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根煙的功夫,查文斌的左耳微微跳動了一下,一種極其細微的感覺滑過了他脖子後方的汗毛。這就是道士的功底,一個好的道士出了日常事務之外最多的時間便是花在打坐上,千萬不要以為他們那是在休息,靜悟不僅可以提高人的領悟力,更是能讓人獲得更敏銳的勘察力。

它要出現了!

查文斌身上的那件衣服屬於「遺物」,鬼魂也會有自己熟悉的東西,今天他選擇的是另外一種方式:鬼上身!

他知道它就在不遠處,也許在觀望,查文斌慢慢睜開眼起身,隨手用撿了一顆石子繞著自己的身體畫了一個圓圈,這圓圈的外面又套了一個圈,兩環相套。接著一根清香被點起,那煙霧頓時化作了一縷細線,跟著那線便開始成了圈,一個套著一個,一個連著一個,兩環一扣,一扣兩環,和查文斌在地上畫的那圖極為相似。

這時,他又蹲下身去輕輕用鈴鐺敲打著那裝著倒頭飯的碗,一邊敲一邊說道:「過往神靈,請來吃糧;若吃我糧,請解我難。」不一會兒,那些原本還畫這圈兒的煙頓時開始四散,這便是引鬼了,周遭方圓幾里的神鬼都會被叫來吃貢品,可查文斌要找得卻是那一人。

這天氣本來就陰沉,此刻更是開始起風,驟然而至的驚雷夾雜著道道劃破天際的銀龍,查文斌抬頭一看,這天要變了。一時間,幾盞蠟燭的火光頓時亂竄,飛沙走石,落葉枯枝漫天飛舞,叫人不得半眯著眼睛,周遭那些遊盪的東西都在蠢蠢欲動了,整個村子里的狗在一瞬間開始狂吠,而查文斌卻又重新落座,雙手各自向上攤開,食指緊扣指甲當中,這便是結了一個天罡印。

那貢品對孤魂野鬼的吸引可見一斑,又受了他的召喚,幽幽的那一路綿延著閃著綠光的小點。有人家的孩子趴在窗戶上拍著手驚叫道:「爺爺、爺爺,快看啊,路上有好多的螢火蟲。」老人們趕緊一把拽下孩子用被子死死捂住,直說道:「小祖宗,輕點聲,那都是些打著燈籠過河的主兒。」

其實這查文斌道行還是淺,以他師傅馬肅風的修為根本不會招來這麼多,點誰想誰就來誰,不過這查文斌地上的兩道圈足以把那些個東西全都擋在外面。越來越多的「螢火蟲」開始聚集在孔家大門外,它們貪婪得盯著中場的那一縷清香,半生的雞蛋散發著誘惑的味道,可不知怎得就是過不去。

一睜眼,手一撒,那銅錢模樣的紙錢如同雪花一般飛揚,頓時引得那群「螢火蟲」開始四散追逐。接著,反手再來一把,那些貪婪的東西蜂擁而去,又蜂擁而來,幾下過後,查文斌這才停下緊緊盯著當空那個從未有異動過的小綠點。

沒錯,就是它了!當見到自己親人的時候,誰還有心思去搶食?誰還會有貪戀去爭奪?起身,身上那寬大的西服猛得向天一擲,如同飛毯一般張開又飄然而落恰好把那一抹綠給籠罩在了其中。

「九天幽冥,孤鬼莫應;三清高照,借吾神靈;人形合一,天地為體!」說著,查文斌便把那衣服往夏秋石身上一批。秋石同志完全沒有做準備,只見他身子突然一下就僵直了,眼睛先是一閉,而後立刻一睜,卻是翻著白眼,已經不見那烏黑的眼珠了。

查文斌伸出左手,只輕輕在老夏跟前打了一個響指,老夏便乖乖得跟著他站了起來。他手中還有一枚銅鈴,一邊搖一邊慢慢往後撤,老夏也就跟著慢慢往前走,一直走到那個圈裡的時候這才停下。

接著他又走到那女人的跟前,在她兩宇之間輕輕用食指一點,再又在她右耳邊拍了拍手,那女人迷迷糊糊得就睜開了眼。

看著那女人就在自己的跟前,老夏就像是變了個人似得,眼珠子里竟然開始閃起了淚花,帶著一點哽咽的聲音就說道:「阿香啊……」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絕不是老夏本人,完全不聽著那嗓子要更渾厚,年紀也要更大,何況老夏平日里看見那女人都是叫阿香姨的,比他要大一輩,怎麼可以直呼其名呢?

「有文?」那女人一下子就喊出了這個名字,她往前一步牢牢的抓著老夏的手臂使勁搖晃道:「有文,真的是你嗎?有文啊,你可回來了啊,怎麼把我們孤兒寡母得就這樣給丟下了啊……」

現在的那女人已經完全清醒了,人吶都是如此,真當自己的親人逝去后回來站在你跟前,你是不會怕的。一個朝夕相處了這麼多年的親人,他怎麼會來害你呢?所以,怕的不是鬼,怕的不過是自己那顆不敢去面對的心罷了。

這時的查文斌已經完全置身事外了,大概在這柱香完全燒光之前,他想讓這夫妻兩人可以在過最後的獨處時光。可那些貪婪的東西就麻煩了,有道是,請神容易送神難,查文斌自己倒還好,可那涼床上分明還躺著一個小孔啊。這傢伙是能想不能動,想叫又不敢叫,他這個樣子那是一副垂死掙扎的斷氣樣,要知道這些個孤魂野鬼可都是等著投胎呢,這可是有個現成的好拉著當墊背的。那傢伙,就跟餓了半個月的狼見到了羊,要不是查文斌站在邊上那些東西還有點顧忌,怕是早就衝上去輪翻著把小孔給撕碎了。

其實查文斌也是故意的,這個小孔心腸如此歹毒,居然連續鞭屍三次,有此報應也是活該。給他吃點教訓,長長記性,讓他曉得死人那也是不好惹的。可憐那小孔拼著命的想求救,那心裡已經喊了一千遍一萬遍求饒的話,可無奈嘴中只能勉強「嗚嗚」作響,那眼淚水嘩啦啦的就往外涌啊。

一直到查文斌聞到了一股臭味,低頭一看,小孔的褲襠裡頭已經濕了一大片,這人在虛弱的時候火焰就低,越低越能感受到那些不幹凈的東西,小孔只覺得有無數只手在自己的身上遊走著,就像是螞蟻在爬一般,這不已經嚇得失禁……

「你知道自己錯了嘛?」

或許這一刻他知道只有眼前的人才能救自己,小孔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力氣竟然掙扎著把腦袋抬了起來,沖著查文斌不停的點頭。他那臉本來就不能看了,現在更是扭成了一團,驚恐、懺悔、求饒,原本飛揚跋陀不可一世的人也終於在死亡面前低下了自己的頭。

查文斌那手中的天罡印重新捏了起來,頓時小孔就覺得四周的壓力小了下去,查文斌看著他那可憐又可嫌的模樣說道:「給你一個機會,要是被你禍害的人原諒你了,你還有得救;要是他不肯原諒你,華佗在世也醫不好你這一身的爛瘡。」

小孔別無選擇,無論他是否誠心懺悔,至少現在他怕了。查文斌接著說道:「我要你能起床后,在這院子門口擺上三天大酒,每頓必須三葷三素,酒水香紙一律不能少,宴請這過往的野鬼孤魂。每逢子時你要親自朝著東西兩方磕頭三下,還有,那朱有文的靈牌必須放在你屋裡,每逢單日都要上香;每逢初一、十五要作響上貢品,連續一年,不得中斷,否則的話,今日今日的苦難還會再次在你身上落個現報!」最後一個道士2

… 這些個條件,不算苛刻,卻難在堅持,不過查文斌也說了:「完事後,我會給你配好足夠一年的香。你要是心不誠,這香燒到一半就會滅,若是心誠則一根到底,其中利害你自己去把握。平日里多行善,多積陰德,要不然等你老的那一天還有你受的!」

小孔這會兒是快要被嚇破了膽的人了,以前跟著他爹干工程的時候就沒少遇到墳啊棺啊,刨開的死屍他也見多了。一開始的時候也怕,還會重新找個地方埋起來,上香燒紙請人家多擔待,到了後來生意越來越好,小孔的膽子也就越來越大,遇到有料的墳,裡面的東西全都扒拉一空然後找到個地方把遺骸給埋咯,遇到沒料的墳乾脆直接就和建築垃圾一起打包,丟到遠處任由野狗啃,鷹鳥啄。光靠著這些,小孔這幾年和他爸就沒少掙,要說他倆心裡沒鬼那是假的,只不過常走夜路都不曾摔跤就忘了自己姓什麼,這回區區一個朱有文怎麼會被他放到眼裡,想起那天把老朱的屍體刨出來在他頭上屙尿,小孔現在是真悔啊。

攙著那一身尿騷的小孔,查文斌慢慢把他給扶了起來,外面那群東西可都還不肯散呢。沒事,查文斌抄起地上那銅盆,那裡頭明晃晃的都是童子尿,這東西也叫做純陽水。往那四周的地上一潑,「撲」得一下,童子尿不同於成人尿,這都是從十歲以下男童那收集的,味道根本不騷。

這一盆子尿下去,那些個綠點點就跟炸開了鍋似得,查文斌這還算是手下留情了,只是往地上潑。他和裡面那百千里不同,天正一脈雖和茅山有極深淵源可卻講究一個萬物皆有靈性,萬物存在即合理的道,嚇唬走了就算了,查文斌臨末又撒出一把紙錢道:「今日不敬,改日再來,宴請三天,諸君饕鬄!」

這便是他要送客了,可謂是左手胡蘿蔔,右手夾大棒,反正告訴你們過幾天再來吧,小孔不會虧待你們的,今天要再鬧下去,那爺可就不客氣了。為啥?那枚明晃晃的大印被拍了出來,查文斌拿在手裡朝著四面八方把那印對著向外轉了一圈,「天師道寶」四個大字在上,那意思就是:小爺今天雖然沒穿道袍,可手裡的傢伙事不是假的,誰敢再鬧,一併拿下!

這下可好,那群個東西都是些小羅羅,本來就是討口吃的。這大印乃是凌正陽親傳,象徵的那是三清祖師對他門派的屁胡,那是道教一派的至高權威,歷經二十幾代掌門的手,不知親自拿翻掉多少凶神惡煞,豈是這些東西能敢去照面的?

那些綠點跟著是一鬨而散,而查文斌也把小孔給扶到了地上,雙膝跪在夏秋石的跟前,嘴裡「哼哼唧唧」得也不知道說點啥,無非就是跟人求饒認錯了吧。

這些玩意是走了,可還有幾個硬茬呢?那都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主,髒東西也分強弱,盯著這個准死人小孔那都不是一天兩年了,查文斌知道,這些東西靠嚇唬那是嚇不走的,自己偏偏今天又是空手來的,傢伙事也沒備齊,其中有一個紅色的東西查文斌自己心中都有些忌諱。這號玩意,查文斌不僅知道,還認識!

在洪村一直流傳著一個說法,一百年前第一批先人們到洪村剛住下的時候有一間最大的宅子讓個殺豬匠給拿去住了。當時夏老六的父親,也就是老夏的爺爺,我的曾祖父曾經告訴那個外鄉人不要住那間宅子,說是那宅子活人住不得,八字不夠硬氣得進去只能是自己倒霉。

老爺子算是個風水師,那地方位於村子的正中,門口有條河,河上以前還有一座拱橋。院子佔地足足有三畝大,裡面假山、亭台樣樣不少。凹字形三開間,兩層,外面還有一道馬頭牆,清一色的白牆黑瓦,飛檐上那站著的都是龍虎鳳凰。後來聽我爺爺說,那牆壁用的都是小磚,純青色,三層牆體,都是用的稀糯米和石灰加固,牢得連鋼錘都砸不開。

就這屋子,第一批來的人里都讓老爺子給勸住了,他說寧可住草屋不能睡那宅子。一直到後來那個殺豬匠全家進去,不到半年,一場莫名其妙的大火就給那宅子燒得的剩下個框架,說是那火大得衝天啊,青磚硬是給燒成了紅色,跟個窯似得。他那一家子也就沒有一個能跑出來的,全都葬送在了裡面,後來那宅子的地基又在文革前後改建成了一座大會堂,為啥選那呢?

當時負責洪村這片的革委會主任也聽說過這事,不是要打倒牛鬼蛇神,橫掃一切封建迷信嘛?行啊,你們都說這裡鬧鬼,我就把革命陣地的紅旗插在這裡,看看哪個鬼敢冒頭。

搞運動的時候,群眾積極性高啊,每天收了工全都要到大會堂里坐著。革委會主任會講**語錄,講革命形勢,宣傳革命路線,當然了,那是少不了批判和鬥爭的。當時那場雖然洪村被波及的不多,可冤死的並不是沒有,其中有一個從蘇州來的男知青就是死在了那座大會堂里。這個人其實是個知識分子,他的父母都是高級教師,被送到洪村以後,按照規定當時的知青只能帶一些生活用品和學校發放的課本,這可個人私藏了一本。

後來,公社裡搞農業學大寨,工業學大慶,又搞公社可以推薦學生去深造。可機會只有那麼幾個,為了爭奪名額,另外一個知青就把那個江蘇知青帶了那本書的事情給舉報到了革委會。,那些個紅衛兵眼裡可不知道這東西是什麼,他們只曉得這是資本主義國家的書籍,是毒害革命群眾思想的毒藥,是走資本主義路線的小辮子!

於是那個江蘇知青開始被批鬥,被當做是典型送到了外面遊街,周邊幾個公社裡輪流批判,可他硬是不肯認錯。到了最後,奄奄一息的他偷偷的取下了一面紅旗,就是用那面紅旗當做了繩索弔死在了那間大會堂的房樑上。

從那以後,那座大會堂就沒有人敢再去,聚會都放在了曬穀場上。再後來,那地方乾脆被上了大鎖,有很多人都說那地方鬧鬼,也有人說時常看見一個披著紅旗的年輕人在大會堂跟前的橋上坐著,他們說他一直在等,等待著一個去讀書的機會。

又過了好些年,這件事已經開始慢慢被人遺忘了,那個地方位置好,又在村子中心,關鍵是那座橋特別的涼快,夏天到了總有人喜歡去納涼。有一年夏天,有個孕婦在橋上好端端的向後一仰跌落橋下,一屍兩命,當時那件事轟動了一時啊。就有人提起了那地方不幹凈的事兒,記得的人都說是那個知青來報仇了,因為死掉的那個孕婦就是那個革委會主任的兒媳婦,那肚子里的就是他的親孫子!

當時馬肅風是為數不多被人知道的道士,他也被批鬥過啊,不過馬肅風那人皮糙肉厚,仍憑你們怎麼折磨,反正老子就是死活不搭理。加上他那人平時又有點瘋瘋癲癲,紅小兵們除了把他關在牛棚里也沒別的法子,出了事人們想到的還是他,於是就提了禮品想請他收個災。

馬肅風當時就是拒絕的,毫無還價的餘地,都以為他還是記恨著革委會主任對他的打擊,於是那主任也親自來登門道歉賠不是。可馬肅風怎麼說的?他說他根本不記仇,關牛棚那點事算個啥啊,老子在這裡住著舒坦的很,可那橋上的事兒他管不了,也不能管。人問他為什麼啊,你不是道士嘛?馬肅風反口就說:「哎,你不是革委會主任嘛,怎麼能和我一起同流合污呢?」這表面上他還是記仇,反正用這話就把那主任給激走了,可事實是什麼?馬肅風很早就知道那裡有個東西,不光他知道,連查文斌都知道。

查文斌小時候來洪村讀書,每天都要經過那地方,有一條小路去五里鋪是最快的,但是必須要從那道橋過,繞過那個大會堂。大會堂的後山以前燒炭的人砍出一條毛路,從那翻過去是最快能到五里鋪的,早晚經過的時候,查文斌總能看見有個穿紅衣服的人在橋上坐著,不管天晴下雨都在。起先他還能不說,後來自己也覺得奇怪了,那個年代的衣服不是灰色要麼就是軍綠色,很少能有看見那麼艷的色彩,於是他就問同學啊,那個橋上的人是誰啊?

小夥伴們都說他是神經病,說哪裡有人啊,那橋上不是空的嘛!一直到有一天他終於遇到了知音,這傢伙就是當年的小憶,原來他也問過別人同意的問題,得到的答案卻是一樣。這倆人於是每天都結伴回家,每每看到橋上的那個人都會停下來多看幾眼。

某天,查文斌終於憋不住了,他想上前去問,可是沒等到他過橋,馬肅風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當時就給他幾個大耳瓜子。從此以後,查文斌就記住了,那個橋上的那個人自己最好別去惹,後來查文斌就離開了洪村,小憶也是從那一天起也就沒再見過那個紅衣服……最後一個道士2

… 隨著「死神」回歸攻防兼備的風格,風宇身上承受的攻擊壓力也減少了許多,對能量轉換器的破壞效率又有所恢復。在第四個三十秒里,「風暴」一共破壞了9座能量轉換器。

小戈林不得不重新計算了一下,發現如果按照這種節奏,「風暴」最終能夠破壞掉88座能量轉換器,已經很接近冗餘數了。這是個非常危險的數字,如果「風暴」稍微爆發一下,很有可能就突破了90座的安全值,使動力爐進入不可控的核聚變狀態。

不過他並不急著提醒「死神」,而是選擇繼續觀望一會兒再做決定。系統給出的三分鐘是「風暴」徹底停擺的時間,但是在此之前,這架超級機型會頻頻出現更多的故障,必然導致攻擊節奏下降,甚至在三分鐘到來之前就被「死神」擊墜。

小戈林判斷的沒錯,「風暴」2號機的性能持續在下降當中,理性人格看著主控屏上越來越多的報警訊息,內心無比焦急。

而且看到「死神」突然冷靜下來,恢復了之前的穩健,這代表著一個訊號——對方判定風宇無法在有限的時間內破壞足夠多的能量轉換器,所以採取了穩妥的守勢。

理性人格意識到這點之後,知道自己必須做出改變,否則必然會功虧一簣。

他嘗試誘使「死神」也使用高斯炮攻擊,這樣就能通過閃避讓對方誤傷能量轉換器。但是這位技術流超級王牌顯然有自知之明,在明知道遠程射擊是自己短板的情況下,哪怕機會再好也不受誘惑。

理性人格又試著更換高斯炮的金屬彈丸種類,使用高穿透力的187W穿甲彈。這種鎢穿甲彈和貧鈾穿甲彈雖然都名為穿甲彈,但是性能有極大的不同。貧鈾穿甲彈的作用是穿透裝甲擊傷機體內部,而鎢穿甲彈則是純粹的追求穿透,儘可能地穿透更多層目標物。

「風暴」採用187W穿甲彈,意圖利用其穿透性同時攻擊一條直線上的兩座甚至更多座能量轉換器。

能量轉換器的全稱應該是「帕爾帖效應熱電能量轉換器」,採用熱電材料CsBi4Te6晶體將熱能直接轉換成電能,除了材料、導線和框架之外,轉換器本身並沒有多少高科技成分。

能量轉換器真正的技術含量還是在熱電材料上。CsBi4Te6晶體並不是這個時代才發現的東西,而是從公元紀元的舊時代就研究出來的熱電材料,屬於半導體技術的一個分支。但是到了弦紀元之後,人類對宇宙的開發,大量地球上無法找到的稀有同位素被開採並投入使用,使得材料科學在原有的基礎上出現了跨越式的進步。

風宇比較熟悉的52Ti超級合金以及189W超級合金就不用說了,用稀有同位素合成的CsBi4Te6晶體熱電轉換效率遠高於舊時代,使得動力爐的輸出功率越來越高。在機動戰士腹腔里的微型動力爐里,體積還不到一個立方的稀有同位素CsBi4Te6晶體就能為機動戰士提供1萬千瓦的熱電轉換功率,使得引擎能夠提供1000千牛的最大推力。

而整座轉換器是由數以萬計的CsBi4Te6晶體模塊搭建起來的,每塊CsBi4Te6晶體都能獨立進行熱電能量轉換。不算轉換器框架以及輸電線路的體積,單單CsBi4Te6晶體就有10個立方。

當鎢穿甲彈穿透能量轉換器時,僅僅是破壞了一小部分CsBi4Te6晶體結構,略微降低了熱電轉換效率,對於設備的整體運作幾乎沒有任何影響,還不如原先的金屬高爆彈有效率。即便每一發鎢穿甲彈都能射穿五六座能量轉換器,實際取得的效果還達不到原先的一半。

CsBi4Te6晶體的力學性能並不好,和動能武器比起來就像脆弱的玻璃,隨便碰撞一下就會破碎。與其使用鎢穿甲彈不如使用追求大範圍殺傷的金屬破片彈,效果要遠遠好於一般炸彈,命中目標之後炸出的破片甚至可以破壞臨近的幾座能量轉換器。

可惜金屬破片彈的主要用途是對人員的殺傷,除非是有針對性的場合,否則機動戰士很少會攜帶這種武器。風宇的「風暴」就更加不會攜帶這種彈藥了,主要還是金屬高爆彈。

金屬高爆彈雖然遠不如破片彈的殺傷範圍大,但是摧毀一座能量感測器問題不大,還是比鎢穿甲彈好用得多。

風宇雖然不太懂能量轉換器的工作原理,但是光看攻擊之後這些設備運轉狀況依然良好,就知道鎢穿甲彈並不好用,只能放棄這種方案。

兩種方案都不能奏效,浪費了十幾秒鐘時間,這一輪三十秒的攻擊效率又下降到了7座。這也讓新亞洲號艦橋里的小戈林鬆了口氣,終於放下心來不再出聲去干擾「死神」的戰鬥。

沒有捷徑可走,留給理性人格的就只剩下強攻一條路。

全方位的強攻!

理性人格不僅要提高對能量轉換器的攻擊效率,還要向「死神」發起猛攻,通過悍不畏死的瘋狂攻擊,讓對手不要粘得那麼緊,讓2號機有更大的活動空間,在破壞完一片區域的能量轉換器之後能夠迅速地轉移到下一區域。

但是強攻無效,「死神」無愧於攻防平衡最好的技術流超級王牌,面對「風暴」那種招招都是同歸於盡的攻擊不慌不亂,謹守自己的節奏,成功地將理性人格的一波爆發給壓制住了。

不僅如此,他還伺機傷了2號機的左臂,導致粒子光刀的能量輸送被切斷,讓本就瀕臨殘廢的「風暴」真正淪為半殘。

失去了粒子光刀之後,理性人格放棄了繼續強攻,雖然他是採用精神力駕駛系統來控制2號機,並不怕被對方擊墜,但是在無法完成目標的情況下損失一架「風暴」備用機就不能接受了。

反過來,只要能夠引爆新亞洲號的動力爐,那麼就算搭上一架備用機他也在所不惜! 很多年後,查文斌一眼就能認出他,那個人的樣子很模糊,看不清他長得什麼樣,也看不清他是男還是女。查文斌記得,當天被他師傅狠揍了一頓后告知以後再也不可以去那裡,不可以去招惹那個人。當晚,馬肅風換了一身道袍出去了,出去的時候是陰著臉,回來的時候還是陰著臉,不過那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小查文斌同樣一夜沒睡,在師傅的床前跪了整整一夜。

後來查文斌有試著去回憶那件事,他想,那個東西很有可能已經被師傅給……起碼他知道那應該是一個不幹凈的東西,再後來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馬肅風讓他離那個東西遠一點,因為如果是一般的鬼魂決計不會在白天出現。這陰陽有別,任何邪物在白天一遇到陽光就會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可那東西如果不是人是個鬼,那他是如何坐到白天也在那橋上的?

這個疑問,查文斌想了很多年,再來洪村的時候每每經過那個地方,查文斌總是不經意的去看那道橋。那座橋還在,那間大會堂也還在,大會堂上的五角星已經沒有當年的紅色,時間的流逝讓它塗添了歲月的痕迹。前年的時候,為了響應號召要搞集體經濟,村裡利用洪村當地生產竹子,就準備辦一個掃帚廠,用竹絲做那種大掃帚專供北方農場里使用。

廠子辦起來的時候選的就是那個大會堂做廠址,那地方寬闊,又高,加工和存貨兩不誤。可是廠子辦了不到一個月,第一批成品剛出來的時候就又發生了一場火災,那竹子燒起來可快了,好在搶救的及時,又是白天,火總是給滅了,可東西也就燒得差不多了。那會兒起,有人總不免提起當年得那些事,於是那大會堂再次被上了鎖,重新繼續過著它黯淡無光的日子。

既然是老相識,查文斌自然不想來硬的,本以為它被馬肅風給滅了,卻不料如今還能再次相見。他依舊那是紅的那麼艷,那一身從頭到腳都包裹著的長袍更像是新人的禮服,因為隱約的查文斌看見那紅色裡頭還帶著一點金絲的痕迹。

面對這樣的僵持,查文斌一時間也沒了主張,可巧的是,那紅色衣服似乎並不關心奄奄一息的小孔,而是一直面對著查文斌。若干年後的他有了滅魂釘,可那時候的他手裡有的僅僅是一枚大印。

那紅衣顯然不懼怕這印,查文斌那手心的汗都要把印給滑落了,這時他突然想到自己還有一支神秘隊伍。於是張嘴對那大門處喊道:「天師鍾馗何在?速速歸來助我!」

一口濃濃的京劇腔調開始響起,三個畫著鍾馗臉譜的魚貫而出,這些人須冉一直垂掛到膝蓋,耳垂掛著大紅花,腳下踩著方頭鞋。腰間拿著鍾馗的令牌,嘴裡唱著:「妖魔鬼怪你哪裡逃,看我鍾馗來捉妖,手持三殿閻羅令,腳踏地藏陰火雲……」

這些人都是老戲骨,那唱得可真叫一個好聽,這陣勢一出來,別說那個別還不想走的,就連那紅色衣服的都開始向後退去,慢慢的越退越遠,查文斌就看著那團火焰一般的紅色飄然消失在了自己的視線里,彷彿他從沒來過一般,留下得只是他那被濕透的一身後背……

送走了這個瘟神,查文斌才算是喘了一口大氣,孔家的外面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他查文斌要做的全都也做完了,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穩定一下情緒,這時候他沖著門裡喊了一聲:「千里道兄,剩下的事兒就交給你了,這個和事佬還得由你來做。」

那邊的大門緩緩的開了,百千裡帶頭,手裡提著那盞靈屋,他的身邊站著的是遍體鱗傷的孔老大。孔老大手裡拿著一盞燈籠,後面一溜的孔家子孫全都披麻戴孝低著頭,那場面頗有些壯觀。這事到如今,孔老大就是砧板上的一塊肉,想被人怎麼剁就怎麼剁來著,也是他咎由自取,曉得這寶貝兒子如今命懸一線,到了外面不等發話自己就帶頭跪下了。

沖著老夏和那女人,孔老大是老淚縱橫啊,抹著鼻涕嚎哭道:「有文老弟啊,我是你孔大哥啊,我那不孝子拿你出氣惹了您老金身啊。您大人有大量,求求您行行好放過我們一家老小吧,我這給您賠罪來了。」說著那就磕頭啊,餘下的孔家人沒法子也都跟著磕起頭來。

查文斌拉過那女人站在孔老大跟前說道:「咱事兒一碼歸一碼,今天得事兒完了你也要跟著一塊兒做。孔老大是有不對,還是大錯,你呢也沒好哪裡去,人家先祖墳頭上淋尿潑屎。要不然你家男人也不會遭這個罪受,這冤冤相報何時了,人孔老大年紀大都下跪認錯了,阿香姨是不是也該大度點跟人孔家也陪個不是?」

那女人一下子聽完一下子就哭了起來,哭著哭著就說道:「剛才我們家有文都跟我說了,那事兒起初真不怨你們,是他自己不小心腳下一滑掉下來的。這事也怨我,不該上門來罵,更不該遷怒於二老,做晚輩的也給二老陪個不是,改明兒取棺的時候我親自來替二老擦身。」

這會兒百千里乘機也說道:「那既然大家都說開了,以後就都還是一家人。」,說著他又輕輕拍了拍手上那盞燈籠道:「兩位先人可還滿意?要是就這麼了呢,你們家孫子也就沒事了,等會兒我就上山給二老騰個乾淨的屋子,住著敞亮,睡得也踏實。」

說完,他又把耳朵給貼到那靈屋上,不停的點著頭,那孔老大見著硬是把自己耳朵也豎著老長就想聽聽自己爹娘到底說了啥。這二老究竟有沒有交代什麼,誰也不知道,反正事情到了這一步那就基本了結了,恰好也到查文斌那一炷香馬上就要燒完,一伸出手照著老夏的頭上狠狠一拍,老夏頓時渾身打了一個激靈開口第一句話便是:「好了?」

「好了!」這是一個看似皆大歡喜的結局,餘下得便是遷墳的事兒了,三枚鞭炮「啾啾」響著升空,凌空爆裂在洪村的夜空中,三朵閃光預示著起棺的開始。幾個先前就安排好的男人用抬起了一個太師椅,椅子上有一塊紅布,百千里把那靈屋放在了太師椅上,把那盞油燈用盤托著走在前方。

「六叔,你帶著他先回去歇息,明兒一早我給他送副藥方,您給按照方子給他抓點葯吃下去壓壓驚。」他看著夏老六那唉聲嘆氣的樣子,又安慰道:「不妨的,都是些固本培元的補藥,我這邊幫著送一程,您就不用跟著一塊兒去了。」

就這麼的,夏老六帶著秋石就先走了,可巧那胖子看他走遠了才敢對查文斌說:「看來小夏爺是真的認不得咱了,哎,等過完一陣子我也想走了,呆這兒挺沒意思的。」

「你想去哪啊?」

胖子笑著說道:「隨便啊,世界那麼大,胖爺我想去走走。」

查文斌不再多言,他知道胖子現在走不了,不為別的,只為了那個還在沉睡中的袁小白。

上了山,查文斌這才見識到了什麼叫闊氣,往近了說,最近這幾十年裡這座墳應該是最為奢華的了,胖子一瞅著那些露出地面跟小宮殿似得建築就對孔老大說道:「我說你這人啊就是喜歡顯擺,你弄這麼大一墳是不是想告訴人家,咱有錢咱闊氣啊。嘿,要是在過去,胖爺隨手就端了這墳你信不?」

孔老大現在是真的不經嚇了,連忙哆嗦著問道:「這位兄弟,你是什麼意思啊?」

「你這不是給盜墓賊樹好了信號嘛,這他娘的都是什麼腦子,我勸你啊裡面什麼東西都不用放,今兒人多眼睛也多,大傢伙兒知道這裡面空的外邊人也就不打主意了。要不然,就你挑上來的那些個瓶瓶罐罐,好像我看著還有點金銀器是吧,今兒這話就我說的,這東西您放進,這墳不出幾年肯定要被人給扒拉了。」

胖子的提醒並無道理,這種事發生的可不少了,孔老大本來是想孝順到底算了,都出了這麼大亂子,索性把自己攢得一些值錢玩意都給般上來了。可被胖子這麼一說,他又犯難了,只能看著百千里眼巴巴的等回信。

「他說的在理,人多眼雜的,東西都拿回去吧,真有心多上來點香燒紙比什麼都強。」

說完,百千里就把那盞閃著綠光的油燈先行房間了空墳的棺材位上,這墳的確也是夠大的,可查文斌一上來就瞧瞧看了一眼走勢,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乘著胖子在那攪和的時候拿著羅盤一看,還真就發現了一點問題。

他那人說話直,直接就開口問了:「叔,這墳地誰給挑的?」說這話的時候他是在看著百千里的,那會兒他正在擺放靈屋呢。

「百先生給挑的啊,我看你也很懂啊,你說說這穴怎麼樣啊?」

查文斌耳朵里聽著嘴裡就說道:「沒事、沒事,挺好的,挺好的。」說著他就把葉秋和胖子拉到了一邊輕輕的說道:「你倆聽著,這墳有問題,那個百千里是個行家裡手,照理不會看不出這問題所在,所以等下留意著點……」最後一個道士2

… 風宇不是那種輕言放棄的人,也許他平日里看起來很隨和很好說話沒什麼脾氣,但只要是他認定並且下定決心要求做的事情,卻倔強到近乎於頑固的程度。

沒有資本的倔強叫做頑固,有資本的倔強就得叫做堅持,而風宇這顆可以算是高智商的意識流腦袋就是他倔強的資本。

當理性人格強攻無效反而搭進去「風暴」的一支胳膊之後,他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穫。他從「死神」的攻防套路轉換中發現了一些可乘之機。

當然,這個可乘之機並非是擊敗「死神」的機會,而是暫時擺脫死神糾纏的一個機會。

這又是人的慣性思維在作祟,其中也有風宇自己的問題。因為一直被「死神」糾纏著,「風暴」每次在破壞完身邊的能量轉換器之後都要花一些時間來突破對方的阻攔。

破壞,然後突圍,一次又一次。久而久之,這就成為雙方一個習慣性的動作。

所以當「風暴」忙著對一片區域里的能量轉換器進行破壞時,「死神」的主要動作就是攻擊和干擾,力圖降低2號機的效率。而當破壞階段結束時,「死神」的行為模式立刻轉換為全力阻撓「風暴」移動,努力將他的腳步拖住。

意識到自己也落入了慣性思維的窠臼之後,理性人格瞬間就明白自己該怎麼做了。

在之前的戰鬥中,理性人格觀察過,不管「風暴」如何選位站位,在一個固定位置上最多只能攻擊到周邊12座能量轉換器。所以一直以來,每破壞完一個區域的12座能量轉換器之後,他就會向下一區域移動。

而在當前區域,就在「死神」以為「風暴」還會繼續這個套路的時候,當2號機破壞完第10座能量感測器的瞬間,竟無視於還有兩座依然完好,直接就趁著對方沒有防備沖向另一個區域。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死神」愣了好幾秒鐘,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兩座依然完好的能量轉換器。

原本打定主意不再插手對方戰鬥的小戈林見狀忍無可忍地在通訊頻道對他大吼,「你發什麼呆!快追上去,纏死他!他不就是跳過兩座沒打嗎,你至於這麼一臉懵逼嗎?」

理性人格成功甩脫「死神」之後,這一次學乖了,不再蛇形機動防備對方在身後開炮,而是以最高速度保持直線飛行,不在任何地方停留,一路邊跑邊開炮,反正動力爐區域有足足300座能量轉換器,打哪個還不都一樣。

雖然「風暴」的動力已經無法達到巔峰狀態,但是耽擱了幾秒鐘的「死神」一時半會兒還真是追不上他。如果不是動力爐區域是封閉的圓環柱形,2號機飛出一定距離之後就要進行一次變向,估計直到「風暴」被高溫癱瘓,「死神」也未必能追的上他。

不過這一追一逃的就過了將近一分鐘,在「死神」好不容易再次把「風暴」堵在某個區域里時,已經又有28座能量轉換器被摧毀。

此時距離新亞洲號系統估算的「風暴」癱瘓時間只剩下最後一分鐘,而他摧毀的能量轉換器以及達到了78座,距離90座的臨界值只差12座。

看著這個數字,新亞洲號艦橋里所有人的臉色都青了。

對於「風暴」來說,一分鐘摧毀12座能量轉換器絕不是問題,而且他甚至不需要移動,就在他被「死神」封堵的位置,身邊就有整整12座完好的能力轉換器。他只要站在那裡打完12炮,就能打掉90座的冗餘數,讓動力爐的爐膛溫度上升到核聚變鏈式反應的臨界值。

這時候,新亞洲號的三副已經開始發布緊急逃生指令,讓非戰鬥人員先行撤離,讓所有MS進入彈射隊列,能救多少是多少。而他也再次開口要求小戈林先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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