,學校那邊怎麼說?」

「學校?我管他怎麼說。什麼時候把你請回來,我們就什麼時候上課。」

「王九九,你不要帶著大家逃課。」秦洛嚴厲地說道。他擔心這罷課事件是王九九一手策劃的,他很是清楚這個女孩子在這班學生中的影響力。

「秦洛,你不要丟下大家逃走。」王九九也固執地說道。「我們等著你回來。再見。」

不給秦洛說話的機會,那邊已經掛斷了電話。

郭主任辦公室里煙霧繚繞,原本為了保持形象的郭主任今天主動找朱老師要了一根黃鶴樓。

「郭主任,我看,一個勸退名額不夠。至少得十幾個。」朱老師窩在沙發里,一邊吐煙圈,一邊說道。好像這樣就能夠把他心中的悶氣給吐乾淨了。

「十幾個也不夠吧?得四五十個。」郭主任陰沉著臉說道。

朱老師一個激靈從沙發上坐起來,說道:「主任,這可使不得。這是要擔責任的。」

「廢話。我當然知道要擔責任了。勸退十幾個,和勸退幾十人有什麼區別?不全都得我來擔這個責任?」郭主任沒好氣地說道。這個老朱還真是沒腦子。連自己說的反話都聽不出來。

看到郭主任發火,朱老師反而變得謙恭了些,說道:「那現在怎麼辦?那群學生不願意聽我的。我也沒辦法教下去。你只能另請高明了。」

「我準備親自去教他們。我就不信這群學生有三頭六臂。」郭主任狠狠地把吸了兩口的煙蒂按進煙灰缸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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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敞豪華的辦公室里,聞人牧月斜靠在轉椅上。腦袋向著辦公室門,姿勢慵懶的通過一扇落地大窗去俯窺這個城市的燈火瀾珊。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情不自禁的,從聞人牧月口中吟誦出這樣的句子。

「小姐,你說什麼?」正捧著文件夾向她彙報工作的馬悅一臉詫異,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什麼。

「沒什麼。只是突然間想起一句詞而已。你繼續吧。」聞人牧月說道。卻沒有轉過臉看向馬悅。

「凱旋集團已經同意賣地給我們,不過要求的價位比我們開出的價格上浮百分之五。」

「給他百分之三。」

「是。金城博雅和我們合作的九重天花園已經竣工,預定率達到百分之三十。」

「讓市場部加大廣告投入。三個月內銷售額要達到百分之七十。」

「和波音公司的談判陷入僵局。美國政府以有可能泄露國家機密的名義介入談判組。拒絕向我們提供私人飛機的核心技術。」

「買。買技術。同時也去買他們的議員。」

「是。我會讓人繼續操作。」馬悅說道。看著聞人牧月的後腦勺,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樣。

「沒有事了?」聞人牧月問道。

「大概就是這些。」

「有就有。沒有就是沒有。我不喜歡聽大概這樣的字眼。」聞人牧月說道。

「是的。小姐。還有一件事需要向你彙報,秦洛遇到了一些麻煩。」馬悅說道。

聞人牧月的腳尖輕輕一點,在轉椅的帶動下,她終於用那般般入畫的麗顏面對著馬悅。

「出了什麼事兒?」聞人牧月問道。

「他因為沒有教師資格證書,被醫科大學中醫藥學院給解僱了。」馬悅簡潔地彙報著說道。

『撲哧』一聲,聞人牧月掩嘴嬌笑起來。

這一刻,原本就漂亮之極的女人更是美艷不可方物。

「小姐。」馬悅詫異地看著聞人牧月,不知道她為何突然發笑。

「你說,他這是何苦呢?」聞人牧月抬眼看著馬悅問道。

「不知道。」馬悅如實回答。一個拒絕了能夠繼承億萬身家的男人,想去做一個老師還被解僱。說不定還真是沒有人願意相信。「小姐,要不要給教育部打個電話?」

她知道,眼前的這位主子想讓秦洛欠她『恩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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