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這兩枚飛鏢,被塗成啞光的黑灰,在淡淡的月光下,根本就難以察覺。

「嗖……」飛鏢飆射,在空中發出呼嘯。

呼嘯聲不大,但還是被箭樓上的四個傢伙給察覺了。

他們正想回過頭來端看,卻沒想到還來不及完全轉身,飛鏢便已經飆到了他們的更前。

下一刻,鏢頭入肉,鮮血四濺。巨大的勁道,令飛鏢深入他們的脖子,打折了他們腦袋,讓他們如受錘擊一般,身子向後的在空中翻了兩個圈,沉沉的砸在了簡陋的圍板之上。

還好,他們自己打造的箭樓還算結實,空間也顯得比較寬敞,否則這兩個傢伙在這一擊之下,怕是就要翻身落地,弄得好大動靜。

而在他們兩人動手的同時,摸到另外那個寨門後端的鄭玄素和歷乾也拈弓搭箭,將後門箭樓上的四個傢伙給幹掉了。

作為神箭門的弟子,他們的年齡比姜晨、吳雄二人要年長一些,心思也更加的沉穩。

雖然一樣是急著救人,可他們卻不怎麼把情緒帶到戰鬥中。他們箭射得不輕不重,既飛快的穿透了箭樓上那幾個弓手的咽喉,又不曾如姜晨、吳雄兩人那樣鬧出大的動靜。

如此,不過幾息功夫,四個箭樓上的哨兵都已經被清除了。

李靜軒見到這一幕,輕輕的揮手,便有四名甚有臂力的江湖人將攻城拔寨用的飛爪上了箭樓。

之後,飛爪在箭樓上定住,那四人繃緊了飛爪後端繩索,在地上早了位置下了定子,便有兩名輕功好手,踏索而上,經由箭樓下到寨門邊上,為李靜軒等人打開的寨門。

「擅長暗器和後天五階以上的人都去箭樓,控制高點……其餘的人隨我從外圍殺起,先把那些小帳篷里的人都滅了。」李靜軒冷冷的分派任務。

此時,營地里除了大帳篷一方還有燈火人聲,其他的地方還是一片安靜。

夜到五更,人們正是一日之中睡夢最熟的時候。或許是對自己的威名很有自信,或許是對外面的箭樓哨兵十分信任,總之在李靜軒開始行動的時候,營地里的大多數人還是在睡夢之中的。

畢竟,有人的地方就有高地。有高低的地方就有不同待遇。

主帳里的人可以摟著劫掠來的美女,就著好酒,狂歌吶喊,在熠熠生輝的火盆之下做著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而這些睡在副帳篷里的人,只能就著冰冷的枕頭,蓋著單薄的被子。

雖然他們也是有實力的,雖然這單薄的被子和冰冷的枕頭並不能讓他們遭受寒凍,但兩相對比所產生的區別,卻早已是顯而易見的了。

如果,不想忍受這樣的待遇,那只有努力變強。而努力變強那是需要時間的,在這之前你必須忍耐。

類似的事情,在祖靈殿已然發生不止一次。所以這些睡在副帳篷里的人早已習慣。他們做著最簡單也是最累活,一天下來已然疲憊,他們睡得很熟,最終在這睡夢中丟了性命。

一道道身影在主帳以外的地方進進出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這個不是非常大的營地里緩緩的瀰漫開來。

然而,營地里的小帳篷可是有十頂的,裡面熟睡的幾十號人,也並非個個睡得都和豬一般,

不多時,便有人在睡夢中感到不好,清醒過來。他看到了在自己帳篷里的不速之客,不由得發出怒吼:「敵襲!」

一聲怒吼,傳遍整個營地。雖然第一個這麼高聲的人在下一刻迅速的被抹了脖子,但更多的人卻因此而蘇醒過來。他們有的慌亂,有的則迅速的找到了自己的兵刃,推開帳篷向主帳的方向靠近。

黑夜之中,敵人突襲,不知其數量和實力。在這種情況下,各自在帳篷外禦敵實在是一個下策,還不如到主帳處會聚成一支更加強大的力量,倒是要戰要逃都也方便許多。

他們這麼想的,也這麼做了。

而他們所作所為清楚的看在李靜軒的眼中,讓李靜軒一下子明了了他們算盤。

「各個擊破,別讓他們聚在一起。」黑夜裡,李靜軒高聲喊道。旋即,他捏決念咒,喚出一朵朵細小的火花,彈指飛向營地的那些帳篷。

帳篷一下子被點燃了。火勢於夜風的吹拂下,在營地里蔓延。

營地里,光明大作。李靜軒一番的偷襲,在這一刻也變成了強攻。

廝殺開始了。

李靜軒反手抽出背上的青鋼劍,抖著劍花殺入猶自有些驚魂未定的祖靈殿弟子之中——他們確實是祖靈殿的人,熠熠的火光照亮了他們衣冠不整的身軀,也照亮了他們隱藏在身體暗處的祖靈殿標記。

這一刻,李靜軒對他們的身份,不再懷疑。

如匹練一般凝練的劍光在黑夜裡乍起,先是散成無數令人眼花繚亂的星光,旋即又統合成一,連做一片。

在這忽閃忽聚的劍光中,數名祖靈殿的弟子捂著自己咽喉倒下了。他們化為屍體,帶著驚詫和瀰漫,死不瞑目的倒地,而在他們身後不遠的地方,李靜軒那淡漠而單薄的身軀緩緩隱現。

這一刻,他輕輕抖落手中長劍之上的血跡。

「三個?」李靜軒默數被自己一件幹掉的祖靈殿弟子,輕輕的搖了搖頭:「還不夠……」

他念叨著,臉上的表情在冷靜與癲狂中轉換,最終他臉上一片的猙獰,眼底卻冰寒無比。他的長劍再一次的抖了起來,一記上撩,帶起一抹亮麗銀光。

這道銀光在半途一變,化作一朵看似飄忽的柔雲,輕輕的飛向一個使棍的祖靈殿弟子。

劍如柔雲,其意為綿,身似清風,其態若仙。

在看似無力的劍雲之中,隱含著絕殺的一擊,這便是李靜軒這一劍勢的厲害之處。

劍雲似慢實快,彷彿可以輕巧的躲過,但實際上被它籠罩了的人,卻全然沒有閃躲的餘地。

那使棍的祖靈殿弟子還想揮棍攪碎李靜軒這柔軟無力的劍雲,如傳說中那名奮起巨棒的妖聖金猿一般將這,將其化作萬里輕塵,但一切並不如他所想的那般簡單。他的鐵棍才探入劍雲之中,其上剛猛無鑄的力量,便被如雲的劍勢所吸收化解,進而被劍雲所帶動。

一絲,兩絲,一點,兩點……鐵棍在他的手心打滑起來。一時間,他竟然連自己的兵器也無法把握。

力入劍雲里,生死不由人!

這一刻,他真切的感覺到李靜軒這如雲劍勢的可怕。

「該死……竟然能吸收我的力量,幻化為劍雲的力量。既然如此,那我就放棄這鐵棍好了。我倒要看看,我沒力量給你,你還能如何借力。」他果斷想道了這一點,當下就要鬆手。

然而,他的兵刃掌握在李靜軒的劍雲之中,想放棄又哪裡是那麼容易的。

就在他鬆手的一瞬間,李靜軒的劍勢立刻有了變幻。原本柔到了極點的劍勢變得密緻起來,無數如針一般的劍氣,從雲團里飆射而出,在那祖靈殿弟子還來不及反應的瞬間刺穿了他的要害,將他戳得百孔千瘡,如破布娃娃一般,零散的倒飛向遠處。

「白雲劍訣的綿里藏針?你是長生宗的弟子?」一聲驚呼從主帳處響起,一道身影如閃電一般飛到那名被戳得漏風的祖靈殿弟子身後緊緊的拎住了他。那道身影高瘦無比,手指關節如枯木一般呈現出一種異樣黑灰。

只見他深處一根指頭,將其探入那名祖靈殿弟子屍體的傷口中一陣搗鼓,徑自勾了一團血肉出來,放在自己那尖細而高高翹起下巴口中一陣輕嚼,古怪而削瘦的臉上頓時顯出了一絲懷念的味道:「白雲劍氣的綿……果然像棉花糖一般。這令我想起了四個月前我和師父一起分食掉的那個人。長生宗的白雲劍訣……嘻嘻,這果然是天下獨一無二的味道。小子,你莫非就是那個玉真子的徒弟?沒想到被我們幹掉的長生宗長老第一人,居然還留下你這麼一個長生宗的餘孽。桀桀……既然如此就讓我虯爪來撕裂你吧。」

那人怪笑起來,尖銳而古怪的笑聲如魔音灌腦一般令他周圍之人的腦袋一陣陣發暈。

「這是一個高手!」李靜軒的眼睛一下子變得銳利起來。他感受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這人的氣機,迅速對他的實力有了一個大概的判斷:「這傢伙是一個引氣境初階的高手!」 橘紅色的火焰在黑色的夜幕下亮起炙熱而耀眼的光芒。這光芒不但照亮了整個營地戰場,更讓南邊的這小半個夜空也沾染了不一樣的紅暈。在這光亮的紅芒之下,李靜軒臉上的平靜和他對面那人臉上的猙獰怪笑被一清二楚的映照出來。

這是這個戰場的一場巔峰對決。救援者一方的李靜軒對防守者一方的虯爪。

一個鍛體十層,離引氣先天之境只有一步之遙。一個是引氣初階,剛剛成就先天。他們算是這場亂局裡最高端的力量,救援者一方沒有超過李靜軒實力的人。而作為防守者的祖靈殿一方,唯一高過虯爪的另一人正在主帳篷的門口夾著一名貌美如花的俠女,笑嘻嘻的端看著。

他的手從俠女的衣領里探了進去,一邊把玩著裡面的那一對溫潤堅挺,一邊注視這一場在他認為應該是挺有趣的戰鬥。

「後天至高對先天至初,你認為哪一方會贏呢?我的寶貝?」那人靠在女子的臉頰旁輕聲的在她的耳邊問道。

這是一個很親密的動作,從那人耳邊傳來的氣息直接噴吐在女子的臉上,讓女子臉頰一陣陣的發燙。

但,或許是強逼的緣故,女子的心裡只有害怕和厭惡。雖然無奈的現實令她不能將這種厭惡表現出來,但她微微顫抖的身子還是無言述說了她心裡的不願。

女子沒有立刻回答。這令那人覺得不快了,他那支探進衣領的魔手微微用力,無法欲言的痛頓時讓那女子迅速的皺起了眉頭。

「我……我也不知道啊。」女子苦著臉,慌張的回答道。

祖靈殿的妖蠻都是殘暴不仁的。雖然她身邊的這個人一直都自稱為自己是一個溫文爾雅的文明人,但她已經看到有些被掠來的姐妹在黎明之時了無聲息的被人從這主帳里抬出赤條條的丟到西邊的一個山谷里。

那些姐妹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她大約能猜測到一些。雖然不完全,但隱約的想象,已經足夠令她覺得恐懼了。

「終於要輪到我了么?」她哀傷的想道,卻又沒有任何辦法。

因為這些祖靈殿弟子在她們這些人身上下了禁止,直接封閉了她們元氣,令她們連自殺的力量都沒有。

她們只能默默的承受著各種驚恐、侮辱與調戲,並隨時等待主帳篷里那兩人的徵召。

「這真是如噩夢一般的日子。」她對此都有些絕望了。

但她並沒有想到,在今夜還會有人來救自己。

她並不認識李靜軒,但她認識這支救援小隊里的其它人。大家都是在利州一帶遊歷的豪俠弟子,彼此間也會有一些熟悉的。正是因為這樣的熟悉,所以她才判斷出了這些人的打算。

「希望他們能救得了我們……」女子如此想道。這是她心底的一絲期盼。

可這樣的期盼隨即便在身邊那人的話語中化為虛無。

「後天對先天。雖然一方是後天的巔峰,一方是先天的初段,但兩者之間的差距卻不是一步之遙可以形容的。畢竟,先天對比後天那是全方位的超越。」女子臉上神色不變,心底卻一個勁的失望。因為她記起自家師長對自己的告誡:「不要輕易招惹任何一個先天高手,哪怕你離先天只有一紙之隔。後天想要戰勝先天,那除了需要自身實力的強勁之外,還需要一點運氣。」

「這需要奇迹……而他能創造奇迹么?恐怕不行吧。他還是一個少年,而且還斷了臂。」女子低下頭去。對於即將發生的戰鬥,她不願意再看。因為在她想來,那幾乎是一邊倒的虐打。她不想看前來解救自己的人,被人虐殺。

只是,她現在是身不由己的。

「抬起頭來,我的寶貝! 超級尋寶儀 這場面在你們所謂的江湖上是難得一見的,你應該好好的看看才是。雖然對面的那人已經不是完體,但我想虯爪那傢伙應該並不在乎這一些。他和我丁克不同,我是完美主義者,而他則是一個地老鼠。地老鼠是不忌葷腥的。」她身邊的那人如此說著。他強迫她抬起頭來,注視前面的兩人。

此時,無言的交鋒已經展開。在閃亮的火光之下對峙的雙方已經展開了氣機和精神層面的交鋒。

精神,是每個人都存在的,源自於靈魂的力量。它在普通人那兒只是一種輔助思維的能力,但在修者身上,精神可升級作神識,可進一步化為靈態,進而承載整個人的生命存在,在某些萬一的時刻衍化為人的第二軀體。

而氣機,則是由散步在空間里的元氣被精神感染操控而來。這些被操控的元氣十分零散、稀薄,但她們分佈的範圍卻很廣。它們能做的事情並不多,不過是鎖定敵人的存在,預知敵人的動作,給敵人產生壓力,在一定程度上創造更適合於自己的戰場。

氣機的升級,是靈感,其進一步能衍化為領域,最後形成神國仙境。這是一步步從模糊到清晰,從感悟到掌握,最後到完全操控的狀態。

這些是記錄在修者傳承中最基本的衍化概念。可這樣的概念對於大多數江湖人而言,卻是恍如天方夜譚一般的神話。江湖人都是關注於眼前的,他們在生死中搏殺成長,過著有今天沒明天的生活,又怎麼會去考慮那麼久遠的未來呢。

在江湖人的理解中,後天武者鍛筋骨,聚內力,而先天武者修真力,掌氣機。

能不能掌握氣機,這是後天和先天的分水嶺。也是一般江湖人認為,先天之所以強於後天的所在之一。

然而,一切真的是那麼簡單么?

要知道在修者眼中,氣機並非引氣期獨有之物。很多大門派的弟子,如李靜軒這樣的,在進入鍛體八層之境后,他們便已經鍛鍊出了一些精神的妙用。這些妙用雖然很原始,但用來操控氣機,卻已完全足夠了。

當下,兩者之間的交鋒在無聲無息中進行。

若有人擁有可以看清氣機的眼鏡,那他們便會驚訝的發現,李靜軒的氣機如天上的雲朵一般層層疊疊。他的氣機在自己身邊最厚,進而隨著距離的拉長進而慢慢稀薄,到了虯爪身邊的時候,他氣機已然單薄如煙,似乎根本就做不了什麼事情。

李靜軒的氣機似雲,而虯爪的氣機則像風,激烈的在兩者之間颳起。出身於北方草原的虯爪見過沙漠里最為恐怖的龍捲沙暴,他將這種沙暴的形態融於他的氣機之中。並在與敵人反對的時候猛得釋放出來,往往能夠輕易撕裂對方的氣機防禦,進而對其心靈造成壓力。

這是很強大的氣機,虯爪是這麼認為的。在虯爪的認知里,進攻便是最好的。他看不起李靜軒,也看不起李靜軒那如雲一般的氣機形態。畢竟,在當初跟隨自家老師與李靜軒的師父玉真子的戰鬥過程中,他是親眼見到了自己的老師是如何將自己的氣機凝成一把鋒利的戰刀輕而易舉的切開了玉真子的氣機雲。

「這種氣機雲有什麼用呢?雖然我的氣機風暴不如我師父的氣機刃,但你的氣機雲也不如你師父的。桀桀……你們師徒都用這種軟綿綿的東西,能殺得死人么?看我的狂風將你的氣機吹散吧。」虯爪狂笑著,以精神力操控氣機一陣狂涌,如遮天蔽日的狂沙,又像是無窮無盡的海浪一波接著一波湧上,誓要將李靜軒覆滅於其中。

然而,李靜軒的氣機似雲,但更像一團團布滿了漩渦暗流的水潭,其表面看上去平靜無比,軟綿綿的沒有絲毫力量,似乎誰都可以撲上來咬一口,欺負一把,但在表面之下,無數的漩渦不斷的旋轉,一旦遇上虯爪撲來的氣機之風,便迅速的迎上,將其吸收,扭曲,撕扯,分裂,最後化為無形。

一波,兩波……

虯爪連續催動了數次,卻終究徒勞無功。他向李靜軒涌去的氣機風根本撕不開李靜軒的氣機雲。雖然在外人隱約的感悟中,李靜軒似乎完全被虯爪的氣勢所籠罩,根本就看不到一點冒頭的模樣,似乎是危在旦夕,但虯爪自己明白,實際的情況並非是如此。

如果說虯爪的氣機如狂風巨浪,那李靜軒的氣機便如那處於狂風巨浪中礁石一般,無論周邊的風雨如何狂暴,他都紮根於大地巍然不動。

「將氣機完全收束於自己的身邊?你這哪裡是什麼氣機雲,完全就是一個烏龜殼嘛!」虯爪眼見久攻不下,壓服不了對方,便將釋放開來的氣機風收攏回來,輕輕的向前邁了一步,出言嗤笑。

「誰都知道你強而我弱。只要能讓你沒辦法在氣勢上壓服我,哪怕我真的是一個烏龜殼,那也是我必然的勝利。」李靜軒平靜的述說著自己的想法。

這一刻,他恍如面癱,臉上沒有任何錶情,有的只是平靜,恍如石頭一般的無情。

「是嗎?既然你下定決心相當烏龜了,那就讓我把你的龜殼雜碎,品嘗你的龜殼之下的鮮肉吧。桀桀,雖然你少了一隻胳膊,但看你這細皮嫩肉的模樣想必也是相當美味的。」虯爪殘忍的笑了起來。

他一邊說著,一邊向前邁步,身上的氣機卻是更加濃郁了。

「吃我的肉?居然還說的如此光明正大,率獸食人……你們這些妖蠻果然是一群無可救藥的野獸。」李靜軒也針鋒相對的朝虯爪邁了一步。

這一刻,他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燒,他在一步邁動之間想到了許多。

他憶起了自己那被斬斷下來化為肉糜的斷臂;想到了那口煮著沸騰肉湯的鐵鍋;想到了無數被玩弄被拋棄,甚至被吃掉的「兩腳羊」;更想到了前不久被萬道雷霆轟下化為一片白地的宗門,以及宗門裡那曾經對自己友好,照顧自己,關愛自己的師兄師姐。

一步邁出,無數慘痛的回憶湧上他的心頭。

一步邁出,他明白這些慘痛的罪魁禍首便是站立在自己眼前的妖蠻。

一步邁出,因回憶引氣的痛苦化作了無邊的怒火,帶給了他以無所畏懼的勇氣。

一步邁出,他與虯爪針鋒相對,周身圍繞的氣機雲越來越后,將他的身形完全包裹起來,令虯爪的氣機風根本無法把我住他的存在。

一步邁出,這一刻,他在氣機的成長上根本不迅速虯爪多少。竟以一介後天之軀,完全抗住了虯爪的氣勢。

「嘿,這傢伙有意思啊。」丁克的手依舊流連於溫香軟玉之間,但他的心神卻凝聚在李靜軒的身上,一抹玩味的笑容在他的嘴邊翹起,似乎對李靜軒的強勢頗為看好。

「該死……這傢伙究竟是怎麼回事?」感受著李靜軒身上那進一步高漲的濃烈氣勢,虯爪覺得有些憋屈。

要知道他可是一個先天引氣境的高手啊。其實力應該遠在李靜軒之上才對,怎麼能……

然而不管再怎麼的難以置信,但事實已經如此的明顯,無論如何虯爪都必須針對這種情況予以應對。

「混蛋!不要小瞧人!」虯爪怒吼一聲。

他的左腳重重的踏在了地上,身上紅黑色的元氣如煙一般冒起,旋即凝成近似火焰的一片,原本還有一絲理智可言的雙目紅得如血,裡頭充滿了如野獸一般的暴虐之氣。

他沒有使用兵器,只是灰出自己那枯瘦如木的手爪,隔著三丈的空間,往李靜軒那兒狠狠的一揮。

一道紅黑的爪影便從他手上飆射而出,帶著足以將人逼瘋的鬼哭狼嚎之音,直戳李靜軒的腦門。

這是簡簡單單直來直去的一擊,但就是如此毫無變換可言的一擊,卻附著了驚人的力量,令李靜軒不得不凝神應對。

這一刻,他提起了手中的長劍。

「星河劍訣之劍影星河!」李靜軒揮劍。

一片璀璨的劍光,化作天空中閃爍的星辰,進而流轉起來,連成了一條光彩奪目的星河。在這片星河之中,無數劍光起滅,無數劍氣交織,恍如大河之上掬起浪花帶著滔滔不絕的大勢迎上了虯爪的那一抓。

「嗤啦啦……」劍影星河的劍氣與本就是元氣凝結而成紅黑鬼爪交擊在一起,在空中爆起了一陣難聽的聲音。

在這一陣陣令人酸牙的爆鳴聲中,鬼爪的魔音卻是漸漸泯滅於劍影星河的水聲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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