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說什麼,身後響起了萊亞的聲音:「角色扮演的遊戲玩得如何了?」

顧萌萌歪頭,看著克厄身後的萊亞,他一身狼狽身上大小傷痕無數。

而他腋下夾著的,是昏迷了的池軒。

顧萌萌一愣,旋即跑向萊亞,關切的問:「怎麼了這是?」

萊亞輕輕勾著顧萌萌的下顎問:「你是問我,還是問他?」

顧萌萌知道這個「他」指的是昏迷中的池軒,也知道萊亞這般的鬧又是為了先緩和她的情緒,顧萌萌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讓自己冷靜下來之後才回答道:「我是問你們倆,是怎麼回事?」

萊亞滿意的看著平靜下來的顧萌萌,這才指了指克厄,道:「這位克厄大人為了能冒充我體驗生活,竟然讓池軒以自殘的方式纏住我,不斷的傷害自己逼著我不能丟下他不管……呵,可是他忘了,我是巫醫,要把區區一個一級獸治得服服帖帖的,法子有得是。」

「自殘?」這兩個字讓顧萌萌心頭一跳,不自覺得就去檢查池軒身上的傷。

萊亞握了握顧萌萌的小手,首家:「別擔心,雖然浪費了一些時間,但總歸沒有讓他傷著自己。」

顧萌萌這才抬頭,輕輕撫上萊亞的臉,他最寶貝自己這張臉上,此刻眼睛下方卻有兩道猙獰的傷口,離眼睛不過一指左右的寬度,稍微再偏一點,這雙眼睛可能就要廢了。

顧萌萌心疼,想碰又怕他疼,只能軟軟的問著:「這傷……是池軒弄的?」

萊亞委屈的點了點頭,一副被婆婆虐待了的小媳婦樣,道:「嗯,池軒撓的,可疼了。」

顧萌萌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萊亞卻面色一轉,滿是陰冷邪佞的看著克厄,道:「不過,這筆賬可是要記在克厄大人身上了。畢竟,是你挑唆了我們家還不懂事的孩子。」

克厄回以同樣陰騭的冷笑,道:「自然是該記在我賬上的。反正……你我之間,帳目往來也頗頻繁,多一筆,少一筆,區別不大。」

萊亞也不怒,聲音平靜得如月光下的夜色,涼得蝕骨:「那麼,現在我已經回為了。這個「假扮萊亞一日游」的遊戲,是否可以結束了呢?」

克厄搖頭,道:「我已經解了桑迪身上的魅心,所以等於已經付款遊資了,自然是要將這一日游進行到底,方不冤枉。」

萊亞:「哦?一個已經被所有人識破的偽裝,還有繼續存在的意義?」

克厄:「識破了又如何呢?或許阿顧想讓我繼續留在這裡呢?畢竟……我給池軒下達的命令,可是纏住你一天呢。」

顧萌萌瞬間就明白了克厄的意思。

如果她不同意克厄留下,那麼克厄回去就要追究池軒沒有完成他交代的任何的責任?!

偏偏池軒這孩子死心塌地的跟著克厄,為了完成他的交代,竟然毫不猶豫的向萊亞出手,甚至自殘。

可……

自己生的兒子,叫顧萌萌置之不理……她卻是做不到的。 「我讓你留下,但只有這一天。」顧萌萌咬著牙說道。

克厄微笑,點頭,道:「嗯,好的。」

顧萌萌瞪著克厄,道:「但是,你必須保證不會為難池軒。」

克厄點頭,承諾道:「我保證不因為這次的失職為難他。」

顧萌萌這才點了頭,沒再搭理克厄,而是從萊亞懷裡接過池軒交給爾維斯,道:「老公,你把池軒帶回石堡先安頓好。我要留下來等桑迪醒過來。」

「讓萊亞陪著你。」

不管她有多強大,對她放心都是他學不會的事情。

顧萌萌點頭,道:「嗯,科林傷著了,正好讓萊亞給他瞧瞧。」

爾維斯在顧萌萌眉心親吻了一下,然後把池軒扛在肩膀上跟萊亞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就離開了。

克厄全程被顧萌萌當做了空氣,她的眼裡只能看得到萊亞而已。

明明,都是一模一樣的臉和身體,她卻能輕易分辨出他們兩個誰是誰。

她是怎麼辦到的呢?

克厄愈發的好奇,卻沒有追問,只是跟在顧萌萌的身後,她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萊亞走到科林身邊,拉起科林斷了的胳膊,嘖了一聲,一臉嫌棄,道:「廢物。」

科林低頭,不敢還嘴。

萊亞一邊用削直了的樹樹將科林的胳膊固定住,一邊說:「虧得讓你把使者護法的位置讓出來了,就你這熊樣……擺在我家萌萌身邊,簡直拉低了我家萌萌的光輝形象。」

「好了萊亞。」

顧萌萌很少見萊亞說話這麼尖銳,句句戳人心窩子。

科林本來就只是三級獸,這樣的他敢擋在克厄面前保護桑迪,顧萌萌覺得已經很爺們兒了,這屬於光榮負傷,不應該被萊亞這樣擠兌。

萊亞扭頭,看著顧萌萌,目光哀怨,道:「你心疼?你當初是不是真的喜歡他來著?」

顧萌萌在萊亞的腰上狠狠的擰了一把,道:「胡說什麼呢?挖閨蜜牆角是人乾的事兒么?!拿我當什麼了?」

萊亞立刻慫慫的咕噥道:「別惱別惱,我不說了還不行么。」

說話間,萊亞已經將科林的手固定好了,也不知道是有心的還是無意的,一根手指頭就這麼在固定的樹枝上敲啊敲的,震得科林整個胳膊都疼麻了,齜牙咧嘴的卻不敢出聲。

「這個樹枝不許拿下來,就這麼夾著,夾到桑迪生完孩子才能取下來,知道了吧?」

說完這些,萊亞才收回了在樹枝上敲打的手指,轉手撲向顧萌萌,將她整個人抱了個滿懷,撒嬌似地蹭著她的側臉,道:「萌萌,我不喜歡你護著別的雄性,我嫉妒。」

對於萊亞這樣毫無顧及的說嫉妒,顧萌萌表示無力,只好回頭摸了摸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腦袋,道:「我不是護著科林,只是……欺負傷殘人士是不道德的。」

萊亞在顧萌萌的側臉上啵了一口,然後說道:「我不是在欺負他,我是在告訴他,想要保護自己的雌性,犧牲自己是不夠的,強大才是唯一的出路。首先他得有能力保護自己,這樣才能更好的保護重要的人。」

------題外話------

好了,今天的更新結束了。

蘇蘇依然忙於存稿,最近冷落了我的寶貝們,抱歉 「一個抑制自己級別死不升級,把自己當做誘餌的人,教別人如何強大?」顧萌萌現在想起萊亞那時候的決定,還是覺得很生氣,很心疼。

萊亞妖嬈一笑,手指在顧萌萌的小臉上戳了一下,然後挺直了搖桿將顧萌萌抱在了臂彎里,笑道:「愛記仇的小傢伙,我不是都改了么?更何況,咱們家的情況和他不一樣,咱們家有一個足夠強大的爾維斯,所以我才敢做一個弱小的萊亞。可是他們家,最強的就是他了,如果他成了殘疾獸,桑迪整個家族的戰鬥實力就會大打折扣。將桑迪的安全置之腦後逞一時之勇,簡直愚蠢至極。」

不可否認,萊亞說的話沒有錯。

從客觀角度來看,科林必須保證自己的安全並且儘快提升實力對桑迪來說才是最大的保障。

今天這樣犧牲自己來換桑迪一時平安的舉動,確實魯莽了。

如果今天她們都不在,克厄大可以直接殺了科林再去殺桑迪。

到時候,桑迪還有活路么?

可人在遇到危險的瞬間,哪有時間去想清楚那麼許多?只不過是憑著本能去保護自己最重要的人而已,顧萌萌還是覺得,這不是應該被罵的事情。

科林不願意讓顧萌萌和萊亞因為自己起爭執,於是低著頭,憨聲憨氣的說:「顧萌萌,你別怪萊亞了。他肯為俺診治,已經是看在你和桑迪關係好的面子上了。一般來說,部落里的雄性受傷,都是自生自滅的。要不是萊亞,俺這條胳膊肯定就廢了,如果俺成了殘疾獸,為了不拖累桑迪,俺一定會自己離開……所以,萊亞不但給了俺一條胳膊,還救了俺一條命。而且,他說的是對的,俺必須強大起來,才能保護桑迪。」

得,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倒顯得顧萌萌多管閑事了。

顧萌萌往科林的胳膊上狠狠的拍了一把,疼得科林嗷嗷直叫,顧萌萌卻拍了拍手,道:「知道就好,趕快提升實力,再出現這種桑迪遇到危險你卻束手無策的狀況,我就把桑迪接走跟我住在一起。」

這下,不只科林,就連萊亞都從脊背上炸起毛來。

桑迪和顧萌萌住?那他和爾維斯住哪?!

開什麼玩笑?!

逸羽風流 瞪了科林一眼,萊亞咬牙道:「你,從明天開始每天抽出半天的時間到爾維斯那去報道進行特訓,給我迅速提升實力!」

科林忙不迭的點頭,應承道:「好好好,俺一定努力。」

顧萌萌懶得理這倆傢伙,想從萊亞懷裡下來去看桑迪,萊亞卻是不肯鬆手的。

「好不容易爾維斯不在,讓我抱抱嘛。你想去看桑迪是不是?我送你過去。」

「桑迪是雌性。」顧萌萌言下之意,你進去不方便。

萊亞卻是狡黠的笑了笑,道:「我是巫醫。」

顧萌萌扶額,心道:你這是濫用職權之便,以權謀私啊。

萊亞卻不以為意,大步流星的帶著顧萌萌進了桑迪的房間。 桑迪還昏迷著,博德緊張的握著她的小手坐在她的身邊全神貫注的凝望著她,一動不動。

萊亞絲毫也不客氣,抬腳就把博德給踹到一邊去了。

博德看著萊亞,沒敢吱聲。

一則,萊亞是巫醫,他肯看桑迪對桑迪來說是比較有利的情況。

二則……

不甘心的瞟了一眼被萊亞放在桑迪身邊的顧萌萌。

她是獸神使者,獸神的親閨女,是萬千恩澤的凝聚,她守在桑迪身邊,或許可以給桑迪帶來好運氣。而且,說不定獸神大人看到桑迪和顧萌萌是好朋友的份上,也能眷顧桑迪一點呢?

最重要的一點,顧萌萌這個好朋友在桑迪心裡,甚至比他們這幾個伴侶還要更重要。

如果她醒來,一定希望第一眼能看到的人是顧萌萌。

所以,博德沒有說話,只是轉身走了出去,準備找些食物來煮上,免得一會兒桑迪醒來的時候肚子餓,現做來不及。

顧萌萌沒空搭理博德,只是拉起桑迪的小手,溫柔的撫著她額角的碎發,輕輕的說著:「桑迪,乖乖的,別讓我擔心,快醒來好不好?你肚子里還有小寶寶呢,你睡太久的話對孩子不好。咱們不是說好了,等你的孩子一出生,就要認我做乾媽。」

「你都不知道,我們家的那四個小崽子長大了,一點都不親我……我好懷念他們毛茸茸的在我身邊撒嬌的時光啊。我打算用你肚子里這幾個來滿足一下我自己的毛絨控,所以,你快醒來吧,好不好?生幾個肉嘟嘟毛茸茸的小傢伙給我玩一下?」

「唔……」桑迪似乎是聽見了顧萌萌的話,清秀的眉頭皺了一下,然後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勾了勾唇角,看著顧萌萌,長了長嘴,半天才應了一個:「好」字。

顧萌萌忍俊不禁,一邊扶著桑迪坐起來一邊揶揄道:「這就答應了?你這親媽心也真大。」

桑迪也是笑著的,顧萌萌喜歡她的孩子,這是一件好事呀,為什麼不答應?

頭有一點疼,桑迪沒有把心裡的想法說出來。只是一邊用手撐著身體坐直,一邊打量著屋裡的每個人。

當目光落在克厄身上的時候,桑迪身子徒然一抖,下意識的抓緊了顧萌萌的手,防備的看著克厄,道:「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你要幹什麼?!珂德……珂德他們呢?你對小狼們做了什麼?!你把小狼還給我,還給我!」

顧萌萌輕輕抱了桑迪一把,一邊輕拍著她的後背一邊說:「桑迪,別怕,我在呢。」

桑迪的身子都僵了,由著顧萌萌抱著,然後腦袋裡一陣的混亂,針扎一樣的疼著。

良久,思緒才一縷一縷的歸位,她是怎麼被克厄威脅著單獨出去的,以及她是怎麼糊裡糊塗的相信了克厄和顧萌萌是伴侶,還幫著克厄撮合他跟顧萌萌的事情,一點一點的都回歸了正位。

皺眉,桑迪的拳頭緊緊的攥著,在顧萌萌的肩膀低語了一句:「顧萌萌,我是不是又給你添亂了……我這個朋友真沒用,好像總是拖累你……」 「說什麼傻話?」顧萌萌揉了揉桑迪的小腦袋,道:「你也別想太多了,只要你好好的,我就安心了。」

瞄了一眼在門口忙活著的博德和手上夾著樹枝的科林,顧萌萌嘆了一口氣,道:「看你沒事,我就放心了。我先回去了,你和科林好好養著。 緋聞影后又作妖 等傷好了,咱們一起回聖納澤。」

桑迪點頭,又抱了抱顧萌萌,沒有下床,只是目送著顧萌萌和萊亞離開了。

克厄一路跟著顧萌萌,知道顧萌萌不想搭理自己,也知道她很不待見自己,可他就是想這樣跟在她身後,跟她有相同的目的地這件事本身,已經取悅到了他。

回到石堡,顧萌萌就看到爾維斯正擰巴池軒把他踩在腳下。

顧萌萌眉頭一抽……

特么一回來就目睹了家暴現場。

「爾維斯。」顧萌萌極少連名帶姓的喊爾維斯。

爾維斯眉頭一抽,覺得自己有些百口莫辯。

只要一遇上四小隻的事情,顧萌萌是一貫的不問對錯不理緣由毫無原則的堅定的站在四小隻那邊的。

現在她親眼看見自己踩著池軒了,就算他渾身是嘴說出大天來,在顧萌萌心裡也還是他的錯。

委屈吧……

談不上。

畢竟,他是真的揍了池軒這小子。

但是他心疼啊,他不想讓顧萌萌生氣啊。

於是,爾維斯毫無原則的立刻鬆開了池軒,走到顧萌萌面前認錯道:「小萌,你別生氣,我錯了。」

克厄有些愣怔。

爾維斯是什麼樣的人,他甚至比萊亞還要更清楚些。

畢竟……

他也算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

其實,他曾有一度想要培養爾維斯接替比德爾成為流浪獸表面上的統治者。

可惜,這小子不解風情,那麼多雌性扒光了扔在他面前,他竟然全當是食物直接就給吃了……

一個突破不了三級界限的小鬼,實在是當不了大任。不過就沖他那股子狠戾勁,克厄還是有意要栽培他的。

只不過後來他竟然逃走了,白白辜負了他的一番栽培。

可是,當初那個滿身是血從坑裡跳出來二話不說就把唯一的親兄弟拆食入腹的爾維斯,如今竟然……溫馴的像一隻狗,只是聽到主人叫他的名字,就立刻搖尾乞憐的道歉?

呵,他的阿顧,還真是有本事。

不只馴服了那個桀驁的九殿下,就連嗜殺的爾維斯也被收得服服帖帖的。

顧萌萌卻沒空搭理克厄在想什麼,只是從萊亞身上跳下來,一把推開爾維斯走到池軒身邊,看著池軒身上一塊一塊的淤青,心疼的不行。

池軒從爾維斯腳低下一掙脫就想反抗來著,可是看到跟著顧萌萌一起回來的克厄,硬生生的壓下了自己的憤怒,乖順的站在原處低頭看著顧萌萌,喚了一聲:「媽媽,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顧萌萌這顆慈母心被揪的生疼,她知道池軒身上許多傷都是為了執行克厄的任務自己給自己弄上的,她都不知道自己這兒子到底為什麼就那麼聽克厄的話。無奈的嘆息了一聲,只是捧著池軒的小臉說:「讓萊亞爸爸給你上點葯,別感染了。」 池軒沒有反對,只是直勾勾的看著克厄。

顧萌萌捏了捏眉心,嘆了一口氣,也看著克厄,硬頭皮頭道:「萊亞,幹什麼呢?還不快過來給池軒看看?」

克厄唇角勾起一抹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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