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康王割據藏地獨立,宣告脫離長安朝,建立地方政權。而逃離夕照城落入君如意手中的無恨公子被殺,其首級一個月後被送到雪城,南宮定以此為藉口,決然興兵討伐朝廷。一時間戰亂四起,天下大亂,長安朝搖搖欲墜。

這七天的時間裡,沈遇還知道了柳無情何以要罵唐無缺是唐瞎子、罵他師父童吹吹是大騙子。

原來,多年以前,童吹吹曾先後找過柳無情和唐無缺,許以絕世好劍,索要天價財富。從柳無情唐無缺處得到的錢,童吹吹請能工巧匠在激流島上修建了藏劍閣。只是他曾經許下的絕世好劍,柳唐二人卻始終未曾得見。童吹吹常年隱居島上,柳唐二人找他不著。

唐無缺得知童吹吹已不在人世了,只是一聲長嘆。

這世上能夠騙得了唐無缺的人不多,除了女人之外,童吹吹是絕無僅有的一個。所以,他對童吹吹,多少還是有幾分欽佩。童吹吹劍鑄得好,還是一個博學多識舌燦蓮花的人。當然,唐無缺很討厭他身上那種小聰明。

童吹吹銷聲匿跡江湖多年之後,再突然重現江湖時,就四處聲言其絕世好劍已經鑄成。

這絕世好劍就是明月劍,但他帶回江湖的,卻只是一紙殘圖,關乎明月劍所在的藏劍圖。

童吹吹聲言絕世好劍他已藏諸名山,誰能夠找得到,劍就歸誰所有。而這殘缺的藏劍圖,他既沒給柳無情,也沒給唐無缺,而是送給了天山的申屠凌雲。江湖上一時為了這殘圖爭端不斷,數年後,申屠凌雲因這殘圖,命喪司馬翎之手。

柳無情最初知道自己被童吹吹所騙之時,暴怒到吐血。後來得知唐無缺也同自己一樣被童吹吹騙了的時候,大笑了三日。再後來,每逢有人跟他提起唐無缺,他就罵唐無缺是唐瞎子。

當然這些,不過是此時唐無缺的一面之詞。童吹吹在世的時候,從未跟沈遇提起過這些事。但如果這些事情都是真的,那西門春水大概就是申屠凌雲之子了。而這些過往的恩恩怨怨,沈遇不想去追究,只是唐無缺既然叫唐三十六劍,沈遇就很想看看他的劍……

這,或許是他到藏地的另外一個目的。

其實他早就想一睹唐無缺的唐三十六劍。

這七天里,沈遇還同唐無缺殺了幾場驚心動魄的棋局。

唐無缺嗜棋如命,卻在近十年裡,幾無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沈遇的到來,讓他過足了一把棋癮。

他很欣賞沈遇在棋藝上所表現出來的才華。

棋局如人生,就講個落子無悔。庸者每走一步,只看得到眼前,而真正的高手,雖只一步,卻已看到全局。所謂成竹在胸,就是要具備掌控全局的氣魄。棋藝可以學,但氣魄,是學不來的。所以無有大氣魄,便無以抵達大境界。而下棋的真正樂趣,不再輸贏,只在眼光、識見、胸襟與氣魄的較量。

沈遇藉以同唐無缺對弈的,便是一種氣魄。他雖尚不能夠在一步棋看透全局,但確已超出眼前很遠。唐無缺所故意設下的誘惑和迷障,他均能夠從容地層層穿透。

有時出其不意,甚至能夠迫得唐無缺措手不及。唐無缺最後是意猶未盡地說,倘能假以時日,專心此道,不出三五年,沈遇定能夠大有所成,為一代宗師。

但是沈遇,他的心思,卻不在此。

他生性自由,不願為物所累。即便是在激流島的時候跟師父對弈,還是此時對弈唐無缺,他都沒有陷於殫精竭慮步步為營的泥淖,而憑的,是隨心所欲,是自在揮灑。

第七天,南宮翎體內冰魄凝魂丹藥效解除,唐無缺用大無缺手為她驅蠱除毒。第九天,南宮翎自昏睡中蘇醒,面色蒼白,命象虛弱,但意識清醒。第十四天,月圓之夜,沈遇終於得見唐無缺的唐三十六劍,當真是驚天地,泣鬼神的劍法。但跟殺害其師童吹吹的劍法,路數迥異。

交手三十招不到,沈遇落敗,敗得心服口服。

次日清晨,沈遇辭別藏地,策馬南下,南宮翎繼續留在大光明宮養傷。沈遇之所以之所以如此急於南下,乃因江湖傳言說是諸葛十三就在司馬翎軍中。

沈遇想見諸葛十三,不僅因為師父的慘死,還因為,在當年護送七葉雪蓮的人當中,諸葛十三是唯一如今還活著的人。或許只有他,才能夠最終解得開沈遇心中的重重謎團。

沈遇希望這一次,自己能夠見得著諸葛十三。 【夕陽的刻痕】:「各位,你們的假期還愉快嗎?」

群里一片沉默,無人回復。

幾秒鐘后,一個紅包猛地彈出來,接着路明非臉色難看的發現,自己的十個紅包瞬間被領完。

奇蘭【偉大的先知】領取了你的紅包。

范佩西【塞納河畔】領取了你的紅包。

蘇珊【我愛牛仔靴】領取了你的紅包。

零【零】領取了你的紅包。

阿爾莎【先知的女朋友】領取了你的紅包。

……

「所以原來大家都在潛水?」

路明非忍不住笑了,繼續打字道:「各位,江湖救急!」

千穗理【北海道的雪】回復道:「你現在有什麼好急的?和上杉家主同處一室,應該很快樂吧,畢竟那是你心心念念想要見到的網友!」

路明非急得跳腳,但沒敢讓旁邊的女孩注意到:

「救命啊,我不知道該說什麼,見到她之後我們就一直在打遊戲!她好像根本不會說話!而且你們為什麼要離開啊!」

井口紗織【東京夜色】:「上杉家主本來就是這樣,除了她信任的人,一般不太喜歡和其他人接近。」

蘇珊【我愛牛仔靴】:「你們那邊發生了什麼?聽起來很熱鬧的樣子。」

路明非無奈打字解釋道:「你們知道蛇岐八家的上杉家主嗎?我現在和她在一起!我好像被她當成了陪玩!」

打完這句話,路明非放下手機,看向安靜坐在不遠處的女孩。

她依舊裹着面紗,但身體的姿勢卻相當放鬆,在榻榻米上盤腿而坐,宛如高僧入定,一動不動。

自從進入房間和他打了招呼之後,繪梨衣就一直專註地盯着屏幕,示意路明非和她再戰幾場。

當然,見到真人後,路明非的氣勢一下就慫了,就像是被扎破的氣球,隔着屏幕和無線網他敢大放厥詞敢放狠話敢打猥瑣流的連招,但面對面見到上杉家主后,他忽然感覺自己憑空被壓過一頭,對面的女孩即使不言不語,氣場卻也強得可怕。

於是,路明非老老實實打遊戲,結果互有勝負,而繪梨衣贏得多,路明非輸得多。

趁著中場休息的時間,路明非打開手機,進入龍淵社團的集體群聊,開始給自己的朋友們訴苦。

千穗理【北海道的雪】:「她真的沒有對你說話嗎?她一般會把想說的話寫在紙上。其實我也很好奇,為什麼她對你會比較信任。就連我們,平時也不太容易接近她的。」

路明非聳聳肩:「大概是因為你們不打遊戲吧,沒有共同話題?」

不過,進入房間后,繪梨衣還真的寫了個條子,上面用堪稱娟秀的字跡寫道:

「陪我打遊戲。」

簡單的五個字,卻帶着一種不容拒絕的強勢。

當然,在路明非看來,這種要求和語氣,頗有一種女孩撒嬌的感覺,可他又不敢真的把這當成是女孩撒嬌,借他一萬個膽子也不敢!

此刻房間里有一張小木桌,桌子上擺着遊戲機和各種遊戲光碟,對面的液晶屏幕上正在閃動各種遊戲頁面,上杉家主似乎是累了,摘下面罩,將自己的各種玩偶並排擺上桌子,然後捧起一個芭比娃娃放在腿上,繼續拿着手柄選遊戲。

換作是剛來東京的時候,路明非怎麼也不相信,作為黑道皇帝的上杉家主竟然是個痴迷遊戲的自閉女孩。

可現在,路明非似乎明白了什麼,眼前的上杉家主,看樣子,純粹就是一個比他還要更宅的宅女啊!

當宅男碰上宅女,如果忽視了兩人之間巨大的地位差距的話,那麼路明非應該會很高興。

可現在,他每次看到繪梨衣的時候,都會想起自己在溫泉邊上差點被眼前女孩的貼身侍衛給幹掉的一幕,他很清楚,眼前看似溫柔沉默的女孩,實質上卻是站在蛇岐八家頂端的黑道皇女!

一言不合就要砍人腦袋扔到後山的那種!

再次低下頭,他看到群里又多了很多新消息。

他沒說話的時間,其他人都在各自討論這件事。

奇蘭【偉大的先知】:「其實,這樣說的話,明非和那位上杉家主不是很般配嗎?宅男碰上宅女,從愛好上來說簡直是天作之合;再看血統,一個是被校長認可的『S』級,一個是蛇岐八家的天之驕女,聽起來就很配啊!」

范佩西【塞納河畔】:「飯可以亂吃,話不要亂說!我聽說,那位上杉家主似乎不太正常?明非和她在一起不會有危險吧?」

有危險?路明非苦笑一聲,何止是有危險啊,他感覺簡直就是待在了一顆隨時可能會爆炸的定時炸彈旁邊,後背涼颼颼的。

蘇珊【我愛牛仔靴】:「被黑道公主強制留下來陪着打遊戲,聽起來很浪漫很酷,像我們德州人會做的事!」

阿爾莎【先知的女朋友】:「我有預感,這可能是一段美好戀情的開始!等到路明非回來,咱們社團可能又多出一對!就像我和奇蘭一樣!」

這句話說完,眾人紛紛發出鄙視的表情。

這段時間,阿爾莎和奇蘭也不再掩飾,經常大大方方的秀恩愛,而且偏偏秀的還很甜蜜,讓人只有羨慕嫉妒恨的份。

路明非:「拜託,我冒着生命危險跟你們聯絡,還專門發了紅包,不是聽你們秀恩愛的!快給我想想辦法啊!可惡,要是俊哥在就好了!」

提到陸俊,群里沉默了一瞬間。

自從上次陸俊在群里說自己進入德雷克海峽之後,就再也沒有發言過。

如果不是知道南極沒有信號的話,他們恐怕都擔心陸俊已經出了事,葬身在那冰天雪地的極寒氣候里。

但歐內斯特家族那邊應該是有信號可以聯絡的,現在還沒有消息的話,說明他應該還在路上沒抵達監獄。

這時繪梨衣忽然動了,脫掉黑色風衣,解開大紅色的腰帶,褪去上身的白衣。

路明非獃滯了一瞬間,他的餘光看到了繪梨衣的動作,但卻不敢扭過頭去仔細看。

接下來半透明的白色內襯沿身體的曲線滑落,露出圓潤的肩膀和挺拔的蝴蝶骨,柔美的腰線,還有帶蕾絲邊的黑色內衣。

那內衣蕾絲邊還挺好看的……

路明非捧着手機,他發誓,自己真的什麼也沒看到! 「我有點不舒服……」

將脫力的惠惠安置好,千尋突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可還未多想,一聲暴怒發狂的嘶吼,把他重新拉回現實。

千尋立刻從小巷鑽出,抬頭望向那頭到處肆虐的巨龍,龐大軀體上殘餘著大大小小的黑焦傷痕。

很明顯剛才的爆裂魔法,對它起了一小點作用!

似乎心有所感,泰勒斯猛然低首,燈籠大小的龍瞳一縮。

「吼!!」

憤怒龍吟如雷聲炸裂,它想都沒想便張口吐出火焰。

跟炮彈密集的火球,向千尋使勁砸去,處於暴怒狀態的泰勒斯,明顯想置對方於死地。

千尋見勢不妙,靈巧躲開,但那強大爆破力,將街道石板炸出一道道大窟窿。

地動山搖,如同雷震!

炙熱高溫融化大地,千尋連忙幾個縱跳,來到燃燒的房頂上。

火雲捲入蒼穹,一人一龍沒任何阻礙,雙方隔空相望。

千尋也不避諱,直直注視對方。

「吼!!」

這讓泰勒斯再次一怒。

能被偉大的它看上一眼,便是對世人最大恩賜,像這種無禮的冒犯,完全屬於不自量力的行為!

好似感應到對方的傲慢,千尋站立屋頂嘲諷說道:「既然你這麼厲害,為何還被人當做狗一樣使喚?」

「不過是一個可憐蟲的臆想罷了!」

「吼吼!!!」

龍吟如雷聲炸開,泰勒斯徹底發狂了,千尋這番話,完全刺痛了它柔軟的內心。

此時此刻,它唯一想做的,只有將對方挫骨揚灰!

「好機會!」

千尋眼前一亮,趁泰勒斯失去理智時,連忙使用乘風飛馳,以極快速度腳踩龍鱗,連蹬起跳成功落在龍背。

而等泰勒斯反應過來,千尋已然騎在它身上。

一股強烈的侮辱感,從心底噴涌而出,它拚命搖晃軀體,企圖把對方狠狠甩下來。

但千尋猶如樹膠般,用力抓住赤紅龍鱗,恐怖如刀鋒的颶風呼嘯而過,如若換成常人定會流血不止。

白皙皮膚雖細膩光滑,可那強大韌性與防禦力,卻不必巨龍差太多。

泰勒斯也察覺沒用,惱怒叫了一聲,立即改變策略。

雙翼展開翱翔,以腹朝上頭向地的姿勢,身體猛地旋轉起來。

如同螺旋槳轉動,千尋眼前的畫面跟著轉動,感受腦袋有些發暈,他緊緊咬了咬牙,白皙雙手朝那黑焦的部位探去。

「你喜歡轉圈圈是吧!」

手指如鐵爪,一把扣住鱗片,旋即卯足了勁,猛地往下拉扯!

頓時,龍鱗連肉帶皮一起硬生生撕開,鮮紅血肉暴露而出。

甚至鱗甲之上,還有觸目驚心的血液流淌!

「吼!!」

泰勒斯撕心裂肺大叫,差點從天空跌落下來。

但千尋還沒完,雙爪宛如鐵鏟,朝那塊粉紅肌肉挖刨,每爪都能撕下一大塊血肉。

「嗷……嗚!!」泰勒斯痛得都變了個聲,直接低飛撞向房屋。

狂風怒號,火焰燃燒!

巨龍呈側起身子,朝那些屋子蹭去,想要將千尋壓死。

灰色牆壁愈來愈近,後者一手抓緊龍鱗,一手伸直胳膊。

當兩者接觸在一起時,千尋直接徒手撐起,白皙拳頭砸入牆壁,伴隨泰勒斯飛速滑行,留下一道極長深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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