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這般覺悟倒也算是此女蛻變了不少,但這又有何用?事前不去考慮後果的嚴重性,等大禍臨頭之際才幡然醒悟,這樣的人古往今來數不勝數,一個後悔二字又豈能讓萬事從頭來過?

」等等。「正在郭芙兒發著臨死前的感慨時,司空申屠卻是攔住了正沉著臉準備離開的郭嘯海,只聽他笑眯眯的說道

」走沒問題,但郭家主如果身上恰有五十萬魂幣的話,便趕緊交出來吧,也免得我們回頭還要去郭家走上一遭。「

郭嘯海聞言臉色登時難看到了極點,身為一家之主不但護部了自己孫女的周全,反而還要被人狠狠的訛上一筆,今日他算是徹底的領略到了四大家族究竟是何等的霸道。

但對方霸道又能如何?說到底這是個實力為尊的世界,他郭家雖然有著幾名玄魂巔峰的強者,但無數年來卻沒有誕生過一位地魂強者,而司空家族明面上的地魂強者便有著三位之多,隨便派出一人,便足以將其郭家攪得個天翻地覆。

」老夫身上只有三十萬魂幣,剩下的回頭我們郭家會一分不差的補上。「郭嘯天掏出一張淡青色晶卡,然後看也不看便直接對著司空申屠扔去。

探手而出,將晶卡牢牢的抓在了手中,司空申屠看了看上面的數字,不由得滿意笑了笑,然後收斂而去,頗有些心不甘情不願的道

」既然如此,那好吧,剩下二十萬回頭再說。郭家主請便,等我這小妹射完四箭后,我們自會前往郭家索取。「

郭嘯海的臉皮狠狠抽了抽,但他以無顏再待下去,重重的哼了一聲后,便徑直氣沖沖的對著樓下行了去。

蒼弓見此情景不禁搖了搖頭,但也是抬步跟了上去。

那些個郭家護衛此時早已嚇得心膽俱裂,有個膽子大些的人悄悄的向樓梯口靠去,待離近了時,突然發力,一溜煙的便跑下來樓去,中途並未遭遇半點刁難。其餘護衛見狀頓時都如紅了眼的兔子般,也顧不上腿軟腳軟了,紛紛連滾帶爬的向著樓梯口衝去,然後擁擠著衝下了樓去。

聽過柳楓的敘述后,司空申屠自然清楚那群護衛中,曾有不少人和他堂妹動過手,不過對於這些個小嘍嘍,司空申屠著實懶得刁難,倒不是他心慈手軟,而是在他看來對郭家的一群弱小護衛出手,實在是太掉身份,反正下達命令的正主都成了任由他們宰割的魚肉,還理會那些個螻蟻作甚。

見到郭家一眾人走的走,跑的跑,最後只留下了自己孤零零的一個人,郭芙兒徹底絕望了,身體如一癱爛泥般,癱軟在了地上,只等待那一根根的箭矢飈射而來,最後洞穿她的身體,帶走自己的生命。

司空苗苗待眾人走後,也不理會遠處正有些心驚膽戰的看著此處熱鬧的市井百姓,先跑去將射在樓梯下方的那根幽冥箭的箭羽給羞澀的拔了出來,並迅速的收了起來,這才拍了拍小胸脯,臉上的紅暈也隨之散去了幾分。

顯然這支射歪了的箭羽哪怕多在那裡杵個一時半刻,都令得司空苗苗感覺有些害臊。而那些看熱鬧的人在見識到司空申屠的霸道后,縱然膽子再大,心中也都不免有些打鼓了。郭家他們尚且都不放在眼裡,萬一他們突然看自己這邊一群人不順眼了,不管不顧的殺將過來,那豈不是死了也是白死,

莫非他們也要成為被好奇心害死的一群貓嗎?想到這裡有幾個人竟是不自覺的往窗邊靠了靠,看那架勢似乎是一旦發現苗頭不對,就立馬要跳窗而逃

好在這只是在天源酒樓的二層,縱然他們沒有魂力護體,跳下去應該也是摔不死的…

郭嘯海一行人出了酒樓后,並未直接就此離去,而是來到了對面的另一間經營布匹的店鋪前,這間店鋪也是郭家的產業,那掌柜一眼便認出了郭家的這位老家主,急忙誠惶誠恐的迎了上來。

」去,拿幾把椅子放到門口來。「郭嘯海沒有廢話,直接命令著說道。

掌柜老闆聽后」啊?「了一聲,顯然不太明白家主這是寓意何為,但見後者滿臉的陰沉之色,他倒也沒敢多問,趕忙著火夥計,搬出來了幾把椅子並放在了店鋪門口。

郭嘯海待他們將椅子放下后,直接大馬金刀的坐在了椅子上,正好面朝天源酒樓。

一旁的蒼弓見狀,嘆了口氣后,拍了拍這位老友的肩膀,隨即便是坐在了他的身旁。

至始至終郭嘯海未發一言,只是直直的看向天源酒樓的大門位置,但是蒼弓卻明白,這位老友是在等那幾人走後便上去為他的一對兒孫子孫女收屍…一天驟然損失兩位家族悉心培養出的傑出後輩子弟,這位郭家的一家之主看上去似乎都是蒼老了許多……

天源酒樓二層,司空苗苗左手持著幽冥弓,右手張弓搭箭,那箭羽已不是用幽冥碧花蛇毒牙所煉製出的淬毒箭矢,僅僅是普通的箭矢而已,此時她正搖擺不定的瞄準著樓梯上,那正一陣瑟瑟發抖,臉色更是蒼白如紙的郭芙兒。

即便深知自己已是必死之局,可就這麼被人用弓箭指著,隨時都要面臨著箭弩飛射而來,最後被貫穿身體的凄慘下場,任何人的內心在這一刻相信都會是崩潰的。

柳楓見此情景實在不忍心再看下去,一個活生生的人就要被當成靶子活活射死,儘管這活靶的確算得上是罪有應得,但他終歸還是有些於心不忍的。

」咳,我先去樓下等你們了。「郭芙兒兩度威脅到司空苗苗的性命,所以就算柳楓再怎麼心軟,也知道在這件事情上,他是不好勸些什麼的,正所謂眼不見為凈,所以他乾脆直接顛兒了。

司空苗苗見柳楓走了,不知為何竟有些無所用心起來,原本在用弓箭瞄準郭芙兒時,她的心中是既害怕又緊張的,但隨著少年這麼一走,司空苗苗倒是有些心不在焉了…

柳楓下到一樓,一邊順著樓梯向下行去,一邊環顧四望,卻是剛好瞧見蔣萱正坐在一張角落處的八仙桌旁,此時正抬眼望著從上方走下來的自己。

看著雖然好些,但髮髻卻依舊顯得有些許凌亂的蔣萱,柳楓舉步走到近前,在其對面坐了下來,隨即直入主題的開口問道

」你們那邊遇到了什麼情況?「 原來司空申屠幾人昨日一早出發后,在那名小馬賊的帶領下,中午之前就來到了百餘裡外馬良藏匿的老巢所在。

憑藉著蔣萱的心力,他們很快便摸清了馬良幫內的一切,同時也尋到了馬良這位馬匪頭領的確切位置。本著擒賊先擒王的戰術,他們直接對著馬良所居住的那間木屋殺將了過去。

但既然想要下到盆地底部,三人肯定是無法遮掩住身形的,所以他們剛剛向下衝去,就被一名巡查的馬賊發現,」敵襲「二字在盆地內回蕩不休,使得馬良幫的全體成員皆被驚動。

其實驚動了倒也沒什麼打緊,畢竟在這馬良幫中,真正能讓司空申屠一行人看得上眼的怕就只有他們的首領馬良了,因此看著紛紛出屋,並向著他們這邊衝來的一眾小馬賊,三人皆是沒有放在心上。體內魂力暴涌間,當先衝過來的兩人幾乎是被他們瞬殺。

感受著眼前三人的強大氣息,那些個小馬賊們頓時慌了,而恰在此時馬良也跑出屋來看到了外面的情況,這絡腮鬍子的大汗雖然沒什麼頭腦,但眼下局勢他還是能認清的,眼見己方這邊人多,但與人家比起來卻都是一群烏合之眾,心知沒有任何勝算的馬良,在下達了一聲」一起上,幹掉他們「的命令后,自己卻直接沖著反方向狂奔而去,看這架勢明顯是想逃之夭夭。

既然是來剿滅馬良幫的,司空申屠三人又豈能讓正主跑了,但眼前的這些個馬匪也是斷然不能夠放過的,因此稍一合計后,三人便決定由蔣萱去追擊馬良,葉青林與司空申屠二人負責將馬良幫這老窩一舉端了。

這般安排無疑最是合理,因為蔣萱能夠透過心力鎖定馬良的位置,同時還能夠通過心力傳音彙報給葉青林他們,由她來進行追擊,那馬良無疑是插翅也難飛的,等葉青林與司空申屠這邊處理完了,只要未脫離蔣萱的心力傳音範圍,那麼他們便可根據後者的指示,迅速的追趕而上。

計劃按部就班的進行著,蔣萱去追馬良去了,葉青林與司空申屠便如砍瓜切菜般,消滅著馬良幫的這些個僅是處於人魂境界的小馬賊們,二十來個小馬賊不過片刻功夫就以死了大半。

剩下那七八名馬賊眼見對方二人猶如殺神一般,且他們之間的實力相差實在太過懸殊,因此紛紛做鳥獸散,向著四面八方奔逃而去。

眼見剩下的這些人沒有在衝過來送死,反而分散著跑了,葉青林與司空申屠反而有些頭疼了,這樣一來倒要耽誤些時間才能去與蔣萱匯合了。

二人對視一眼,隨即極其默契的各負責一個方向,向著逃跑的那些個小馬賊一一追了過去。

這些小馬賊的速度可不比馬良,因此還沒爬出盆地,就有著三四個人死在了二人的追殺之下,不過正當司空申屠瞅准了目標,準備將另一名小馬賊斬殺時,那小馬賊卻是突然一個回身將,將一枚珠子對著他扔了過來,

看見那枚珠子司空申屠登時大驚,因為這赫然是一枚蘊含著龐大狂暴魂力的爆靈珠!

本來這小馬賊就算擁有著一顆不知從何處弄來的爆靈珠,怕也很難傷到有著玄魂六轉實力的司空申屠,因為只要略一感受便能發現,這珠子爆炸開來所釋放而出的狂暴能量應該也就與玄魂兩三轉強者的全力一擊相當,已司空申屠的實力自然能夠輕而易舉的應付下來。

但是他太輕敵了,根本未曾想到一個小小的馬賊還能拿出這等玩意,再加之他都快撲到近前時,這馬賊才在驚慌之下,將爆靈珠一股腦的沖他扔來,等到爆靈珠在其眼前爆炸開來時,司空申屠只來得及調動起體內魂力將周身護住,便聽」嘭「的一聲巨響,然後自己便被炸飛出了十餘米遠,當其再度穩下身形時已變得如現今這般狼狽。

但好在司空申屠只是被這一擊震的稍稍受了些輕傷,因此當他與葉青林將所有的馬賊解決掉后,便根據蔣萱的心力傳音,向著她所在的位置靠攏而去。

由於幾人是相向而行,所以足足追了兩個多時辰后,他們才追趕上蔣萱,而此時正瘋狂逃竄中的馬良,卻還在他們前方的兩公里距離處。

不得不說如果再實力等階上相差一兩轉左右的人戰在一起,那麼等階高的一方無疑要比等階低的一方勝算大上一些,可也只是勝算較大罷了,若說要將等階低上一兩轉的人就地斬殺,那就未免有些誇大了。

因為就算對方實力不濟,人家不跟你硬碰,逃跑總行了吧?

你們的實力差距又並非十分懸殊,對方要跑你還真就有些沒轍,眼下司空申屠等人就遇到了這等尷尬處境。

他們三個若一起聯手戰鬥,絕對能夠將馬良死死纏住,令得他想跑都跑不了。

但問題是人家都已經跑了,他們三個如今也只能耐著性子在後面追。好在葉青林與司空申屠在速度上要比處於玄魂三轉境界的蔣萱快上一些,因此三人剛剛匯合,一起追了片刻卻始終不見能將距離有所拉近后,便決定由葉青林和司空申屠盡全力進行追擊,務必將馬良死死拖住。

這一追一逃間,又過了將近兩個時辰,便連司空申屠都被葉青林甩開了近五百米的距離,有著玄魂七轉實力的葉青林,終於是在拼勁魂力的全力追擊下,遙遙的瞧見了遠處馬良那奪命狂奔的影子。

沒想到這一場追擊下來,都快演變成了一場馬拉松比賽,排在第一的是人高馬大的馬良,第二的是距離其還有著幾百米的葉青林,第三自然是再往後五百米距離的司空申屠,最後一名卻要相對慘些,是相距司空申屠都還差著一多公里遠的蔣萱。

待得葉青林徹底追上馬良並發動攻擊時,已是日落黃昏……

柳楓聽得蔣萱講述到這裡,嘴角不由一陣抽搐,得虧他沒跟著去摻和一遭,真沒想到,這幫傢伙居然都這麼能跑。

」然後呢?馬良被葉青林拖住了?「柳楓忍不住問道。

蔣萱搖了搖頭」真若如此那便好了,這馬良在挨了青林學長一擊不輕不重的攻擊后,竟然沒有半點要還手的意思,反而跑的更加拚命了,片刻過後他扎進了前方的一片小樹林中。

結果青林學長想也沒想也跟著鑽進了樹林,誰料那樹林中竟有著一名玄魂九轉強者接應馬良,待我用心力探測到並提醒他時已經晚了,在馬良和那名玄魂九轉強者的聯手攻擊下,青林學長不消片刻便受了重傷,好在司空申屠及時趕到,馬良和那名接應他的玄魂九轉強者似也不想多耽誤時間,便就此罷手遠遁而去,葉青林受了重傷,我們自然也無法再繼續追擊馬良了…”

柳楓聽蔣萱將整件事情說完后,眉頭不由得微微皺了起來。

馬良逃了,那這剿滅馬良幫任務到底算不算完成呢?最重要的是,怎麼會有一名玄魂九轉強者在接應馬良呢?難道那名玄魂九轉強者才是馬良幫真正的頭領?但感覺又有些不像。

種種思緒紛至沓來,令得少年的眉頭越皺越深,然而蔣萱接下來的一句話,卻是讓柳楓徹底的愣在了那裡。 」雖然沒有擒下馬良,但我們懷疑馬良很有可能是一名宗教信徒,而那名接應他的人想必應該是一名宗教內部的強者。「

蔣萱的話令得柳楓不由得愣在了那裡,宗教信徒?這讓他回想起了當初做緝盜寒鍾任務時,那寒鍾貌似也是一名宗教信徒,想到這裡柳楓脫口而出道」是紅魔教的人?「

有些詫異於柳楓會突然說出紅魔教的名字,顯然作為四大家族蔣家的傑出後輩,她對於宗教勢力的了解是絕對要比柳楓多出不少的。

「應該不是紅魔教的人,根據馬良受傷后所流在地面上的些許血跡來看,那血跡的顏色有些暗紅髮黑,據此推測他更有可能是黑陰教的人。」蔣萱將其所見以及猜測說了出來。

「黑陰教?」這是柳楓繼紅魔教以來聽到的第二個宗教勢力了,他也了解到過,萬青國是極其排斥宗教勢力的一個國家,卻沒想到就算如此,在其內部竟依舊有著這麼多的魑魅魍魎作祟,如今看來這馬良率領馬良幫一眾劫掠商隊的目的還真是有些值得考究的。

「若那馬良真是黑陰教的信徒,那他這一跑應該是再也不敢回來了才是。」柳楓想了想后沉吟著說道「馬良幫的那些個小馬匪中也有黑陰教的信徒嗎?」

「沒有,我們今早又回去確認了一遍,發現那些個死去的馬匪都只是普通強者,想來他們也並不知道這馬良幫的首領馬良是一名宗教信徒。」

柳楓聞言,心中對於這些個被黑陰教利用來充當馬前卒,最後死都不知道在為誰賣命的小馬匪們感到一陣無語。他沒有在說什麼,默默的坐在蔣萱對面,整個人看上去似有些走神。

蔣萱本就不屬於那種話多之人,別人不問她自然也不會再主動說些什麼,甚至有時候就算別人問她,其都不一定會多說些什麼,像今日這般將整件事情對柳楓詳細講述,娓娓道來,若換在熟悉她的人眼中,必然會大感意外。

不過對此,自認為與蔣萱並不算太過熟絡,其實本身也就沒多熟絡的當事人柳楓,肯定是不會生出這份意外心思的。

「蹬蹬蹬…。」不知過了多久,通往二樓的樓梯上傳來了一陣下樓的腳步聲音,怔怔出神的柳楓逐漸回過神來,其視線也被吸引了過去,剛好見得司空申屠與司空苗苗正從上面緩緩走下。

視線在二人的臉龐上不經意的掃過,柳楓卻是發現行在前面的司空申屠臉色有些鐵青與難看,而跟在後面的司空苗苗卻是一臉悻悻之色,這不禁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方才自己下來時二人還好好的,怎麼如今卻變成了這幅表情?

不過還不待柳楓詢問,司空申屠行到一樓,看到蔣萱與柳楓后,便是率先開口說道「走吧,咱們先回泰安商隊再說。」

四人行出了天源酒樓后,剛好見到郭家家主郭嘯海正大馬金刀的坐在酒樓對面,瞧得幾人出來,這老傢伙的眼睛都有些通紅了起來,也不知是傷心所致,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司空申屠見到郭嘯海后也是一愣,隨即撇了撇嘴,揚聲說道「郭家主,回頭再湊個五十萬魂幣潛人送到泰安商隊去便行了,我們就不親自登門拜訪了。」

「五十萬魂幣?不是已經先給了你們三十萬魂幣嗎?」郭嘯海騰地一下便站了起來,他雙目欲裂的瞪著司空申屠惡狠狠的說道。

瞧郭嘯海那猶如被踩了尾巴的貓般的樣子,司空申屠再度撇了撇嘴,然後連話都懶得再說,轉身徑直向著遠處行去。

「混賬,混賬,真是欺人太甚,欺人太甚。」郭嘯海怒火中燒,看著對方几人離去的背影,再也沒有了平日那副家主的威嚴沉穩形象。

蒼弓嘆息一聲,拍了拍郭嘯海的後背,出言安慰道

「老傢伙,莫要動氣了,咱們先進去將後事處理一下吧。」

郭嘯海聞言瞬間猶如泄了氣的皮球,老臉滿含悲傷的看了酒樓良久,這才木訥的點了點頭,然後身形稍顯踉蹌的帶領著郭家一眾護衛,率先對著酒樓內行去。

街道上,此時柳楓正微微蹙著眉頭,顯然是有著什麼心事,沉吟了片刻他終於忍將不住的問道

「申屠學長,不是說好只要郭家賠付五十萬的嗎?怎麼事後一轉眼就變成了八十萬?」

司空申屠沒好氣的哼了一聲,然後沖著司空苗苗努了努嘴,只是簡潔明了的說了三個字「你問她。」

柳楓略帶不解的將目光再度投注在了司空苗苗的身上,卻是見得後者很可愛的吐了吐小舌,那般嬌憨模樣,當真是有種我見猶憐的味道。

「怎麼回事?」柳楓心中更加疑惑。

「嗯…這個啊…我…。」司空苗苗支支吾吾的說了一半,小臉卻是率先紅了下來……

郭嘯海等人一路邁著沉重的腳步上到了天源酒樓的二層,當他轉過身子,目露悲戚的看向通往三層樓梯的拐角處時,卻是身子一顫,老臉上漸漸浮現出了錯愕之色。

「爺爺。」一聲飽含著各種情緒的哭腔在郭嘯海的耳邊響徹而起,令得他終於相信眼前的一幕居然是真的,郭芙兒居然沒有死,她還活著,依然好端端的正倚靠著樓梯扶手。

這是怎麼回事?莫非那幾人突發善心臨時改變主意,決定不對自己的孫女下手了?這是郭嘯海腦海中所湧現出的第一反應。但很快他便察覺到了不對,貌似與方才自己離開時,這裡還是有著些變化的。

郭嘯海目光如炬,很快那一雙如鷹般銳利的老眼便頓在了郭芙兒後方的廊壁上,只見不知何時,那裡正有著四根箭羽已郭芙兒為中心,四散的插在了廊壁之上。

「這…這是什麼情況。」即便活了一把歲數,郭嘯海也是有些蒙了,喃喃的問了一句。

郭芙兒顯然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本來很容易解釋的一件事情,卻聽她帶著哭腔結結巴巴的說了半天

「那…那人一…一共射…射了四…四箭,但…但卻…卻都…沒…沒有中。最後和…和她…她哥說,四箭之仇已…已報,然…然後他們就…就走了。」

聽完她這話,場中所有人幾乎瞬間石化,即便郭嘯海明知這是一件喜事,卻也被整得啼笑皆非,他終於明白,為何司空申屠臨走前會落下那樣的話了。

『四箭全部射空?真的是準頭太差了嗎?』郭嘯海想明白后,望向郭芙兒身後插著的四根箭羽,心中暗暗的低語著。

他卻是不知此時正有著一名少年,看著面前臉色有些發紅的可愛少女,心中不禁泛起了同樣的嘀咕。 馬良雖然跑了,但馬良幫除了這名馬匪頭子外,所有人員幾乎全部被殲,說起來倒也勉強可以將任務交了,只要到時候將馬良是宗教信徒的事情解釋一遍,相信學院方面應該還是可以理解而不做為難的。

因此柳楓幾人已是商議,等隨同泰安商隊一道回了萬青城后,便分道揚鑣,各回各院將任務交去。

泰安商隊手腳很是麻利,僅用了一天時間便將押運來的明貨以及暗貨全部處理一空,並換來大量魂幣,用這些魂幣又進了許多在萬青城收購商眼中的俏手貨準備往回押運,眼瞅著明貨、暗貨在收購來后,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分裝,看來再過一日商隊便可以出發,回返萬青城了。

郭家的辦事速度比泰安商隊還要麻利,柳楓一行人回來還沒多久,一名郭家管事便帶來了張滿額五十萬魂幣的淡青晶卡,親自交到了司空申屠的手上,然後還好一陣賠笑道歉,在得到司空申屠表明不再追究此事的態度后,那名管事這才點頭哈腰著美顛美顛的走了。

五日之後,柳楓在尚清學院所居住的小院當中

「嗖」

一道箭羽劃破空氣的聲音陡然間在小院中響了起來,緊接著又聽』噔』的一聲響動傳來,似乎是有著什麼東西被戳中了一般。

院落之中,柳楓輕輕摸了摸鼻子,看著不遠處自己在小院中新安的箭靶上,所插著的一根帶有潔白羽箭的箭矢,臉龐上不由得流露出了一抹笑意。

這抹笑容並不是因為少年覺得自己這一箭射的有多准才流露而出,恰恰相反,柳楓此箭只能算是勉強上靶而已。而他之所以會心情不錯,是因為其終於在原本枯燥乏味的養傷生活中,尋找到了一項可供他消磨時間,同時還對其日後有著不小裨益的新技藝,便是這弓箭了。

正所謂技多不壓身,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不如趁無法動用魂力的這段時間,好好練一練自己的箭術。雖然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柳楓自知不可能將箭術練的向蒼弓一樣,但最起碼也得做到所射之箭能命中目標才行,決不能向某些人學習…

正這麼想著,院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敲門聲音,待柳楓將小院禁制撤去,打開院門后這才發現,真可謂是想什麼來什麼,司空苗苗此時正俏麗麗的站在門口。

也不招呼一聲,司空苗苗便大咧咧的走了進來,待看到院中的箭靶后,她這才有些興奮的叫嚷道「咦,柳楓,沒想到你速度這麼快,昨天才剛回來,今天就把這小院布置成射靶場了,不過你這院子未免小了點,射程這麼近,未免也太容易射中靶心了吧。」

說到這裡司空苗苗已經瞅到了那根坎坎中靶的箭羽,』噗呲』一聲忍不住笑了出來,隨即說道「這該不會是你射的吧?來來來,將弓箭給我,本姑娘給你射一箭瞧瞧。」

說實在的,由於柳楓以前從未練習過射箭,所以方才這箭射的有些歪,被人嘲笑倒也是理所應當。可當這個嘲笑他的人是司空苗苗時,柳楓登時就不有些不樂意了。將手中的一張重弓遞給了後者,同時又從旁邊立著的箭壺中,取出了一根很普通的木質箭羽,道

「給,射吧,不過你可得悠著點,莫要把我這房子給射壞了。還有,這弓雖然不是魂器,但卻比較沉重,你要拿它最好還是動用魂力。」

「我射的是靶,又不是射你房子,怎麼可能把你的房子射壞。」司空苗苗並沒有聽出柳楓這話的弦外之音,有些心癢難耐的將弓一把接過,可很快小臉就是猛的一變,急忙將體內魂力運轉了起來。

「喂,你沒事吧?怎麼買了把這麼重的弓?少說也有幾百斤了吧?這玩意在不動用魂力的情況下拎著都費勁,還怎麼去瞄準射箭啊?」在深刻體會到柳楓嘴裡所說的重的含義后,司空苗苗不由直翻白眼。

的確,此弓的重量大概在三百五十斤左右,這可比當初柳楓用的那把行者斧都要重出了將近一倍左右。這是他在離開弓城前,特意走遍了那裡的幾家弓箭坊,最後又拜訪了蒼弓前輩,才將這張可算作是整個萬青國最為壓手的沉弓給搞到手。

柳楓猶自記得,在自己略顯興奮的買下這把弓時,蒼弓當時那滿臉詫異與錯愕的神情。

通常情況下,短兵相接的武器,的確是重一些為宜,在真正與對手硬碰硬時,壓手的兵器無疑將更佔優勢,講究的乃是勢大力沉。

可弓箭壓手那就未必是什麼好事了,畢竟弓可不比其他武器,是需要和人正面硬剛才能發揮出威力的。

玩弓箭的人誰不知道,這是種遠程攻擊型武器,要那麼重有個毛用,蒼弓當初打造把弓,也不過是一時興起,玩心所致罷了。

如此重量就算體魄最為強健的凡魂九轉強者拿起來怕都有些吃力,但柳楓的身體畢竟已被魂力淬鍊了很長時間,其本身也已是一名人魂巔峰強者,所以即便不動用魂力,這幅軀體也要比凡魂九轉之人的體魄強上許多,因此拿這麼重的弓,對他而言剛好能起到一定的磨練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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