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半響,旁邊響起女人的聲音,「又有妖孽作祟了!」聲音略顯稚嫩,卻應要裝作老練滄桑。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的朝聲音的源頭望去,離他們不到幾尺的地方,站著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孩,身著細袖紫色小襖,裙擺只及膝部,

最吸引人的還是手上帶著的一對精巧銀鐲子,銀鐲子做工精良,材料不俗,絕非凡品,從磨損程度來看,是件有年代的寶物,裡面蘊藏著巨大的能量,雖不能為她所用,但在危機時刻也還能救她一命。

一條誇張的黑色腰帶環住不足盈盈一握的腰,隱劫眯著眼,那裡面應該藏著一柄軟劍。女孩面容較好,俏皮可愛,此時雙目憂慮的看著遠方,舉手投足盡顯大家氣質。

怯痕走上前,站在女孩旁邊,看著遠處的愁雲,「小姑娘家家的,瞎說什麼?」

女孩斜眼瞥了怯痕一眼,繼續望著遠處,道:「你懂什麼?」

怯痕一聽不滿意了,「哎呦呵,娃娃家的裝什麼大人啊!」

「我說的是實話!」女孩解釋道。

「叫你別學大人說話你還學!」

「不信算了,」女孩轉身離開。

怯痕急忙拉住女孩,「我逗你玩呢?你快說說,哪裡有妖啊?」說著把女孩硬生生拉到護欄邊,看著遠處的烏雲。

女孩很不耐煩,掙開怯痕,指著遠處不知道什麼地方,「那裡,看見沒,妖氣衝天,必是百年道行的妖物,否則不會有如此重的妖氣。妖氣越重,道行越深,妖氣越少道行越淺。」女子說完便離開了,

「哎你怎麼懂這麼多啊?」怯痕喊。

「我是驅魔人!」

怯痕低頭細想,驅魔人是什麼,想問問隱劫,抬頭髮現隱劫早已不見蹤影。一道閃電劈下來,像人痛苦時的凄厲哀嚎,雨便淅淅瀝瀝的下了起來。

放眼望去,無數建築閣樓在風裡飄搖。街上行人分分躲避,怯痕看著,無奈的搖了搖頭,

在怯痕和女孩周旋的時候,隱劫去了廚房,端著飯菜來到清月的房間。把飯菜放在桌子上,感覺屋裡涼風習習的,四周查看,原來是窗戶沒關。

隱劫輕手輕腳的走過去關上窗戶。回到塌前,清月已經醒了,坐了起來,屋外是淅淅瀝瀝的下雨聲。

「下雨了?」清月問。

隱劫走到桌邊坐下,倒了一杯茶自顧喝了起來,「嗯!先吃飯吧!」

清月慢慢走到桌邊,慢條斯理的吃起飯來,「現在在哪兒?」

「平都,」隱劫頓了頓,「以後有什麼打算?」

清月一頓,「逃一陣子,等風頭過去了再回家!」清月想了想,「你殺人是怎麼回事?」

隱劫又倒了一杯茶,「不是我殺的,是我哥!」

「你哥,站在你旁邊的那個人,他呢?」

「走了!」

清月瞪大了雙眼,這個人身上有太多秘密,太多的離奇,死而復生和怯痕隻身闖入祭山,哥哥是殺人犯而他卻說得如此雲淡風輕!

「不說了,吃飯吧,吃完好好休息,我們不能在這久呆,等你身體恢復了就離開。」隱劫說完轉身走開。

一夜無話,

次日,雨還在淅淅瀝瀝下著,清月和隱劫在等怯痕回來一起吃飯,一大早,怯痕替清月抓藥出去了,直到現在也沒回來。

清月趴在桌子上,看著滿桌珍饈,不停的咽口水,

「要是餓了就先吃!」

清月搖搖頭,「再等會兒吧!」

正說著,一個人影竄了進來,怯痕濕漉漉的跑進來,一道水痕從門外延生到怯痕站的位置。

隱劫道:「你就不能帶把傘啊!葯呢?」

怯痕想都沒想就坐了下來,雨水從他衣襟流淌,不久地下便積起一小灘水。從衣服里拿出被油紙包裹的中藥,

「還好我拚命護住了它,大夫說這是大補的葯,最好是和老母雞一起燉,待會讓廚房煮了給我分點,估計很好喝,全是些人蔘鹿茸的。」

清月剛被怯痕感動得稀里嘩啦,聽到怯痕後面的話心頓時涼了半截,原來這個也是原因。看著怯痕全身濕漉漉的,道:「先把衣服換換再來吃飯吧。

「那你們先吃,我馬上來!」

兩人正吃著飯,一個店裡的夥計拿著掃帚來掃地上的水漬,他的年紀有些大,瘦骨嶙峋的身體有些佝僂,掃得十分從容,一遍遍回復掃的動作,

「聽說了嗎,昨晚又死了一個,」一個男子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聽說了,死相慘得很,我看是妖怪作祟啊!」另一男子的聲音響起。

清月停止吃飯,側耳細聽兩人的聊天內容,

隱劫道:「好好吃飯!」

清月哦了一聲,繼續埋頭吃飯,

不一會兒怯痕便換好衣服走了下來,華服裹身,貴氣騰騰,全然一個富家子弟,一路小跑,急忙坐了下來,狼吞虎咽起來,與剛才的氣質截然不同。

「瞧你那樣!」清月打趣道。

過了好一會兒,怯痕才騰出嘴來說話,「那小丫頭還真有點本事,這平都還真出事了!連連續續死了好幾個人,全是男性,死相恐怖,我去看過,確實是妖怪所為,不過看不出是什麼妖。」

隱劫早已吃好飯,冷冰冰道:「怪不得去了這麼久!我們可沒精力管閑事。」

「我知道,這不還有那啥驅魔人小丫頭嗎?她應該有能力收妖吧!」怯痕邊吃邊道。

「什麼驅魔人?」清月問。

「應該是一個會收妖的小丫頭,人小鬼大,她就住在我們旁邊,」怯痕道:「你們有沒有看見她?」

兩人沒有回答

「隱劫,你見過她的,今天有看到她嗎?」怯痕繼續追問。

「沒有,」簡便的兩個字回絕了怯痕,

「她可能出去了?」清月隨意說道,

怯痕哦了一聲,像突然想起什麼事,說道:「清月,為什麼車家人沒把你的畫像畫出來張貼在各個城鎮,這樣找起來也方便啊?」

清月白了怯痕一眼,「這樣還不好嗎,至少我們不用東躲西藏的,」清月想了想,「或許是忌憚我爹,我被迫做祭品我爹不知道,先前的祭品也就是秒詩墜崖而亡,所以才找我來充數。他們要找我也只得秘密尋找。」

「萬般皆是緣,這是命數。」隱劫道。

怯痕點點頭,「對,要不是秒詩墜崖,清月也不會得到太陰石碎片,你也不會解除詛咒,這冥冥之中啊,自有定數。所有人的命運都是聯繫在一起的,一個小小的舉動,可能牽扯很多人。」

「命運之說,實在渺茫,只要活著就可以改變命數,命運是掌握在自己手裡的,豈有聯繫,想必是有聯繫,也一定可以斬斷。」清月道。

「逆天而為,確實荒謬啊!人自一出生命盤就開始轉動,直到死亡化為魂魄,屍骨化為泥土,屬於這個人的命運才告一段落,僅憑一己之力無法撼動分毫。清月,你口氣未免太大了吧!」怯痕又道。

清月笑了,似在笑怯痕的無知,「既然存在,又怎會無法撼動,命運不公,難道就應該默默承受?」

「命運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隱劫氣定神閑的說,

「公平?天下之大,何來公平?」清月嘆道。

「好好吃飯。」隱劫不動聲色的放下碗筷,轉身上樓。 老婆大人你好乖 一日的時光飛快流逝,怯痕滿客棧找昨日的小姑娘,卻怎麼也沒找到,清月不敢出去亂走,擔心碰到車家的人,只能窩在客棧。

此間與隱劫打過幾次照面,不過都沒有說話,似乎因為早晨的爭吵起了隔閡,清月仔細回想自己說過的話,並無不妥之處!

此後的晚飯幾人是在一起吃的,吃飯的時候誰都沒有說話,就連平常話多的怯痕也憂心忡忡心不在焉,清月努力找話題,每每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最後,隱劫終於說話,不過是說明日離開平都的事。

回房之後,隨便整理一下行裝,店小二把補湯送來,正如怯痕所說,補湯的味道確實不錯,清月喝了滿滿的一碗后便滿足的睡著了。

第二日,幾人補給了路上的乾糧,草草吃了早飯離開,隱劫本想趕車的,被怯痕一陣嘲笑,只得和清月一齊坐在馬車裡,清月悄悄看著隱劫好看的側臉,不知該說些什麼。

清月時不時挑簾看窗外,風雨過後的陽光總是特別明媚,空氣中暖暖的氣流到處遊盪,車水馬龍,商鋪林立,行人如織,叫賣聲連連,

清月看著,臉上笑顏浮現,如此做一個石井小民,平凡的度過一生何嘗不是幸福呢?

怯痕恢復了好心情,在車外吹擂,惹得清月笑聲連連,偶爾也調侃他幾句,過了熱鬧的街市,出了城門,走了一段時間,怯痕不再說話,車外沒有任何別的聲音,只清楚的聽到車輪滾動的東西。

越走越冷,寒冷深入骨髓,似走進了地獄,馬車還在疾馳,不過越走越快,橫衝直撞像沒人掌控一樣,隱劫覺得不對,喊了幾聲,車外萬籟俱寂,只有車輪摩擦地面的聲音,一股寒流從后脊傳來。

隱劫掀開車簾,不由大吃一驚,橫台上哪還有人,空空如也,只有受驚馬奮力向前奔去,而前方,是一片斷壁懸崖,控制馬已經來不及了。

隱劫轉回車內,拉起被晃得七葷八素的清月往馬車後面去,馬車後面是一塊紅漆木板,隱劫在前,整個身子向其撞去,兩人被拋出車外,在地上滾了幾圈,總算平安落地。

清月的第一反應就是怎麼回事,接著就莫名其妙的被隱劫拉出車外,接觸到廣闊無垠的大地。

兩人站起來,舉目四望,參天古樹包圍著他們,樹林里濃霧瀰漫,看不清裡面情況,一條大道從遠處延生到這裡的懸崖。

而後聽到一聲凄厲的馬嘶鳴,馬車連同馬摔下懸崖,沒有聽到落地的聲音,可見懸崖之深。

若不是隱劫反應迅速恐怕現在他們的下場就和馬一樣,粉身碎骨。

清月這才發現,這裡只有他們兩個人,怯痕不知所蹤,清月回想起出離開平都一段時間后,怯痕就不說話了,實在記不起來他是什麼時候沒說話的。

可是他消失的時候怎麼會一點聲音也沒有,怯痕武功不差,不可能悄無聲息的被帶走。

清月怎麼也想不出其中原由,看向隱劫,他似乎也在想原因,他看向四周,又看了看天空,艷陽高照,周圍卻很冷。

清月也學著他的樣子看,突然想到,現在是正午,在大的林子也不可能有這麼大的霧,濃霧就像鬼魅一樣在林子里飄蕩。

「怎麼會有這麼多霧?」 豪門通靈少夫人:奪吻99次 清月不禁驚呼出聲,

「這不是霧,是瘴氣,」隱劫道,他從身上扯出兩塊碎步,一塊遞給清月,一塊捂住了自己的口鼻,清月這才發現,他手臂上有許多擦傷,想必身上也有許多。

他像個沒事人一樣,不覺得疼,剛才被摔出車落地的時候,清月被隱劫死死的護住,所以沒收傷,看見隱劫身上密密麻麻的傷口自責難當。

「愣著幹嘛,瘴氣有毒,怯痕也許就是吸入了瘴氣在被人無聲無息帶走的,我們原路返回,看有沒有線索,林子里沒有一點生氣,也許兇險異常,我們先不要涉足。」

清月點點頭,用碎布把口鼻捂上,和隱劫並肩原路返回,大道很寬,可以讓五輛馬車齊頭並進,而且大道中間瘴氣稀薄,他們走了一會沒有出現不適的癥狀。

大約走了一炷香的時間,兩人面前出現一個分叉路口,一條和他們走過的路一樣快,一條卻小得可憐,只有成人半臂寬,邊上是鬱鬱蔥蔥的草叢,顯得小路孤寂而可憐,這讓兩人犯了難,在路口僵持不下。

「我們一定是從這條路來的,我們走這條吧!」清月道。

隱劫搖搖頭,蹲下仔細看了看地面,他指著那條大的路,「這裡沒有車輪印,」接著指著另一條小路,「而這裡有,我們是從這裡來的,」

隱劫的話讓清月大吃一驚,也蹲在地上仔仔細細的看小路地面,「沒有啊!」

「不是那裡的車印,是這裡的弧形車印,車印在小路上無法顯示出來,而在這裡就可以看到了,這個弧形顯示我們是從這裡來的,這裡或許是一個秘境,

有人在這設了迷陣,誤入這裡的人一個是掉下懸崖摔死,一個是有命來到這裡因為太過緊張稍稍思考就以為自己是從這條大路來的,於是就踏上了這條不歸路。」隱劫站起來,警覺的觀察周圍,沒有任何生靈的聲音。

清月聽得心驚膽顫,這個設下秘境的人巧妙的利用了人的害怕心理,闖入者若有幸不摔下懸崖,面對這兩條真假難辨的路。

也會無計可施,周圍的環境太過詭異,讓人的大腦高度緊張,只要稍微思考就會選擇那條路,凶多吉少。

地上的車輪印若有若無,隱劫居然會注意到這一點,清月不得不佩服這個脾氣怪異的人還有那麼一點點用,要是清月獨自一人在這裡,絕對想不到這一點,不對,要是清月一個人的話,早就葬身懸崖了!

「那會是誰在這裡設下秘境?目的何在?」清月問。

「不知道,但目的一定是為了殺人,若是單純的不想讓人進入,直接在入口設上結界就行了,這裡處處是絕境,一不小心就會丟了性命,這條小路也不見得安全,」說罷,隱劫仔細觀察四周。

清月剛想問往哪走的時候,左手邊的林子里突然傳來怯痕的聲音,空靈而寂寥,透著詭異,但這的的確確是怯痕的聲音。

兩人同時往左手邊的林子看去,瘴氣瀰漫,看不清任何東西,隱劫正在疑惑時,清月已經走到林子邊緣。

她轉身看著隱劫,臉上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木訥的說了句,「我去找怯痕了!」說罷轉身消失在瘴氣里。

隱劫只感覺后脊發涼,因為清月的聲音變得空靈詭異,與怯痕的聲音一摸一樣,像是受了什麼蠱惑。

沒再多想,隱劫一個箭步上前,也衝進了瘴氣里。 林子里的可見度非常低,只看得見幾米以內的景象,果然,林子里沒有任何生物,靜的可怕。

樹林里全是參天古樹,高達百尋,在加上瘴氣重重,陽光全被擋在了外面,這裡冷得像冰窖一樣。

隱劫快速的在林子里移動,時常被橫出的樹枝刮傷,「清月,怯痕,」他大喊,可寂靜的樹林里沒有一個人回答,除了他自己的聲音在沒有其他。

不知走了多久,隱劫在也走不動了,坐在一棵樹下休息,周圍的環境沒有變過,這片林子好像怎麼也走不完,怯痕和清月人間蒸發了一般,似乎重來也沒有出現過。

也許是林子里瘴氣太重,布無法完全擋住瘴氣,隱劫覺得腦袋昏昏沉沉的,不久便睡了過去。

醒來時已經是晚上,空氣更冷了,隱劫四周看了看,能見度比白天還低,幾乎看不清任何東西,抬頭,隱劫看見一個朦朧的鉤子似的月亮。

隱劫嘆了口氣,竟有些絕望。突然針扎似的站起來,這又是那個人在故布疑陣,企圖把他們困死在這裡,沒有陽光,沒有方向,有的只是絕望。

而後,在這裡絕望而死。

隱劫四處看了看,沒有任何異常,決定摸索前行,走了一段時間,隱劫突然看見林子里一個很小的白點,而且在移動。

這讓隱劫有些激動,第一次在這裡看見其他的能跑的東西。

他瘋了般向白點跑起,無數次被刮傷,撞到,而後又無數次站起來繼續跑,他的心裡燃起一個小小的能支撐他不放棄的東西——希望。

也許是摔倒時動靜太大,那個白點停止了移動,定在那裡,隱劫拚命朝它跑去,近了近了,白點越來越大,最後,隱劫到達那個白點所立的地方,居然是一顆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線,是黑暗中唯一的光芒。

不對,隱劫又急忙檢查四周,這夜明珠不會自己走路,一定是有人帶著他走。

正在隱劫疑惑的時候,背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隱劫?」語氣中帶有些驚訝。

隱劫猛的轉身,借著夜明珠的微光,可以看到那人清明的雙眼和面上的碎布。清月的境地不是很好,衣服髒得不成樣子,臉上手上全是刮傷的傷口,憔悴蒼白的臉讓人看了就心疼。

眼淚立即從清月的眼裡流了出來,她抱住隱劫,哭得那叫一個慘,她從小就是千金大小姐,哪受過這種苦。

這幾天,她似乎把這輩子的苦都受了,淤積著苦悶一朝被釋放,她把頭埋在隱劫的肩上,肆意哭喊著。

隱劫不知該如何安慰,就這樣站著,任由她在自己身上發泄。

不知過了多久,清月才停止哭泣,眼紅紅的,血絲交錯。隱劫生起一推火,暫時驅趕寒冷。

清月說了自己進入森林的遭遇,當時她像被控制一樣不自覺的走了進去,走了一段時間,她突然就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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