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水猴子老先生看著尚謙的眼神。心裏面也很受感動,說:「放心吧,我怎麼說也是一個飽讀詩書的文人,不會作出那種自殘的不孝之事的。」

得到了水猴子老先生的保證,尚謙終於是有點安下心了。

不過,卻是又聽到了水猴子老先生說:「不過啊,這些年我雖然有一棲身之地,但是卻如同行屍走肉一樣,好在前幾年還有個小姑娘在有空的時候,就過來陪老頭子我解解悶,只是可惜啊可惜…」

「那個小姑娘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來到的這河塘邊上的,不過每次她來到這裡,都是一動不動地坐在岸邊,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河塘,一直都是如此。」

「我一開始並沒有想現身打擾這位小姑娘的清靜。可是吧,這人吶,只有仔啊群體中才能體會到自我,才能有真正活著的感覺,所以那一天,我忍不住現身去與她交談。」

不禁的。水猴子老先生陷入了回憶之中,並跟施恩他們說起了自己在這幾年與另一位女子的相遇相知的故事。

「我說小姑娘,你為什麼一直坐在那兒幹嘛啊?」

水猴子老先生為了不嚇到小姑娘。於是用河塘裡面的荷葉將自己給蓋住,只露出了一對眼睛出來,並騙小姑娘自己是一個喜歡在河塘裡面游水的老頭而已。

可是。縱使如此,小姑娘還是發現了水猴子老先生的真面目,但是她只是開始有點面露驚意。不過很快的就沒有那麼介懷了。

水猴子老先生到現在還記得當時和小姑娘相遇的情景,還記得小姑娘和水猴子老先生說的第一句話是:「我一個人呆在房間裡面有點無聊,反正不管在哪裡我都是一個人的。所以我想來這個地方,好好親近親近大自然。「 從小姑娘的話中,水猴子老先生可以知道,這個小姑娘跟他一樣,是個內心世界很孤獨的人,雖然它已經不能被稱之為人了。

不過,小姑娘卻是第一個將它視為人的人。

「原來,這裡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啊。」

這是小姑娘當時跟水猴子老先生說的第二句話。

就這樣,這兩人成為了無所不談的朋友。

後來,水猴子老先生才知道。原來小姑娘是因為患上了會傳染人的肺病,之前一直是被家人謹慎地隔離在單間裡面修養和生活,結果在最近她都會抓准機會悄悄地跑出來。

似乎因為被『囚禁』得太久了。所以一跑出來后不管是誰,只是想要找一個可以說話的對象,但是也慶幸,正是因為如此,它才能和小姑娘成為忘年交。

從那之後,水猴子老先生覺得自己的生活。那一層蒙蔽在上面的陰霾,似乎也因為小姑娘的出現被一掃而光。

也只有和小姑娘交談的時間裡,它才能覺得自己是真正的活著。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人,而不是一頭傳說中的水猴子。

雖然他們聊天的內容都有些枯燥無味,畢竟水猴子老先生生前就是一個教書先生,所能知道的東西就是書上面的,但好在他講的這些課堂上的東西,這個小姑娘都喜歡聽。

「真的很羨慕老先生您。」

有一次,小姑娘對著正在河塘裡面游水的水猴子老先生說道。

水猴子老先生聞言便是停了下來,有些不解的問道:「為什麼會羨慕我?」

它自己現在可是一隻水猴子啊,為什麼會有人羨慕一頭水猴子呢?

「因為你可以自由自在的在河塘裡面無拘無束地暢遊。」

小姑娘輕輕地將手深入到了河塘的河水裡面,結果河水的冰涼頓時讓她的身子很是不舒服,她趕緊將手給抽了回去,繼續說道:「我從小就身子羸弱,所以一次都沒有下水游過,曾經又一次機會,我的一個好朋友想帶我出去玩的,可是還沒出去就被我家裡人抓住了,為此我那個好朋友還受到了家族長輩的責罰。」

「真的,哪怕只有一次也好。真想無拘無束地暢遊一次。」

看到了小姑娘真的因為被病魔所禍害,導致童年裡面失去了很多樂趣和回憶。

但是,作為小姑娘的解惑之師,他覺得自己有必要開解一下對方。

「這樣的話,只要你把病養好了,不就可以了么?」

水猴子老先生從河塘裡面走上了岸邊,然後雙手背在身後,真的像一個嚴肅的先生在開導自己的學徒。

小姑娘卻是露出了一絲苦笑,她的身體如何自己最了解了。要把病養好是不可能的事情,「不可能會好的,我從小就一直是這個樣子。」

水猴子老先生卻是忽然嚴聲道:「真是個榆木腦袋,人的一生可長著呢,你這個小丫頭片子,你的人生才剛開始,怎麼就可以這麼沒有朝氣呢?」

緊接著,又是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溫柔了起來。說:「這樣吧,老頭子我答應你,在你病好之前,我會替你好好打掃好這片河塘,讓這片河塘一直像現在這樣清澈下去,所以你要快快把病養好,到時候就可以在這河塘裡面無拘無束地暢遊了。」

小姑娘聞言先是一愣,然後看到了水猴子老先生那一臉的認真,便是露出了一個笑容來,點頭答應道:「好的,我知道了,感謝您老先生。那我們拉個勾吧。」

「拉什麼勾啊,又不是小孩子了。」

「咳咳咳…」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拉鉤就拉鉤,那句話是怎麼念來著?」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只可惜,最後等不到那位姑娘來了。

聽說,那位姑娘最後走得很安詳。

聽完了水猴子老先生和那位姑娘相遇的故事後,尚謙和舒小小又一次哭成了一團。

而施恩和朱小嫦兩人依舊是緊皺著眉頭,不過一個是看著手機裡面的簡訊緊皺著眉頭,而另一個則是因為吃到了被烤焦了的魚肉而緊皺眉頭的。

「好了,非常感謝你們幾個小傢伙陪我這個老頭子聊天,時間也不早了,你們也該回家去吧,家裡面的大人也該著急了。」

然後。水猴子老先生便是重新回到了河塘裡面去。

也不知道,那兩間房子被毀后,今晚它要住在什麼地方。

雖然水猴子老先生成為了水猴子,但是它的生活習性還是依舊保持著之前的教書先生的習性。

岸邊只剩下了施恩他們四人,看著水猴子老先生那落寞的背影,每個人心裏面都不是滋味。

「什麼啊。既然跟那個小女孩的約定已經不在了,那麼現在還有什麼理由不可以離開的。」

施恩真的有想過將水猴子老先生強行帶到其他更加安全和安靜的河塘去,但是強扭的瓜是不甜的。所以他也停止了自己的可怕想法。

「施恩哥,我想幫幫老先生。」

尚謙帶著一絲祈求看著施恩,「老先生是個好人。他不應該被這麼對待的。」

施恩當然知道尚謙想要幹嘛,但是他這一次卻是斷然拒絕了。

他給出的理由是這個:「我們『不幹所』雖然經常跟人干,可那都是我們占著一個『理』字。現在這件事情我們根本就插不上手。」

這塊地皮是屬於那個華服少年的,就算是他想要把地皮拿去蓋成公共廁所也沒有問題。

除非他們用錢去跟對方買,但是從對方之前表現出來的態度。可見絕對不會老老實實地跟他們交易的。

坐地起價是絕對會有的事,說不定還會假意跟他們交易,然後在交易過程中提出一大堆的而不平等條件,最後再非常無恥的來一句『我就是耍你們玩,怎麼樣怎麼樣打我呀笨蛋』。

「可惡,這樣的紈絝子弟非教訓他一頓不可!!」

不知什麼原因,施恩忽然暴喝了一聲,然後就跑沒影了。

這是怎麼了這是?剛才不還跟他們說這件事情他們不能介入,這一會兒的功夫怎麼就變成了激進分子了?

施恩這個人,真的是讓人難以捉摸啊! 當天晚上,華服少年就已經叫上了一大批專業拆遷隊過來。

一輛輛的推土機開始朝著河塘這邊的方向前進。

沒錯,這個華服少年言而無信,說好給了水猴子老先生兩天時間,結果當天晚上就開始動手準備將河塘整個填平。

「好了,一切準備就緒。接下來就看你們的了。」

華服少年看著在其身後並列著的推土機,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看著河塘那邊的方向。自言自語說:「水猴子,我對你的忍耐已經到了連一個晚上的時間都沒有了。「

「而且,如果不抓緊時間的話,估計會有其他愛管閑事的傢伙出來打亂我的計劃。」

沒錯。在回去的時候,華服少年終於記起來了。當時在場的四人中有一個他的熟人,就是朱小嫦。

他可是知道的朱小嫦的身份,擔心這朱小嫦會多管閑事,去找其他跟這件事情有關的人來幫忙。

說不定到時候,他這改建高爾夫球場的計劃就要泡湯了。

於是,一不做二不休,當天晚上他就找來了專業拆遷隊伍,勢要在一晚上的時間將河塘填平,斷了那些人的念想。

「水猴子,你就跟那個河塘還有那個女人一起在地下沉眠吧。」

聽到了自己的主子這麼一說,其身後的狗腿子們卻是有點擔心。

其中有人忍不住問了一句:「可是主子,這樣做真的好么?我是說那隻水猴子它會不會來報復我們的啊!?」

畢竟。他們也是聽著水猴子的恐怖傳說長大的,白天時候有陽光在當然不會感到害怕,但是現在可是凌晨時分,萬一那水猴子一到了晚上就會實力暴增,那他們豈不是要成為水猴子的一盤菜了么?

看到手下們一個個都如此的懼怕那隻水猴子,華服少年卻是咬牙切齒道:「放屁。那水猴子它就是再厲害,還不是一頭死猴子,就算它真的來報復,那我們難道就不會將它大卸八塊嗎?」

「我花銀子雇你們來可不是為了吃乾飯的,它真的反抗的話,那你們就用漁網將它給捕獲上來。再放在明天一早的陽光下暴晒,給老子弄死它。」

看來,這華服男子心腸還真的是狠啊!

不過,也看得出,其實他心裏面也是忌憚著水猴子老先生,不然也不會採取在誌異小說裡面記載的對付水猴子的方法來了。

這邊,拆遷辦隊伍已經在開始展開拆遷行動了。

他們駕駛著推土機準備將這上面的沙土通通推進河塘裡面去,不過這不是一項簡單的工作啊。

畢竟這個河塘的規模並不小。而且這華服少年也只給他們一晚上的時間,看來接下來他們除了工作,估計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會沒有。

明末工程師 「真是的,大半夜的還要熬夜加班工作。」

坐在推土機駕駛座的拆遷隊員暗自抱怨道:「難道不知道晚上還進行勞累加班是有可能導致猝死的么?」

「要不是看在銀兩是平時三倍的份上,我老周說什麼也不會來的。」

忽的,推土機居然停了下來。

拆遷隊隊員老周眉頭一皺,覺得事情並不簡單,他從駕駛座上站了起來,看了一下推土機的前面。

「怎麼回事,這地方應該沒有什麼障礙物才對。」

猛地。拆遷隊隊員老周看到了推土機的前面站著一個身影。

「什麼人!?」

他連忙打開了探照燈,在光線的照射下,只見一個渾身長著茂盛的毛髮,而且全身上下濕噠噠的。但是臉部卻是長著一張非常平凡的正常人面孔。

這很明顯就是有人故意穿上了酷似水猴子的套裝上去的人。

但是下一刻,拆遷隊隊員老周卻是發現這人也不是什麼正常人。

除了正常人不會穿著一套酷似水猴子的套裝出門外。還有一個原因是這個人他的力氣非常大,大得可以將他座下的這輛推土機給輕而易舉的推回去。

「哎呀呀。真是辛苦你們啦,大半夜的還來我家附近工作。不過你們這樣隨隨便便拆遷好像有點不太對吧。」

穿著一身水猴子套裝的施恩,抬頭看著從駕駛座上站立起來的拆遷隊隊員老周。繼續說道:「你們好像還沒有跟我們商量好拆遷賠償費用的樣子,這樣可是違反了大明律例哦。」

然後一下子從原地消失,如同鬼魅一般來到了拆遷隊隊員老周的身後,一把抓住了他命運的后勃頸,說:「既然是你們主動挑起了的戰爭,那好吧,我水猴子有為青年就對你們略施懲罰吧!」

「啊——!!」

一聲慘痛的慘叫聲響徹這一帶,也驚動了在附近進行推土工作的其他拆遷隊隊員。

拆遷隊隊員老王聞聲停了下來,他朝著身後不遠處的那輛似乎在冒煙的推土機喊:「老周,你怎麼啦?叫的這麼凄慘,是不是什麼地方被覆帶給夾到了?」

「你怎麼說也是老員工了,這樣低級的錯誤以後就不要再犯了。」

但是,任憑他怎麼呼喊著,奚落著老周,那邊就是一點也沒有回應。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出現在了推土機的上面,他高舉著手中的木劍,對準了拆遷隊隊員老王頭上戴著的安全帽輕輕敲去。

「啊——!!」

又是一道慘叫聲響徹這一帶。

這下子,終於驚動了正在這附近練習揮動高爾夫球杆的華服少年。

他聽到了拆遷隊隊員老王的慘叫聲后,也停下了手中的高爾夫球杆,然後轉過身去朝著那輛同樣在冒煙的推土機喊:「吵什麼吵,是不是什麼地方被覆帶給夾到了?虧你們還是專業的拆遷隊,這點小錯誤也會犯。」

「先說好了,在規定的時間內,如果你們沒有把河塘填平的話,我可不會支付剩下的那一半費用的。」

說完,他轉身去揮動了一下手中的高爾夫球杆,但是他的球技還是那麼的爛,球杆又一次脫手而飛。

華服少年皺著眉頭,他覺得今晚的事情好像有點太過離奇了。

他居然球沒打中,球杆又一次脫手而飛了。

會不會是這塊土地並不旺我?! 「喂,你們去把我的球杆找回來,那可是限量版的,外面現在可是有銀子也買不到的,快去。」

但是,在華服少年說完這番話后,居然沒有人回應他。

本來,這種事情都不需要他親自說出口,那群狗腿子就會自覺去將球杆找回來。但是今晚真的很奇怪,他都親口說出了讓他們去撿回球杆,可依舊沒有人發出動靜來。

「你們是不是耳聾了。快去給我把球…」

「喂,你們怎麼了?為什麼都趴在地上?」

華服少年看到自己的一眾手下都趴在地上,而且一個個都翻起了白眼。

這已經很明顯了,這群傢伙居然…

「你們這群傢伙居然給我犯困!!」

「老子花銀子請你們來,可不是讓你們吃乾飯,睡懶覺的。老子要扣光你們這個月工資!」

而這個時候,其他的推土機也陸續遭到了不明物體的破壞,紛紛冒起了白煙。停止了推土工作。

終於,華服少年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當他想要轉身逃離這個地方的時候,卻是發現已經太晚了,來不及了。

「我說,小夥子你要去哪裡啊?」

今夜化身為水猴子的施恩,一步一步的從黑暗之中走出來,他看著對面的華服少年露出了一臉的摳腳大漢的笑容來,「還有,你剛才說的那句『是不是什麼地方被覆帶給夾住』的話,上個這麼說的已經被我搞定了。」

說的倒也沒錯,施恩就不明白了,這些人為什麼都糾結於覆帶會夾住東西這個點不放。

「你這個混蛋,我見過你,中午在河塘那邊,你也有在那裡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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