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如風一陣,帶著虛無之中的紅色,月老徑直走入了關葉心的房間。

此時的關葉心也因為疲憊與胡思亂想而入睡,月老飄在在她的小窗外,撫著銀須,笑盈盈。

「你這丫頭真好命,有這麼一個疼你的哥哥喲,還著紅裝……嗯,若是你將來與本仙有緣,本仙倒不介意將你收為徒弟。」

望著關葉心入睡那嫻靜乖巧的容顏,這模樣,確實討人喜歡。

月老此時正欲飄關葉心的小窗內,目不轉睛,加上心滿意足的望著這個可人的小姑娘。

「呸–你個老不死的,真是不要老臉!你還說心儀孟姑呢,孟婆一轉身,你便恢複本性啦?」

說話的還是月老腰間的紅線,與他自己一模一樣的聲音,卻不一樣的語調。

「……」

月老順勢將手往腰間一拍,讓自己月老線不再廢話。

「說說而已,又何必當真!」

月老氣得吹鬍子瞪眼,關葉心聽他言語,支吾一聲,側身過去。

「時間不早了,做正事要緊。」

月老自言自語從小窗外飄入關葉心房中,最後佇立在她床榻前。

口中念念有詞,須臾間,便從他腰間出現一根比髮絲還細的紅線來。

猶如靈蛇飄動,想要擺脫束縛。

「為了不露陷,不讓孟姑受責罰,我便將這事了了。」

月老輕笑,微微彎腰,將手心的紅線抓住,隨後將紅線塞入關葉心右手之中,再一念訣,一陣紅色煙塵起,紅線便被關葉心牢牢的握在右手之中。 ?「丫頭,你哥哥說得對,你的良人已經出現,如今我將紅線交給你了,就看你能否把握得住了,哈哈哈。」

伴隨著月老爽朗一笑,轉身,須臾間,他的人影便消失在了虛無之中。

「唔–」

關葉心輕哼一聲,再次轉身而過,這次,她的小臉又正對小窗外的旖旎月光。

右手被壓住,迷迷糊糊之中,她感覺右手之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好似很重要的樣子。

在沉睡之中,她不由自主的將那東西轉移到了左手去,就怕將這東西壓壞掉。

一陣大紅色的漣漪泛起,在她的左手心上擴散了九圈,最後一圈,便將她左手手心那細若髮絲的紅線囊括入了她身軀之內。

最終遊走一圈,回歸到了她的靈戒之中。

入靈戒之後,那虛無的紅線猶如無頭蒼蠅一樣,在靈戒的空間內遊盪。

又是九圈緩慢飄蕩之後,最終尋到靈戒的一處角落,紅線徑直往那裡飄忽而去。

最終竟然入了官天順手送給關葉心的藍翎鷗妖丹之中!

關葉心紅線有異,月老正離去不遠,隨即便折回。

再回到關葉心房內,細緻尋找一番方才給的紅線,未曾尋到,再以姻緣之術查探,方才看到紅線的去處。

月老見之,歡喜一笑,好似自己得了美好姻緣一般。

滿意撫摸銀須,被虛無紅線纏繞著的手指指著關葉心睡夢中的小臉,笑嘆道:「丫頭,你還當真是好命啊,天賜良緣,天賜良緣啊!」

月老暗嘆兩聲,飄飄然轉身,直到徹底消失不見。

「南門星……」

睡夢之中的關葉心喃喃自語,好似夢囈,又好似在呼喚。

掠情奪愛:寶貝別想逃 小窗外,月色正好,竹影婆娑,猶如少女夜晚舞蹈。

「唉–,只可惜了那傢伙的姻緣……有趣有趣,看來將來本仙也不會無聊了,嘿嘿……」

伴隨著月老的嘆息,一張喜怒不明的臉,回眸看時,正是官天此時的房間方向。

虛無之中,純白漣漪圈圈擴散,曼妙的身姿與一張被面紗遮住的玉臉,均被籠罩其中,似幻似真。

孟婆將關天已經陷入昏迷的靈魂提著,正走到忘川河水的虛無半途之中,卻突然止住身形。

望一眼天色,見天還有一會兒才亮堂,扶額一想,最終停下了腳步。

意念起時,本還想在人間多逗留些時間的月老得信,忙以最快速度返回。

到得孟婆身前,月老又恢復了先前那嬉皮笑臉的模樣,一張老臉貼過去,嘻嘻哈哈道:「怎麼著,就這麼點時間不見,孟姑就想本仙了?」

孟婆秀眉一蹙,瞟月老一眼,都懶得回答。

視線落在關天靈魂身上,玉手一指,低聲道:「那小子本來就沒靈魂,如今我們將他體內靈魂再破離,他會不是有事?」

「你操心這個幹嗎?」

月老將腰間仙釀解下,略飲一口,老臉又開始緋紅,指著孟婆的玉臉笑道。

「那小子本就沒有靈魂,能瞞天過海,想必這事連他自己都還不知道。他是無靈魂之人,如今將關天的靈魂從他那裡破離,只不過讓他再回到最初狀態,他能有什麼事情?」

緊接著他又瞟了靈魂關天一眼,繼續道:「他或許只當自己做了個夢,老實說,你答應關天讓他再回陽間報仇,就已經不對,如今你只不過是將功補過而已。」

「我總覺得事情會有變數,心裡老是不安穩。」

孟婆輕聲道,語氣難得的柔和,心中擔憂成河,難以抑制。

「這麼個破仙規,也得改改了,這都多少年了,我都過膩歪了,毫無意義……我們這些神仙,跟屍體有什麼區別,只不過可以說話可以行走罷了。」

借著酒勁,月老才敢將心裡話說出。

此話大逆不道,孟婆一聽,小心翼翼四處查探,唯恐被人聽了去。

還好,此地荒蕪,除了樹木花草山巒沒有別的生命物。

「你還是小心些好,除了仙籍,那可是永生永世的,到時候你後悔亦是無用了。」

孟婆好心勸慰,畢竟認識這麼久了,她不希望任何人出事。

仙界也不太平啊,到現在越發明顯!

月老嘆息,猛一抬頭,將仙葫蘆之中的仙釀一口飲盡,嘆息道。

「若不是捨不得這些痴男怨女受波折,我才懶得當什麼月老呢,唉–」

仙葫蘆之中仙釀叮咚響,猶如山泉滴落,內中一陣翻滾,仙釀須臾間又自動續滿。

「你呀–」

孟婆無語,玉指輕點月老額頭,月老一陣激靈,十指之中便流淌出仙釀,不出半個呼吸,他便清醒如初。

「唉–我喝酒就醉,醉了就說胡話。」

月老手指微彈,撫著額頭,不住嘆息。

「少飲酒,否則你的前程就斷送在這仙釀上了,酒就是一個害人的東西,仙釀就是害仙的妖物!」

孟婆銀牙緊咬,語氣氣憤。

月老無語凝噎,正欲說話,孟婆卻話鋒驟轉,低問道:「官天那小子是無靈魂之人,我們是否要通稟閻王知道,還有……她?」

聽聞此話,月老猛搖頭,將仙葫蘆收好,忙擺手道:「存在即合理,我們就別惹禍上身了,他的緣福是他自己的事情,我們作壁上觀便是。」

「對,或許,這是我們的機會也說不定。」

孟婆偷笑道。

難得這般舒心,月老凝望著她,深情款款未來得及表達,孟婆就換了神色,一本正經道:「現在你與我可是互有把柄在手,這可是你我共同的秘密,你若多嘴,哼哼。」

「小仙怎敢?小仙不敢!」

月老忙點頭哈腰,一臉諂媚模樣。

孟婆無語。

「你都幾千歲的人了,還小,走走走,回去……閻王酒量好,他如若早回的話,我們便麻煩了。我還得送這小子去轉世投胎呢,還真是個麻煩事。」

「嗯,回吧,那邊我已經處理好,估計不會橫生枝節了,我們回仙界。」

月老應和,神色肅穆而悲戚。

還是人間好去,人間繁華。

「那小子若是不死,定有一番作為,我們就等著看好戲吧,哈哈哈。」

孟婆笑得花枝亂顫,很多年了,她都沒有笑得如此舒心過,月老聽她歡心的笑,心中亦是覺得歡快。

「若是這一切真能改變,那便好了。」

他埋頭心道,隨在孟婆身後。

抬眉時,正見孟婆那極近卻又遙遠的背影,閉眼輕笑心道:「真是不讓我省心的孟姑,你以為你弄了忘川紅豆在關天靈魂內,我就不知道了嗎?」

閃婚總裁通靈妻 撫著銀須時,他繼續在心內歡喜道:「罷罷罷,還是讓我繼續來為你操心吧。」

「有良緣了,你笑得這麼猥瑣?」

孟婆突然止住身形,頭也不回,這人笑得太誇張了。

「是是是。」

月老忙道,無言以對。

一陣虛無瞬間消失,仿若從未在這個世界出現過。 ?仿若隔世。

東方太陽漸漸升起,將這個世界籠罩在其中。

清早小販商人已經開始勞作,歸來客棧一片祥和,有人離去,有人再來。

三樓上房,左邊第四間。

屋內凌亂與昨夜無異,翠竹書架消失,圓木桌子受損,牆面有化雨鞭過之後的痕迹,加上凝霜爪的印記。

掌破時空之力分散在房間內的角落各處,所以隨處可見木屑與牆泥等物的混合。

門扉搖搖欲墜,隨著微風而微微飄搖。

昨晚的鬧劇,直至現在,終於收場。

蕭春與寒夏站在房間外,一人透過破爛門扉凝望屋內景緻,一人往樓下看去,看零星的人來來走走。

時間尚早。

關葉心還未醒來,官天還在沉寂之中,遠遠看去,一點生的氣息都沒有。

青藤與靈兔,屬於精靈,毫無睡意,老早就醒來了。

兵器大師 昨晚之事,回想起來確實很尷尬,所以今早就算兩女很早醒來,也還沒有想到該怎麼對官天言說。

確實是太失禮了些!

宋連早上繁忙異常,本家大爺宋爺專門負責給客人挨個送早膳,不出半個時辰,便到了幾人房間外。

基本禮儀行過,宋爺先往官天房間去,方才宋連認真囑咐過,要好生伺候三樓上房,左邊第四間的那位少年客人。

宋家最後的希望就落在這少年身上了,宋爺自然明白。

一見那破碎的門扉,頓時傻眼,寒夏回神,抱歉笑道:「這些損失,待我們離去時再做賠償。」

宋爺本名宋野,年逾六十。

常年佝僂著身子,骨瘦嶙峋,一般不說話,一雙眼睛隨時透著精光。

精於算計,內斂沉穩,一副和善模樣,這樣的人,是最為可怕的!

眼珠一轉,宋野將食盤托起,卑躬屈膝道:「無礙,無礙。」

簡單一句,他便側身離開兩女身邊,將食盤小心翼翼托起,顫抖著身軀緩緩往官天房間行去。

寒夏望著他佝僂單薄的身子,衣衫都是破碎的,心中疑慮起,卻想不明白。

他的臉一直埋在亂髮之下,他的手一直藏在袖中。

路過蕭春身旁時,他突然頓了頓,心中一喜,暗道:「沒想到這二人果真追來了,嘿。」

喜怒不行於色。

須臾間,他又抬步往房間內行去,當他推開門扉之時,蕭春才將視線落在他身上。

佝僂的身軀,要多骯髒多骯髒,要多低賤多低賤。

這樣的凡人,一向眼高於頂的蕭春歷來不會多看一眼,也不知道為何,此時她竟一直看著他。

直到他推開破爛門扉往裡去。

「這,老頭好生奇怪,感覺……說不上來。」

她心中疑惑起時,腳步微挪,此時宋野已經悄無聲息的進官天房中去了。

心內覺有異,回眸,正見寒夏望向她這邊。

兩人默契對望,微微點頭,蕭春忙蓮花移步往裡去,寒夏亦緊跟其後。

到得屋裡來,只感覺到一陣寒氣縈繞,房間內空氣卻清新。

宋野的手抖了抖,抬頭看時,卻見官天那一夜未關的軒窗,此時正往裡吹著寒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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