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田夫婦二人臉掛不住,眼神陰毒的瞪了沈月容一眼,二人攙扶著轉身回了客房。

「月兒,我去看看你大伯。」沈大山知道是哥哥兩口子說的也過分了,但不管怎麼說,都是一家人,他還真不願意沈大田就這樣氣呼呼的收拾東西走人了。 林沐秋這會兒也有點覺醒了,這大伯這麼沒用,自己家的一點生意都弄不清楚,現在連個丫頭都說不過,回頭真去了酒坊,哪能像沈月容經營的這麼好,要是敗光了可怎麼辦?

林沐秋看沈月容看自己的眼神不對,也想溜,被沈月容迅速攔下。

居然幫著大伯大娘來搶酒坊,這林沐秋怕不是傻了吧?

沈月容沒好臉的說道:「你又打的什麼鬼主意?你現在吃誰的喝誰的,酒坊是自己家的,你居然蠢到要白送給外人!」

林沐秋心虛的說道:「哪有,我只是覺得你大伯管酒坊這樣挺好的,你也好早點嫁人。」

「呵!」沈月容冷笑說道:「我大伯接管酒坊,然後我嫁人,家裡就你和我爹,還有京兒,你們誰能斗得過他們一家子,他們可是在商場打滾幾十年,只怕到時候把你們啃得骨頭都不剩。再說了,他們要是有能力經營好生意,昨晚也就不用開口找我們借錢了,你這才過了幾天舒坦日子,就又想回村過苦日子去了?」

林沐秋好像被雷擊中了一樣,木木的站在那裡不言語。

丫頭說的好像很有道理,他們都來借錢周轉生意了,還怎麼會經營,到時候酒坊敗光了,豈不是飯都吃不上,又要回村裡過以前那種揭不開鍋的窮日子,到時候受窮不說,還不得被人笑話死,怎麼就上當了!

不對,還不是丫頭自己花那麼多錢買首飾,也不給我多花點,我這才上當了。

林沐秋不死心,既然事情敗露了,不如趁機開口要點錢,買點首飾。

她看了一眼沈月容頭上的簪子,理直氣壯的說道:「你大娘說了,你頭上的是玉簪子,至少要十兩,手上的金鐲子要五十兩,我什麼都沒有,這才想著幫他們進酒坊,他們說給我點錢讓我打首飾。」

呵呵,原來如此,真是太貪心了,虧我最近睜一眼閉一眼的讓你好過。

沈月容接著說道:「這鐲子是顧縣令答謝我抓匪有功,我可是拿命換的。我賺這麼多錢,給家裡花了這麼多,我戴個簪子怎麼了?再說了,昨天還是你跟我說得,我娘生病他們不給借錢,你憑什麼就覺得他們接管了酒坊就能給你錢花?」

好像也對,月兒房子都給我們買了,自己買個簪子戴戴怎麼了?而且大伯一家就不是什麼好人,到時候反口了別說首飾,房子可能都沒了,豈不是虧更大。

林沐秋這會兒回過味來,臉色煞白,如同被一通冷水當頭澆下,所有的美好畫面都消失了。

沈月容繼續敲打林沐秋:「你現在吃穿不愁,還有零花錢,哪怕你拿零花錢貼補給娘家,我也是睜一眼閉一眼,沒想到你這麼不知足!」

什麼?丫頭怎麼知道我貼補娘家?不會又要去找我娘家要錢吧?

林沐秋老臉一紅,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悻悻的開口:「我都是拿自己零花錢貼補娘家的,這次我可沒偷我們家的錢,你不會因為這個就不給我零花錢吧?」

我要是打算因為這種事不給你零花錢,也不會現在才跟說這事了,真是蠢,現在知道怕了。

沈月容白了林沐秋一眼,淡淡說道:「零花錢我既然給你了,自然你有權做主,貼補給你娘家我也不會多說什麼。但是你日後若是還分不清楚誰跟你是一家人,還幫著外人對付我,我可就沒這麼好說話了!」

林沐秋這才鬆了老大一口氣。

沈月容接著提點:「你只要一心伺候好這個家,就不會被我爹休,就永遠是我和年兒名義上的娘,年兒以後是要考功名的,我絕對不會讓他背上不孝的名聲,你自己好好想想,怎麼才是對你和京兒最有利的。」

月兒這麼大方不跟我計較,她說的對,沈大田夫婦兩個簡直就是殺千刀的,害我差點得罪了月兒。

他們還找我們家借錢,會經營個屁,到時候酒坊給我敗光了怎麼辦?

跟著月兒好歹我是她名義上的娘,只要年兒日後要考功名,他們就不會不孝,不然都當不了官。我只要伺候好沈大山,不被休了就行了。

這年兒要是真的高中,我也有面子啊,我也能有幾個丫鬟伺候,對京兒以後也有好處。

林沐秋一臉正色對著沈月容指天發誓:「你放心,我現在知道了,這兩個殺千刀的黑心爛肺,居然敢忽悠我,我不會再被他們忽悠的!」

希望這次是真的,每次都信誓旦旦,時間不久就原形畢露。

但是爹最容易被吹枕邊風,林沐秋如果幫忙說話自己也省點心。

沈月容臉色緩和了一些,又細心交代道:「你還得看好我爹,別讓他再被別人忽悠了,這錢都是我們家的,我會賺更多的錢,這份家業我賺來以後還不都是年兒和京兒的,你現在看似幫我,其實也是在幫京兒守家業!」

對,月兒說的有道理,我們關起門來才是一家子,那見都沒見過的大哥大嫂算個屁,還敢詛咒我和當家的死,給他們飯吃我都嫌浪費,還不如拿去喂狗,呸呸呸。

林沐秋朝著客房方向重重的啐了一口,跟沈月容再三保證:「你放心,我晚上就跟你爹說,回頭就讓你爹趕緊送你大伯拿一家子黑心玩意兒回去,省的鬧得我們家不安寧,這種惹事精,就得趕緊讓他們一家子麻溜滾蛋!」

你也知道家宅不寧,希望這次的保證有效期能長一些。

沈月容聽了林沐秋的保證,有些想笑,點點頭示意她出去。

林沐秋出去后,打算去找沈大山,好讓沈大田一家子趕緊走人。

沈年華探著小腦袋進來了:「姐姐。」

沈月容露出了一個甜美的微笑:「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進來?」

沈年華抬腳進去,伸出小手抱著沈月容的腰,抬頭說道:「姐姐,我早就回來了,但是張大伯說我不適合聽這些,就不讓我進來。」

張大伯說的對,這些骯髒事不適合讓孩子聽到,回頭得謝謝他。

沈月容寵溺的摸著沈年華的腦袋。

沈年華眨麽著眼睛,調皮的說道:「但是我趁張大伯不注意,偷偷躲在門外聽,我聽到啦,爹爹說要姐姐嫁人!」 沈月容苦笑不得,這也算偷聽到了,還偏偏聽的這麼重點,但總好過聽到對罵。

她笑罵道:「小孩子家家的還學會偷聽了,再說了,姐姐嫁不嫁人你還管的著啊?」

沈年華捂嘴偷笑:「姐姐你是害羞了嗎?可是,可是夫子說了,女人都要嫁人生孩子的,你不用害羞的。」

夫子還教這個?這年兒真是瞎說八道的。

沈月容故做疑惑的說道:「哦?夫子說的?那我明天去學堂問問夫子去。」

沈年華趕緊拉著姐姐,著急的喊著:「好姐姐,好姐姐,不是夫子說的,是田翠大娘說的,我怕你會說她,這才說是夫子說的。」

這孩子,心眼越來越多了,但這是好事,死讀書可不行,沒點心眼回頭不得像爹一樣被人欺負死。

沈月容一本正經說道:「放心吧,姐姐不會說田翠大娘,你趕緊練字去!」

「略略略……」沈年華吐著舌頭做了個大鬼臉,就轉身跑向了書房。

第二天一大早,氣不過的沈大田和顧芳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家裡的生意雖然不好,但確實不能離人太久,這一時半會兒也要不到錢,不如先回家再慢慢想辦法,這臭丫頭,一定會找到機會再好好教訓她!

沈奇正想著醉花樓的姑娘,也想著回去物色個有錢哥們,來給沈月容提親,也巴不得趕緊走。

倒是一向無話柔弱的沈婉,死活不走,表現的十分堅定,非要多住幾天,她跟沈大山夫婦二人言語了幾句,沈大田夫婦倆也沒辦法,心思一轉,交代了沈婉幾句,便讓她留下來了。

反正沈大山老實本分,她們回家想好了對策也很快就回來,就讓婉兒在他這裡多住幾天也沒什麼問題。

沈月容一家送走了沈大田三口,沈月容剛回屋坐下,沈婉就來敲門。

「姐姐。」沈婉嬌柔的聲音傳來,從門后只探出半個身子,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一張臉看起來也十足的楚楚可憐。

這大人的事情,畢竟跟她一個小孩沒關係,她一直沒說什麼,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非要留在我們家。

沈月容不忍趕走,只好招呼她進屋說話:「婉兒有事找我?進來吧。」

沈婉臉上這才有了些笑容,邁著小碎步一臉嬌羞的走進了房間,坐在沈月容旁邊,熱絡的拉著沈月容說話。

沈婉頂著一張純真無邪的笑容撒嬌道:「姐姐,我從小隻有一個哥哥,我可希望有個姐姐了,姐妹才能貼心,跟哥哥都沒有話講,婉兒想跟姐姐多說說話。」

原來如此,果然還是個沒長大的小姑娘,富人家出來的這般單純,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

沈月容放柔了語氣說道:「好,婉兒,我本來就是你姐姐,你有什麼想跟我說的,都可以說。」

沈婉一張臉,突然有些微紅,一股子羞澀的神情漫開來:「也沒什麼,姐姐,我就是想問問,那個顧縣令,他成親了嗎?有沒有婚約?」

怎麼突然問這個,婚約這個問題,我還真的不知道。

沈月容搖頭說道:「他沒成親,但是有沒有婚約,這個我還真不知道,並沒有問過。」

看來不能問的這麼直接。

沈婉心思一轉,又笑著問起沈月容之前住在縣衙後院的事情,只說自己沒去過縣衙好奇。

沈月容聽她對顧靜淮這麼感興趣,不免起疑,但看著她純真笑臉,嬌柔可憐,也當她是小姑娘好奇,反正也沒問什麼大事,她也就隨口說了些。

沈婉聽了卻暗暗的都記在心下,心裡盤算著什麼。

沈婉住了兩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只是撒嬌的粘著沈月容說話。

每次的話題基本三句離不開顧景淮,沈月容暗暗起了疑心。

顧大哥確實很容易吸引到人的眼球,看來這沈婉也不似自己想的那般心思單純,指不定打著什麼鬼主意。

沈月容不在家的時候,沈婉靜靜的,不給任何人添麻煩,林沐秋的冷臉相對,沈婉也沒有吱聲。

漸漸的,大家也就都適應了她在的日子。

這天傍晚,黃管家來找沈月容。

黃管家一臉高興的說道:「沈姑娘,城東今晚辦燈會,我們公子邀你一起去賞燈,今晚的燈會還有不少外地小吃來。」

燈會的事情也聽說了,去看看也無妨,再說了好幾天沒看到顧大哥了。

沈月容愉快答應:「好,我去換件衣裳。」

有花燈看,太好了,燈會一定還會賣好吃的。

沈年華激動的拉著沈月容,一臉的渴求:「姐姐,姐姐,帶我去嘛,我也想看花燈。」

沈月容颳了弟弟的小鼻子,嬉笑的說道:「你是想看花燈,還是想吃好吃的?」

沈婉也動了心思,她小心翼翼的問道:「姐姐,我能一起去嗎?」

沈月容看著這一大一小,臉上都十分的渴望,笑了起來。

這年兒天天上學都沒空出去玩,沈婉也都不出門,趁機出去玩玩倒也不錯。

她笑著揮手答應:「好,我們一起去。」

沈婉和沈年華都十分的開心,沈年華手舞足蹈,沈婉只是嬌羞的笑笑。

沈月容回屋換衣裳,沈婉也抓緊回屋塗抹脂粉。

這漂亮臉蛋,再加上淡淡的脂粉氣,顯得格外的俏麗。

一行五人走上了街頭。

顧景淮一身湛藍色錦緞,手握梅竹寒禽扇,挺拔的身姿,鬼斧神工的輪廓,引人頻頻側目。

偏偏這張臉,除了面對沈月容,其他時候都是冷若冰霜,烏黑的眸子彷彿深潭,令人眼神不敢多停留。

沈婉本想借今天的機會好好接觸顧景淮,卻又有些望而生畏。

沒想到特意精心打扮,卻連顧縣令的一個側目都沒有得到。

她只好跟沈年華二人一起走在顧景淮和沈月容的身後。

沈月容一張精緻的臉盤,眉眼靈動,風姿無雙,一開口雙頰上便露出淺淺的梨渦,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股特殊的氣質,比大家閨秀還要好上萬分。

二人並排走在前頭,有說有笑,黃管家在後面看著眼前這對璧人,露出心滿意足的微笑。

看二人的相處,進展不錯呀,公子厲害! 沈婉一直沒有機會說上話,顧景淮連撇都沒撇她一眼。

沈婉直勾勾的盯著眼前二人,腦中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心裡那根名為嫉妒的弦一下子蹦綳到了極致,眼看就要斷裂,她攥緊了手裡的手絹,咬著牙。

「哇,那邊有炸糕,姐姐我要吃。」沈年華渴望的聲音傳來,小手指指著不遠的攤位,一雙黑溜溜的眼珠子死死的盯著新鮮出爐的炸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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