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陸長觀那吃了個蒼蠅一樣的表情,王世衝心底冷笑一聲,摸了摸鼻子,道:「師弟這臉色不對啊,還想動手不成,我一劍下來,你可能會死。」

「你們這些弟子,不好好修鍊,都在這做什麼呢,還想不想入閣了。」

一聲嬌喝,清晰的傳進每一個人耳朵里,想來是個修為高深的人物,圍觀著的弟子更是神色一變,紛紛散開。

一女子蓮步輕移,緩緩走來。

烏黑的頭髮,挽了個髮髻,髻上插著一支木簪子,細緻清麗的臉龐,簡直不帶一絲一毫人間煙火味,身上那厚實的弟子長袍也不能遮掩住其曼妙的身材半分。

她的目光停留在王世沖身上,嘴角微微向上彎起,露出一絲笑意。

「不知獨秀峰主大駕光臨,有禮了。」

她緩緩走來,先是向王世沖施上一禮,圍觀的大部分弟子看向王世沖,眼中都明顯的帶著一絲嫉恨。似花想容這種有錢有勢有修為的理想道侶,怎就單單對這王世沖有著好感。

也有許多人心中冷笑,後天的門派比武,這獨秀峰主的位子可就要換人咯。只是這大師姐向來嚴厲,眾人只能心中想想,沒敢議論出聲。

王世沖微微一笑,抱怨道:「師妹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也不去師兄那裡坐坐。」

花想容道:「本想見過師父之後,就去獨秀峰的。」

一旁的陸長觀心中對這大師姐心儀已久,此刻見她和自己一向看不起的王世沖有說有笑,壓根兒沒看見自個一樣,眼中都快噴出火來了,叫道:「王世沖,你上這石王峰來,難道又是來問傳功長老討血氣丹的么。」

陸長觀這一問,圍觀弟子紛紛發出嘲笑聲來。

王世沖還沒參透甲骨奧秘時,日夜被那紫雲障折磨,是常常來討這石王峰的血氣丹吃。

「嘿,聽說他修行至今有十五年了,去年弱冠的時候,還沒背全黃庭經呢。」

「這道家祖庭弟子,那個不是一條黃金命,修行十年就差不多準備凝聚金丹了,他倒好,五歲開始修鍊,現在二十了還是黃明境。」

「是啊,我聽說這次門派比武,第一名的獎勵是獨秀峰主的位子,恐怕牧掌教對這王世沖也是失望透頂吧。」

「不過王世沖門中好友眾多,恐怕沒幾人願意同他爭這峰主之位。」

「這可說不準,但梵谷位,能者居之嘛,我道家祖庭,九子陵陽享譽天下,讓一個黃明境竊居高位像什麼話。」

周圍傳來的聲音,旁人聽了都覺得有些心酸,然而王世沖只是摸了摸鼻子,顯得並不在意,盯著陸長觀說道:「此來只是同師兄弟們共同研習道法,不巧碰上陸師弟,剛好陸師弟這金丹又是吃藥來的,你我修為應該差不多,我不如就和陸師弟比斗一番如何。」

陸長觀臉色陰沉的能滴出水來,也不說話,在芥子袋上一拍,左手握拳頂住劍脊,右手作掌伏在劍脊之上,做出一抱拳動作,把武器夾在中間是玄界公認的劍禮。

陸長觀此時將這動作弄反方向,卻是報喪的意思。

重劍無鋒,大巧不工,指天天崩,劃地地裂。說的是陸俊文早年佩帶的照膽劍,現在這劍就被陸長觀握在手中,當然又引起一片驚呼聲。

王世沖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暗道這陸長觀,哪能發揮出照膽劍半分威力。

小農女的幸福生活 說時遲那時快,眾位弟子還以為王世衝要回個劍禮,不想王世沖抽出劍來就是一招劍化流風刺向陸長觀,見陸長觀側過身子避了開去,王世沖手腕一翻,又使出鍔上火,弟子劍並沒有冒出火焰,卻有著雷霆布在上面,輕微一劍刺向陸長觀。

鐺的一聲,使劍去擋的陸長觀將劍丟下,摔坐在地,只覺得半邊身子發麻沒有了知覺,而掉落在地的照膽劍渾然一體,不見絲毫折損。

石王峰上,今天可謂是一變再變,往常這裡是傳功閣所在,練劍修法的人來往不斷,為九峰第一熱鬧場所,今天卻兩次因為陸長觀而變得有些寂靜。

現在這陸長觀連劍都握不穩,把他老子的顏面丟了個乾淨,他平日里又是驕縱慣了,難得有不順心的事情,再加上身子麻癢刺痛,此刻就顯得有些獃滯。

圍觀眾人發出一片噓聲,花想容和符文興倒是鬆一口氣。

王世沖可沒打算住手,他腳下不停,眨眼就到了陸長觀身邊,一劍斬下。

「沖哥快快住手。」話聲還未完全落下,花想容就到了王世沖身旁,一手抓住他的手腕。

眾人看王世沖直照著陸長觀腦袋上砍去,也是嚇了一跳,現在看大師姐一隻手就制止住了他,更是又驚又喜,暗贊一聲不愧是大師姐啊,夠帥。

一開始就使出引雷透劍這種絕學的王世沖,可算是把全身法力都施展了出來,可是現在被人抓住的手臂卻半點動彈不得,他感受最深,知道自己今天是不能「失手」殺掉陸長觀的,臉上滿是苦笑。

「王世沖,你找死。」反應過來的陸長觀,爬起身就沖著王世沖撲去。

花想容眉頭一皺,把王世沖鬆開,又退遠了去。

得了自由的王世沖喜上眉梢,看著那陸長觀雙眼發紅,跟個街頭地痞一般撞來,他大喊一聲,「來得好。」

猛撲上去一手抓住陸長觀的肩膀,把陸長觀整個人都拎了起來,另一手倒提鐵劍,照著陸長觀那白白的小臉就是拍下一記。

開頭王世沖打在陸長觀臉上,還是發出打鐵一般的鐺鐺聲,打的久了,許是陸長觀護體先天真氣用盡,發出的都是噗噗噗的聲音,眼看那陸長觀被打的七竅流血,只有出氣沒有進氣,卻愣是沒人去拉開王世沖。

這被打個半死的,好歹是陸俊文的兒子。 豪門無愛:疼你有癮 那陸俊文掌管門中一應法寶,貴為珍寶使,一向跋扈慣了。

花想容哪敢把那陸俊文鬧來,欺身而上搶過陸長觀,急道:「再打可就把人打死了。」

王世沖大感舒服,他也不能真在石王峰把陸長觀打死,現在有了台階,順勢說道:「花師妹求情,為兄也就放過他這一次。」心中又暗暗忖道:「這般羞辱陸長觀,可算是讓那陸俊文丟了顏面,也算是收回點利息了。」

「王世沖,你還不知道吧,後天的門派比武,不論生死。就在這天台正頂上,我要你的命!」狼狽不堪的陸長觀,指著北面的天台峰,恨聲說道。

道家祖庭一峰之主,統領玄界道門一脈的九子陵陽之一,誰敢輕言打殺?更何況在這祖庭之上!

王世沖臉色陰沉下來,又想起陸俊文在獨秀峰上作威作福的嘴臉,心裡已是動了殺機,摸了摸鼻子,冷冷說道:「死的是你。」 若在玄界的南方見到九座山峰如蓮花一般坐落的景觀,那便是到了道家祖庭,陵陽山咯。

東起第一朵,稱為蓮花峰,為祖庭主峰,峰上的樓閣,為掌教居所。

祖庭正式弟子,都稱之為入閣弟子,而這入閣,便是到達神仙品級后,在這紫微閣留下一盞命燈。

每當雨霽放晴,蓮花峰上紫雲煙霞,猝然而起,磅礴瀰漫若波濤之洶湧,久久不能散去,此景喚作蓮峰雲海,縱使雲深霧處目不識物,祖庭弟子上此峰也得步行,以示尊敬。

說起這牧掌教,還真是個怪人,既不佩劍,也不帶匣,從沒有人見他修行過,他白天里就呆在這蓮花峰上雕著塊木頭,晚上就喜歡站在紫微閣外,看著空中怔怔出神。

就是這麼個性情古怪,孤高清冷的人,執道門牛耳,任陵陽掌教。

祖庭九座山峰,天台峰為祭祀場所,除了九九重陽之時山主的師兄醉道人會回到這裡住上一夜,平常都是沒人去的,除了這天台峰外,其餘八峰都任有峰主開閣收徒,少有換之。而明日門派比武,就要換下獨秀峰主。

來到蓮花峰的北落岩燕未歸二人,才剛剛走上那好似蓮梗一般的緩坡,他們走的也快,不一會兒就過了中間四個孔洞,又越了一片松樹林,便到了峰頂了。

二人還未走進閣樓,就先聽到了刻木頭的聲音,燕未歸眉頭擰起,停住腳步喊了一聲,「牧師兄在否?」

北落岩哈哈一笑,拍了燕未歸肩頭一下,「牧師兄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哪來這麼多講究。」說罷大踏步走入閣中,在他身後的燕未歸搖了搖頭,一張板著的臉顯得更臭了。

牧凡塵高坐上位,兩隻腳搭在桌上,嘴裡叼著不知從哪扯來的一根野草,正在聚精會神地雕刻著一塊木頭。卻將走進來的二人動作看的一清二楚。

那北落岩大咧咧的入了座,燕未歸卻是在這大堂中央站定,也不知燕未歸說了些什麼,牧凡塵止住了手上動作,抬起頭來眼睛一棱,罵道:「不過是把蟠鋼而已,師弟莫要自擾,此番叫你二人過來,可是定下明天的門派比武一事的。」

燕未歸心裡暗暗嘆了口氣,抱拳道:「牧師兄,我說的不單這一把,自從百年前你在八台山……」話沒說完,就感受到了掌教那宛如實質一般的凌厲目光,抬起頭又看見那似笑非笑的臉龐正望著自個。

北落岩見牧凡塵真的要生氣了,他心裡更是著急,騰的站起身來跑到燕未歸身旁將其拉住,又對著牧凡塵說道:「怎的你二人見面就吵,今天可是談正事的,和氣點,和氣點。」

被拉著坐下的燕未歸也是一臉不滿,又道:「我想同醉道人一般無二,下山遊歷磨鍊道心,望師兄應允。」

牧凡塵沉沉嗯了一聲,見燕未歸低著頭不為所動,他嘆了口氣,低聲說道:「師弟下山也好,主持了明日大比之後再去吧,還望師弟去趟襄陽,我有弟子出江南,希望師弟照顧一二。」

「牧師兄,獨秀峰主只有黃明境修為,恐怕……」北落岩一聽牧凡塵叫這燕未歸主持比武,頓時就急了。

牧凡塵抬起手來,似已知他下文,沉聲道:「毋需多言,此次參與會武的,燕師弟自會好生招待,會武之後,讓那兩名最為傑出的弟子來我這紫微閣,自有餘事交代。」

北落岩也知道這比武讓燕未歸主持,是沒有半點說情的機會的,當即迴轉天柱峰,去找他那關門弟子商量去了。

燕未歸看著北落岩那匆匆忙忙的身影,心底暗暗發笑,掌教還真會把這獨秀峰主換下不成,所謂會武,不過是一個使喚弟子下山尋劍的由頭罷了。

傍晚時分,在蓮花峰上召開正式會議,稀奇的是此次會議,除天台峰醉道人外,八位峰主全部到齊。

且聽我一一道來,那紅衣青年傲然獨立,冷峻的臉上沒有半點表情,雙目精光奕奕,讓人不敢直視。是得了龍淵劍的伏虎峰七星閣主,喚作燕未歸。

第二人,乾乾淨淨,偏似個屠夫一臉兇惡,是天柱峰斬妖閣主,喚作北落岩。

第三人,五短身材,似個江湖郎中,為石王峰傳功長老,焦熹。

第四人,留著三縷長須,著一身龍鳳道袍,最是出塵,為芙蓉峰聽雨閣主,喚作瀟湘子。

第五人,一身花袍似個浪蕩公子,半眯著眼似沒睡醒一般,當然是獨秀峰主,王世沖了。

另外三人,掌教牧凡塵高坐上位,為蓮花峰紫微閣主;左邊手持精金小劍的陸君武,為武老峰掌刑使者;右邊手持翠玉算盤的陸俊文,為羅漢峰珍寶使者。

閣樓之中只有牧凡塵手上小刀與木頭合鳴,還有王世沖若有若無的輕微鼾聲,牧凡塵再刻一刀,把夢中的王世沖吵醒。微微一笑,「此次會武你幾人可還有異議?」

北落岩應道:「此次參與會武的八名弟子,除獨秀峰主之外,其他七人皆是金丹境,不如……」

聽這話意思,可大有將那七名弟子全部換下的意思,是不怕得罪這在座的七位峰主了,略感心驚的牧凡塵只好再次打斷他的話語,看著坐在末位的王世沖,道:「世沖,你意下如何?」

北落岩倒一下想起這師侄可是逞強的很,眼角餘光也朝他看去,見他淡淡一笑不為所動。

只聽得王世沖開口說道:「既然掌教有如此雅興,我明日同那幾名弟子玩玩便是。」

牧凡塵輕輕嗯了一聲,從袖中取出一塊木牌,以指為刀,記下數行文字,轉頭看向右邊,道:「俊文,你將此牌傳予仲賢,讓他去滁州琅琊山一趟,務必將此牌親手交予甘掌教手上,讓他得了甘掌教應允之後再去鎮江一趟,吩咐神箭庄選出兩名弟子,給我祖庭弟子當個幫襯。」

得了任命的陸俊文,領了木牌卻不領命,面露戚戚焉,勸道:「掌門師兄,此語似有敕令神箭庄之意,不太合適吧,那神箭庄好歹也是上次萬山大會你親自封入七仙宗的。」

牧凡塵呵呵一笑,也不責怪他無禮,淡然道:「不過是個翻手可滅的沒落宗門,何足道哉。」

三言兩語定下明日大比,後續事宜,牧凡塵揮一揮手,眾人退下,待到蓮花峰上寧靜了下來,牧凡塵走出閣外。

剛剛入夜,寒冷的山風鼓動起他一身青色衣袍,吹散了他的髮髻,頭髮飛揚開來,卻是有些青絲不知哪年哪月變作了白髮。

獨自一人,一如既往地站在紫微閣外發獃,門中弟子早就習慣他這怪癖。

少有人知,這陵陽山似朵蓮花,中間空蕩蕩的花蕊處,有著一座鎖妖寶塔,靜靜地散發著紅色光芒,紅光之中偶而會閃現几絲黑光,卻是還有餘孽未被煉化。

很是帥氣的牧凡塵彷彿在這几絲黑光出現的剎那間又老了許多,修長的身子被雪白月光籠罩,顯得有些孤獨,喃喃道:「朱曦,你想念素影么?」

朱曦劍的劍靈早已消散,如今化作的這鎖妖寶塔在這紫微閣外浮浮沉沉好似死物,自然也不會回答他的話語。牧凡塵嘆了口氣,接著說道:「此次劫難應在獨秀峰主身上,也不知他能不能帶回素影劍,若是不能,怕是你就要出來了吧。」

鎖妖塔猛地震上幾震,紅光上的黑氣也是濃郁了幾分,似其中的大魔大妖聽到了牧凡塵話語,發出的挑釁一般。

獨秀峰上,又是不同場景。

院中有人舞劍生花,劍風呼嘯之間,時而化作火焰,時而化作流風,時而一點寒芒顯現,基礎劍法已是漸入佳境,再出一劍炸起雷火,聽得腳步聲響。

王世沖收起劍來,臉上露出些許不悅,道:「你這老頭,莫不是怕我不能摘得明日魁首,又來督促我不成。」

北落岩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應,認真說道:「沖兒,明日比武,你必定要保住這獨秀峰。」

王世沖一臉的滿不在乎,心中暗道這老頭還是一如既往的麻煩,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就放心吧。」

「你以為你是牧掌教啊,黃明境可殺金丹,金丹境可殺元神,修行至今未嘗一敗,省省吧你,萬一這峰主之位被人奪走,我看你怎麼哭。」北落岩腦袋一扭,大聲叫道。

聽他說起牧凡塵,王世衝倒是來了興緻,叫道:「傳聞掌教有一寶,名為番天印,翻手無情,專拍腦門,我若修為大成,定問番天印之威。」

這等狂生模樣,北落岩也是無語,嚴肅道:「御劍把酒乘風去,斬妖除魔天地間。你可識得!」

妖魔也不儘是邪物,王世衝心中不悅,低聲道:「斬妖除魔么,為何不能共存。」

北落岩雙眼閃現一絲驚人寒芒,重重哼道:「妖魔之類,冥頑不化,行如野獸,靜如穢物。殺之不盡,我輩修士,羞之!我北落岩只恨不能殺盡天下妖魔,慰藉歷代祖師在天之靈。」

「小子受教了。」王世沖再施一禮,心中暗嘆,白天里牧掌教傳令仲賢師兄下山請人尋劍,現在這師叔的訓誡。

應是明日比武一二名也要派下山去找素影劍了。

他倒是想起了一位山下的故人,或者說是,故妖! 「不上天台,等於沒來。」,來了祖庭陵陽,卻沒來天台正頂,那還不如不來呢。

天台峰上也有樓閣,是祭奠祖庭歷代先賢的地方,謂之天台寺。寺前就是正頂,上來時不覺如何,但若是走時回頭看上一眼,你便知道其中奧妙了。

此次比斗,就在這天台正頂舉行。

一道紅色劍光闖來,似撕破了這蒼穹一般!

正頂上八名弟子心中一跳,心中剛升起用眼光去捕捉那枚劍光的意願,卻發覺紅色劍光早已經不見了蹤影。

再看去,卻是燕未歸來到,抬手壓下眾人到了喉嚨口的話語,沉聲說道:「這會武就是對弈、比劍,雖然尋常,但還希望諸位莫要怠懶。」

話聲一落,就是掐起手訣,喊一聲棋局開。

這廣場地表兩色一變,浮現八座石制棋盤。

眾弟子見會武開始,也是將心情平復下來,紛紛上前拈子破棋。

兩人對弈也好,破解殘局也罷,總歸是安靜些好的。

可那燕未歸也不知是否有意還是故意,就在原處盤腿坐下,伸手一撫。

還別說,真有那麼兩個沒啥見識的女弟子眼冒星星,立馬將這棋局忘在腦後了,也不知是怎麼修到金丹境的。

喚出一張瑤琴的燕未歸,先是兩肩一沉、手肘墜下,十指摁在琴上。輕輕彈起,抹、挑、勾、剔、打、摘……將手法用盡,知琴音淳和淡雅又添金石韻,音色純凈無一錯亂,彈得有些時候了,然而彈得愈久而聲愈出。

又有兩名弟子被他吸引,而忘了棋局。

無動於衷的燕未歸側耳聽了一會兒,待到餘音去盡,他十指驟然而動,又快又急的撥弄起琴弦來,如陽春化白雪,雨夜聞劍聲。

再一名弟子停了棋局,聚精會神的聽去。

燕未歸高聲吟唱道:「昨夜龍淵不住鳴,驚回小兒家園夢,已斷情。人悄悄,劍不啼!把酒長嘆,大道難行。鎖了兒女深怨,封了幾世前緣?欲將心事付瑤琴,難覓知音,弦斷有誰來聽?」

歌聲停,劍悲鳴。

卻見此時燕未歸棄了瑤琴,手中緊緊握著一柄鮮紅長劍,那劍身紋路,似勺似龍。在他手上不停震動,發出一聲又一聲的劍吟聲。

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如同那戰場殺敵、折斷了的戟,護衛家園、殘破了的盾。已無鋒,卻還渴望著殺人見血!

那被琴聲吸引的五名弟子,不認識它也猜出了它。

至誠之人,才能舞動的至誠之劍。

七星·龍淵

扯住寶劍的燕未歸,掐起指訣誦念法咒,眉心迸出三縷魂火鎖住七星,然而長劍悲鳴不止,聲調更高一分。

他臉上露出一絲愁容,又施展一法訣,異獸之魂從他胸口冒出,鎮了龍淵。

收起了七星龍淵劍的燕未歸,看了看五名目光獃滯的弟子,拍一拍掌將幾人心神拉回,嘆道:「我這琴音劍聲,讓爾等來抗是難了點,抱歉。」

燕未歸又喊醒沉醉於對弈的王世沖三人,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本以為還要再來場比劍,不曾想這殘局竟是如此複雜,倒是免了,你三人好生修鍊,不可墮了祖庭威名。」

回過神來的五人,這才發現失了比試資格,頓時心中滿是懊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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