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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好門,梁小夏很仔細地替鏡月拉上被子,一同卸下脖子上的世界之樹樹枝,放在他枕邊,又將鏡月的戒指戴在自己手指上,從大神侍小姐那裡抽取不少青色神力灌入藍鑽戒指中,做完一切后拍了拍手臂上的小銀蛇。

美杜莎大神侍很快從小銀蛇變回本體,趴在床邊好奇地甩著尾巴,打量床上安靜昏睡的陌生人。

「大神侍小姐是我的好朋友,對不對?」

梁小夏摸了摸美杜莎的腦袋,將烤好的一袋餅乾塞進她手心裡。

「嗯嗯,是好朋友,」美杜莎扒開袋子,拿出一塊餅乾稍微打量了一下,塞進嘴裡吃,才咬兩下,突然捂住嘴巴落了兩滴眼淚:

「耀精靈,這是不是就是幸福的味道?我感覺舌尖暖融融的,快呼吸不過來了。」

最普通的焦糖餅乾,打動了從未吃過甜味的美杜莎,她眼淚汪汪地捧著小袋餅乾,揪住梁小夏的衣袖:

「耀精靈,你是大神侍最好的朋友。」

梁小夏哭笑不得,烤餅乾本來是想給美杜莎打發時間吃著玩的,卻沒想到會讓她感動到這個地步。

將吃餅乾也能吃得小心翼翼的美杜莎一同安頓好,梁小夏鄭重地對她吩咐到:

「我的好朋友,我需要你的幫助…聽著,大神侍小姐,我要離開一會兒,就一會兒,最多不會超過一天。在我離開的時候。替我守住他,除了我以外。不要讓任何人靠近他,不要讓任何人去動他旁邊的東西…如果有人違反這兩條,就殺掉。」

「嗯,你放心。」

美杜莎很認真地接受了任務,捏著冰涼的拳頭保證完成任務。眼見梁小夏馬上要走,又略微擔心地開口:

「耀精靈,你會回來嗎?」

梁小夏腳步一頓,扭頭對美杜莎彎起眉眼笑了笑:

「會回來的。我保證。」

……

說是離開,梁小夏要去的地方,也不過是和卧室有一牆之隔的浴室。

蛇形水晶壁燈明亮而不刺眼。將巨大落地鏡里的人影全照了出來,梁小夏搬出一把椅子,對鏡而坐,沉默地打量鏡子里的人——也就是她自己。

鏡子里的精靈長著纖細耳朵,碧色杏眼。眉峰略硬,蹩眉時憂鬱而溫柔,微笑時俏皮而甜美,平靜時空靈而乾淨,每一個表情做出來。都有不同變化,唯有骨子裡透出的堅韌。從沒變過。

熟悉而陌生的臉,和她前世的臉相差太遠,實際上快百歲的梁小夏早已忘記了自己前世的模樣,這一百年在她生命中刻下的烙印太深,磨乾淨了前世印記。

「向喜歡的人表白了,也親吻了,還有遺憾嗎?」

鏡子里的精靈臉紅了一下,有點羞澀,又釋然地搖了搖頭。

「世界之樹還沒帶回族裡,西西弗斯對族群的威脅依然存在,父親的往事沒有幫他解決,泥球的愛情還沒穩定,千鶴不知道如何復活,上古精靈遺物沒有湊齊,遺忘之城也沒找到,和鏡月的約定沒有解決……擔心嗎?能放得下嗎?」

鏡子里的精靈臉色一白,手指緊緊捏住椅背,先用力點頭,再用力搖頭。

「你是血脈稀有的耀精靈,是上古精靈遺物繼承者,最年輕的優秀的弓獵手,你雖未站在世界的頂端,卻不會讓任何人小覷。你不僅長得很美麗,還有疼愛你的家人,和你並肩戰鬥的族人,困難時刻總是挺身而出幫助你的朋友,以及…一心愛你,你也愛他的戀人,你得到了普遍定義的幸福與滿足…」

梁小夏嘆了口氣,

「如果就這麼死了,會後悔嗎?」

鏡中人的神色慢慢變了,眉眼間的忐忑與猶豫逐漸消失,拘束的神色被沉穩的堅韌替代,綠眼睛里的水光慢慢凍結凝固,神色鄭重而堅決。鏡中的她,從一朵半開的,還有些舒展不開的年輕的花變成了一顆高掛夜空,永不熄滅的恆星。

「你的父親雖睿智而沉穩,卻一直鬱郁不得志;你的族人至今還只能窩藏在偏隅一角,在丟失家園后瑟縮生活著;你愛的人,一直被威脅的陰影籠罩著,永遠得不到幸福;你的對手,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怎麼除掉你,除掉你們所有的白精靈耀精靈,抽掉你們的血液,吸走你們的靈魂,永遠奴役你….

既然會後悔,會不甘心,就想辦法活下來…去拼了命地活下來。」

梁小夏吻了吻拇指上戴著也顯得寬大的藍鑽戒指,再不猶豫,將準備好的東西一樣一樣放在身邊的小几上,洗凈手,解開上衣一顆一顆扣子,將上半身的襯衣連帶裡面的內衣全脫了下來扔在腳下。

上身裸.露,激在皮膚上的冷氣令她打了個哆嗦,梁小夏照著鏡子,拿起銀鐺特地為她打造的匕首,在心口比劃了一會兒,匕首尖找准位置,手指用力——

「嘶——」

金色的血液瞬間從胸口的傷口流出,梁小夏咬著牙,硬是在痛苦中又將匕首向裡面捅,一毫米一毫米地慢慢深入身體,她的動作極慢,不仔細觀察,就像一幅靜止的畫面。

梁小夏不是在自殺,雖然她現在在做的事情看起來和自殺無異。

為了忍受劇痛,她咬得嘴唇都破了,身子卻穩穩如磐石一般,一動不動,就怕劇liè的晃動之下,手臂顫抖捅穿胸口,直接掛掉。為了保持清醒,保持自己身體敏銳的感官,梁小夏選擇不服用麻痹藥劑,甚至連要都沒要。

胸口已經被傷口流出的血染滿了,可越到後面,她的動作越慢,直到最後,匕首徹底靜止地插進心口一半,不再推進。

梁小夏能感受到,匕首鋒利的尖端,離她體內跳動的自然之心,只剩不到兩毫米的距離,只要動作敢稍微大一點,自然之心瞬間會被戳破。

這個距離對她來說是最合適的,她要的東西,就在自己的心裏面。

深深吸一口氣后,梁小夏從戒指里抽取一部分青色神力,包裹著自己四分之一的精神力,抽出體內紅色電流,將這些能量全灌入匕首中。

在她的控制下,銀鐺費心思打造了好幾天的匕首開始融化變形,毀得不成樣子,金屬的高溫燙得皮肉焦糊,味道刺鼻難聞,梁小夏終於疼得掉了眼淚,也慶幸這種燙傷使得崩解的血止住了。

匕首全融化后,梁小夏動了動手指,食指直接順著未來得及凝固的金屬yè體戳進去,在第三次要讓人崩潰的疼痛中,指尖觸碰到了自己胸腔中跳動的自然之心。

軟軟的,規律性地強力跳動著,表面很光滑,觸感很好。

能親手摸到自己心臟的人,她是第一個吧?

狼與兄弟 緊張的時候,梁小夏反倒放鬆下來,在自嘲后指尖按住自然之心,一口氣抽空戒指里剩下的神力,將自然之心中剩下的自然融塑晶石從中逼出來。

若不是她身體里的自然融塑晶石不聽指揮,精神力無法調動,不jiē觸就掏不出來,梁小夏也不會用這麼變態的方式去取它。

指尖拉出一條細絲,梁小夏左手拿過鋼箭,接在胸前將自然融塑晶石塞進箭頭上的凹槽中,仔細填裝完三支箭后,將箭一扔。

從一開始慢如蝸牛,到閃電般急速的轉變只有一瞬間,她右手迅速抽出,血還未順著管子般的金屬湧出,指尖捏住匕首留在外面的部分又是兇狠一拉,左手掏出大把的血石,就著花尾給的療傷藥劑不要命地往咬著嘴裡灌,同時右手又拿出一條幹凈毛巾,沾著止血的藥粉死命按住胸口的傷口。體內的綠色霧氣也在瘋狂流轉,全集中在胸口,拚命去治療她給自己身上開的貫穿洞。

前後不過兩秒,一系列動作都在電光火石間完成,饒是如此,心口噴出的大量血液還是讓梁小夏眼前一黑,不知是她錯覺還是事實就是心端附近的血比較鮮艷,梁小夏覺得這時候從毛巾上透出的金色血液格外刺眼,染透了大半個毛巾,從她的指縫間向外滲透。

又吃掉一大把血石,連喝掉三瓶治療藥劑,梁小夏撐著顫抖的身體在椅子里打哆嗦,死死閉著眼睛,咬著牙,不停用意志鞭笞自己的神智,讓自己保持清醒。

「不會死,我不會死的…我要活下來,我一定要活下來。」

恍惚之間,她似乎看到了一扇大得恐怖的鐵門。

黑暗中的鐵門很朦朧,讓她有些看不清,那扇比城堡還大的圓形鐵門輕輕顫抖著,門上刻滿了黃銅色和冷銀色的浮雕,有堆積成山的骷髏白骨,有青草茵茵的山坡和河流,有腐朽在山巔的巨大龍骨架、有握著兵器騎馬征戰的人類…鐵門太大了,浸泡在黑霧中的浮雕讓她一時間很難看清。

鐵門嗡嗡響著,還有隱約的清脆鈴鐺聲,梁小夏正想再仔細去聽,驟然被巨大的轟響聲嚇得止住了心神。(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 「大人面前,我,我不敢說話。」龍七祖戰戰兢兢的抬起頭說:「小人有眼不識泰山,還希望大人不要跟我一般見識。」

「跟你一般見識?你也有這個資格?」女魃瞟了一眼龍七祖,她完全沒把這孫子放到眼裡好不好,這傢伙完全就是自己抬高自己的身份而已。

「是是是,我沒有這個資格。」龍七祖汗顏,他確實沒有資格讓女魃跟他一般見識,因為兩人完全不是一個量級上的,女魃現在儘管是神通倒退,但弄死一個龍七祖,還是不費吹灰之力的。

「那還不快滾?」女魃冷笑一聲,她絲毫不給龍七祖面子。

「是是,我滾,我現在就滾。」龍七祖如蒙大赦,他鬆了一口氣,向女魃連連低頭,然後轉過身去,就要逃離開來。

但是女魃右手一指,龍七祖的身體形馬上僵在當場,他一動也不動,隨著女魃指頭綠芒閃過,龍七祖駭然的發現,他本來壓制的力量,在這一刻突然燥動了起來。

轟的一聲響,他的身體裡面就好像是發生了巨大的爆炸一般,他的實力一瞬間提到了極致,他的衣服無風自鼓。

而與此同時,女魃打了一個響指,只見這個所謂的域,突然開始崩塌,星空從上方流露了出來,但這晴朗的天空,僅僅維持了不到一秒,下一秒之後,偌大的天空,就開始陰雲密布了起來。

「你幹什麼,不要,不要啊。」龍七祖突然明白了女魃要做什麼,他嘶聲吼叫了起來,但是他的吼聲,在那天地之威中,顯得微不足道。

半空中,一道濃稠的陰雲形成了一個極大的漩渦,漩渦中隱隱紫電交集,緊接著,一道巨大的雷拄在半空中形成,水缸粗的雷拄,對著龍七祖當頭劈落。

轟,一道巨大的深坑出現在龍七祖所站的位置,這一次,龍七祖在也沒有辦法規避這天地大劫,他只能在這天地劫數中,粉身碎骨,連一點渣也不剩下。

做完了這一切,女魃拍拍手,像是沒事人似的回頭看著葉皓軒。

而葉皓軒則是被這一出給弄的目瞪口呆,他小心翼翼的問道:「你不是放他走了嗎?怎麼回頭又把他給弄死?你這有點言而無信了。」

「我說的是讓他滾,可沒有說讓他走,但是現在他沒有滾,他走,這就有點違逆我的意思了。」女魃像是沒事人的彈了彈身上的灰塵道:「所以,他得死。」

「這…」葉皓軒有些無語了,女魃這樣說的很有道理,他簡直一點毛病也挑不出來,他無奈的說:「好吧,你說的很有道理,我……我挑不出來一點毛病。」

「那麼,我們現在該談談正經事了吧。」女魃直視著葉皓軒道:「三年之約,已經要過去了,現在你的女媧石似乎還沒有湊夠。」

「的確是沒有湊夠。」葉皓軒無奈的說:「還有一塊,下落不明,而且你也看到了,我這邊要務纏身,你恐怕得寬限些日子。」

「你真的不怕我殺了你?」女魃雙眼殺機驟現。

「你殺了我吧。」葉皓軒一幅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如果你有更合適的人選來做這件事情的話,我無所謂的。」

「呵呵,你吃定了我找不到其他人,是嗎?」女魃冷笑道:「沒了你,我一樣可以啟動大陣。」

「輪迴往生陣,成功率不到一成吧。」葉皓軒笑了。

「你說什麼?」女魃的臉色微微的一變,她看向葉皓軒的目光開始有些不友好了起來。

「難道不是嗎?」葉皓軒笑了笑道:「如果成功率高的話,你怎麼可能讓我去找女媧石?如果有女媧石做陣基,成功率將會百會之百。」

「你賭不起。」葉皓軒盯著女魃道:「痛失愛人的痛苦,我想你應該比我知道,那種萬年分離的感覺,你在也不想在重新在來一次了。」

「葉皓軒,你很不一般,這也就是我當初先你的理由,除了你這一身的功德之外,你還有一顆與別人不一樣的心。」女魃突然笑了。

「謝謝誇獎。」葉皓軒謙虛的說:「不過我不太喜歡那種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感覺,而且……你的三年之約,我恐怕履行不了了。」

「三年之約履行不了,也沒關係,但你必須答應我,你要找齊五塊女媧石。」女魃說。

「我現在已經集了幾塊了……要不,你先拿走?」女魃這樣,葉皓軒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用,東西在你身上,用你的功德之力滋養著,比起在我這裡要好。」女魃微微一笑道:「不過你記著,我的事情,要放到首位,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可以為你擺平一些事情。」

「真的?」葉皓軒眼前一亮,女魃這個承諾,真的是太好了,如果有她出手,葉皓軒覺得這個世界上就沒有擺不平的事情搞不定的人。

但是女魃接下來的話讓葉皓軒無語,她說:「但你只有三次機會,我幫別人,不是無限制的,我幫你三次,但你要以最快的速度,幫我湊齊女媧石。」

「如果我說,輪迴往生陣,只是一個陰謀的話,你會相信嗎?」葉皓軒的神色嚴肅了起來。

「是不是陰謀,不是你說的算的。」女魃的臉上微微的有些陰雲,她淡淡的說:「你只管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了,其他的,不用管。」

「如果我說,你尋找的女媧石,不過是在為別人做嫁衣的話,你會相信嗎?」葉皓軒苦笑,他知道女魃現在肯定聽不進去他的話,但他必須把這件事情給說明,他也必須做一點努力。

畢竟那些陰謀現在已經是**裸的了,而且輪迴往生陣一旦啟動,那就極有可能會破壞遠古大能在這裡布下的禁制。

如果真的等到啟動了大陣以後在發現這些事情,那就沒有任何意義了,結界一旦被打開,三千世界的域外之境,恐怕就會大舉入侵。

到那個時候,整個世界,將會成為一個修羅場。 疼痛和折磨是柄好刀,將戀人的名字一遍遍加深刻在心的石碑上,時塵難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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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欲聾的響聲在梁小夏腦後響起,就像有人對著她坐著的椅子後面扔了一顆威力不小的炸彈。

浴室的牆面開了個大洞,厚厚的牆面齊齊倒下,碎磚石屑飛濺,浴室牆面鑲嵌的大門也跟著轟然倒地,門上裝飾拼接的寶石和琉璃磕在地上瓷磚上,摔得到處都是,砸起大片煙塵。

梁小夏急忙縮頭去躲身後的爆響,等崩塌過後,才小心地探出腦袋。

好好的浴室地面,頓時被毀了大半,摻著石子和磚渣的地面凹凸不平,一雙腳踩在尖銳的碎渣上面,卻完全沒反應,甚至還在上面用力碾了碾。

鏡月不是沒反應,是被眼前的一切衝擊得情緒滯后了。

耀精靈作為曾經的世界秩序維護者,體質本就比普通智慧生物強悍,足夠放倒整個血腥城堡所有人劑量的強力昏迷藥劑,被鏡月一個人吞下去也不過讓他昏睡了一個多小時。當他醒來,意外見到坐在窗邊閉眼睛樂滋滋吃餅乾的美杜莎,扭頭又見到小夏爾從不離身的樹枝竟然也被放在他旁邊,頓時感覺夏爾要背著他做絕對不好的事情。

濃重的血腥味沿著浴室的門縫向外散,刺激的腥甜味讓他難以忍受。關鍵時刻,鏡月一秒鐘都等不及,直接使用了被封印的力量,拆下鎖住的浴室門和牆,他看見的就是刺激得人要崩潰的一幕。

一地雜物——十幾個空藥瓶、幾支鋼箭、脫下的衣物、銀色的細金屬管、顆粒狀的血石…全浸泡在金色血泊中,血順著地磚之間的縫隙滾動,匯成一灘,還有些yè體在順著椅子腿向下流。滴砸進椅子腳下的血水裡,染得他眼睛都快變成金色了。

真行…她真是能行…居然將自己折騰到這樣子!

梁小夏也被鏡月表現出的恐怖陣勢嚇了一跳。

從幾乎要讓耳膜穿孔的響聲中回過神。她的第一個反應是:糟了!有敵人來襲!

當煙塵逐漸落地,透過眼前的鏡子,她看見的卻是站在廢磚之上的熟悉身影。

鏡月穿著一身簡單的深藍長袍,赤著腳,推倒牆面的雙手還未放下。指節上全是粉塵,在那雙手上纏著大量金紅色不停翻滾的氣流,包裹住他的整個上臂,繞過肩膀在他背後形成一個巨大的血色陰影。

翻滾著的霧氣很像血。凝結為一個梁小夏從未見過的猙獰尖嘴怪物的臉。梁小夏小身子抖了一下,抬眼想再去看清那個怪物時,鏡月身後的虛影已經消失了。

出現了一秒都不到的影子。快得就像幻覺。

先是看見了詭異奇怪的大門,又是看到了鏡月身後的影子,梁小夏覺得自己肯定是腦供血不足了。

梁小夏再去瞧鏡月的臉,小心肝驚跳了一下,他的神色實在嚇人的可怕。梁小夏從沒見過鏡月那麼嚇人的樣子。什麼都不說只是冷眼看著她,那感覺,比咆哮著朝她大叫還恐怖,像一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炸的炸彈,讓梁小夏心驚肉跳。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他臉色越來越沉,眉弓深壓。積雨雲一樣陰沉著,暗藍色瞳孔中聚著亮光,眼風如刀,心中的怒氣翻滾著在不停衝擊他的神經,衣衫被自己無法控制的力量颳得嘩啦啦亂響,他就這樣陰沉著臉,一聲不發,恨不得用目光將梁小夏釘死在自己的視野里。

夏爾!

她就是個瘋子!

一個徹徹底底的瘋子!

真會折騰,沒有人看著也能將自己整成這幅模樣,她以為自己的血是流不完的流不凈的嗎,還是她就那麼厭惡他,非要將他給她的血全敗乾淨了才甘心!

不要命了!非要用自己的身體去實驗血石的藥效,去證明血腥城堡的遊戲規則!還是她以為自己偉大無敵到了無論怎麼折騰自己都不會死的程度!她難道就不知道什麼叫疼什麼叫恐懼什麼叫死亡嗎!

鏡月極少生氣或表現出極端情緒,此刻卻覺得心底的火壓都壓不住,任何良好的教養或睿智的詞句都不足以形容他的心情,也不足以壓下他心裡的憤怒。他只恨不得撬開梁小夏的頭顱替她換個腦子,恨不得能掐死梁小夏讓她不再胡鬧,恨不得用繩子將她吊起來暴打,恨不得一口口咬死她吃下去才能泄憤。

可他眼裡的梁小夏就那樣鬆散地披散著長發,長耳低垂,握著被浸染的毛巾緊緊捂住胸口,縮在椅子里,蒼白脆弱地透過鏡子對鏡月微笑,臉上神色全是如釋重負的,重新相見的喜悅。

梁小夏這麼勾著嘴角甜甜一笑,鏡月胸腔里的燃燒的怒火都被凍成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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