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了半年書,四川籍的陸大四川學員的感情,因為一起並肩作戰幹了一架,彼此之間好的很。

十幾個人搶著要抱周小山女兒,一個個都要當褓褓。

只是幾個穿中央軍服的混在裏面,有些奇怪。

「小山,我從前線回來,這楚天舒,饒國華,田頌堯都沒到永州,你孩子辦滿月酒,他們全部回來了!」

郭勛祺沒想到,周小山只比自己早回來不到一年。

在川軍軍閥中人緣這麼好。

女兒的滿月酒,劉周書,劉文輝,潘文華,鄧錫候全來了不說,還來了好些個川軍師一級將領。

他還幫着周小山應酬喝酒,有些吃味了。

就在這時候,劉文輝帶着族侄兒劉元塘跟一起過來了。

「小山,借一步說話!」

「勛祺,你也一起來!」

劉元塘不止是劉文輝的侄兒,而且是他師長。

看着劉文輝一副認真的樣子,郭勛祺以為出了什麼事情。

周小山嘴角翹了起來,他想來起來是什麼事情了。

劉元塘看着很多川軍都出川抗戰,一直比較羨慕。

賀國光試探了他幾次口氣,他也想出川抗戰,歷史上給了他一個新十二軍的番號。

劉文輝賠了一個師給侄兒,讓他帶出川抗戰,歸屬一戰區。

後來的事情就很迷幻了。

據說劉元塘病逝了,他的部隊也被胡宗南吞併。

還有一種說法是劉元塘假死脫身,建國后被捉了。

周小山也好奇,劉元塘怎麼會這時候想起出川抗日。

「說實話,我很羨慕周副官,郭司令在抗日戰場的功績,我知道我有幾斤幾兩,能力有限不是自己逃避為國家民族盡一份力量的借口,不求名垂青史,只求像殉國的劉主席說那樣,洗刷打內戰的恥辱,幫手下熱血的弟兄們完成一份心愿!」

留守處被人佔了,周小山女兒的滿月筵設在永州大酒店,找了一個房間。

劉元塘迫不及待的開始解釋。

「賀國光答應你一個軍長職務?」

劉元塘猛的抬頭,詫異的望着周小山,這件事他猶豫着怎麼跟劉文輝坦白。

還沒說出口,就被周小山拆穿了!

「你怎麼知道?我真不是為軍長的職務,哪怕讓我當師長,我一樣抗日,他還答應幫我找你討要軍械!」

劉元塘急的站了起來。

「我們之間好歹也是同窗,你覺得你直接找我,比從賀國光哪裏轉一圈更加管用?再說,劉主席也有出川抗戰的打算,他知不知道二十四軍有個旅在永州訓練?」

聽着周小山說劉文輝也有出川抗戰的打算,劉元塘都愣了。

他還真不知道劉文輝的打算,劉文輝也從來沒有在部眾面前透露過。

劉文輝順手就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

「你以為只有你眼中有國家和民族,你以為老子是捨不得部隊出去打仗?」

「國民政府的戰區,不是一般的兇險,楊森,劉雨卿,王陵基所部在戰場上基本上干雜役,士兵們飢一頓,飽一頓。以137師的裝備,出去比他們還不如。安心把陸大讀完,你真想去,把137師開到永州來,讓66軍教官帶着練,小山也好,勛祺也好,我感覺他們在四川待不了多久了,依法治川的試點已經有一定成效。師很快也能拉出來了!」

電視劇這個世界,川軍強大到國府已經沒有安全感了。

賀國光不止找劉元塘討論過訓練好的川軍再度出川抗戰的事情。

也找過鄧錫候,劉文輝,潘文華,索要出川的時間表。

他們都態度都出奇的一致,等軍管依法治川成效初顯,對日戰場一定會出現轉機。

甫系川軍和保定系川軍大規模出川的時候,就是國民政府收復失地的時候。

「小山,你真的還要再度出川!」

劉元塘好不容易趁著周小山孩子滿月,喝了兩口酒,才鼓起勇氣跟劉文輝坦白。

聽說劉文輝早有派部隊跟着周小山再度出川抗戰的打算。

感覺像是在做夢。

能跟周小山,郭勛祺一起抗日,誰他娘的還自己去混戰區啊。

別說軍長,給個集團軍司令的官也不去。

「鬼子不打,留着下崽啊!我給你說,這個民族是個非常卑劣的民族,哪怕是打敗他們,他們也會跟後代篡改歷史,美化這段侵略的,哪怕我們拍攝了這麼多證據,鐵的實事面前,他們也不會承認的!」

「鬼子真可惡!」

想起三戰區一連串的噁心事,郭勛祺咬牙狠狠的說。

「小山,劉主席,劉師長,沉住氣,川軍出川抗戰吃的虧太多了。如果再度出川,一定讓潘司令或者鄧主任領銜一個戰區的司令,絕不可受中央軍指揮,應該像八路軍那樣獨立作戰!如果不答應這樣的條件,哪怕在四川被人罵成癩皮狗,也不要出去!」

「軍座,讓我把137師開到永州吧?差不多應該我們讀完陸大,就要開拔了吧?」

「好啊!自己管吃喝!」

劉元塘直接傻眼了,永州大酒店的房間里傳出爽朗的笑聲。 數日不見,她瘦了,臉色也很不好,抱著她沒有一點重量,輕的讓人揪心。

他直接把人打橫抱起上了車,直接趕到了醫院。

醫生給她做了全面檢查,譚晚晚看到那些傷疤整個人都驚呆了。

本來潔白無瑕,宛若綢緞的肌膚上面青一塊紫一塊,有煙頭燙傷的痕迹,有被鞭子打的痕迹,新傷舊傷一處疊一處。

「他么的,這群禽獸,進去幾天竟然這麼虐待柒柒!」

封晏也是今日才知道費蘭城的事情,因為今天唐柒柒大婚,他就算再狠心也不願錯過她走上紅地毯,戴著潔白蓋頭的樣子。

卻不想打開的消息確實陸昭和皇室公主成婚的消息。

他立刻意識到部隊,讓路遙去查,才知道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

他頓時悔恨不已,就不應該相信陸昭,也應該卸了凱瑟琳一條胳膊。

現在她再次回來,還是唐柒柒的身份,他既心疼也高興。

以後,再也不會讓她離開自己了。

「收拾東西,回別墅。」

他吩咐路遙。

「封晏,你什麼意思?我安排好了住處……」

「我這不是跟你商量,而是命令你。」他冷冷掃了一眼過來,嚇得譚晚晚不敢說話。

「至於你們,想留在別墅可以過去,不想的話我也不會管你們。」

譚晚晚撇撇嘴,最後還是跟著去了別墅。

她本想晚上守著唐柒柒,可又封晏根本沒有用得上自己的地方。

他屏退了眾人,屋子裡只有他們兩個。

封晏心疼的看著她,大手微微顫抖,小心翼翼的撫摸在她消瘦的臉上。

小臉兒蒼白,毫無血色,昔日的嬰兒肥都清減了許多。

「我就不應該離開,把你交給那個廢物。」

他咬牙說道。

而唐柒柒也做起了噩夢,夢見那些女囚犯羞辱自己,強行撕扯她的衣服,扯她的頭髮毒打她。

她死死地蜷縮成一團,抱著腦袋,一句乞求的話都沒有,倔強的強忍著。

她一直熬,熬到終於重見天日。

她別提多高興了,滿心期待去見陸昭。

可是……他卻娶了凱瑟琳。

她知道他情非得已,知道他委曲求全,知道他是為了救自己……

她什麼都知道……

但還是有一種被拋棄被背叛的感覺。

但是她應該理解陸昭,所以不能恨也不能埋怨,他心裡也有很多苦楚難以訴說。

她不能任性,應該乖巧,應該識大體知進退。

她應該相信陸老師,相信他會回來找自己的。

可是……為什麼心裡那麼難受。

「柒柒……」

封晏輕聲呼喚,看著她不斷滑落下來的淚水,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地揪緊。

她在夢裡哭得極其傷心,哭得他心都要碎了。

他將她緊緊抱在懷裡,大手溫柔地撫摸著她的腦袋。

「柒柒,現在回家了,以後天塌下來還有我給你頂著。別怕,一切有我,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的。」

他一字一頓的說道,鄭重的許諾誓言。

她好像聽到了一般,情緒漸漸穩定下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一直到翌日午後才幽幽轉醒。

。 第三百八十六節狼牙山往事

臨近傍晚之時,一切終於基本談妥,自然是以燕雲商會的退讓為前提,重新讓出兩成的邊貿份額來,另外准許天狼幫的茶葉自行進入互市,而燕雲地區的地下馬市則全歸了丐幫素衣弟子掌控。作為回報,燕雲商會不但拿回了原先屬於自己的堂口,還打進了原先根本進不去的區域,可不管怎麼算,這回可都是燕雲商會吃虧的。

話說自從皇帝陛下下旨以北平為中心的燕雲百姓攤丁養馬之後,這燕雲地區的地下馬市就應運而生了。因為燕雲百姓養的馬基本就當不了戰馬,很多養廢了的馬匹甚至最後只能成了餐桌上的肉食,所以燕雲地區的地下馬市就有了兩個作用:一個是販賣草原良馬來上交以完成官府定下的馴養戰馬任務,一個就是將百姓養的駑馬販賣去各地做民用馬,畢竟只是拉車拉貨短途騎行的話這些馬也可以了,而且價格還比草原馬便宜得多,所以這個生意可也不小。

原本老皇帝定下這樣的國策初心是好的,只可惜,馴養戰馬是要大量精料外加每日縱馬馳騁的,這在草原是很容易做到的事,可對於上頭有官府壓制的燕雲百姓來說可就不是那麼容易做到了,所以最後老皇帝的苦心非但沒有讓大明的戰馬能夠自給自足,反而讓燕雲百姓的負擔加重而苦不堪言。

三個大幫會在這一間小小客棧里的決定將會影響到很多小幫會未來的生存甚至命運,這便是江湖的法則,這也是為什麼杜宇和元朔一定要將幫會做大,也是為什麼前來圍觀的小幫會都希望把事情鬧大甚至看到大幫之間互相火併的原因,熙熙而來皆為利啊。

看談的差不多了,丐幫洪長老率先起身道:「既然都已議定談妥,那老夫就先告辭了,宋老幫主還在北平等著聽老夫回話的。」眾人起身相送,杜宇也客氣的說道:「晚輩今晚要在城北飛鶴樓設宴為蒙先生壓驚,還請洪老前輩也一醉方休如何?」

洪長老笑笑回禮道:「多謝杜幫主盛情相邀,只是老夫年紀大了,早已不勝酒力,可不想再去你們年輕人面前出醜,就不去叨擾了,各位若有時間到得北平,老夫一定做東宴請諸位,今日就先行告辭,咱們改日再敘。」

洪長老說完便再度施禮后邁步離開了客棧,元朔、元月相視一眼也起身告辭,只是元朔的話可就沒這麼好聽了:「二位,拜你們所賜,我燕雲商會將每年損失近百萬兩收益,這份恩德我自會牢牢記在心裏,改日也定會向二位回報的!」

杜宇也不客氣的說道:「我杜宇什麼都不怕,又怎會怕被人記着,元大當家什麼時候想找我們都可以,反正我有的是時間奉陪到底。」看着這兩人針鋒相對,蒙禹也只能無奈的笑笑,事已至此,他們之間的關係再想轉圜回去還真是不太可能了。

元朔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杜宇自然也沒有請他一起赴宴的意思,元月也只有抱拳道:「杜幫主,蒙先生,那就先告辭了,後會有期。」面對元月,杜宇倒也不想說什麼狠話,只是略略抱拳示意,反正元月的眼睛也只看着蒙禹。

蒙禹連忙回禮道:「元二當家請便。」此時的元月的心裏忽然覺得這一刻似乎是要和心底的什麼東西徹底告別一樣,霎時就生出了一種難言的傷感情緒,可還有杜宇在場,她的倔強性格又不想讓她表現的太脆弱。

所以元月只能強忍着心緒笑笑說道:「這幾日因為我的一點私心委屈蒙先生了,還請蒙先生見諒。」蒙禹也笑笑回道:「無妨無妨,能把事情解決了就好,其實這幾日好吃好喝的,又何來委屈之說,此事已了,元二當家也無需放在心上。」

元月聽蒙禹說的這麼客套,也只能再度凄然一笑道:「那就多謝蒙先生體諒了,蒙先生也要多多保重身體才是。」蒙禹微笑欠身示意,沒有再說話,見蒙禹連話都不想和自己多說一句了,元月心中更是難受,只能緊抿著嘴唇轉身而去。

這一轉身,所有的一切便都結束了,那深埋心底十多年的小秘密,那一直為之守護的堅持,那一直奉為高山之巔的追尋目標,就在這一轉身的瞬間轟然坍塌,元月只能加速腳步的狼狽逃離,而眼淚卻還是不爭氣的滾落了下來。

終於,外人都走光了,杜宇也轉頭審視着這位老朋友,眼中滿是疑惑和不解,只覺得很多話想問,卻又不知道該先問哪一句,因為他太了解蒙禹了,如果不是遇到了什麼天大的事,他是絕對不會失蹤這麼久之後還變成了這個樣子的。

蒙禹也轉過身,迎著杜宇疑惑的眼神悠悠說道:「杜大哥,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其實這些事我和誰都不想再說起,可如果杜大哥一定要問,我還是會告訴你的。」杜宇聞言一怔,心中更加覺得匪夷所思,到底是經歷過什麼事能讓蒙禹這樣的人都決口不願提及的?

但作為共歷生死的知交好友,杜宇最終還是選擇了尊重蒙禹,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頭道:「好,你經歷了什麼發生了什麼我都可以不問,可你總要告訴我弟妹哪裏去了啊?」其實蒙禹早就已經決定了連杜宇都要隱瞞,因為這些事告訴杜宇,只會害了他。

所以蒙禹早就編好了一套說辭,此時聽杜宇問起也便放開心中的情緒凄哀的說道:「其實一切便就是因為月如而起,在我去安慶拜祭宋老侯爺之時,月如診治了一個疑難病症,你也知道,以她的性子,越是疑難病症就越要醫好,最後更是不惜在自己身上試藥,結果便也染上了重症。」

蒙禹說到這裏,痛苦的搖了搖頭道:「我回到南京的時候,月如已經病勢沉重,為了能幫她醫好病,我便依她所說,連夜將他帶回了太湖邊的葯廬,期望能找到邱神醫留下的藥物或藥方治好她,可惜,也只是又拖了半年多之後,月如她還是······」

一提起月如的死,蒙禹就心如刀割般的疼痛,就算是虛構出了一個月如的去世經歷,他的心裏還是難以承受這樣的痛苦,淚水已經忍不住的滾落下來,人也開始佝僂彎曲,眼看他就要不支倒地了,杜宇連忙將他一把緊緊抱住。

其實蒙禹這漏洞百出的謊話如何能瞞得過杜宇?因為那太湖邊的小村落杜宇在尋找他的時候也曾去過,可村裏的人卻從未見過他們回去,只這一條,杜宇就知道蒙禹是在對自己說謊,可月如已經去世了,這一定肯定不會是謊言,其他的,杜宇也真的不想再問了。

所以杜宇只是拍著蒙禹的背說道:「你不必說了,我也不問了,我知道,我都知道的,一定是弟妹因病過世了,你心裏難受,所以把自己藏起來不想見任何人,也不想讓我們找到你,然後你就不停的自暴自棄折磨自己,才把自己變成了現在這幅模樣。」

其實蒙禹又何嘗不知道是瞞不了杜宇的,可他別無選擇,只能用善意的謊言來給朋友一個交代,而真正的朋友,也便是如此,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你不能說的,我也就絕不再問,反正最重要的是你還能站在我的面前,還能把我當作生死之交,這就已經足夠了!

看看天色差不多晚了,杜宇也拍拍蒙禹道:「好了,以前的種種都過去了,以後都不提了,走吧,咱們到飛鶴樓喝酒去,搞不好宋侯爺都已經先到了,今日咱們可一定要喝個一醉方休才是!」蒙禹也收起了悲戚點點頭,二人便結伴走出了客棧。

屬下牽來了兩匹馬,二人翻身上馬,蒙禹卻勒住了馬緩緩而行道:「杜大哥,我們還是慢慢的邊走邊說吧,你也給我說說你們狼牙山的事,這些年你們是怎麼過來的?嫂子又是哪裏來的?還有景寧他們,現在都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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