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瑤眼裡都不抬地「嗯」了一聲,目光依舊盯在棋盤上,好似丹軒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與金玉瑤的不理不睬不同,從進門到現在,那個布衣中年人卻一直盯著丹軒,那種銳利的目光,好像要一直盯到丹軒心裡一般。

丹軒轉過頭望向那個布衣中年人的時候,然後中年人卻移開了目光,輕搖羽扇,一臉風輕雲淡。

「金姑娘,你要有什麼事情就請說,如果沒有事情,在下還有其他要事要忙,還請金姑娘不要耽誤在下的時間!」丹軒再次一拜,直接說道。

「思路又被打亂了!」金玉瑤將手中捏著的棋者扔在棋笥中,這才抬手淡淡掃了丹軒一眼,說道:「丹軒是吧,請坐!」

丹軒卻是搖了搖頭,道:「姑娘有話直說!」

金玉瑤微微一愣,沒想到丹軒這般直率,便也不繞彎子,道:「說吧,你有什麼條件?你想得到什麼才不會把我的秘密說出去!」

丹軒聞言愣好半晌,才想明白金玉瑤口中的秘密指的是什麼。丹軒恍然,苦笑道:「金姑娘誤會了,你的秘密我不會說出去,也沒有什麼條件!」

金玉瑤卻是冷哼了一聲,俏臉上滿是鄙夷,道:「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種人,千方百計地挖別人的秘密,挖出來了無非不是為了錢就是為了權。等到別人找到你了,還要說不是為了錢和權,無非就是想增加籌碼嘛,你放心吧,我只要你保守秘密,具體你想要多少錢,或者想要什麼權,開個價吧,我自會盡量滿足你!」

然而,丹軒聞言卻是搖頭苦笑了一下,瞥了金玉瑤一眼,淡然道:「話不投機半句多!」

一句說完,丹軒轉身欲走。

「站住!」

金玉瑤皺著柳眉叫住了丹軒,丹軒再次轉身,道:「金姑娘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還有要事需要處理!」

金玉瑤眉宇間已經滿是怒氣,顯然是要發怒。坐於金玉瑤對面的布衣男子伸手制止了金玉瑤,放下羽扇,這才說道:「年輕人,做人需要知道滿足,你知道,我們之所以選擇要填飽你,而不是直接殺了你,你以為是因為我們不敢殺你?」

中年人緩緩搖了搖頭,一臉淡然地說道:「你一個小小的靈師,你覺得堂堂夏國大將軍府,會殺不了你一個小靈師,簡直就是笑話!所以啊,你千萬不要獅子大開口,否則一旦惹怒了我們,小心丟了小命哦?」

丹軒聞言卻沒有表現出中年人預想到的恐懼表情,而是冷笑一下,說道:「金姑娘,在下真的沒有威脅的意思,那天不小心擋住你了馬車,無意間發現金姑娘瞳孔中泛著一絲金色,加上感受到金姑娘玄氣浮躁,已經金姑娘已經出現了輕咳的癥狀!自然便猜出金姑娘很有可能服用了『金澤蘭』來提升天賦的緣故!但是身為醫師,我知道金澤蘭乃是產自夏國南疆迷霧林中的一種珍惜藥草,雖然有開拓經脈、提升天賦的作用,但是這種東西本身就含有毒性,尤其對於足少陰胸中脈的損傷,可謂極大,常此服用,我怕金姑娘會得不償失,所以才提醒一句,並沒有別的意思!不知道我這麼說,二位是否聽明白了!」

丹軒的話讓金玉瑤和冷長月均是一愣,二人對視一眼,均是從對方的眼裡看出一抹震驚,他們做夢都沒有想到,丹軒並不是刻意去挖掘他們的秘密,而是僅僅憑藉身為醫師的一雙銳利眼睛,從外表和癥狀便已經判斷出事情的真相,如何能不讓人驚訝!

「你莫不是在跟本姑娘開玩笑嗎?就憑你,也能一眼便判斷出我在服用『金澤蘭』?」金玉瑤還是有些不太相信。

丹軒苦笑一下,搖了搖頭,道:「金姑娘信也好,不信也罷,在下言盡於此!至於你們所說的錢和權,說心裡話,曾經有一位老者跟我說過這樣一句話,跟你們分享一下。」

「廣廈千間,夜眠僅需六尺,家財萬貫,日食不過三餐!說這話的老頭是一個芝麻大的小國里的一個買了一輩子樂器的老者,在你們眼裡是螻蟻一般的人物,但是在我看來,對於這個世界,他比你們這些大人物要都看得透!說這話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說,錢我不需要,因為我不缺錢,權,我也沒有興趣!現在可以讓我走了吧!」

丹軒一句話,震得金玉瑤和冷長月滿臉震驚。

「廣廈千間,夜眠僅需六尺,家財萬貫,日食不過三餐……」冷長月將這話再次重複了一遍,只覺得簡單樸素的二十個字里,好像蘊含著無數的人生哲理! 鵲橋仙茶樓的包廂之中,冷長月深深望了丹軒一眼,忽地大笑兩聲,暢快道:「年輕人,好氣魄,好膽識!現在像你這樣的年輕人確實不多了,驕而不躁,真而不偽!年輕人,我現在倒是希望你能來我們大夏國謀個職位,有我冷長月保舉你,我保你三年內做到近衛軍副都統的位置!」

「冷叔叔,這個承諾是不是有些太大了,他雖然天賦一般,但是距離我們堂堂夏國副都統的位置似乎遠遠不夠,我爹爹是不會同意的!」金玉瑤皺著柳眉反駁道。

冷長月伸手制止了金玉瑤的反駁,示意她不要說話。冷長月好似不經意地掃了一眼丹軒的手腕處,繼續道:「年輕人,像你這樣的年紀,卻能夠懂得收斂於內,達而不發,確實很難得,這等心性,就是我冷長月如今這把年紀,也不敢說一定能做到!如今古胤王朝一家獨大,我大夏國雖然偏頗,但是卻地域廣闊,有金琥大將軍保舉你,年輕人,你的未來定然會極為廣闊!」

丹軒聞言卻是微笑著搖了搖頭,緩緩道:「多謝冷先生美意,早就聽聞大夏國神龍軍師冷長月乃是天下少有的智者,今日一見,也卻是名副其實!只可惜,在下志不在此,只能謝絕冷先生的美意了!告辭!」

一句說完,丹軒便轉身欲走,然而剛走兩步,丹軒忽地又想起二人正在對弈的這盤棋上,同樣身為棋者,丹軒有著見到棋局便想要去解開的衝動,先前他在說話的時候,已經注意到金玉瑤的白棋顯然已經被冷長月的黑棋逼得一籌莫展。

忽地轉身,丹軒淡淡掃了一眼金玉瑤,說道:「對了,還有一事,在下不吐不快。金姑娘的白棋並不是死路一條,其實只要金姑娘精力集中,相信定然會發現,冷先生的『困獸之鬥』雖然巧妙,但是迫於急於求成之下,其實此棋陣的平三七和入五九兩顆子已經走形!如若金姑娘能夠想到,以平九二和上七八這兩顆子扼住黑棋的咽喉要點,然後以中腹四子夾攻棋陣南北的兩個薄弱點,相信,七子之內,白棋必活!只是一點愚見,還望金姑娘見諒!」

話音剛落,丹軒再不停留,轉身走出了包廂。

包廂內,只留下金玉瑤一臉獃滯地望著丹軒離開的方向,半晌之後,這個少女才低下頭,按照丹軒所說的棋路推演了一遍,金玉瑤驚奇地發現,棋局果然會按著丹軒的說法發展下去,七子之後,白棋竟然真能成活!

這一發現卻讓金玉瑤震驚不已!她可以完全肯定,丹軒從進入包廂,再到出包廂,這個少年的目光停留在棋盤上的時間絕對不超過一分鐘,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這個少年竟然能夠想出這樣的解棋方案,這得需要多麼龐大的棋力才能辦到?

冷長月望了一眼震驚的金玉瑤,搖著羽扇的手臂也是有些僵硬,就是睿智如他,也沒有想到這個少年今天來到這裡,本以為是一個大人物與螻蟻之間的對話,卻不曾想結果會演變成這般模樣,本應該受寵若驚的螻蟻卻孤傲如松,本應該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卻驚奇不已!

丹軒走後,包廂內似乎一下子安靜了下去,二人都沉默了半晌,金玉瑤才將棋子扔入棋笥中,怒聲道:「螻蟻一般的人物,竟然敢在這裡指指點點,不知道本姑娘一隻手便能捏死他嗎?真是不知死活!」

金玉瑤這般驕傲的人,那顆驕傲的心是不允許同齡人在她面前表現出任何孤傲,在她的固有思維里,同齡人在她面前只有一臉憧憬和羨慕,羨慕她的天賦,羨慕她的家世,羨慕她的美貌!

然而這個叫丹軒的少年,卻與其他所有同齡人完全不同,從他進入包廂,雖然言語上還帶有那麼點禮貌性的尊敬,但是在他的眼神里,金玉瑤沒有看到半分艷羨!

難道他不羨慕我有這麼好的天賦和家世,難道他不覺得我長得很漂亮?金玉瑤越想越氣憤。

冷長月掃了一眼金玉瑤的嬌容,長笑一聲,淡然道:「玉瑤,何必如此生氣呢?起碼這一點,那個年輕人就比你控制地要好,你看人家雖然也氣憤,但是卻全部控制在心中,言語中雖然恭敬,但是卻夾槍帶棒,這樣心性的年輕人,確實不多見啊!」

金玉瑤卻是嬌哼一聲,白了冷長月一眼,說道:「冷叔叔,你就會誇別人,他左右不過是一個小小靈師,天賦豈能跟我比,我現在都是七星靈衛了!」

冷長月卻是微微一笑,表情神秘地說道:「非也,非也,玉瑤你有沒有注意到那個少年右手腕上戴著的一個護腕?」

「護腕?我看到了,一看就是破舊東西,平淡無奇,毫無新意,有什麼稀奇嗎?」金玉瑤柳眉微挑,淡然說道。

冷長月聞言卻是搖頭道:「你們這些女孩子啊,一看到配飾的東西,第一點想到的就是好不好看,卻不去想它的作用!我曾經在一本古書上看到過,那個少年右手腕上佩戴的護腕名叫『控仙護腕』,具有壓制玄者實力的作用!那個少年雖然僅僅表現出靈師的實力,但是我如果沒有估計錯的話,他的實力應該也是靈衛級別,他看上去與你相仿,卻能在這般年紀達到這種級別,難道不算是天才嗎?」

冷長月一席話,讓金玉瑤感覺十分震驚,低低說道:「不可能啊,他今天在評級賽的時候,連下二等的評級都會失敗兩次,第三次勉強通過!如果他真是天才的話,器師實力也不可能弱到這種程度!」

「竟有這種事?」冷長月聞言微微一驚,如果真如金玉瑤所言,那麼卻也是不無道理。

金玉瑤點了點頭,笑著道:「我看啊,他也不過就是虛張聲勢而已!在大夏國那些追求我的王孫貴族子弟中,有許多不也是這樣嗎,裝酷裝冷,好似很有個性,只不過他們演的沒有這個叫丹軒像而已!依我看啊,他定然也想要追求我!」

冷長月乾乾笑了兩聲,心中卻在想著:她的自信為何會這般強大?難道在她的眼裡,是個男人都要追求她嗎? 錦繡皇城,皇宮之內。

御書房內,文昌皇帝正在揮毫潑墨,飽蘸墨汁的筆毫在雪白的宣紙上遊走,一股大師風範顯露無遺。

古胤王朝的大皇帝姬文昌酷愛書法,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

半晌后,書案前,姬文昌從容收筆,欣賞著自己剛剛完成的作品,不住點頭,顯然,姬文昌對於自己這一次的發揮很是滿意。

太監李忠賢走上前來,低低稟道:「聖上,今天下午,青年器師大賽的評級賽賽程已經結束,主持評級大賽的宮廷器師白風正在門外等候,聖上您看是現在讓召見他,還是讓他等著?」

文昌皇帝欣賞了半晌,這才抬頭,淡淡道:「讓他進來吧……」

書案前的殿內,白風跪了下去,道:「臣白風,叩見聖上!」

文昌皇帝微微點頭,將書案上的字遞給李忠賢,道:「李忠賢啊,去找人把這幅字給朕裱上!」

李忠賢恭敬地接過字,道了聲「是」,便退了下去。文昌皇帝緩緩坐在了龍椅上,這才掃了一眼殿下跪著的白風,問道:「白卿啊,這一屆的評級賽,可有什麼特別的事情,給朕說說。」

「是!」白風恭敬再拜,才敢抬頭說道:「稟聖上,這一屆的評級賽與往屆規則上有些變動,不過來自器神殿的少主北宮煜依然是所有選手中的翹楚,被評為上一等的最高評級!不過,令人震驚的是,沒有了姬翎公主的參賽,來自於西晉國的七皇子慕容晏倒也是表現不凡,也成功通過上一等的評級!北羽國天蠶宮少宮主趙天一和夏國名將之女金玉瑤都是評級為上二等!」

「哦?看來這一屆大賽的冠軍之爭,定然是在慕容晏和北宮煜之間展開!」文昌皇帝沉聲道。

白風點頭,回道:「是,臣也這般認為,沒有姬翎公主參與,也天下天才中,也就只有慕容晏能與北宮煜比上一二,不過依臣看來,和北宮煜比起來,慕容晏還是有著不小的差距!恐怕難以撼動北宮煜的地位?」

「是嗎?朕看倒未必,朕聽聞,西晉國七皇子慕容晏為了備戰這一屆的青年器師大賽,遍訪天下各大煉器宗師,例行不輟,而且他的悟性也極高,朕倒是覺得,這一場龍虎之爭定然遠比往屆好看!」文昌皇帝淡然道。

「是,聖上說的是!」白風豈敢反駁文昌皇帝。

皇帝淡淡一笑,又道:「白卿啊,朕讓你查的本屆選手中,丹姓的所有選手,你查得如何了?」

白風忙扣首道:「臣已經查明,這是臣關於此事的奏章!」

從太監手中接過奏章,文昌皇帝緩緩翻看著,漸漸皺起了眉頭,緩緩說道:「一共就只有三人姓丹嗎?」

白風點頭,道:「是,聖上,丹姓的選手一共就只有三人!其中天賦最好的應該算是夏國的丹岑,據臣調查,他是當年夏國雷國公的玄孫,雖然如今家道日漸敗落,但是這個丹岑卻是夏國雷國公一族中最傑出的青年,年僅二十一歲,實力好像已經達到了一星靈衛,而且煉器術也很不錯,如今已經是四級器師,很是難得!」

「夏國雷國公的後代,丹岑,這個年輕人很不錯啊!」文昌皇帝低低自語。

白風略微一頓,繼續道:「這第二個姓丹的年輕人,名叫丹青蕪,乃是東盛國閥遠大將軍丹宏的小兒子,背景很強硬,也是名將之後,而且這個丹青蕪自幼便有天才之名,也是個不擇不扣的天才!」

文昌皇帝微微點頭,問道:「那第三個姓丹的是何來歷?」

白風說到此處,唇角苦澀地咧了咧,道:「前兩個年輕人都是天才,在評級賽上的表現也是可圈可點,這二人都被評定為中一等的評級,可以說是少有的天才了!只是這最後一個姓丹的嘛,卻是有點奇葩!」

「奇葩?」文昌皇帝反問了一句,似乎他對於白風突然冒出的這個說法有些不太理解。

白風點了點頭,說道:「這第三人名叫丹軒,乃是來自於奧克帝國藥師家族的一個子弟,與前兩人不同,這個少年自幼便背負廢物之名,名聲著實不怎麼樣?不過後來說是突破了廢物之名,實力被傳得神乎其神,不過這個臣已經見過了,傳言不可信,這個丹軒的實力確實達不到天才的程度!煉器實力嘛,卻是有些不太好說?」

「不太好說?這是什麼意思?」文昌皇帝皺了皺眉眉頭問道。

白風連忙解釋道:「稟聖上,這個丹軒連下二等的評級都能兩次評定失敗,這種實力,在參加大賽的選手中,已經算是墊底的了!可是怪就怪在這個丹軒的第三次嘗試,最後一次的銘文,這小子竟然自主規劃了銘文策略,臣認真研究過他規劃后的銘文圖案,在能量銜接難點上做了極大的改變,延緩了能量銜接『突點』,大大降低了銘文失敗的可能性!可是一個連下二等的評級都會失敗兩次的器師,難道還真能做到自主規劃銘文策略嗎?臣入這行這麼多年,說心裡話,還是第一次遇到這般奇怪的年輕人!」

白風解釋得很清楚,文昌皇帝聽明白了,他緩緩點頭,說道:「會不會是蒙出來的?」

白風苦笑著搖頭,道:「聖上,恕臣直言,這般自主規劃的銘文,幾乎是不可能蒙出來的,因為銘文者在刻畫銘文的時候,必須對於能量的傳遞路徑做到準確估量,稍有偏差便前功盡棄!想要做到自主銘文,更是需要銘文師對於能量的傳遞重新規劃,在準確獲得所有能量銜接突點的前提下,合理更改突點間的銘文路徑,這得需要想當龐大的計算力和對於銘文的深刻領悟!這個過程,就是臣自己做起來,失敗率都會是十之八九!而他不過還是個少年……」

白風沉默了……

「丹軒……」文昌皇帝虛眯著眼睛望著奏章上這個少年的背景資料,緩緩說道:「有意思的年輕人,這個丹軒,你替朕注意一下,朕要看看下一場初賽,這朵奇葩究竟會有什麼奇葩表現!」

文昌皇帝的眼裡泛起一絲戲謔,像是準備看一場馬戲般期待起來。 九天之後,青年器師大賽前的一天,夜晚。

丹軒盤膝坐於床榻上,周身玄氣緩緩運轉,半晌之後,丹軒緩緩睜開了雙眸,眼裡流露出一絲失望。

經過九天日夜不輟的修鍊恢復,丹軒虧損的元氣得到了一定的緩解,但還是不夠明顯。如果沒有補天丹,丹軒想要恢復到最佳時期,起碼得需要半年例行不輟的修鍊才有可能!如果以目前這種狀況來看,丹軒可以肯定,自己絕對過不了初賽的考核。

所以,如果丹軒想要順利通過明天的初賽,首先他要做的就是要盡量恢復。究竟該如何做才能在短時間內彌補受傷的元氣,除了一勞永逸的補天丹,剩下唯一的可能就是生服天髓!

但是現在服用天髓有一大風險,就是對於元氣大傷的丹軒,現在的經脈幾乎剛剛修復完成,經脈還很薄弱,如果貿然使用天髓進補,很有可能造成經脈再次破裂,造成二次傷害!

可是如果不服用天髓的話,除了補天丹,丹軒實在想不出有何種辦法可以在短時間內盡量恢復元氣。

萬事有利就有弊,關鍵在於如何抉擇!

猶豫了半晌,丹軒心一橫,從古戒中取出了一瓶天髓,略微思索了一下,打開了密封的瓶蓋!

既然整瓶服用存在較大風險,不如就先服用半瓶,如果半瓶所達到的助益可以幫助丹軒勉強通過下一場初賽,那麼丹軒也就不必再冒這等生命風險! 蜜寵十年,顧少求放過! 只要再熬過這一場比賽,等到傅凌天的補天丹煉製完成,丹軒便可以迅速恢復到最佳狀態,甚至還有可能有所增強,到時候,丹軒就可以放開手腳而為了!

拿定主意之後,丹軒不再猶豫,先用另一隻玉瓶將天髓分為兩半,丹軒將其中一個半瓶收起,然後將另一個半瓶仰頭喝下,沒有半分猶豫。

天髓入喉,丹軒便感覺一股精純的能量化將開來,迅速湧入周身經脈,朝著玄氣海中匯聚而去!

經脈上傳來了陣陣的刺痛感,丹軒知道,這種刺痛感形成的原因,是由於剛剛修復的經脈在天髓能量的衝突下,有些超負荷的緣故。

不過,幸虧丹軒選擇服用半瓶天髓,如果真是整瓶服用,丹軒則是可以肯定,絕對會造成經脈的破裂,從而導致嚴重的後果。

緩緩控制著天髓的能量在經脈中小心翼翼地遊走,越來越多的精純能量化為玄氣海中固本培元的精純靈力,一股越來越強烈的力量感充盈起來。

許久之後,丹軒才睜開眸子,窗外已經大亮了。

丹軒緩緩起身,抻了個懶腰,腦海中卻突然響起了紫靈的聲音。

「真搞不懂你們這些人,為了一個破器師大賽,弄得好像都要搭上性命似的,至於嗎?依本姑娘看,你現在最應該考慮的事情是如何煉化紫王旗!」

自從上次丹軒被毒打后險些喪命,紫靈就再也沒有主動和丹軒說過話,今天倒是這段時間裡的頭一次。

丹軒哈哈一笑,說道:「紫靈姑娘,往日都是我稱呼你為姑娘,而你像今天這般自稱『本姑娘』還是我第一次聽到,不過聽上去很自然,你說話的口氣也越來越像是人類了!」

紫靈似乎沉默了半晌才道:「當人有什麼好,七情六慾、愛恨情仇,簡直就是麻煩,還是當聖獸更加逍遙,不必像你這般忽生忽死!」

丹軒淡然地扯動了一下唇角,繼續道:「是麻煩,但是這也是做人的魅力所在……」

紫靈輕哼了一聲,停了半晌,好似有些猶豫,最後還是問道:「你這幾日總在想著那個傅涵瑤,這個傅涵瑤究竟是什麼樣的女孩,竟然能讓你魂牽夢縈?」

丹軒聞言則是微微有些尷尬,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這個,這個,你會見到了,跟你一樣媚惑的女孩……」

紫靈笑了兩聲,聲音如天籟,隨後有些不服輸地說道:「我倒要看看她能有多麼媚惑,本姑娘偏不信她長得有我好看!」

丹軒淡然抽動了一下唇角,卻是沒有再答話,目光深遠地眺望著東方升起的紅日,眼神里銳利的光芒像是要刺破晨霧,直達天際!

古胤王朝青年器師大賽的初賽,開賽了。

初賽依舊是在星海廣場上舉行,依照歷屆慣例,整個大賽過程中,初賽和評級賽是不對普通民眾開放觀看的。而預賽和決賽將會在位於錦繡皇城中心區域的匯金廣場舉行,那時候的賽程,則允許普通民眾觀看。

星海廣場一圈早已經有禁軍把守,只允許參賽選手和和相關人員進入,其他人是不允許進入廣場內觀看比賽。

丹軒胸戴下二等的評級徽章,和奧克帝國一行人進入廣場,此時廣場上已經聚集了許多參加初賽的選手。

丹軒的目光在廣場上巡視一周,最後將目光鎖定在了休息區內,幾個熟悉的身影正坐在那裡,自然便是四大天才,以及被評定被上等的所有選手,一共十二個人。他們可以直接跳過初賽,直接進入下一場預賽!今天來不過是看比賽而已。

丹軒收回目光,瞟了一眼昀皇子,道:「殿下,歷屆的初賽都是什麼規則,給我普及一下!」

然而昀皇子卻一直盯著休息區觀看比賽的金玉瑤,根本沒有聽見丹軒的問話。

周菲菲站在丹軒身邊,眼見丹軒尷尬,便解釋道:「歷屆青年器師大賽的初賽,都要進行三場不同方向的考核,包括煉器術中最重要的熔煉、鑄造和銘文三個環節,只有三次考核都達到合格,才有進入預賽的資格!但是具體考核內容,每一屆都不一樣,等比賽正式開始了,主考官會說明的!」

丹軒微愣,沒想到周菲菲會這般溫柔地跟自己說話,道了一聲謝。

此時廣場的高台上響起了一位老者的聲音,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高台上,不知何時,一切準備工作已經就緒,白風立於高台中央,大聲喊道:「肅靜了,肅靜!」

廣場上安靜下來,白風才繼續說道:「古胤王朝青年器師大賽,初賽,正式開始了,請所有選手走上高台來,尋找寫有你們各自名字的煉器台。

白風話音剛落,丹軒等人便跟著人群走上高台,找到寫有自己名字的煉器台,大致的排序規律是評級較高的位於高台中央,而評級較低的則位於高台邊緣,然而丹軒此時卻驚奇的發現,寫有他的名字的煉器台竟然和幾個評級為中一等的選手放置在了一起,這一發現讓丹軒感覺不可思議,自己一個評定為下二等的人物何以能和這些高手們排在一起,莫不是排錯了座位不成? 星海廣場,高台上,直到大部分人都已經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丹軒卻還是徘徊在那個寫著自己名字的煉器台外,想著是不是該問問主考官,為何自己會和中一等的選手們安排到了一起,會不會是位置安排錯了?

「這位選手,請回到屬於你的位置,考核馬上就要開始了!」白風見丹軒始終不進自己的位置,沉聲說道。

「額,好吧……」丹軒終究還是沒有問出口,戴著下二等的徽章,進入了中一等選手的陣營,就像是一隻綿羊進入了狼群一般,周圍都是胸前佩戴「中一等」徽章的凶狼。

休息區內,北宮煜唇角鄙夷地抽動了兩下,諷刺道:「真是有意思,下二等的螻蟻,竟然被安排到了中央位置,這可不是抬舉他,明顯是在寒磣他呢!」

金玉瑤聞言掩嘴偷笑,說道:「可不,實力低下,周圍的人卻都是比他強得多的高手,當然就是寒磣他,這個主考官是不是跟他有仇啊!」

慕容晏則是緩緩搖了搖頭,卻只是沉默,心中隱隱感覺,主考官這般安排應該是故意的,具體目的是寒磣還是關注,恐怕就只有主考官自己知道的了!

休息區內,胸戴下二等徽章的丹軒滑稽地被安排到了中一等的選手隊伍中,確實引起了一陣討論聲,大家紛紛猜測,這小子是不是主考官的親戚,不然怎麼會憑藉下二等的實力被安排到了中一等的位置呢?

白風止住眾人的討論聲,高聲說道:「下面由我來宣布初賽的考核規則。本次比賽共分為三個部分,考核的內容針對的分別是煉器術中的三個環節,熔煉、鑄造和銘文!每人面前有三個平台,上面都已經擺好了考核需要的材料,在每個平台上都有一個檢驗裝置,用來檢驗你們所完成考核的質量,如果紅燈亮起,表示考核通過,反之如果沒有反應,則表示考核未通過,那麼對不起,就代表你直接被淘汰了!」

說到這裡,白風微微一頓,拾起一個煉器台上的一塊黑色的礦石,說道:「這塊黑岩礦,想必大家都不陌生,熔煉黑岩礦是三級器師必須掌握的基本功,這就是第一輪考核的內容,你們需要做的是將黑岩礦熔煉出來,但是既然是考核,那麼問題顯然不會這麼簡單!放置在你們熔煉台上的黑岩礦與我手中這塊黑岩礦並不相同!你們手中的黑岩礦是產自古胤朝洮南礦區的混合黑岩礦,礦石中混合有地魔岩,而你們,則需要在熔煉的過程中,邊熔煉,邊將地魔岩剔除出去!不得不說,這非常考驗器師的熔煉水平!」

白風話音未落,高台上便響起了陣陣議論聲,高台上的選手們都有些抱怨,考核的內容有些過於難了!

白風清了清嗓子,繼續道:「既然如此,就不要耽誤時間了,第一個環節的考核以半個時辰為限,半個時辰之後,通過考核者留下進行下一環節考核,失敗者離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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