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後面濃煙升起,負責這邊防禦的一名團長下令道:「防線依次後撤,退回小車站重新布防!」 暮色從北京城褪去的時候,四合院里虞輝祖正好起身。fqxsw.com他已經是五十歲的人了,身體不比從前,是以每天早上醒來總是要打幾趟拳,到身上微微出汗才作罷。不過和以往不同的是,這幾日他精神亢奮的很,國內的戰事很快就要結束了,復興軍也已開赴朝鮮作戰,如此局面使得財政終於渡過了最困難的時期。從殲滅俄*隊開始,即便滬上那幫洋人作對,戰爭債券也賣的越來越好,特別是政府宣布進兵朝鮮的第二天,國內外有兩千多萬兩債券成交。

中國窮嗎?這是戶部官員常常想的一個問題,以平均來說,國人是極窮的,可要單個單個來說,國人一點也不窮,滙豐銀行里上千萬兩的儲戶有幾十個,上百萬兩的儲戶那是數以百計,更少一些幾十萬兩的那種,就更是多如牛毛。這還是滙豐,其他洋人銀行里存的也都是富戶們的錢。並且更可笑的是,這些富戶將錢存在那裡,很多都不給利息,或者就只給一分利,如此的結果便是洋人銀行借中國人自己的錢控制了中國的金融,而他們所提供的僅僅是某種程度上的安全而已。

如今,通過建立健全的法制措施,限制政府無端沒收私產行為,存在洋人銀行里的銀子開始有一些流出租界的趨勢,而通過戰爭債券、國家建設債券、各種國有、私有公司的股票,租界里的銀子在一點點的抽出來,投入到實際的建設中去。

可就這麼平常的舉措,便使得滙豐等洋人銀行開始有些受不了了,滙豐銀行北京分行的那個顧問,在京四十年、前些年逐漸雙目失明的禮熙爾及其副手艾倫先生,早前就不斷的通過英國公使對戶部施壓。抨擊戶部以及國家銀行實施非自由的、官僚式的金融管理政策,妄圖重建橡皮股票風潮前外資銀行所具有的對各地大小錢莊的控制力,除此。他們又糾結著一些錢莊主,軟硬兼施。對現在戶部進行的『廢兩改元』舉措指手畫腳,以確保洋元或進口銀錠能如之前那般順利進出中國的金融體系,為將來有針對性的操縱物價銀價留出可能……

洋人總是變著法子侵佔中國的利權,掌管戶部這幾年,虞輝祖對此深有感觸,而唯一能奪回利權的辦法,也許除了戰爭或者戰爭的威懾,再無其他良策。虞輝祖邊想著這些邊打拳。他一趟拳打完正洗臉的時候,院子里忽然多出兩個人來。

「虞大人。」一個身著五品官服的官員跟著管家進來了,他施禮之後沒有說話,只是遞出一個封有火漆的信封。大早上忽然來官差虞輝祖很是奇怪,但他遠遠的看到信封是政治局秘書處的樣式,心忽然懸了起來,這到底是出了什麼大事?他回禮接過信封便回房看信去了,半盞茶功夫不到,他草草穿好衣服,急急的往總理府趕去。

此時銀安殿內。委員會諸人早就等著了,見他一來,主持會議的謝纘泰便道:「都到齊了。那就開始吧。」謝纘泰說到這裡又環看了不安的諸人一眼,道:「此次會議和戰事無關,就是竟成,哎,他跑朝鮮去了!」

其他五人本以為有什麼大事,卻不想是楊銳的事情,放心之餘杜亞泉道:「他不是去安東迎接朝鮮的高宗嗎?難道那高宗還在朝鮮?」

「朝鮮高宗早就出來了。」謝纘泰苦笑,而後道:「事情是這樣的,竟成開始為了穩定東北的軍心民心。將一個王爺安排去了瀋陽,他夫人孩子也去了瀋陽。可竟成夫人畢竟是狙殺慈禧的英雄人物。閑不住,不去傷病院。倒重新上了戰場。東北那邊唯岫岩日軍最少,齊清源只好將其調到了李廣平的第7集團軍,李廣平為了安全,又將其調到了復興軍起家的老部隊,一個叫周快腿團里,不過他也沒對人家說這是竟成夫人。

前幾日第7集團軍進佔安東,這周快腿殺敵心切,追著日本人就往朝鮮打,這竟成夫人也就去了朝鮮。竟成放心不過,前天晚上連夜去了安東,不想昨天晚上那邊被日本人圍上了,他救人心切,一個小時前坐飛機也去了朝鮮……」

謝纘泰廢了不少口舌把事情理了一遍,而後道:「找大家來,一是把情況通報一下,謹防意外;再就是竟成以後不能再這樣做了,他畢竟是一國總理,去哪都行,可安全第一啊。我建議,這事過後,我們一定要要有一套規制,哪些事情能做,哪些事情不能做,都要寫明……」

楊銳離開北京前,諸事都交由謝纘泰負責。正因為如此他才第一個知道楊銳親自前往朝鮮的消息,他當時嚇了一跳,朝鮮可是戰區,萬一出了意外,那可怎麼辦?是以著急的他立馬緊急召開會議,一是為了應對意外,二要防止楊銳再次冒失。fqxsw.com

「好!我同意。」秋瑾最先叫好,不過她主要是為楊銳此舉交好,「竟成有情有義,為妻涉險,此大丈夫之楷模。」

會議就此一下就開始有些偏離主題了,蔡元培道:「竟成現在是一國總理,此去實屬不該,現在戰局已定,國內百廢待舉,他這麼不顧安危,這將國家置於何地?」

「竟成若出意外,國家就會萬事停頓?如此得一人而國興,失一人而國衰,這將國家制度置於何地?」秋瑾言辭銳利,立即反擊。

「你!」蔡元培被她嗆一下,不知道說什麼好。

「竟成身邊的護衛呢?」徐華封問道,「他是一個人坐飛機去的,還是一圈人坐飛機去的?還有,竟成夫人那邊到底是什麼情形,被日本人圍上了還是怎麼的?」

「去的是兩個轟炸機中隊,三十二架飛機,有幾架飛機是預留了後座的,竟成的身邊的護衛也跟去了幾個。竟成夫人昨天晚上入了一個朝鮮人的村子,後來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日本人也進了那個村子,現在我們的部隊在山谷外面。不好打,怕一打就把山谷口的日軍趕到山谷裡面去了。」謝纘泰細說著朝鮮那邊的情況,又補充道。「還有陳廣壽的夫人白茹也在。哎,這真是……這叫什麼事情啊!」

徐華封問明了情況。嘴角不由笑了笑,道,「真是紅顏……」他本想說紅顏禍水的,可礙於秋瑾在場,只好改口道:「……紅顏知己啊。大家還是散了吧,竟成有時候是毛躁了些,可他大事不含糊,再說他素來是貴人福相。遇難呈祥,不會有什麼事情的。」

徐華封勸諸人安心的時候,楊銳已在周快腿的前線指揮部了,身著飛行服的他除了周快腿幾個長官,沒人知道他是當朝總理,只知道他是從空中飛下來的人當中的一個。谷口的戰事依然在僵持,可這隻不過是復興軍故意剋制,要攻入谷內只是一道命令的事情。

周快腿對著楊銳敬禮之後,又不好叫總理,一時無措。『大當家的』叫法又喊出來了,弄得旁邊幾個人都忍不住笑。

楊銳對此倒不以為意,只道:「馬上進攻吧。天色的飛機還要回安東。油料有限,只有兩個小時滯空時間,你兩個小時能拿下來日軍陣地嗎?」

「報告長官,一定能!」周快腿昂挺胸,他早就想打了,奈何投鼠忌器。

「那就開始吧。不要顧慮什麼,這邊打得越快,裡面就越安全。」楊銳說道,他覺得自己此來更多是為周快腿擔負責任的。

「是!」周快腿再次敬禮。之後就跑到隔壁打電話給各部下命令了。

數分鐘之後,靜謐的山谷外響起迫擊炮出膛的聲音。雨點般炮彈落在谷口高處的日軍陣地上,連綿不絕的炸響。它們有些炸出一捧泥土青草,有些則收割著日軍的生命。支那軍的步炮協同他們日本人是領教過的,所以預感到支那軍即將要進攻的日軍,慌亂間即便沒看到敵人衝鋒,大小火力也是全開,以防止追著炮彈而來的支那人突然出現自己面前。

原本伏在草叢裡的敵軍忽然開火,這就樂壞了空中的俯衝轟炸機,對準那些機關槍、迫擊炮所在地方,它們一架接一架的開始俯衝,讓人牙酸的厲叫聲一旦響起,整個戰場的士兵都抬頭張望空中的場景:那飛機以近似垂直的角度往下墜落,口呆目瞪中,它們又在接近山嶺的地方拉起,這時,一個小黑點映入諸人的眼中,可還未等諸人猜測那是什麼時,黑點落了地,火光之下,一聲巨大的爆炸響起,這聲勢比迫擊炮大多了,那簡直就是重炮轟擊。

駐守山谷的日軍雖然早就感覺這些天上飛著的東西是一個威脅,可沒想到他的威脅如此之大,一次俯衝轟炸下來,機關槍陣地不說,連陣地所在山丘都被炸的不見。一次又一次厲叫聲中,僅有的數挺機關槍和四門迫擊炮被炸飛,剩下的迫擊炮根本不敢再開火。可即便如此,天上的殺神也不放過地上鮮嫩的祭品,更多的飛機拉低高度,用機載機槍橫掃著地面的守軍,雖然日軍的塹壕吸取了復興軍的經驗,不再是一條直線,可整條塹壕依然在一條線上,一次從頭至尾掃射,就能造成十幾人、數十人的傷亡,幾十架飛機,來回掃射下,塹壕內的日軍已潰不成軍,無心再戰。

一直用望遠鏡盯著戰場站的周快腿此時終於明白了什麼叫做飛機助戰,這飛機他娘的比大炮厲害多了,哪裡有重火力就對哪裡俯衝投彈,而且是一炸一個準,這真是比炮兵還炮兵。他此時倒是慶幸自己的炮火準備時間不長,要不然日本人早就被這些天上的殺神殺光了。

周快腿想著的時候,只聽一陣衝鋒號聲,潛伏在谷口近處楊二柱的營開始做全營衝擊,此時的日軍正被天上飛機殺傷,一個個全躲在貓耳洞里,是以衝擊而來的復興軍一到,這些人全被堵在塹壕,他們要麼被殺死,要麼舉著手投降。一個突破口被打開,更多的部隊就順著口子往裡沖,一時間整個山谷都是復興軍士兵和他們的喊殺聲。

看著山谷口的鏖戰,躲在後山的車永泰終於是見識了什麼是戰無不勝的復興軍,手舞足蹈間他也想帶著人衝下沖。但卻被白茹攔住了。義兵穿的是亂七八糟的衣服,真要是衝上去了,那說不定會被當作日軍給斃了。

她這邊叮囑著車永泰。卻沒現程莐躲在一邊抹淚。當天空中飛機出現的那一霎那,程莐便如中雷擊。其他人不知道那是什麼,她卻是清楚的。在朝鮮的這個小山谷里居然會有這麼多飛機出現,那一定是他的命令,而他之所以會這麼下令,那一定是他知道自己這裡……,想到此她整個人忽然有些顫抖,她本以為那個男人再也不會在乎自己,她本以為這如灰燼般的生活再也不會有什麼色彩。她本以為兩人之間再無和好的可能、一輩子只能老死不再交心。可現實卻不是如此,最少,他的心裡還重視著自己的安危,而不是像她之前想的那樣:即便自己戰死在某個角落,他也不會觸動分毫,便如他將自己和孩子趕去瀋陽那般冷血無情。

程莐想著自己的心事,白茹則叮囑這諸人不得擅動,很快,突進山谷的復興軍士兵不少大喊道:「白長官!白長官。」

聽聞此聲的白茹立即了回應了幾句,一會就有兩隊士兵衝上了後山。一個她從未見過的男人問道:「是白茹中校?」

「我是。你是誰?」看著這個男人,白茹忽然有些警覺,即便男人臉上帶著笑。她還是能從他的姿勢上感覺一種壓力。

「別緊張,我是總理的護衛,我是來找夫人的。」葉雲彪在谷外埋伏了一夜,若不是夜裡敵我不分,他早就摸進來了。

「總理讓你來的?」白茹看了葉雲彪一眼,而後又回頭看了不遠處的程莐,她可是明白程莐為何會上戰場的。

白茹這樣問,葉雲彪笑了笑,走進幾步道。「總理就在谷外。」

「真的?這怎麼可能。」白茹看著這男人,已經放下了戒備。不過對他的話還是不信。

「是不是真的出去便知。」葉雲彪還是笑,他再次問。「夫人在哪?」說罷他的眼睛在人群里尋找,程莐他是認識的,最早一次見是在天津。掃過幾人之後,他終於找到了要找的人。

「職下雲彪見過夫人。」葉雲彪走進之後看著畫花臉了程莐,朗聲說道。

「你…你,你不是……」程莐也記得葉雲彪,但她知道楊銳被刺后,此人被租界當局判了十年牢獄。

「正是雲彪。」葉雲彪笑道,「夫人,還是請出谷吧。總理在等您。」

「他…他…,他來了嗎?」程莐忽然感覺頭有些暈,手上的槍也有些拿不住了,剛剛她就隱約聽到葉雲彪說總理來了,想不道這是真的。

「就在谷外。」葉雲彪說道,雖然知道先生和夫人有著隔閡,可當聽到總理也來了這裡,他不由想到九年前天津那一幕。先生對夫人是真喜歡的,是以他希望兩人能重歸於好,「總理擔心夫人安危,前天從北京到了安東,昨天夜裡又到了谷外。」

「嗯,我知道了。」程莐顫抖的心此時鎮定了下來,她開始覺得自己女人的虛榮心太過容易滿足,有必要因為他激動成這樣嗎,女人終究還是要自主的活著,就像君瑛、秋瑾那般。

山谷外楊銳和程莐的見面有些怪異,兩個人都憋著心事沒有說話。當著一幫下屬和大頭兵的面,素來公事公辦的楊銳只是輕輕的說了句『回去吧』;而程莐雖然潛意識裡想男人抱抱自己,跟男人說說離京之後的種種事情,但倔強的她只是咬著牙輕輕的應了一聲,而後就跟著護送的隊伍回去了。

肅川一切平安的消息傳到京城,讓幾個擔心的人都鬆了一口氣,不過在他們等待的時候,一套極為嚴苛的總理行止辦法已經制定了出來,這主要是安全局劉伯淵帶的頭,將平時那些反覆叮囑的東西寫入了文件。

楊銳不知道京里有什麼這麼一套東西在等著自己,他此時正在周快腿等人護送下回安州,到了安州后再做火車回安東,這是葉雲彪安排的路線,和天上飛的傢伙相比,他還是認為地上跑的東西更安全些。

楊銳倒不在意怎麼回安東,他中午到安州的時候,正糾結總參轉來的電報:日本海軍昨天晚上居然硬突入渤海灣,這是要幹什麼,把潛艇和魚雷機當無物嗎?他想到此忽然現因為台灣那邊日本並沒有登6,所以魚雷轟炸機還沒有出場,這也就是說日本人還不知道自己有這種武器,是要好好教訓教訓日本海軍了,楊銳如此想到。不過考慮到不要太過削弱日本海軍實力,他還是決定此次打擊就針對那些商船為好。於是,來自安州的電報被迅被轉至安東,而後再轉至北京,明白楊銳意思的總參,即刻將作戰命令至環渤海的各個機場,久久藏匿的武器即將登場。

天津大沽口一片歡騰,只損失了一艘商船、一艘驅逐艦就突破了支那人所謂的渤海封鎖線,這使得被困於直隸的派遣軍軍心大振。看著從商船上卸下來的大米彈藥等物資,參謀長上原勇作問道:「支那潛艇在夜間是不是毫無戰鬥力?」

「閣下,這點我無法回答。」下平英太郎大佐實話實說,根本不敢做任何樂觀的估計,不過周圍6軍參謀渴望的眼神還是讓他想多說幾句,他道:「我只能肯定,以z字形航行,只要度足夠快,就有擺脫支那潛艇追蹤的可能,但是如果遇到成群的潛艇,這樣的辦法就未必可靠了。」

「但是黑夜裡潛艇如果無法看清楚目標,也就無法進攻了。」司令部的一個參謀說道。雖然是6軍的參謀,但為了想辦法對付潛艇,這些人也考慮怎麼對付潛艇。

「除非是一點也看不清的黑夜。」下平英太郎說道。「不過現在是夏天,天黑到天亮只有九個小時,這個時間並不能使船隊航行多遠。現在我們所想的辦法是,天黑從天津出,日出前抵達旅順,然後再在第二天晚上出,然後抵達朝鮮……」

下平英太郎一說朝鮮,上原勇作和其他參謀神色都是一暗,天津是租界,雖然海面被封鎖但是消息卻是靈通的,他們已經得知了支那軍佔領安東、支那政府宣布派兵前往朝鮮的消息。這也就是說,朝鮮西側比如牙山這些港口作為航運中轉站的計劃已經不可能了。

下平英太郎不知道參謀心中所想,他只是鞠躬道:「拜託諸位加快卸船吧,然後請安排好上船的士兵,現在國內兵力已空,朝鮮需要這裡士兵的增援。」

「放心吧,都已經安排好了。」上原勇作稽道,短短十幾天,他好像老了十幾歲。支那人封鎖渤海之後,為了動搖己方軍心,還用日語傳單和廣播大肆宣揚其他戰爭的消息,台灣被佔領、安東被佔領,朝鮮被攻克的消息一一播報出來,弄得部隊里人心惶惶。好在對天皇的效忠使得部隊都很穩定,現在船隊抵達天津,更使得士氣大振。

「那就拜託了。」下平英太郎大佐鞠躬道,他看著諸人困頓的模樣,又好心勸慰道:「請大山元帥和帝國將士們放心,海軍一定會想到辦法的,請堅持住!」

「大山元帥已經過世了。」上原勇作回禮之後說道,他的神色更加深沉。

「納尼!!」下平大佐燥熱的身體像是被一盆雪水從頭到腳淋了個透,他完全無法相信這個消息,「這怎麼可能?」

「是真的!」參謀長上原勇作透入出一種說不出的無奈。「元帥積勞成疾,前天晚上已經過世了。他雖然走了,但6軍一定能堅持住。下平君,為了穩定軍心,這則消息知道人很少,請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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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命令,布防的戰士依次後撤,並隨之點燃了枕木。

熊熊的大火在寒冷的空氣中升騰而起,一垛垛的松木枕木本就乾燥易燃,在無風的情況下,都燒的火焰衝天。

這邊點燃了枕木,並將防線後撤,海參崴方向則依舊沒動。二十公里的漫長鐵路路基上,一道道的防線依舊挺立。

孟昭成接到命令,為了便於防線的撤離,將邢遠五百米的距離改為了三百米,這樣,在撤離的時候就不至於被敵人攆上,能夠減少撤離時的損傷。

在電話里得知倉庫物資搬運完畢,孟昭成放心之餘,在距離達列涅夫琴斯克十公里的臨時指揮部里下令道:「將後面的四挺馬克沁架好,每千米一挺。」

他非常清楚,他這邊才是防禦的重點,戰鬥,最多再有幾個小時就會爆發,即便海參崴那裡的駐軍趕不到,鏡泊湖附近的俄軍也會趕來。那裡可是西伯利亞大鐵路聯通大連沿線中東鐵路入口的位置,想來也會屯有重兵,畢竟國內鐵路雖然歸日本人了,但接壤處並未拆除。

他判斷的沒錯,綏芬河,也就是素有旗鎮之稱的中東鐵路入口處,駐紮著蘇俄一個旅外帶兩個團的兵力,跟達列涅夫琴斯克的兵力相當,為的就是防止日本通過鐵路進犯蘇俄境內,也為跟日本爭奪黑龍江做著準備。在接到電文後,「霍斯科涅夫斯基」中校旅長沒有猶豫,派出了騎兵團,火速趕往達列涅夫琴斯克增援。不為別的,就是要堵住那批物資。

在倉庫的物資搬運完畢,貝加爾湖方向的防禦向後收縮,這邊做好了迎戰準備的時候,「斯帕斯克達利尼」奔來的騎兵團已經距離「達列涅夫琴斯克」僅有五十餘公里。最多一個半小時就可抵達。

此時。已經距離倉庫有幾公里的韓傑卻狐疑的回過頭來:「怎麼沒有爆炸?」

他旁邊的一位營長也奇怪的說道:「導火索的長度僅夠燃燒十五分鐘的,這都二十分鐘開外了,難道雷管……」

「不可能。」

韓傑搖頭否定了這個說法。

「旅長,那要不我派人回去看看?」

韓傑笑了:「不用了,看來我們的朋友已經到了,那裡就先留著吧。沒準下次裡面又裝滿物資了呢。」說完,想了想補充道,「你派人通知一旅的兄弟,車站燒毀炸掉,防線再後撤五公里,避免滲透過來的敵人太多。再把退路堵住了。」

「是!」

那名營長領命安排不提。

邢遠很快知道了蘇俄士兵已經滲透到了車站附近,沒準達列涅夫琴斯克也已經在對方的視線之內了。

「通知各部加快運送,用最快的速度先堆積到江岸這邊,分兩段倒運!」

「是!」

傳令兵抄起電話就下達了邢遠的命令。

江面上,此時是人影穿梭,除了大炮需要馬牛以外,不論是油桶還是槍支的箱子。都由人拉著現做的小爬犁一趟趟的倒到江岸邊,再由那邊的馬爬犁拉上江岸,送到指定的位置。

大家已經從緊張的運送里嗅到了不安的味道,敵人就要來了。

果然,一個多小時后,孟昭成的防線前端突然傳來了密集的槍聲。

「什麼情況!?」

孟昭成抓起電話后問道。

「旅長,一支騎兵順著鐵路和公路奔襲過來了,公路上雪厚,距離還遠,鐵路上已經跟第一道防線交火了。」

「騎兵!」孟昭成一驚。他不加思索的下令道,「命令第一道防線後撤,點燃枕木!」

「是!」

電話那頭領命后隨之綠色信號彈升空。

「排長,綠色信號彈!」

前沿的陣地上,一名觀察手看到了升起的信號彈。急忙大喊道。

那名排長抱著德普機槍,一邊射擊一邊喊道:「機槍全部留下,其餘的點著枕木後撤!」

「是!」

二十幾個步槍士兵快速的抄起身邊插著的火把,在咻咻的子彈聲中,將那一垛垛的枕木點燃。

濃煙瞬間遮住了鐵路路基,前面的排長見濃煙冒起,遂下令機槍手後撤。

蘇俄的騎兵在遭到密集子彈的打擊下,倒下了幾十匹馬後,紛紛跳下馬,用步槍開始還擊,在對射中看到濃煙升起,對面子彈飛來的聲音突然沒了,略微的錯愕間,立刻拽起溝邊雪坑裡卧著的戰馬,翻身上馬,向濃煙里衝來。

可他們剛剛自濃煙里鑽出,一陣密集的子彈撕碎了他們的身體,撕碎了戰馬的軀幹。

後面的馬隊被前面躺倒的戰馬屍體絆住,戰馬哀鳴中,跌做了一團,讓疾奔的馬隊立時擁堵在了一起。

火,在一刻烈烈燃燒起來,火勢越來越大,烈焰舔舐下,戰馬紛紛跳入路基下的深溝里,掙扎在兩米多深的積雪裡,難以爬出來。

「點燃枕木!後撤!」

隨著後面再度升起的信號彈,第二道防線的戰士毫不猶豫的停止了射擊,點燃枕木接著後撤。

在最有利的情況下沒有構築彈幕絞殺敵人,這也是無奈。當孟昭成聽到來的是馬隊的時候,他才下達了這個命令。

馬匹的速度哪裡是人能夠跑過的?一旦後撤,馬匹的百米衝刺會瞬間攆上撤退的戰士。要是堅守,那再撤下來就沒希望了。

濃煙,一段段的冒起,烈焰隨之堵住了馬匹前進的道路,讓後路基上的衝鋒隊伍難以靠近烈焰,徒勞的原地打轉,卻無法衝鋒。

一名連長努力的控制著焦躁不安的馬匹,請示道:「少校同志,我們無法通過。請求另尋他路。」

「不行!我們必須用最快的速度趕到達列涅夫琴斯克,咬住敵人,給大部隊趕到爭取時間!要是離開路基,積雪太厚,我們無法快速前進!」那名團長吼著。隨之下令道:「手榴彈炸開火堆!」

「是!」

焦躁的馬群中響起整齊的吼聲,隨之,馬群慢慢後退,轟轟的爆炸隨之響起。

隨著爆炸聲的響起,荒原上立時火星飛濺,一團團的火焰捲起暴雨般的火星飛向了四外。

手榴彈的作用極其巨大。讓燃燒,還沒有燒透的枕木堆被炸塌,大部分表面的火焰被氣浪吹滅。

已經撤出千米的一名戰士回頭看到了火星四濺,大喊道:「連長!大鼻子把火堆炸開了!」

「嗎的!挺有招!」

那名連長停住腳步喊道:「繼續後撤,點燃枕木!」

喊完,奔到前面嚴陣以待的下一道防線。抓起電話喊道:「旅長,大鼻子用手榴彈炸開了枕木,三團三連請求留下阻擊,等枕木燒透!」

孟昭成聽到喊聲沉吟了下下令道:「步槍全部撤離,機槍百米一道攔截,每道五挺機槍!一盤子彈打盡就撤退!」

「是!」

那名連長大聲吼著,放下電話掏出了信號槍。隨之,一枚綠色的信號彈後面緊接著升起一枚紅色的信號彈。

「撤撤!!」

看到信號,所有的步兵在排長連長的喊聲中向後撤去,沿途的枕木也沒有人點燃。

機槍手則留了下來,在前面濃煙翻滾中,架著德普輕機槍,嚴陣以待。

蘇軍這邊看到信號彈再次升起,雖不明白意圖,但絕不會放棄加速趕路的想法。在手榴彈奏效的情況下,隨著轟鳴。馬隊慢慢的向前移動起來,且因火勢大的木堆越來越少,速度也隨之越來越快。

「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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