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東看着車外熙熙攘攘的人羣,看了一眼李靜波:“你也看見了,現在外面的情況太亂,我不可能讓你下車。”

“我明白!”李靜波看着外面的人羣,也感覺自己來的不是時候,剛要說別的,忽然在人羣中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頓時拉開車窗,探頭向外面喊了一句:“佳佳!”

“刷!”

車外面,正推着自行車低頭走路的女生,聽見有人叫她,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和李靜波四目相對後,頓時一愣:“小波哥,你怎麼在這呢?”

“這不是說話的地方,來,你到車上來!”李靜波看見楊東微蹙的眉頭,對佳佳連連擺手。

“嘩啦!”

叫做佳佳的女生猶豫了一下後,還是將自行車停在路邊,伸手拉開了麪包車的門,坐進了車廂內,但是在看見楊東和黃豆豆身上的繃帶之後,明顯有些害怕,拘謹的看着幾人:“小波哥,這……”

“佳佳,你別怕,他們都是我的朋友,沒有惡意的。”李靜波開口安慰了佳佳一句之後,語氣急促的繼續道:“薛樂呢,她怎麼沒跟你在一起呢?”

“薛樂,她不是跟你一起走了嗎?”佳佳聽完李靜波的回答,睜大眼睛反問了一句。

“什麼?!”李靜波聞言一愣。

“上次你來學校找我,不是讓我告訴樂樂,給你回電話的麼,第二天她回校之後,我就把這件事告訴了她,然後她就給你說的那個號碼撥了電話,之後就離校了,我問她去哪裏,她說要去找你,而且從離校之後,直到現在也沒有回來。”

“嗡!”

李靜波聽見這話,頭腦中一聲轟響,思維瞬間空白。

佳佳把事情說完之後,惴惴不安的看向了李靜波:“小波哥,最近這段時間,你到底在幹什麼呀,樂樂走了之後,就徹底失聯了,而且警察也來過學校,調查樂樂的情況,還問我們起了你的事,當時我們還都以爲,樂樂是跟你私奔了呢!”

“你是說,薛樂從我來的第二天,就離開了學校,再也沒回來,是嗎?”李靜波嘴角抽搐,聲音顫抖的問道。

“小波哥,樂樂真的沒跟你在一起嗎?”佳佳看見李靜波的樣子,眼圈泛紅,兩顆淚珠順着臉頰開始淌落:“她已經這麼久沒回學校了,該不會出了什麼事吧?”

“嘭!”

李靜波聽完佳佳的回話,一頭撞在了車的內壁上,額頭被安全帶卡子劃了一道傷口,開始嘩嘩淌血,身體也開始遏制不住的抖動:“艹你媽!我艹你媽!”

“小波哥,你怎麼了!”佳佳明顯被李靜波的舉止嚇懵了。

“這沒你的事了,你先走吧!”楊東看見李靜波的狀態,輕輕拍了一下佳佳的胳膊,輕聲開口:“你記住,今天李靜波來找你的事,不許向任何人提起,記住了嗎?”

“可是樂樂她……”佳佳一臉焦急。

“你放心,我們會把薛樂找回來的。”楊東安慰了佳佳一句:“記住我剛纔跟你說的話,否則你就是在害薛樂,明白嗎!”

“你放心,我不會說的!”佳佳聽完楊東的話,點了點頭,隨後看着滿臉是血,無聲抽噎的李靜波:“小波哥,如果你找到樂樂,一定要通知我一聲!”

“嘩啦!”

不等李靜波回話,劉悅直接關上了車門,隨後張傲將車啓動,迅速離開了學校方向。

車內。

楊東轉身,看着滿臉血液和淚水混合,並且雙目呆滯無神的李靜波:“說說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超!是李超!”李超咬着牙,脖子上青筋暴起,牙齒咬的咯吱直響:“我跟他分開之前,約定好了讓我女朋友送錢過去,爲了怕他找不到我,我就把電話留給了他,佳佳既然說薛樂是打過電話之後離開的,還說了去找我,一定是落在了李超手裏!李超!我他媽艹你血媽!你已經殺了我奶奶!爲什麼連薛樂都不放過!”

“你能不能記住你對象的社交賬號,陌陌、微信、QQ,什麼都可以!”楊東聽完李靜波的話,短暫思考後,開口問了一句。

“你什麼意思?”李靜波聞言,猛然擡頭。

“李靜波當初殺你奶奶,是因爲他騙錢之後,被你奶奶看出了破綻,不得已才殺人滅口的,你奶奶不好騙,但是你女朋友應該鬥不過李超,所以李超想騙她,會很容易,以他的處境,在騙錢之後,沒有多殺一人的理由,所以你的女朋友,應該還跟他在一起。”

“你是說,薛樂還活着?”李靜波心中燃起了一絲希望。

“李超不會殺她,但是她的下場應該也很慘。”楊東並沒有顧及李靜波的情緒,直言不諱的開口道:“以李超現在的情況來看,他帶一個女孩在身邊,風險很大,所以一定是爲了錢,而他又是幹夜場出身的,不出意外的話,你的女朋友眼下只有兩條路,第一,他被李超賣給了某個雞頭,第二,她被李超拖下水,做了小姐。”

“咯吱!”

李靜波聽完楊東的話,宛若雷擊一般的呆愣在了座位上,不自覺地咬緊了牙關。

“李超應該清楚,從他跑路的那一天開始,這條路就是沒有盡頭的,他沒有正規身份,自然就沒辦法賺錢,但是他又比正常人更需要錢,按照他現在的處境,應該會更傾向於控制住你女朋友,作爲一個能夠持續性給他賺錢的工具。”楊東說話間,把手機遞給了李靜波:“儘量回憶一下你女朋友的社交賬號,然後創建新的號碼給她留言,也許還有一線希望。”

……

自從李靜波得知自己的女友薛樂也被李超帶走之後,整個人就宛若癡呆一般,每天抱着手機,等待着薛樂回覆消息,而楊東一時之間,也沒辦法找到李超的下落,所以只能等待,還有園林處那邊,他也會每天打發劉悅、張傲和黃豆豆輪番去象徵性的詢問,幾天下來,不管是三合的人,還是園林處的人,彷彿都習慣了這種流程,劉悅他們每天到了園林處,就坐在休息大廳,瞪着眼珠子盯着工作人員傻瞅,那些工作人員也低頭工作,全然把他們當成了空氣。

事情至此,已經再次陷入僵局,雖然羅漢的案子讓楊東憂心忡忡,可是卻無能爲力,只能盼着行政拘留十五日的林天馳,能早日釋放,替自己分擔一些憂愁,既然事情暫時無法解決,楊東索性就靜下心來,開始安心養傷。

市局方面因爲王新明的案子,幾次準備對楊東進行傳喚,但是都被孫建勳以楊東重傷未愈爲由,給一次次的擋了回去。

萬昌夜總會那邊,劉寶龍在事情不明朗的情況下,也不敢妄動,每天龜縮在萬昌足不出戶,靜靜蟄伏着,準備給予楊東致命一擊。

……

不知不覺間,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天。

金Z區,憶江南足療店門外。

“汪!汪汪”

街道旁邊,一直禿了毛的流浪狗看着足療店門前,被扔在街邊的一個雞腿,幾番試探之後,一瘸一拐的走到近前,低頭嗅了嗅,淌下了口水。

“泚!”

就在野狗剛要叼起雞腿的時候,一股淡黃色的液體,在夕陽餘暉的映射下,順着足療店內噴射而出。

“嗷!”

野狗感受到身上的溼漉,本能的一聲哀嚎,隨即轉身要跑。

“嗖!”

李超手持呲水槍,將一股汽油噴在野狗身上之後,直接把手中的一個煤油火機扔了出去。

“蹭!”

野狗身上的汽油見火之後,火苗子瞬間升騰而起,野狗一聲淒厲的哀嚎,瞬間竄出去了老遠,很快消失在了街道盡頭。

“嘿嘿!”

看見野狗狼狽不堪,瘋狂逃竄的模樣,李超聞着空氣中的焦糊味道,站在門口,露出了一個病態的笑容,最近這些天,這隻野狗已經被李超快要折磨瘋了,而李超彷彿也只有在折磨這條狗的時候,心頭巨大的壓力,才能稍微緩和幾分。

“哎呀我艹,我發現你是真他媽有病!你說你都這麼大個人了,閒着沒事,總去禍害一隻狗幹個JB啥呢!”李超的雞頭朋友看見這一幕之後,皺着眉罵了一句。

“艹你媽!你罵誰呢?!”李超聽見朋友的話,轉身,目露兇光的喝問了一句。

“我他媽懶得搭理你,這是昨天的錢,給你放這了!”朋友看見李超宛若精神病人一般的目光,莫名有些害怕,把手裏的錢往桌上一扔,轉身就走。

“你媽了個B的,再敢跟我嘚瑟,我早晚弄死你!”李超看着朋友的背影嘀咕了一句之後,往手指吐了口唾沫,開始數錢。

“咣噹!”

就在李超數錢的時候,店裏的一個房間打開房門,隨後臉色蒼白的薛樂從房間內走了出來,站在了李超身邊:“超哥……”

“你找我有事啊?”李超用餘光瞄了一眼薛樂,繼續數錢。

“沒什麼事,我就是想問你說說,我今天實在太累了,身體也不舒服,我能休息一天麼。”薛樂面容憔悴的詢問道。

“樂樂,你還想不想救小波了?”李超聞言,擡頭看着薛樂,很認真的問了一句。

薛樂見李超提起李靜波,眼神中閃過了一抹妥協的情緒:“超哥,都這麼多天過去了,小波還是沒有消息嗎?”

“我不是說了嗎,錢還不夠呢,等小波有消息,我會通知你的!”李超不耐煩的揮了下手:“以後這些事你別問我,只負責安心賺錢就完事了!”

“哦。”

薛樂看見李超厭惡的神情,微微點頭,轉身回到了陰暗的房間內,最近這些天以來,薛樂過的簡直就不是人的生活,每天根本沒有人跟她交流,除了一日三餐,以及有限的睡眠時間,她像個機器一般,幾乎全天都在接客,過度的性.行爲,已經讓她的下體劇痛難忍,連走路都困難。

……

與此同時,藍色火焰網咖門前。

“嗡嗡!”

一臺越野車沿路邊停滯後,車上的四個青年推門下車,聚攏在了一起,全都抿着衣懷向網咖內走去。

“咣噹!”

四人進門後,帶頭青年擱着吧檯,看了一眼裏面的人:“你就是大眼睛?”

“你們找我有事啊,哥們?”大眼睛擱着吧檯,看着吧檯後面凶神惡煞的四個人,頓時皺眉。

“出來一下,問你點事!”

“啥事在這說不行嗎?”

“哥們,能走嗎?”一個青年聽完大眼睛的話,直接邁步進了吧檯,將一把匕首抵在了大眼睛的側肋。

……

十分鐘後,網咖邊的小巷內。

“大哥!我求你們了,別打了!”大眼睛鼻青臉腫的躺在地上,嘴角淌着哈喇子的哀求了一句。

“不想捱揍,就給我好好想,我究竟怎麼才能找到李超。”帶頭青年冷眼質問道。

“我真不知道李超在哪。”大眼睛眼圈泛着淚花,蒼白的解釋道。

“思路不對吧?”

“我沒撒謊,真的!”

“換個地方,讓他好好想想!”帶頭青年話音落,率先轉身,其餘人對着大眼睛肚子掏了兩拳之後,直接將他拖出了巷子,塞進了越野車的後備箱內。

……

另外一邊,憶江南足療店。

薛樂回到房間之後,抱着膝蓋蜷縮在牀頭,默然流下了兩行清淚,這個還不滿十九歲的姑娘,真的想家了。

“咣噹!”

隨着房門再次被人打開,一個大腹便便的客人走進了房間內,看向薛樂的眼神滿是貪婪。

數分鐘後,客人看着身軀腳下的薛樂,志得意滿的提上了褲子。

“叔叔,我的電話停機了,能把你的手機借我登陸一下微信,交點話費嗎?”薛樂看着中年放在枕邊的手機,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薛樂一直認爲,她在這裏賺錢,是爲了救李靜波,所以並沒有離開的想法,之所以想登陸一下微信,只是想知道,自己這麼多天沒回家,家人會不會着急。

“行啊,用唄!”中年聽見薛樂的話,轉身坐在牀上,伸手摸向了薛樂的胸脯,打算繼續揩點油。

“謝謝!”薛樂感激的點了下頭,拿起手機,很快登陸了自己的微信。

“叮咚!”

“叮咚!”

“……!”

薛樂這邊剛剛登陸微信,未讀消息便接二連三的響起,除此之外,好友申請竟然高達數十條之多,而備註消息無一例外,全部都只有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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