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璣閣大門氣宇軒昂,柱子全都寬扁瘦削,在狹長的柱子上,極盡雕刻著獸身,人身,日月,乃至萬事萬物。有大有小,有偏有正,交雜共存。

雖然玄璣閣因長久遺存,大門有些斑駁剝蝕,卻更能勾起人心底對時光流逝的感傷。映著月光,它在遠方,仍舊能發出幽暗光芒。

「我們明早去看看。」明薩悵望道。

「今晚就住這裡吧。」仍述點頭,應下明薩說明天要去看玄璣閣的說法,同時指了指前方一家客棧,定下兩人今夜的歸宿。

聖京之中,人多繁盛,且黃金家族居多。就連這間蓬萊客棧也是三層建造。最下層是酒樓,上兩層才是木質房屋。兩層建築在魔族就不多見,三層客棧自然闊綽,遠遠就看到它的火紅招牌,搖曳在風中。

明薩和仍述到客棧落腳,先坐在一層酒樓的角落裡,用些飯食。不經意地,開始打量起酒樓中黃金家族的人。

這些談笑風生的黃金家族後輩,論相貌都可謂是人中龍鳳,想來人類和魔族通婚後的子孫,一定有著極其優良的血統。

「聽說魔尊又推遲出關之日了…」坐在最鄰近明薩和仍述的一桌有兩人,其中一人悶聲道。

「如今大管家一手遮天,兩宗紛爭不斷,他卻視而不見!」另一聲音憤然道。

「…老兄,這話可不是隨便說的!你得當心。」悶聲之人說完,還裝作若無其事地朝四周瞟了一圈,查看是否有人關注到他們的對話。發現一切正常,方才轉回頭去。

「哎…」那憤然之人將手中杯子置在桌上,一聲長嘆,嘆不盡心中憤懣:「魔尊有多久沒在人前出現了?」

「若說人前,要看你怎麼分別了。」最初的悶聲之人也有些無奈:「明明白白見到魔尊尊容,他還是個十幾歲的少年。三年前,魔尊倒也出關過一次,卻說身體抱恙,用簾紗遮住全身,不以真面目示人。聽聲音,倒是同一人…」

「魔尊身體不好啊…會不會…已經…?」那聲音壓到很低,仍述恨不得豎起耳朵,才聽清楚。

「不會不會,他還不敢做到這個地步。頂多是身體不太好,借著閉關的說法養病吧…」悶聲之人緩緩道。這個「他」字說的極緩,說完兩人還默契地點頭回味。

仍述和明薩用餘光對視一眼,不動聲色地悄然夾菜來吃,耳朵卻都已經長在了隔壁一桌上。

看來魔族中人,已經有三年多未見到魔尊出關了,況且三年前也未見過真容。在魔尊不在殿中主持大局的時日里,都是大統領在掌控。

如今已經令人們對他生出疑慮來,甚至他們懷疑,魔尊是不是已經死了,是大統領瞞而不報,只為自己獨攬大局。

這時,憤聲之人又開口了:「也是,國師每隔十年還會回來。若是發現他在搞鬼,定然不會給他好看。」

「他們之間的事情,我們看不清楚…」悶聲之人喝了口酒,語氣極緩,似有深意。

「也是,有時想想,魔尊也怪可憐的,他們母子多年不能見面,苦了老闆娘了。」

「她如今還是夜夜站在玄璣閣頂,遙望魔宮?」

「那是自然,喪夫之後又見不到兒子,自然夜夜無眠…」

說完,那兩人連喝數杯,似乎都在為玄璣閣的老闆娘感到惋惜。

明薩和仍述知道,他們口中所說老闆娘是誰。

明薩被誤認為是赤煙,是暗影軍師,也就是魔族國師的第八個徒弟。無可置疑,國師在小八之前,曾收過七個徒弟。

這與魔族中的記載一致。國師的七個徒弟都是黃金家族中人之翹楚,有他們的繼承和協助,國師如虎添翼,輔佐魔尊振興魔族的信心陡增。

然而一場變故,大徒弟和五徒弟背叛師門,公然與國師對立。自那時起,國師的七個徒弟聯盟正式瓦解。

背叛師門的大徒弟和五徒弟,被魔尊逐出魔族,永遠不得歸家。

其中,四徒弟是玄璣閣之主,生來擅長打造最高法力的法寶。然而,四徒弟卻在這場變故中突發惡疾死去。留下僅有兩歲的兒子和妻子。他的妻子,便是國師的七徒弟,也就是鄰桌兩人口中的老闆娘。

四徒弟的死距離上一代魔尊久病過世不久,國師似乎過於感傷,竟力排眾議,要立四徒弟之子為下任魔尊。

玄璣閣的勢力非凡,況且,四徒弟生前無論能力還是為人,都受到聖京人們的認可。於是,僅有兩歲的魔尊便正式繼任了。

從此後,魔尊受國師和大統領教導,研習國事,修鍊身心,時常閉關,與玄璣閣中的娘親相見甚少。

玄璣閣老闆娘獨自支撐丈夫死後之業,憑藉她的心思智巧和獨特個性,竟也將玄璣閣經營的十分紅火。

美味新妻:老公寵上癮 早年喪夫,如今人到中年,卻多年見不到親生兒子。老闆娘只能每夜獨自站在玄璣閣高處,遙望一水之隔的魔宮,確是個可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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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單需要更新至最新版本方可見,舊版app可點擊發現上方的「書單來了」,一步更新最新版本。嘟嘟拜謝~(未完待續。) 小柚子伸出小手,想要摸葉佳期的臉。

可是,摸不到。

她著急地舞動小手,又抓了一把空氣。

孫管家急忙塞了一隻兔子給她。

「乖,媽媽明天就回家,來,笑一個,笑一個好不好。」葉佳期笑得很開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情陡然好轉的緣故,葉佳期倚靠牆壁,跟小柚子做出很多好玩的表情,逗得那頭的小傢伙「咯咯」笑個不停,露出可愛的小乳牙。

葉佳期太沉浸,以至於一隻手伸過來將她的手機拿走,她才反應過來。

「你……」一抬頭,竟是喬斯年。

喬斯年拿著葉佳期的手機,目光落在視頻中的小柚子臉上,視線一直落在那頭,一動不動,薄唇緊抿,臉上也沒有什麼表情。

大概是他的表情太過嚴肅,那頭的小柚子撲進孫管家的懷中,背對著喬斯年,不肯再轉過頭來。

喬斯年皺眉,不悅。

「你怎麼隨隨便便拿我手機,你太沒素質了!」葉佳期搶過自己的手機來。

那頭,小柚子怎麼都不肯再回頭。

葉佳期著急地哄:「小柚子,乖,跟媽媽再見好不好?小柚子,小柚子……」

任由葉佳期怎麼喊,她都撅著小屁股,不肯轉頭。

葉佳期無奈,只好對孫管家道:「孫管家,切視頻了,明天見。」

「好。」

在她想要關掉視頻時,喬斯年盯著屏幕看了許久。

葉佳期低頭收好手機,旁若無人,準備離開。

「她長牙了。」喬斯年半天才說出幾個字來。

葉佳期沒應。

「她今天沒跟我笑,可能是我沒帶糖。」

「喬斯年!」她不願意聽他提小柚子,一點都不願意,她蹬著他,眼神銳利而冷漠,「她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我也沒說她跟我有關係。」喬斯年看向她,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裡,表情慵懶而閑適,「你沒必要這麼急切切跟我撇清關係。」

「你自己的女兒也要出生了,我希望你不要再看小柚子。你之前也跟我信誓旦旦保證過,不再見小柚子。」

「你說的是。」他盯著她的眼睛看,一直看著。

「Evan,她又纏著你了?」江瑤挺著大肚子從洗手間的方向走出來,挽住喬斯年的胳膊,敵視地看著葉佳期。

「準備回家了?」喬斯年看向江瑤。

「對啊,該回去了,不早了,這兒一點都不好玩。我現在挺著個大肚子,能幹啥啊,酒也不能喝,舞也不能跳。還不如早點回家休息,等回家后你給小甜甜彈首鋼琴。」

「我和趙總還有一筆合同要談。」

「合同?你們男人就是麻煩,這麼晚還談合同,真是。」江瑤抱怨道,「算了,那我留下來陪你,你去談吧。」

「你先回去。」

葉佳期不想聽他們打情罵俏,更不想知道他們晚上要幹什麼。

她從窗戶邊拿起酒杯,準備離開。

就在她擦過江瑤的身邊時,江瑤唇角上揚,抬手,手肘推了葉佳期一把!

葉佳期猝不及防!

「哐當」一聲,手裡的杯子掉落在地! 明薩和仍述住的房間都在蓬萊客棧最高層,晚上的夜風有些涼。明薩起身去關窗,帶滿涼意的風卻吹不散明薩對魔族聖京的好奇。

她立在窗前,晚風吹動長發和衣袍,獵獵作舞。

這房間的窗前方向,卻是剛好正對玄璣閣。

其餘的房屋都是一兩層,這三層客棧的房間便能俯視面前一切人家。如此一來,玄璣閣在目光盡頭,便更加看得清晰。

不知是不是受吃飯時,兩個鄰桌男子所說影響。明薩下意識地向玄璣閣最高處看去,一輪明月如冰輪,偌大圓滿照亮四方。就在冰輪之中,玄璣閣最高的塔尖處,站著一位挽發女子。

距離太遠,明薩看不清她的身姿和容顏。但風中,她的白色披風隨風而起,她卻不將其拉緊。

那就是玄璣閣的老闆娘?

白色披風,白色月光,映著她黑色濃髮,明薩似能體會到她此刻目光凄涼如雪。

……

第二天,天氣更冷幾分,明薩和仍述從鄰近商鋪中各置了一件厚披風。

經過路邊,仍述被一個不起眼的小攤位吸引了目光去。那攤主是位老婆婆,生得十分高大,青紫的臉上爬滿皺紋。

她見仍述朝這邊走來,口齒雖不伶俐,但仍是熱情地招呼著:「少爺,吃點姜糕吧。天氣冷了,姜糕暖身…」

仍述對她笑笑,不論是攤位上蒸著的姜糕,還是魔族老婆婆剛剛那番說辭,都讓他倍感親切,似乎記憶深處也曾有人如此說過,想到這句話竟然覺得無比溫暖。

清晨,客棧外的一條街上,到處都是賣熱騰騰的小吃攤位,不知為何,仍述偏偏對這個最沒有賣相的姜糕情有獨鍾。

姜糕看起來十分普通,灰灰的黃黃的,味道聞起來也對明薩沒什麼吸引力。無奈仍述樂滋滋買了三四個,還非要分給明薩一個,明薩只好接過來。

「這個…有那麼好吃?」明薩咬了一口,一股姜辣味直竄入喉,嗆得明薩連話都說的哽咽了。

「暖身啊!」仍述笑著,看得出他是真享受這種辣味。

兩人一面吃著,一面繼續朝玄璣閣走去。

玄璣閣大門口已經排了一長排隊伍,熙熙攘攘好不熱鬧。大部分都是黃金家族之人,他們年少英挺,衣著華貴,神采奕奕。

明薩和仍述朝大門看去,在門邊立著一個招牌,上面寫道:「今日迎客!」

這四個大字,龍飛鳳舞,寫的十分隨意,隨意中又透著莫名的霸道之氣。

仍述和明薩跟在隊伍的後面,片刻間,他們身後又已經跟上來一批人。為了不暴露他們對玄璣閣一無所知,仍述拍拍排在他之前的一人,假裝隨意問道:「老闆娘今天迎客啊…」

這人打量仍述一遍,見他貴氣不凡,剛好他也排隊排得煩悶了,於是敞開了對仍述抱怨道:「可不是,老闆娘的心思我們哪能猜得到。」

「我府中盯在這裡的下人,今天一早突然傳信,說突然開業了,沒來得及做十全準備,拿了盤纏我就趕來了!」

看著這人口出寒氣,怨氣紛紛,仍述淡淡笑道:「辛苦,辛苦…」

「彼此彼此!」前面那位公子禮貌對仍述笑道。

「咱第一天來就對了,明后兩天,這裡的人更多。四面八方的鎮中之人,聽聞玄璣閣迎客,都要趁這三天趕來碰運氣。不然又要再等三個月…」這人輕嘆一聲,不無無奈。

是哦,是哦,仍述應和著,心中卻在揣摩他話中之意。

玄璣閣三個月開業一次,每次連續三天。而且具體是哪天開始,全憑老闆娘的心情。所以鄰近鎮子的富家少爺們,都安排了府中下人在這附近盯著。以便趕在玄璣閣開業的第一天就來排隊。

不過,他所謂碰運氣是什麼意思?

仍述正想著,排在他前面的公子卻盯著他和明薩手中吃了一半的姜糕,眼露不敢想象的詫異神色。

怎麼?富家少爺不能吃薑糕嗎?跌了身份?

明薩和仍述心中狐疑,卻不敢說出口。

前面那公子卻自己忍不住開口道:「兄台,你就拿這個來碰運氣?」他聲音很低很長,整句話都帶著驚訝之意。

「對啊…不可以嗎?」仍述裝作理直氣壯道。

那前面的公子擠出一個笑容,然後睨了仍述一眼,心想這人腦子可能不太好用。然後便轉回頭去,再也沒與仍述多一句言語。

這下,明薩和仍述才留意到,在一長隊的隊伍里,每個人手中都拿著或抱著一件東西。無論是拿在手裡的,還是盛在盒中的,無不是做的十分精美的美食。

這又是何意?

仍述與明薩目光交視,都現出迷惑,不懂這是要幹嘛。不過,既然難得偶遇玄璣閣迎客,那就排隊等開門好了。

這時,玄璣閣的大門緩緩打開,門很沉重又有些年久,吱吱呀呀發出笨重的聲音。似乎在提醒著排隊眾人,安靜,玄璣閣大門開了,好戲要登場了。

果然,門外排了彎彎曲曲的大隊伍頓時靜肅下來。

門裡面神色鎮定走出一人,長眉鳳目,身形清瘦。明薩看到他的第一眼,竟從腦海里浮現出木柯兒的樣子,覺得他的面容與柯兒很像,頓覺熟悉。

「都準備好吃食了嗎?」那人邁出一步,站在玄璣閣正門外,朗聲問道。

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

隊伍中應聲四起,一浪高過一浪。

門外之人抬眼望去,見眾人都抱著盒子罈子,似乎有些滿意地眯了眯眼。他一個揮手,從玄璣閣門內又走出來幾人,他們步出玄璣閣,開始走向排隊的人群。

一個一個,逐一查看滿目期待的人們手中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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