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作打聽,便知其在大雄寶殿上香。

李禕翰清透的眼中劃過詫異,他本以為顧笙來這護國寺許是有事,可沒想到竟真真是來拜佛進香。

顧笙是篤信佛祖,期望得護佑之人嗎?

不……

他看的很清楚,顧笙不是。

顧笙不信天,不信命,她信自己。

因著他抄了小道,所以他比程少熠要提前一步到達護國寺。

看著那個閉著眼睛,面如白玉,誠心祈禱的顧笙,李禕翰有些恍惚。

那種安靜,那種脆弱和迷茫,是絕對不屬於顧笙的。

當日在城郊,那個狂妄大笑,不羈到極致的女子,他記憶猶新。

他忘了面容,卻記得了瀟洒的笑聲,記住了自如的身手。 那樣的人,不該露出這般凄楚惶恐的神情,彷彿是遇到了極大的難題,脆弱而又不知所措。

恐懼?

在恐懼什麼?

李禕翰手中的摺扇一下一下敲擊的手心,眼中的疑惑更盛。

為何會這樣呢。

若不是他清楚顧家只有顧笙一女,怕是會以為這是顧笙的孿生姐妹。

哪怕面前這個顧笙也穿著男裝,可……

「讓開,都給本公子讓開……」

一陣兒雞飛狗跳,程少熠帶著家丁凶神惡煞的穿過人群走了過來。

李禕翰再次看了一眼跪在蒲團上誠心禱告的女子,斂眉,輕輕的站在了人群后。

這個到底是不是顧笙還有待觀察。

如果不是顧笙,他為何要出手相幫。

如果是顧笙,又無需他出手相幫。

所以,他此行的目的就是靜靜看著就好。

「顧笙,你一個心狠手辣的人竟然還有臉拜佛?」

程少熠似是看到了天大的笑話,張口譏諷就來。

因著被顧笙打掉了門牙,到如今說話都有些跑風,所以聽著有些滑稽。

小白花睫毛輕顫,睜開眼睛,看著趾高氣揚罵罵咧咧的程少熠,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這位公子……」

小白花顫顫巍巍的想要從蒲團上站起來,試圖講述一番以和為貴的大道理。

只可惜,新仇舊怨,程少熠恨顧笙入骨,怎麼可能接受什麼化干戈為玉帛的大道理呢。

「公子?」

「顧笙,你今日怎地慫了?當初是誰一口一個小爺,一拳一拳把本公子打的下不來床。」

程少熠狠狠的啐了口唾沫,眼神兇狠。

沒了門牙,也徹底斷了他入朝為官,位極人臣的念想。

為官,要求相貌端莊。

他和顧笙,不共戴天。

顧笙既然打掉了他一顆門牙,那他就讓顧笙用兩顆來還。

他倒要看看,少了門牙的顧笙還如何在皇宮中立足,還有什麼資格與家姐爭寵。

程少熠猙獰的笑著,打手一揮,家丁蜂擁而上,就要把小白花拖出大雄寶殿。

小白花此刻又怕又恨,她真真是恨毒了顧笙。

原主到底造了什麼孽,需要她來償還?

顧笙……

小白花咬牙切齒,柔和似水的眼神中也深藏著兇狠。

破風聲傳來,在拳頭即將砸在小白花面門上時,一道貴氣威嚴的聲音響起,解救小白花於全友之下。

「住手。」

「少熠,佛門重地,豈容你如此放肆。」

看到來人,李禕翰微微後退,收回了自己即將踏出去的腳。

苑錦航?

不得不說,苑錦航還是有一副好皮囊的。

算不上稜角分明,也算不上溫潤如玉,只是一種常年身居高位的貴氣。

「皇上。」

程少熠眼神一黯,訕訕的收回來手,開始在心中盤算當著聖上的面動手,有幾分可行。

「昊澤。」

在看到來人的一剎那,小白花的眼神奪眶而出。

苑錦航看著頗有些狼狽癱軟在地上一身男裝的顧笙,下意識皺了皺眉。

這是他未來的皇后,一國之母,怎能如此不得體。

「昊澤,你終於來找我了。」

大庭廣眾之下,小白花哭的梨花帶雨,可憐極了。

昊澤……

苑錦航瞳孔微縮,他的的確確有一不為人知的小字為昊澤。

顧笙是如何知道的?

雖說他與顧笙的婚約已有十數年,可二人相見屈指可數。

胭脂血:兩朝豔后太勾人 他乃帝王,而顧笙是個混不咧,從未將他放在眼中。

如今卻哭的哭的如此凄慘,肝腸寸斷,倒有些讓他意想不到啊。

惡魔,少來欺負我 不得不承認,這樣的顧笙更合他心意。

「顧笙……」

苑錦航突然有些不知道誰說什麼。

今日來護國寺,本就是機緣巧合想要在方丈處求一卦,沒想到竟偶然救下了顧笙。

顧笙素來果敢強大,今日這番惺惺作態是又要出什麼幺蛾子。

沒錯,顧笙造的孽太多了。

小白花楚楚可憐,依舊不能打消他人的警惕。

「昊澤。」

小白花踉蹌得走過來,輕輕的環住了苑錦航的腰身,一滴滴滾燙的眼淚砸在苑錦航胸口位置。

苑錦航:(#?Д?)

吃瓜群眾:Σ(っ°Д°;)っ

總覺得他們今日出來沒有看黃曆,所以今日的畫風才會如此詭異。

上京城惡霸顧笙,竟然柔弱可憐?

別鬧了,一定是他們昨晚沒睡好。

被小白花環抱著的苑錦航,更加震撼。

誰來告訴他,這究竟發生了什麼。

顧笙那樣肆意妄為之人,竟然還會有如此脆弱的一面嗎?

不過,脆弱也不錯,這樣他才更好掌控。

……

……

忙裡偷閒的顧笙分出一縷心神之後,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郎情妾意互訴衷腸的模樣。

天嚕啦……

她覺得小白花的造作天賦與她有的一拼。

她遠在萬里之外,自是無法瞬間掌控身體,只好掐個訣短暫的控制著小白花的魂魄,狠狠的推開了苑錦航。

在之後,似是不解恨的又踹了苑錦航兩腳。

她雖然是個混不咧的性子,但也是挑剔的好嗎?

苑錦航長的又不美,她拒絕臨幸。

「誰讓你抱小爺了,小爺也是你能抱的嗎?」

「還有你……」

對於程少熠,顧笙可就沒有那麼客氣了。

強搶民女,逼良為娼還睡別人妻子的最可惡。

「你還敢來尋仇?還敢來報復?」

「是小爺揍你揍得太輕了嗎?」

一頓不行,那就揍兩頓啊。

能用拳頭解決的問題從來都不是問題。

方才還銳氣逼人高高在上的程少熠變成了顧笙腳下的沙袋……

「還敢來尋仇嗎?」

「別說帶這點兒烏合之眾,就算你長姐與你沆瀣一氣忽悠著苑錦航把暗衛調給你也無用。」

「上京城能傷了小爺的只有南奕。」

「看在你讓小爺揍得舒心了的份兒上,小爺給你指條明路。」

「想報仇,去把南奕收買了。」

顧笙最後又踹了程少熠一腳,讓他跟苑錦航排排站。

呵,苑錦航膽子是不是肥了,難道忘了小時候她是怎麼揍他的嗎?

不長記性,怪不得一事無成呢。

李禕翰:|?Д?)))

他能說他有些被嚇到了嗎?

前一刻還是梨花帶雨楚楚可憐,后一刻就是拳打腳踢簡單粗暴。

顧笙的性子切換竟如此自如嗎? MMP,這其實是個精分少女歡樂多吧。

李禕翰覺得自己真相了……

那個驚慌失措哭的楚楚可憐柔弱無辜的女子真的是現在這個簡單粗暴,揍起人來不要命的暴力狂嗎?

「若是收買不了南奕,你還是歇歇想要報復的心思吧。」

「來多少,小爺都能讓你血本無歸。」

顧笙想到小白花之前抱著苑錦航,就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苑錦航那麼一個風流種馬,小白花竟然葷素不忌的想要上演一段深情不悔。

難不成真把她自己當成了氣運之子,天命所歸,有能力任何人忠貞不二?

呵,若真是有所謂的女主光環在就不會遇到她了。

「顧笙……」

苑錦航在侍衛的攙扶下狼狽的站了起來,華美服飾上的腳印分外顯眼。

「聖上,光天化日之下成何體統。」

「不得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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