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乾咽了口唾沫,說道:「是古時候土夫子入葬時常用的一種陣法。這種陣法極其殘忍,歷史上用過的人也就只有一個姓孫的軍閥。」

陳乾繼續說道:「至於操作方法,就是用兩匹馬,拉住人的頭和腳,而後一鞭子,馬一跑,這腦袋就被拽下來了,然後將這些人頭用特殊的藥材泡在一起,裡面的腦子就爛了,然後用這些人頭殉葬。」

「不對啊,這些人頭都是半個半個的啊……」我提提出了質疑。

陳乾搖了搖頭:「不知道,這事兒我也沒遇到過,咱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聽天由命了。」

一聽陳乾這麼說,我的心頓時就涼了半截。

連陳乾都這麼說,看來我們倆能出去的希望也不大。

這時候,原本就躁動的人頭開始大規模的行動起來。

他們的行動方式相當特別,一個一個的飄在半空中,像是風箏一樣。

我的腦袋裡面則突然閃過一絲念頭:「陳乾,你有沒有感覺到風?」

「風?」陳乾也有些納悶,而後他仔細地感受了一下,「確實有風!」 陳乾還覺得我是吹牛逼,畢竟他這種倒斗界的翹楚都抱著必死的決心的,我這種人還能有什麼好辦法啊?

我也沒管他,自顧自地說道:「有風,說明這裡面一定有出路通向外面,而所謂的什麼顏如玉也就是利用這些吹進來的風,將這些頭骨像是風箏一樣吹起來的。」

陳乾一聽我的分析,眼睛也是一亮,其實這玩意兒就跟魔術一樣,就是一層窗戶紙,捅破了也就沒什麼神秘的了。

陳乾摸著下巴想了半天:「那咱們只要把封口堵住,這貨也就辦不成什麼事兒了嘛。」

我用一種孺子可教的眼神看著陳乾。

但是問題又來了,風口起碼要在我們對面,而如果我們要過去,肯定是要經過這些玩意兒的。

陳乾再一次沒了主意,愣愣的直看我。

我也沒閑著,就趁著陳乾發愣的時候,直接脫了外套將我們進來的地方所有的牆縫都堵了個嚴實,這樣一來呼呼的冷風瞬間就停了下來。

陳乾玩味的上下打量了我一下:「行啊。」

我則有些不屑:「小學沒畢業呢吧?」

失去風力支持的顏如玉一個一個趴在書架上,就像是一灘爛泥。

陳乾算是膽兒大的,拿著工兵鏟一個一個的去扒拉那些顏如玉,兒那些顏如玉全都攤在原地,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我生怕夜長夢多,所以催促著陳乾,趕緊打洞出去。

陳乾也是不想戀戰,點了點頭就找地方下鏟子了。

我在一邊看著,這種定位的事情從來就不歸我管,我只負責揮鏟子,這還是看在陳乾有傷在身的面子上。

陳乾繞過那一大堆的書架,頂了頂頭頂上的土壤層,基本上光是聽聲音就能知道適不適合打洞了。

片刻之後,陳乾沖我招了招手:「就這兒,往上斜著打。」

我點了點頭,呸了兩口唾沫,一伸手扯過鏟子,斜插向上就開始打洞。

其實到目前為止,我心裡祈禱的都只有一件事兒,這一打出去,可千萬別是誰家的地板或者是大街上。

好在陳乾向來靠譜,基本上不會掉鏈子。我也就放心大膽的開始挖。

這一片區域的土質相當堅硬,甚至還夾雜碎石,一個不小心就會被砸的滿頭包。

陳乾的興奮勁兒已經過了,現在正捂著肚子直喘氣。

長途跋涉,又是汗又是水的,不用想都知道他的傷口發炎化膿了,而且他的肚子腫得老高,看上去就和懷孕了似的。

「我說,一會兒出去了你可千萬別跟著我走啊,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我打趣道。

「滾你娘的蛋,要欺負也是老子欺負你!」陳乾笑罵著。

也不知怎麼著,我們倆在這一刻緊繃的神經突然就放鬆下來了,身邊的顏如玉也變得不足為患。

等到我最後一鏟子打通的時候,許久不見的眼光順著洞口灑下來,暖暖的,激的我一個激靈。

陳乾看見太陽的時候要比我激動得多,他抬著手擋了擋眼睛。

身邊的顏如玉則全部尖叫起來。

我根本沒管他們,自顧自地先行爬上去,確認周圍的安全之後,才將陳乾也拉了上來。

「這個洞留著遲早是個禍害,不如咱們做件好事兒,炸了算了。」陳乾說道。

我也同意陳乾的說法,萬一要是有人誤闖進去,那我們可就功虧一簣了。

陳乾重新續下去一捆*,足夠將整個墓室炸塌了。

我們兩個人撤離的遠遠的,然後陳乾直接引爆。

轟的一聲,塵土飛揚。整個地面凹陷下去一大塊。

我們倆懸著的心終於算是放下來了,我也才有功夫環顧一下四周。

我們所處的位置是一片野山,山上山下都沒有人家,只有山邊上有一條公路。但是沒有車經過。

陳乾捂著肚子,再也支撐不住,直接往地上一躺,昏過去了。

我看了看陳乾,又看了看這下山的,不算平順的路,只能用登山繩綁了一個捆豬結,將他背在身上,以求能夠活著帶下山。

這期間我還編了一套謊話,就說我們倆是上山採風的大學生,更何況我還有學生證。然後說我們遇到了危險什麼的,應該還能糊弄過去。

我一步一步背著陳乾往山下走,這貨也不知道是吃什麼了,死沉死沉的。等我把他背下山的時候,天都已經黑了。

我的運氣也還算好的,我們倆剛到公路上,就有一輛大車我從我們遠方開過來。

我摘下毛巾使勁兒揮舞。

大卡車也看見了我們,一腳剎車就停在我們跟前了。

司機是一個看上去四五十歲的大叔,看面相還算淳樸。

大叔一搖玻璃:「咋的了?」

我指了指路邊的陳乾:「我朋友受傷了,您能帶我們去最近的醫院嗎?」

大叔也實在,一擺手對我們說道:「上來吧!」

我欣喜若狂,趕緊扛著陳乾就往車上扔。

大叔一分鐘都沒耽擱,拉著我們狂奔一通。

「叔兒,咱們這離滿壽村有多遠啊?」我問道。

大叔一聽,相當怪異的看了我一眼:「娃娃問這個幹啥?」

「哦,我們是從滿壽山上去的。」我又扯了一個謊,三分真,七分假地說道,「結果上去就迷路了,這不嘛,我們住的都在滿壽村旁邊的鎮上,所以想問問。」

大叔這才放鬆下來警惕,抽著煙嘆了口氣:「滿壽村哦,十幾年前就沒有了。」

一聽這話,差點嚇了我一個跟頭,因為頂多就是一個月之前,我們還在滿壽村瞎晃悠呢,而且陳乾也算是滿壽村的常客,怎麼可能十幾年前就沒有了呢?

大叔嘆了口氣,對我說道:「你是不知道啊,以前的滿壽村,也蠻繁華的,可是後來啊,人就越來越少,恩,應該說是出門的人越來越少,有人也去看過,那兒的人就把自己關在屋子裡面,一天一天的不出來。」

「不,不會吧?」我裝作很害怕的樣子。 大叔這句話讓我瞬間就警惕起來,我的手都已經摸上刀了,但是臉面上仍舊不動聲色。

「哎呦,大叔,看不出來啊,您之前是哪家的啊?」我問道。

大叔怪異地看了我一眼,說道:「哪家的你還認識?」

我趕緊搖頭:「啊,那不能那不能,要是萬一我們借住的那家和您是鄰居,那可不就是緣分了嗎?」

大叔嘿嘿一笑,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反而將話題轉向了別處:「我啊,有一個兒子,叫狗娃。」

一聽這話,我嚇得差點就從車上跳下去!

狗娃不是跟著我們一起下去的那個小男孩嗎?那個……吃人肉的小男孩?

大叔像是在回憶什麼一樣,繼續說道:「哦,還有旁邊那個鎮子,那兒也早就沒了……」

我聽后又是一陣害怕,這和我們進入渤海國之前的一切都不大一樣。當然,我更願意相信這個大叔是個瘋子,他說的一切都是嚇唬我們的。

BOSS總裁的專寵 「吱嘎」一聲,大卡車停在了一棟醫院門前。

這棟醫院我們也沒來過,看著樣子也有些年頭了。外面連燈箱都沒有,只有一塊木頭牌子,白牌子黑字,寫著滿壽醫院。旁邊還有幾塊牌匾,什麼三甲醫院,能用醫保什麼的。

我道了聲謝,給大叔扔了一盒煙,就背著陳乾連滾帶爬的下了車。

進了醫院,醫院的挂號處只有一個上了年紀的老護士,正趴在桌子上打盹兒。

「姐,我想掛個號。」我小聲說道。

老護士抬起眼睛來看了我一眼:「哪科?」

我考慮了一下陳乾的情況:「外科。」

「哦……那跟我來吧。」老護士連挂號費都沒收我們的,帶著我們就往走廊裡面走。

走廊裡面用的還是最老式的那種燈泡,估計還是五瓦的,根本就不亮,不僅不亮,而且還一閃一閃的。

走廊的牆壁上面刷著綠色的油漆,看上去相當壓抑。診室的門也都是木頭門,連我們上次去的小診所的條件都不如。

我的心裡有有些打鼓了,這種地方偏僻落後,但是也不至於落後到這種地步啊。

一邊想著,我還一邊問那個老護士:「姐,咱們這醫院多少年了啊?」

護士想了想,用一貫的,國營醫院的口氣說道:「四五十年了吧,也沒啥人來。」

我點了點頭,說話的功夫,老護士就已經停在了一個診室的門口,手指頭往裡面一指:「喏,進去吧。」

我壯著膽子伸長脖子往裡面看過去,診室裡面只有一張床還有白搪瓷盤子,搪瓷盤子上面放著幾瓶消毒水,還有棉簽兒什麼的。

一個看上去比老護士年紀還大的老大夫正坐在桌子後面不知道在寫什麼。

老大夫還帶著一副金絲邊的眼睛,白口罩把半張臉都擋的嚴嚴實實的。

腦袋上還帶著一頂白色的帽子,典型的建國初期國立醫院的裝扮。

「那個,您好。」我清了清嗓子,說道。

老大夫沒抬頭,只是抬了抬眼睛,從眼鏡上面看向我:「怎麼了?」

「哦,我朋友受傷了,傷的還挺嚴重的,麻煩您給看看。」我說道。

老大夫沒吭氣,只是用手勢示意我將陳乾放在一旁的病床上。

我不敢怠慢,趕緊照做。這一刻,我覺得我就是上了一條賊船,我還不敢走,生怕一說要走那個老護士就拿著菜刀追著我砍。

這個氛圍有點像是變態醫院,主人公被困在廢棄醫院,醫院裡面全是變態護士和變態醫生,就等著吃主人公的肉了。

我站在一邊,大氣兒都不敢出。

老大夫拿著剪刀,剪開陳乾的衣服。那衣服又臟又濕,已經貼在肉上了,再加上不斷出血,血液將衣服黏在傷口上,一扯動陳乾就疼的直咧嘴。

「怎麼搞的?」老大夫問道。

「哦,我們上山採風,迷路了,他一不小心從山上滾下來了,所以受傷了。」我隨便扯了一個謊。

老大夫又看了我一眼,我覺得我的謊言從說出口的一剎那就已經被他識破了。

「你們上山了?」老大夫不經意地問道。

「哦,上去了。」我在旁邊有些緊張地看著陳乾的傷口。

那傷口又長又深,都快把他腸子露出來了,橫亘在肚子上面,乍一看就像是一張裂開的嘴。

「滿壽山的味兒。」老大夫又嘟囔了一句。

我的汗毛藤的一下就立了起來。我根本就沒和這個老大夫提過滿壽山的事兒,他是怎麼知道的?

但是我又不好開口問。

「去過滿壽村了吧?」老大夫問道。

「去,去過……」我只能老老實實地回答。

好在老大夫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要不然我非得尿褲子不可。

他從白搪瓷盤子裡面夾了一塊棉花球,又沾了點兒消毒藥水開始給陳乾清理傷口。

「傷的不輕,要縫針,跟著護士交錢去吧。」老大夫說道。

我應了一聲,屁顛兒屁顛兒的跟著老護士又回到了挂號台。

我這才注意到,這個挂號台連電腦都沒有,全靠護士用手記錄。一本老式的硬殼本子,就像是會計用的報賬本一樣。

「六毛。」老護士說道。

我已經完全沒有辦法思考了,哆哆嗦嗦地給了老護士六毛錢。

其實這根本就不是便宜不便宜的問題,而是這個價錢和這個醫院一樣,都有點年頭了。我聽我爸媽說,他們那個年代看病,就是幾毛錢的。

老護士看都沒看,接過錢就往抽屜裡面一塞。

「完事兒了。」

「哎。」我趕緊點了點頭,又重新往診室跑。我生怕就在我交錢的這功夫,陳乾出點兒什麼意外。

等我回到診室的時候,陳乾的針都已經縫完了,一邊扔著一個麻醉藥的小瓶子還有一個針管。

老大夫正接著舊式的水龍頭洗手。

嘩啦嘩啦的自來水聽得我直發矇。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